第214章 换怨气

李闻从渔网中挣脱出来之后,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立刻拿出来了大团大团的阴气,向对面的厉鬼撒过去。

这些阴气都已经被压缩成液态了,浓度极高,撒出去之后,迅速的将厉鬼包裹起来,并且向他身体里面钻过去。

至于李闻,反正他可以把怨气储存到内心世界,什么都不怕。

可是他没想到,这六级厉鬼有点不对劲。

他被怨气死死地包裹着,但是并没有失去战斗力,而是满不在乎的从怨气团中走了出来。

李闻看的目瞪口呆:难道怨气进不去?

但是他很快发现不是这样,依然有大团大团的怨气正在涌入六级厉鬼的身体里面。

只是这只厉鬼始终没有失去神智。

厉鬼看着李闻,冷笑着说:“我自己怨气冲天,心志坚定,你这些把戏,对付不了我,哈哈哈。”

厉鬼的笑声有点嚣张,还有点得意。

李闻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专门来对付我的吧?

果然,那六级厉鬼冷笑着说:“我们研究过你,知道你全身带毒。所以……那些高手都是幌子,目的只是把其他人引开而已。真正要抓你的,是我。”

随后,六级厉鬼冲上来了。

李闻想跑,但是跑不了,想要求救,但是没有人能腾出手来。

李闻咬了咬牙,提着板砖冲上去了。

现在的李闻是肉身状态,用了盲人天赋,效果也要大打折扣。毕竟这个地方有光,厉鬼就算不用精神力,凭借肉眼也能看见李闻。

所以李闻干脆拼尽全力,用板砖和厉鬼对打。

可是对方毕竟是六级厉鬼,比李闻高了两个等级。

很快,李闻胸口中了一脚。

他顿时感觉呼吸一滞,好像进入真空之中,什么都吸不到了。

他的身体远远地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李闻感觉胸前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他咬着牙,艰难地爬起来。

这时候,六级厉鬼已经到李闻身边了。

李闻的魂魄遥控着肉身,对疼痛的感知也稍微迟钝一些,否则的话,现在的李闻已经动不了了。

他握着搬砖,继续冲了上去。

很快,又被厉鬼踢中了小腿,李闻顿时瘸了。

李闻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严防死守。

不远处的茶叶摊老板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大吼了一声,想要尽快解决面前的厉鬼。

但是那厉鬼也知道现在很关键,所以死死地缠着老板不放,虽然被打的魂魄不稳,可就是不肯松手。

李闻苦笑了一声,冲那边喊:“别着急,我有后手。”

然后李闻朝面前的六级厉鬼砸过去。

六级厉鬼冷笑了一声:“你有个屁的后手,我在就把你研究透了。”

李闻没说话,心想:我后手太多了,要不是不想浪费在你身上,早就用出来了。

六级厉鬼不停的击打李闻,但是李闻始终没有退缩。

厉鬼有些奇怪:“你不疼吗?”

李闻呵呵笑了一声:“这算什么?你没吃饭吗?”

李闻只是仗着自己感觉迟钝,所以才苦苦撑到现在罢了。

刀疤坐在椅子上,对李闻说:“再这么打下去,你的肉身要被打废了。”

李闻奇怪的看着他:“你果然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刀疤说:“能看到又怎么样?又不能出去。”

结果就在李闻分心的时候,他又挨了一下,身子重重的飞出去,掉在了茶叶摊老板附近。

老板狂吼了一声,朝李闻冲了过来。

老板的对手不肯放过他,一直追在老板身后,趁火打劫。

老板承受着重击,始终没有回头。他抓住李闻,疯狂的向地道的方向狂奔。

李闻睁开眼,看见老板正在吐血,鲜红的血液把李闻的上衣都染红了。

李闻的眼睛有点湿润。

他有些虚弱的对老板说:“你把我放下来,我还有一部分魂魄,藏在别的地方,我死不了。”

老板摇了摇头,很坚定的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很重要,你不能死在这。”

“四级杀七级,你是人间的天才。你活下来,将来可以救很多人。”

李闻抓住老板的胳膊:“放我下来,不然你要被打死了。”

老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死了就死了。我资质太差。”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受了一下重击。

老板借着这股力道,又向前飘了十几米。

然后他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摔倒之后,老板指着地道的方向,有气无力地对李闻说:“跑,快跑。”

那只在后面追赶的厉鬼双目赤红,显然已经狂性大发了。

他伸出两只爪子,向老板的脖颈抓过去。

李闻冲那厉鬼大叫了一声,抡圆了胳膊,把板砖丢过去了。

板砖旋转着砸在厉鬼的面门上。

厉鬼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李闻拖着破布一样的肉身,快步走到那厉鬼跟前。抓起地上的板砖,砸下去,再砸下去,再砸下去。

身下的厉鬼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有点懵。

他努力地积聚力量,想要重新站起来。

毕竟是六级啊,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依然不是李闻这个四级能制住的。

眼看着这只厉鬼就要站起来了,眼看着另一只六级厉鬼也要赶到了。

李闻看了看不远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茶摊老板。

他忽然吼了一声:“如果人间被攻破,你就给我杀不死。”

随后,李闻两手抓着板砖,用尽平生力气,向厉鬼的头上砸过去。

在这一瞬间,李闻忽然觉得自己的肉身变得很灵敏,很强大。

板砖重重的砸在厉鬼的头上。

那厉鬼惨叫了一声,忽然魂飞魄散。

李闻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肉身。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突破限制,进入五级了。

不过这时候的李闻,也到了极限,摇晃了一下,躺在地上了。

另一只六级厉鬼也赶到了。他根本没有同情自己的同伴,他像是没有感情一样。用渔网把李闻绑住,扛在身上,向远处狂奔。

李闻叹了口气:实力啊,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刀疤在旁边对李闻说:“可以啊,五级的实力,正面杀死一个六级。虽然这六级受了重伤,不过也很不错了。”

李闻嗯了一声。

手机在肉身上面,但是李闻的魂魄,通过内心世界,把手机拿到了手里。

刀疤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李闻随口说:“顺风耳,可以听到万里之外的声音。”

刀疤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李闻也没搭理他,而是摆弄着求不得,他把自己的魂魄实力提升到了五级。

不过魂魄和肉身不在一块,提升到五级现在也用不上。

肉身基本上废了,没有一段时间是恢复不了战斗力了。

不过李闻有点好奇,这只厉鬼要带着自己去哪。

李闻控制着肉身,有气无力地问厉鬼:“你是不是为了问我的秘密?”

厉鬼没回答。

李闻说:“我要死了,你赶快给我治疗一下。免得我死了你白忙了。”

厉鬼说:“死了也不要紧,只要有魂魄,照样能问出来。”

李闻心想:这蠢货,你看我有魂魄吗?

不过李闻没说这话,他换了个话题,问厉鬼:“咱们要去哪啊。”

厉鬼还是不说话,只是扛着他狂奔。

大概过了半小时,厉鬼停下来了。

李闻通过肉身感知周围的世界,感觉有点迟钝。但是他依然发现了,这里阴气极浓。

这地方像是一个小村庄,厉鬼直接带着李闻进了村庄。

这村庄中空无一人,好像已经被废弃了。但是李闻分明能感觉到,某些破败的屋子里面,隐藏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比林老的气息还要强大。甚至有一些已经超出了李闻的感知能力。

李闻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山。阴气就是从山顶上冒出来的。

李闻对厉鬼说:“那里就是阴间的入口吗?入口打开之后,阴气喷涌而出,变成了一座火山一样的地方?”

“躲在屋子里的那些厉鬼,是在用阴气修炼吗?”

厉鬼没有搭理李闻,而是带着他进了一个小院。又跳进了井里面。

井底有一个隐秘的小房间,厉鬼把李闻塞进去,然后死死地关上了门。

随后,厉鬼坐在李闻对面,一副要等人的样子。

李闻嘿嘿笑了一声:“在等谁呢?等你背后的人吗?”

厉鬼还是不说话。

李闻说:“兄弟,你挺沉默啊。”

忽然,那厉鬼抖了一下,仿佛触电了一样。

李闻忽然反应过来,之前他吸收了大量的怨气,不是一点事都没有,还是有一些后遗症的。

不过这家伙能死死抗住,保留神智,很厉害啊。

李闻苦口婆心的对厉鬼说:“其实,咱们是同类才对啊,你怎么能把我卖给阴间人呢?”

厉鬼不说话。

李闻继续说:“没错,你虽然长的像是阴间人,但是只是长得像而已。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本质。”

“你是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你也是活人变成的啊。我要是死了,也会像你一样变成鬼啊。”

“就好比我是毛毛虫,你不是了,你从毛毛虫变成蝴蝶了。我不能飞,你能飞,你觉得你攀上高枝了,和我不是一类了。”

“旁边来了个麻雀,你看人家也能飞,笑嘻嘻的跟人家认亲戚。结果呢?人家不仅吃了我,回头还要吃你,这不是舔狗吗?”

厉鬼终于看了李闻一眼。

李闻笑嘻嘻的说:“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我们毛毛虫得联合起来啊。”

厉鬼冷冷的说:“活人对不起我,我已经对活人失望了。”

李闻苦口婆心的说:“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总不能因为饭难吃,就去尝屎啊。”

厉鬼忽然说:“或许,应该让你尝尝我遭遇的事,到时候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或许,你尝过之后,能主动配合阴间人也说不定。”

“我在人间吃的,绝对不是饭。阴间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人间我已经知道不好了。”

厉鬼一边说着,一边向李闻的身体当中灌输怨气。

李闻心想:又来这一套?太好了,把怨气存储在内心世界,好好分析一波,到时候就知道他怕什么了。

结果厉鬼灌了一会之后,发现李闻有点奇怪。

他嘀咕了一声,重重的朝李闻头上砸了一下,仿佛要把李闻打晕。

李闻的肉身晃了一下,有点支撑不住了。

李闻的魂魄连忙聚精会神,稳住肉身。结果就在这时候,厉鬼趁机灌进来了一大团阴气。

李闻:“……”

这还有偷袭的?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竟然有了一种濒死的感觉。

李闻想要抓住周围的一切,但是什么都抓不住。

随后,他闭上眼睛了。

从肉身到魂魄,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李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床上。

旁边一个农村老妇,一脸关切的看着他:“三儿,你没事吧?”

李闻有点呆滞:我这是在怨气里边呢?还是穿越了?

如果说这是怨气……这也太逼真了吧?

随后,大量的记忆涌入了李闻的大脑。他渐渐地想起来,这身体的原主人叫三儿,今年二十五岁。

家境贫寒,初中毕业,文化很差。

刚刚和村长的儿子起了争执,被打晕了。

或者说,被打死了,然后李闻在他身上重生了。

李闻躺在床上理顺了一下逻辑,感觉这个世界不大可能是真的。估计是厉鬼的怨气。

但是……也不排除自己真的死了。当时厉鬼灌进来大量的怨气,或许自己没顶住,彻底死掉了也说不定。

至于魂魄怎么逃出刀疤的空间,又到了这身体里面,李闻就不知道了……

如果真是穿越了,那倒也好。

这村子很贫困,文化水平最高的也不过是高中。

自己毕竟是大学毕业,文化和见识都很高。也许能来一波屌丝逆袭。

嗯……凭借在永康的经历,开一个诊所……

医生在这里,可是上等人啊。

就在李闻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妇忽然说:“三儿,隔壁王婶子给你说了个媳妇。今天晚上就见一见。”

李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龙精虎猛的从床上爬起来了:怎么?终于要摆脱单身狗了?

(本章完)

第215章 相亲

李闻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胳膊腿都有些发酸。看来被人揍得不轻。

不过没关系,李闻还记得修炼的方法,不出几个月,又是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到时候,报仇雪恨的日子就到了。

李闻问老妇:“什么时候见那姑娘?”

老妇说:“别着急,等天擦黑了就可以了。你先把自己拾掇拾掇,别邋里邋遢的。”

李闻哦了一声,在屋子里四处找。

老妇问:“你找什么?”

李闻说:“我想照照镜子。”

老妇:“你去水缸里照一下就好了,咱们家没有镜子。”

李闻:“……”

他走到水缸跟前照了照,水缸里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来。依稀便是自己。

李闻挠了挠头:“太不公平了,如此盛世美颜。除了我别人都能看清楚。”

李闻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都赶出去,然后开始拾掇自己。

这家里面是真的穷啊。

镜子没有,自行车没有,体面的衣服也没有,裤子上还打着补丁,晚饭居然是窝头。

这点家当还相亲呢?

李闻有点担心,自己晚上要见的姑娘……不会有点小毛病吧?

不然的话,怎么能轮到自己?

李闻和老妇聊了几句,渐渐的知道了,这里的时间线大概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如果是那个年代的话,穷成这样,还情有可原。

毕竟大伙都穷。

老妇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就出门了。

李闻吃得很慢,主要是窝头和老咸菜难以下咽。

等李闻吃完的时候,看见老妇吃力地推着一辆快要散架的自行车进来了。

她对李闻说:“去见那姑娘的时候,骑着车去。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车是咱们家的。”

李闻:“……”

为什么有一种钱院长的感觉。

他看了看车。

没有铃铛可以理解,没有挡泥板可以理解。锈迹斑斑可以理解,没有链条是什么鬼?

车链子都没有,这怎么骑?

李闻干咳了一声:“这车,坏的吧?”

老妇说:“要不然怎么给你安排到晚上见面呢?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这车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一辆车就行了。”

李闻:“……”

高,实在是高。他忍不住向老妇竖了竖大拇指。

晚饭吃完,天还没有黑。

这主要是借着傍晚的亮光吃饭,吃完时候就可以睡觉了。省灯油钱。

李闻耐着性子坐到了天黑。

等天黑下来的时候,又有点饿了。

不过想了想,李闻还是没有在吃东西。

毕竟……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外面有人叫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家吗?”

老妇连忙开门:“在呢,在呢。”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进来了。

约莫三四十岁,这大概就是王婶了。

王婶嗓门洪亮,对李闻说:“大侄子,你遇见王婶我,可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李闻:“……”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别扭呢?

王婶似乎也没指望李闻回答,扭头对老妇说:“你这孩子,不是我说难听的啊,木楞楞的,没什么本事,人又怂,是属于打光棍的那一群。不过,咱们毕竟沾着亲,你说我不管你们,谁管?”

老妇连连应声,然后从屋子里拿出来两个布包。

老妇说:“这里面是刚打下来的红枣。一包给你,一包带过去给人家姑娘。”

王婶看了看两个布包,一脸嫌弃:“要不说你们越混越穷呢?抠抠索索的,这点红枣,还分两个包?”

王婶把两包并一包,都塞进李闻怀里了:“王婶什么没吃过?不稀罕这个,这一包红枣,都给那姑娘家吧,让人家给你留个好印象。”

李闻哦了一声。

老妇千恩万谢。

王婶又说:“对了,咱们亲兄弟,明算帐。答应我的媒人礼可不能短了啊。”

老妇连连摇头:“那不能少,那不能少。只要说成了,二十块,我早准备好了。”

王婶嗯了一声,又对老妇说:“我和那边通过气了。你拿出来五百块彩礼钱,这新媳妇你就娶到家了。”

王婶看了看破院子里的破房子:“你有五百块吗?”

老妇咬了咬牙:“放心,只要说成了,我砸锅卖铁,我也把钱凑出来。”

王婶说:“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只要我的活干完了,二十块钱我是照收不误。回头你凑不出钱来,这事黄了,怪不着我。”

老妇说:“不怪,肯定不怪。”

王婶看了看旁边的李闻:“愣着干嘛呢?走啊,呆头呆脑的,还想娶媳妇呢?”

李闻脸上笑嘻嘻,推着自行车跟在王婶身后。

等他们走出家门口的时候,老妇忽然说:“今天没有月亮,路上慢点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闻回头看了看,老妇正倚着门框站着,脊背已经微微有些驼了。

王婶带着李闻在村子里拐了个弯,就看不见老妇了。

王婶叹了口气:“吃饱了饭,就是娶媳妇,娶了媳妇就是生孩子。生完孩子又想办法让他吃饱饭。这一辈子啊,迷迷糊糊就这么过去了。”

李闻嗯了一声:“是啊。”

王婶笑了:“是个屁啊,你懂吗?”

随后,王婶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李闻一个不防备,自行车前轱辘直接翘起来了。

王婶大喊:“稳住,稳住啊。笨手笨脚的,能干的了什么?”

李闻心里破口大骂:你特么的到底多少斤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闻总算稳住了自行车,然后推着车,载着王婶往前走。

泥土路并不平坦,稍微有坑坑洼洼的一颠簸,前轮就想飞起来。

李闻累的满头大汗,也提心吊胆。

好容易到了那姑娘家门口。

王婶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给李闻整了整衣服,然后对他说:“对你,我也不提什么要求了。少说话。你这个脑子,说得多错得多,回头事情黄了,打光棍的是你自己,明白了吗?”

李闻哦了一声。

王婶敲了敲门,然后扯着嗓子喊:“小花在吗?我把帅小伙领来啦。”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打开了院门。

李闻看见是一个中年妇女,估计是那个姑娘的妈妈。

王婶指着妇女说:“快叫婶子啊。”

李闻很别扭的鞠了一躬:“婶子。”

中年妇女笑了:“这孩子还听懂礼貌呢?骑自行车来的?”

李闻看了看旁边的破车:“嗯,骑自行车来的。”

中年妇女顿时热情了不少:“快进来吧。这自行车不便宜吧?”

李闻张了张嘴想说话,旁边的王婶说:“是不便宜,不过没事,他们家不露富,平日里不张扬,其实手里边有点钱。这不是孩子要办事了吗?得有辆车啊。”

随后,王婶踹了李闻一脚。

李闻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把那一包红枣拿出来了,递给中年妇女:“婶子,这是……”

妈蛋,好羞耻。这玩意该怎么介绍?

好在中年妇女没给李闻介绍的时间,她一把拽过布包,一边看里面的内容,嘴里面热情的说:“哎呀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这孩子。”

随后,她朝屋子里喊:“小花呢,出来见人啊。”

屋子里面跑出来三四个小孩。

李闻有点懵:这些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岁吧。

不论哪个是小花,都下不去手啊。

很快,屋子里走出来个男人。

他赤着胳膊,手里提着烟杆,抽了口烟,气呼呼的说:“在里边发犟呢,我看她就是皮痒痒了。早晚揍她一顿才踏实。”

王婶笑呵呵地说:“有脾气好啊,有主见,能干大事。咱们小花从小学习就好,以后没准出人头地呢。”

男人呵呵笑了一声:“屁的出人头地,一群赔钱货。”

李闻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跑着的,全都是女孩。

他跟着王婶和小花的妈妈进屋,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婴儿。

王婶低声说:“这是小花弟弟。”

李闻哦了一声。

王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闻一眼,心想:这二货怎么就不开窍呢?小花爹妈,全指着这男孩呢,你夸他一句也好啊。不要钱的好话一说,人家又高兴,何乐而不为?

唉,太累了。

王婶有一种队友全是猪,实在带不动的无力感。

中年妇女指着里边一边屋子说:“小花在里边呢,你们去聊聊?”

李闻哦了一声,掀帘子进去了。

里面一个姑娘,正坐在炕上。

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上点着油灯,油灯旁边还有一本书,姑娘在看书。

李闻心中大喜。

能看书,至少说明智商没问题啊。

李闻挠了挠头:“嗨,你好。”

他硬生生把小姐姐三个字憋回去了。

姑娘没搭理他。

李闻有点尴尬的自己坐下来了。

这时候,王婶已经和小花的父母在外间聊起来了。

经常有只言片语传过来,什么五百块钱,什么酒席,什么缝纫机手表……逐日此类很多令人难懂的话。

李闻百无聊赖,开始盯着姑娘看。

姑娘长得很不错,细皮嫩肉,而且昏黄色的灯光,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样。让这姑娘全身都泛着光。

李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想没话找话,但是又找不到话。

他只好探过头去,想看看这姑娘在看什么书,也许能用书做引子,打开话匣子呢。

李闻毕竟是大学毕业,而且涉猎广泛。这姑娘在这个年代,能看什么书?

即便是红-宝书,李闻也能来上两句。

结果他一看,姑娘看的是数学书。

李闻顿时懵了:这特么怎么聊?

李闻开始尬聊:“你听说过……哥德巴赫猜想吗?就是……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质数之和。”

姑娘没搭理他。

李闻叹了口气:这什么情况啊。

这时候,那姑娘拿出来纸笔,开始做题。

不过只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李闻看了看,她在算一道应用题。显然是遇到困难了。

李闻的知识从高考结束那一天,就全部还给老师了。

但是,这姑娘看的书,好像也不是太难。李闻回忆了一下所学,很快就有了思路。然后厚着脸皮指点了姑娘两句。

那姑娘没搭理李闻,但是显然在草稿纸上按照李闻的思路算了算。结果真的得出来了答案。

她抬头看了李闻一眼,奇怪的说:“你挺聪明啊,为什么很多人说你是弱智?”

李闻:“……”

特么的这是谁造谣?怪不得这姑娘不搭理我呢。

李闻干笑了一声:“我那是藏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姑娘被逗笑了。

笑了的姑娘更好看。

李闻拱了拱手:“我叫李闻。”

那姑娘说:“我叫何花。”

然后她纳闷的看着李闻:“奇怪啊,你不是叫李狗剩吗?”

李闻:“……”

起名字能更随意点吗?这是人名吗?

李闻忽然觉得有点累,好像周围都是猪队友,实在带不动。

李闻对何花说:“李狗剩,是小名,我的学名其实李闻。周吴郑王的李,博古通今的闻。”

何花:“……”

李闻干笑了一声,问何花:“你为什么看数学书啊?”

这一句话问出来,何花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想考大学,我爹不让,还打我。他只想把我嫁出去,收你们家彩礼。”

李闻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大学一定要上啊。这一代大学生多金贵,真的是鲤鱼跃龙门啊。”

何花惊奇的看着李闻,眼睛顿时一亮:“你支持我上大学?”

李闻说:“我当然支持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何花疑惑的看着他:“你好像……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吧?”

李闻干咳了一声:“我那是藏拙。三年不飞,一飞冲天。”

这时候,王婶在外边叫人了:“狗剩啊,聊的怎么样了?咱们该走了。你婶家点着灯点着蜡的,多费钱。”

李闻哦了一声,冲何花笑了笑:“有不懂的就问我啊。”

然后李闻跟着王婶出来了。

王婶和何花一家友好的倒了别,然后坐上了李闻的自行车。

李闻气喘吁吁的推着车,问王婶:“怎么样?”

王婶默不作声。

等自行车走远了之后,王婶忽然破口大骂:“一群王-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敢要一千块。有一千块,还来他们家?”

“那小biao子,整天弄着本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瞅瞅那桃花眼,一看就是勾男人的jian货,真要娶回家,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骂了一阵之后,王婶对李闻说:“狗剩啊,这事黄了,没关系,婶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王个庄有个姑娘,那家伙,膀阔腰圆,有力气,干起活来能顶个小伙子。”

“最重要的是身子粗壮,好生养,比何花那个瘦麻秆强多了。”

李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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