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顺在欧洲的第一次亮相(一)

这件事,政变的结果,不是重点。

重点是让整个欧洲看到,大顺参加了俄国的政变。

按照正常的历史流程,伊丽莎白带着300来个小伙子就政变成功了,根本毫无难度。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旧贵族,对这群德国人早就心怀不满了。

刘钰这边帮忙扣押一下现在掌权的关键人物,难度更是直线下降。

关键是要让欧洲认识到,大顺不再是一个远在万里之外东方的传说,而是可以把爪子伸向欧洲的大国。

是世界近代史的一员,有些事必须要找大顺商量。

给法国这边卖个好:你看,我帮你扶上了一个亲法的沙皇,咱们两国的关系还可以更好。

也是给荷兰放点毒:傻了吧,俄国亲法了,再不把对法强硬的威廉四世推上去,法国可能就打到阿姆斯特丹了,总不能再决堤以水代兵吧?

顺带也让欧洲各国都客气点,别再弄出来乔治·安森那样的人去东亚,嘴里不干不净的。反正大顺是有许多种办法让你们恶心,可你们除了把舰队开到渤海湾外,别无他法。

大顺可以扶斯图亚特王朝后裔、可以支持瑞典,欧洲各国能干什么?

若一一对应,斯图亚特后裔,对应找朱家后人;支持瑞典,对应给朝鲜钱让朝鲜进攻大顺。

哪一个都是扯淡。

此事之后,欧洲各国就不得不慎重对待大顺提出的一些要求、建议。

所以刘钰心里很清楚,这是锦上添花。

却偏偏要演出一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把这场政变,作为大顺在欧洲的第一次亮相——虽然齐国公之前已经来过,但那最多相当于把这个模糊的东方的神秘国度,添加了几笔色彩,可仍旧雾蒙蒙的不真实。看不到、摸不着。

第二日一早,这场演出的第一步,就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下去。

走了官方渠道,通知之后,刘钰就带着官方人员去见了现在的小沙皇和他母亲。

小沙皇太小,不可能长久在王座上,还要考虑娃娃吃乳、换褯子之类的事,总不好这边觐见沙皇呢,那边沙皇尿了要换褯子……

一直等到了下午,才终于到了觐见的最佳时候。小沙皇才睡醒,暂时不太可能哭闹。

大顺承认罗刹的级别是帝国,小毛孩子才一岁,被他的母亲、俄罗斯帝国摄政王、梅克伦堡的利奥波夫娜抱着。

副总理大臣、外交大臣兼海军大臣、兼刑侦事务衙门头目奥斯特尔曼伯爵,在刘钰向小沙皇和摄政王行礼后,接过去了刘钰递交的文书。

很快,小沙皇就哭了起来,不得不让奶妈将小沙皇先抱走。一切事项,由小沙皇的妈、俄国的摄政女王处置。

神奇的是,这位俄罗斯帝国的摄政王,竟然会说俄语!

而且竟然说的还不错。

此时欧洲的宫廷,能找到一位熟练使用本国语言的君主,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不过除了一些正式性的问候外,这位夫人还是不太喜欢说听起来土里土气的俄语,而是用拉丁文交流。

问候之后,刘钰说了一下这次来的目的。

“摄政王殿下,我此番来,是为了签订中俄之间的互不侵犯条约。双方边界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是时候将彼此之间的误解和不信任都抛到一边了。”

“我们不是很懂欧罗巴诸国的规矩,但是按照天朝的规矩,是老皇帝驾崩之后一年,新君才可改元,亦算是真正的登基。”

“10月28日,是安娜女皇驾崩一年的日子。我们希望能够在第二天,献上登基的礼物和祝福。”

利奥波夫娜闻言,很是高兴,伊凡六世的帝位不是很稳固,如果大顺这边能够参加这样的典礼,等同于正式承认了伊凡六世是俄罗斯的真正君主。

君主国之间的外交归外交、礼法归礼法,宫廷内也是需要互相承认的。

扫了一眼刘钰送上的礼单,规格也足够高,但是这些礼物都是要在10月29的沙皇庆典上,当着各国使节团的面献上的。

距离10月29日已经很近了,正式的登基典礼也已经举行完毕,但是既然代表着此时世界上最沉重的那顶皇冠的仆人,要转达皇冠主人的祝贺和承认,看来还是要准备准备。

“奥斯特尔曼伯爵,我想这件事您应该主持并且处理好。”

摄政女王侧头向奥斯特尔曼伯爵分派了任务,随后又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正好,前线传来了消息。沙皇陛下的元帅,爱尔兰的拉西,在维尔曼斯特兰德战胜了瑞典主力,消灭了七千名瑞典士兵。这个消息刚刚传来,正好可以作为献给登基一年的礼物。”

“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通知各国的使节团。”

看似是忽然想起来的,实际上却是在彰显俄国的强大,告诉刘钰,你们外交支持的瑞典不堪一击。

刘钰面不改色,心道你们倒真是有学有样。你们去京城的时候,我们大肆宣扬对日战争的胜利;等我来了这,你们就照瓢画葫芦,告诉我们在芬兰打赢了瑞典。

可打赢瑞典有个卵用?打不赢瑞典才见了鬼了,瑞典那群人脑子有锈,真以为这还是古斯塔夫的时代呢?

他既不微笑,也不错愕,很淡然地向女摄政王表示了祝贺——他也实在搞不懂,这要是放在大顺,应该叫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皇太后。

祝贺之后,又向奥斯特尔曼伯爵表达了祝贺,似乎对瑞典被击败一事有些错愕,楞挤出来的祝贺神情一般。

其实奥斯特尔曼伯爵并没想到刘钰会来欧洲,他在京城的时候,刘钰一直在京城,作为一个威胁。

始终有传言,当时刘钰没亲自去日本、卸任了总督海军戎政的原因,就是为即将爆发的顺俄准噶尔边界冲突做准备。都说刘钰要任西域都护,军政一把抓,准备彻底解决边界问题。

迫于刘钰出任主将的巨大压力,奥斯特尔曼不得不在边界问题上做了极大的退让,哪曾想刘钰竟然直接来了欧洲。

第一站没有去巴黎,而是去了阿姆斯特丹,这也能理解。

相对来说,荷兰是距离大顺最“近”的几个国家之一。贸易额比俄国这边大得多。

第二站来到彼得堡,奥斯特尔曼倒没觉得刘钰是来调节瑞俄战争的。

瑞典和大顺之间并没有正式的盟约,只是有着共同敌人的互相利用而已。

像是在准噶尔俘获的那几个瑞典战俘,会叫人下意识地联想到瑞典和俄国的关系,终究都是大北方战争被俘的。

故而,奥斯特尔曼伯爵对刘钰说的要签订中俄互不侵犯条约一事,深信不疑。

这是最符合大顺利益的,因为他妈的该要的东西,已经在之前的谈判中要走了。

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签互不侵犯条约了。

这时候拿出瑞典的事来告诉刘钰一声,他不觉得有什么用。

摄政王的意思,是警告大顺: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很能打,我们俄国也挺厉害的,你看,刚在芬兰取得了大胜。

可奥斯特尔曼伯爵心里明白,这根本警告不了大顺,因为大顺根本就没想着和俄国开战!

现在看来,当初在大顺京城时候的那些传闻,多半都是假的。

怕不是他刚到张家口,这刘钰就跑到南洋去了吧?

之前搞的这一切,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外交讹诈。

然而奥斯特尔曼伯爵明知道自己上当了,却还得装作“摄政王英明”,故意又拿着维尔曼斯特兰德战役的事,和刘钰吹嘘了几句。

他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总不能承认说,大顺根本没有开战的意思,自己之前退还的准噶尔部的牧场,都是被刘钰讹诈走的吧。

这要是说了,那可真就丢人丢到家了。

明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可能在刘钰看来,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却也不得不继续装傻下去。

“侯爵大人,俄国的军队也是世界一流的军队。曾经威震欧洲的瑞典人,在我们的大军面前,不堪一击。”

“我认为,顺俄两国保持和平和互不侵犯,是明智的选择。否则,两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在荒芜的西伯利亚交战,是毫无意义的流血。”

刘钰心道芬兰你能集结五万大军,你要是能在黑龙江集结五千大军,后勤不垮我跟你姓。

你跟我说这个,有个卵用?

但嘴上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是的,我也认为两国在荒芜的西伯利亚交战,是毫无意义的流血。因此这一次天子派我出访欧洲,第二站就要来俄国,与贵国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并且由各国外交官作证,两国之间已经完成了边界勘定事项。”

“当然,如果两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那么双方的贸易也就可以继续扩大了。包括利用黑龙江运输勘察加的毛皮、大黄贸易、茶饼贸易等,都将恢复正常。并且可以商讨降低关税的问题。”

他也算是给了点甜头,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做的。

俄国贸易,放开关税很容易,因为很多贵族都在对华贸易里拿利润,他们当然希望降低关税,也希望大顺不要再对俄国禁运。

自从准噶尔事件之后,双方的贸易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大顺这边为了配合下南洋的演戏,之前也对俄国实行了一系列的禁运、以及在通过黑龙江运输毛皮到西伯利亚水道问题上多加阻挠。

贸易问题,一定要想清楚:俄国是谁的俄国?只要不是本国工业资产阶级的俄国,那么本国降关税以换取大顺扩大贸易,就是俄国喜欢的,因为此时的俄国是贵族的俄国,不是工业资产阶级的俄国。

关于贸易问题的说辞,明明是极大促进的大顺的出口,但在这里却成为了大顺外交诚意的表现。

展示完了诚意后,刘钰就先告辞了,今天也谈不了什么事,只是走个过场。正规的协同使节团全部官员觐见新沙皇的外交行动,都定在了29号,现在也就没必要多扯淡。

等刘钰离开,奥斯特尔曼就立刻向摄政女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摄政王殿下,关于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活动的事,还是请您一定要重视。她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娇弱。”

“10月29号庆典结束后,应该立刻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往芬兰。如果她没有野心,当然最好;如果有,那她离开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也就有心无力了。”

“我们应该为她安心当女大公,营造一个完美的环境。不要给她犯错的机会,才是最完美的亲情,和家庭的爱。”

(本章完)

第621章 大顺在欧洲的第一次亮相(二)

“对瑞典的战争,一切顺利。只要对瑞典的战争获得了胜利,沙皇和您的威望都会增加。”

“俄罗斯的贵族,不会反对一个对俄罗斯做出贡献的君主和摄政王。”

摄政女王点了点头,她虽然不信伊丽莎白会政变,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如奥斯特尔曼伯爵所言,不给家人犯错的机会,就是帝王家最大的亲情。

直接抓捕的话,可能计划俄国传统派的极端反对。再怎么说,那也是彼得大帝的骨血,在继承法被彼得大帝变更后,女性也是有绝对继承权的。

抓伊丽莎白,就像是“德国人在俄罗斯的首都抓捕俄罗斯正统继承人”,反倒更容易闹得人心惶惶。

奥斯特尔曼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精妙。

场面上来说,俄国大胜的背景下,将锦衣卫军团调往芬兰,对瑞典进行最后一击,快速结束战争,无可厚非。

一旦对瑞战争结束,拉西元帅携胜利之威返回,到时候对彼得堡局面就能完完全全地掌控住了。

拉西又不是俄国人,而是一个当年追随詹姆斯二世的流亡贵族。

俄国一年内三次政变,很多人受到牵连,拉西被摄政王母子器重,担任了对瑞作战的总指挥,这份“知遇之恩”肯定会让拉西效忠伊凡六世的。

只要打赢了,伊凡六世就可以号称是“彼得大帝精神的继承人”。彼得大帝不是一生都在和瑞典作战吗?难道打赢瑞典不正是彼得大帝的构想吗?

“伯爵大人,就按您的办法做吧。29号庆典结束,就将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军团调往芬兰。”

“在此期间,也希望您尽快与那位中国的侯爵达成协议,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当然,一定说清楚,中国不能干涉瑞典和俄国的战事。”

“法国人一直试图调停,我不希望中国人也来调停这件事。”

奥斯特尔曼应下了命令,心想这又是一场难缠的谈判,刘钰的为人他多有耳闻,这种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妥协的。

虽然可能大顺并不是太在意瑞典,那不过是个工具,用完就扔而已,反正界约都签了。

但是,瑞典大使也在,就算是场面话,只怕刘钰也会做出一些姿态,做给瑞典人看。

想想,就让奥斯特尔曼伯爵感觉一阵阵头疼。

…………

回到缅希科夫公爵府的刘钰,也丝毫没考虑瑞典的事。

当真就是把瑞典当了个吓唬俄国的工具,现在都用完了,而且基本是一次性的,哪有还关注一次性的工具的说法?

反正瑞典打不赢,只要不赢,结局就一样——瑞典现在的王储,是伊丽莎白的亲外甥、将来的彼得三世、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无能老公。

伊丽莎白要是政变成功,瑞典反倒可以换个王储了,毕竟伊丽莎白没结婚,不好随便生孩子,得把外甥找回来继承俄罗斯。

将来再说将来的,瑞典人真顶不住了,找到自己,自己再说几句场面话就是。

回到公爵府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天气不错,彼得堡的市民观看了一场热闹的热气球表演,升空的参谋也把彼得堡皇宫附近的地形完美地绘制成图。

随军参谋花了三天时间,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预案,包括各种可能的意外。

等到避开了风头的拉谢塔迪侯爵前来拜访的时候,一份详细的政变计划已经制定完成。

两个人在密室里坐下后,也不需要任何翻译,这个时代的欧洲外交官都会拉丁语。

两人甚至连客套都没用,刘钰直接将政变计划递给了拉谢塔迪侯爵。

看过政变方案后,拉谢塔迪侯爵对刘钰的“专业性”表示了由衷的赞叹。

短短几天时间,单单说搞到了详细而准确的街区地图,这就足够叫人惊叹的了。

“政变日期,定在10月25号。太早,准备不足。28号、29号有庆典。正好,25号可以举办一个宴会。”

“到时候,彼得堡有实力的大人物都会来。我会燃放烟花,制造噪音。”

“伊丽莎白公主要尽快攻下皇宫,控制小沙皇和摄政王。一旦成功,立刻将逮捕令送到这里,我这边负责抓人。”

“同时,汉尼拔带回的哥萨克中的一部分,也会换上俄国军装,前往皇宫配合。”

拉谢塔迪侯爵心想,你都准备的这么详细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照做就是了呗。

这倒确实是个极为稳妥的办法,外交宴会上搞政变,奥斯特尔曼等人全都来参加晚宴,那政变还有什么困难?

刘钰等拉谢塔迪侯爵看完,伸手将政变企划书要回,一把火烧掉。

袅袅纸烟中,刘钰又提醒道:“19号左右,就要让伊丽莎白公主‘生病’。以免我不邀请这个‘喜欢宴会和异域风情’的女人,显得过于突兀。我会在21号正式发出邀请。”

拉谢塔迪侯爵心想你倒想的周到,想着宫廷医生莱斯托克伯爵的转达,说道:“尊敬的侯爵大人,事实上,伊丽莎白公主想要见见您。”

刘钰心道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密谋?就你这宫斗水平,若是放在大唐女皇时代,能不能成年都是个问题。

“请转告伊丽莎白公主,她是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个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哪怕是买菜,都可以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就算我有什么要求,她也可以选择不答应。”

“让她做好准备,等着25号这一天就好。等她登基成为女皇,我自然会去觐见。而现在,一个朝不保夕、命悬一线的女人,没资格和我谈国家大事。”

“我不想要什么。即便想要,也不喜欢这种没能力兑现的承诺。”

拉谢塔迪侯爵听到这样的回答,说实在的,有些意外。他根本不能理解刘钰跑到彼得堡,来帮忙政变的目的是什么。

除非,真的是因为与汉尼拔之间的友谊?

虽不理解,却还是记下来,然后告辞,表示一定会完整地传递给伊丽莎白公主。

很快,刘钰的话,通过法国大使拉谢塔迪侯爵,传到了她夫人耳朵里。她夫人知道自己老公和伊丽莎白之间的关系,但各玩各的,侯爵夫人的身份只是个进入上流舞会的门票,互相扶持,让老公爬到更高,对自己也有好处。

随后,她的夫人又以找妇科医生的名义,传到了莱斯托克伯爵耳中。

最后绕了几个圈,终于传到了伊丽莎白那里。

听完详细的政变计划,也听完了刘钰说她不是提线木偶的评价后,伊丽莎白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兴奋于整场政变的难度大大降低。

而是自己告诉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沙皇,那么一定会直白地告诉刘钰:她作为公主,欢迎刘钰到访彼得堡,甚至愿意交朋友。

但她若是成为了沙皇,会欢迎大顺的使节团,但绝对不欢迎刘钰入境。

这种人,对待政变简直就像是猫儿抓老鼠一样熟练。

日后谁知道他又会做什么呢?

今日支持,说不定明日就反对,总之,到时候还是和他说清楚,日后绝对不欢迎他入境。

除了这些日后要考虑的担忧外,对整个政变计划,伊丽莎白很满意。

一场宴会,就把她的主要对手都控制住了。到时候她这边做事也就游刃有余了。

10月25号,已经很近了。

静下心,计算着即将到来的日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莱斯托克伯爵,我可能需要在19号开始‘生病’。”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我会为这场‘生病’替您准备好的。那么,一切都按照中国特使的计划来吗?”

伊丽莎白嗯了一声,心想我自己并没有这么完善的计划,我的计划更像是一场赌博。

可这位中国的侯爵的计划,则像是开赌局的庄家。

当然是跟着庄家来,那样胜算才会更大。

“看来,这几天我需要‘安静’一些。”

她冲着身边的几个亲密的男性微微一笑,少女般的明澈眼神里闪烁出顽皮的光芒。

…………

之后的一段时间,彼得堡的市民以及官僚们,逐渐习惯了一件事,那就是时不时从缅希科夫公爵府传来的鞭炮声。

据说,中国人不信上帝,而是偶像崇拜和先祖崇拜,他们的习俗也和欧洲各国截然不同。

这种放鞭炮的举动,只是一种表达心情的方式。

结婚要放炮、丧礼要放炮、出生还是要放炮……甚至于出海之前也会放炮。

每天鞭炮炸响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开枪。但早在放热气球表演的时候,彼得堡的市民就见识过了大顺这边喜欢放鞭炮的“诡异”习俗,如今早已习惯。

千奇百怪的原因,都能成为放鞭炮的理由。

比如前几天,中国的侯爵大人邀请彼得堡科学院的院士们吃饭,鞭炮声就持续了很久。

又比如前几天噼里啪啦作响,询问之后得知,这是在庆祝大顺帝国的开国重要战役、汝州之战。

更早一些还庆祝了甚么重阳节,大顺使节团的人结伴游览了圣彼得堡的高处山丘,并在那里喝酒。

彼得堡的人完全不理解这些千奇百怪的节日,但却逐渐习惯了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而且经常就在涅瓦河岸边放鞭炮,以至于据说宫廷里的小沙皇都已经习惯了这些鞭炮声,每次鞭炮声响起的时候,一岁大的小沙皇都会呵呵呵地笑。

10月25日上午。

彼得堡的市民们仰头,看看缅希科夫公爵府上空飘荡的几多烟雾,忍不住吐槽起来。

“有病,大白天的放烟花……除了看到一团烟,甚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不能晚上燃放呢?”

不多时,又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都在传闻,说今天大顺的侯爵将要在缅希科夫公爵府,举办一场盛大的、异国情调的、纯正东方式的宴会。

很多贵族都被邀请,而被邀请的贵族都视作一种荣耀。

于此同时,因为“生病”而拒绝了大顺使节团宴会邀请的伊丽莎白·彼得罗夫娜,在自己的卧室里,褪下了昂贵的法国丝绸长裙。

在琳琅满目的衣柜里,取出了一套笔挺的、宽大的骑兵军装。

侍女取来了马靴,换下了不适合活动的贵族女鞋;取来了朴素的军帽,取代了淡金色头发上的珠宝头饰;取来了手枪,取代了贵族宫廷舞会必不可缺的中国折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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