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东渡扶桑(求月票!!!)

秦浩躬身道:“臣惶恐。”

官家一把将手里的奏章丢在桌案上,瞪着秦浩:“你惶恐?你简直胆大包天,扣留王爷女眷,你可知是多大的罪过?”

秦浩朗声道:“官家,王爷将我父亲扣留又是何道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就因为他是王爷,就因为他即将继承大统,我东昌侯府便只能投鼠忌器,任人宰割吗?”

“大胆!”韩大相公听秦浩提起皇位继承,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好不容易才说服官家下定决心,绝不允许秦浩动摇。

官家也是一拍桌案:“放肆!”

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若是臣进宫来求官家,官家会替臣出头吗?”

官家看着秦浩坚毅的面庞,不由叹了口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臣子了,可惜,他已经老了啊!

“那伱也不该用这种手段,你可知这会给东昌侯府带来多大的祸事?”官家这话看似责备,语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官家并没有想要重罚他。

“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枢密掌管天下兵马,你这个枢密承旨也不要当了,殿试时,你的文章里不是提议用扶桑银矿以解大宋钱荒嘛,就罚你前往扶桑戴罪立功!”官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秦浩闻言也不禁向官家遥遥下拜,这个慈祥的老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看似惩罚撤了他的职务,实际上却是将他调离风暴中心,免得邕王继位之后立马拿他开刀。

“臣遵旨。”

官家挥了挥手,示意秦浩可以走了。

秦浩微微躬身:“官家保重。”

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官家忽然笑了,对身边的韩大相公道:“你看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扶桑乃蛮荒之地,若是其他勋贵子弟听闻必定求饶,他却像是甘之若饴。”

韩大相公恭维道:“如此,才不负陛下如此为他谋划。”

官家的脸色突然有些忧郁,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邕王是个什么德行,这就不是一个当明君的料,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大宋的基业要有人继承,否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若是他真能解大宋钱荒,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有你们这些相公跟皇后力保,想必邕王也不敢太过放肆,若是做不到,远在扶桑倒也性命无虞。”

“韩大相公,这大宋的江山,就靠你们了啊!”

官家的语气变得有些悲愤,他自问一生还算勤勉,也从未有过实行过苛政,与民生息,可为什么所有的儿子都没有养大就夭折了呢?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他后继有人?

韩大相公跪倒在地,呜咽哭得像个孩子。

到家把情况说了一遍,秦柳氏当即就不乐意了,就要进宫求情。

“那扶桑乃是蛮荒之地,这不就是发配吗?而且路途遥远,海上风浪又大,若是有个万一

秦柳氏就哭出声来。

秦俊业也说咬牙道:“实在不行,便请宁远侯府从中说和一下,官家对他最是信重,必然能收回成命。”

说完就要站起身,秦浩赶紧拉住。

“父亲、母亲,此事已成定局,不可挽回,而且官家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东昌侯府,你们想想邕王是什么德行,他若是继位,会善罢甘休吗?”

秦柳氏跟秦俊业闻言不由神情黯淡,是啊,一旦邕王继位,他就是官家了,勋贵跟文臣不一样,刑不上大夫那是针对读书人的,勋贵不在其列,想要整治东昌侯府太容易了。

秦浩见二人忧心忡忡,于是安慰道:“其实倒也不用如此担忧,我朝乃是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官家也不能一意孤行,而且看邕王这个面相,也不像是长命百岁的,说不定他的命格压根就撑不起这泼天的富贵?”

秦柳氏跟秦俊业也只当儿子是在宽他们的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处去想了。

“何时出发?”秦俊业叹了口气问。

秦浩摇摇头:“等旨意下来吧,现在还不清楚。”

说着秦浩又想起一件事来,冲秦柳氏一躬身:“母亲,还有件事情,离开之前还请母亲替我办好。”

秦柳氏疑惑地问:“何事?”

秦浩道:“此去不知经年,还请母亲替孩儿去余府求亲。”

秦柳氏一听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娶媳妇,顿时没好气道:“只怕是如今咱们落难,别人躲咱们还来不及呢!”

“若是如此,那便是孩儿与嫣然姑娘没有缘分,等孩儿建功立业回来,再另行娶妻便是。”秦浩也想看看,余府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不能共患难,这亲不结也罢。

秦柳氏暗自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建功立业,能把命保住,全须全尾地回来就不错了!

“好,母亲便厚着这张老脸去给你问。”

秦俊业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对秦浩道:“家中的府兵你便带走一部分吧,扶桑那等凶山恶水之地,多些自己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秦浩也没有反对,实际上他对宋朝的军队也没什么信心,宋朝的军队对外基本无胜纪,对内也是一塌糊涂,就连方腊这种小角色都能闹得宋朝鸡犬不宁,着实是拉胯到家了。

侯府的府兵战斗力从扣留邕王妃事件来看,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有这样一批骨干在,练出一支强军也不是不可能。

秦浩站在一众府兵面前不动声色地说道:“扶桑途路遥远,乃是蛮荒之地,或许此去就再也无法活着回到大宋,有想要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摇,崔直拱手道:“吾等愿追随小侯爷鞍前马后!”

随后一众五十名府兵齐声高喊:愿为小侯爷赴汤蹈火。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在这里我也给你们一个承诺,此后大家便是同袍手足,每有战事,我必冲杀在前,绝不抛弃任何一位手足,若是战死,侯府必定为其善后,父母妻儿,终生由侯府赡养。”

“此外,在场所有人,去账房领五十两安家费,记住,这笔钱不是给你们拿去挥霍的,要用在父母妻儿身上,若是被我知道,谁拿去赌档押妓,定不轻饶。”

“诺!”

一众府兵欢天喜地地去账房领钱去了,五十两啊,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柳氏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为了儿子的安危,她也豁出去了。

另外一边,余府。

余嫣然正在自己闺房内绣手帕,忽然听到贴身丫鬟着急忙慌的说道:“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翡翠,你.

然又要教训自己,翡翠连忙道:“小姐,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有人上门求亲呢。”

余嫣然“啊”的一声,手指被针头扎破了,也顾不上疼痛,赶紧问:“是求谁的亲?二小姐还是我?谁家来求亲?”

翡翠坏笑道:“小姐,我渴了,可否讨杯水喝?”

“你这死丫头,要造反了是吧,赶紧喝!喝完快说!”余嫣然白了翡翠一眼。

翡翠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缓说道:“小姐,东昌侯府上门求亲呢,求的小姐的亲。”

“你,你说什么?”余嫣然脑子一下就懵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翡翠又重复了一遍,余嫣然缓了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东昌侯府?小侯爷?”

“一定是上次马球会,小侯爷还帮你赢回了簪子呢,一定是那个时候,小侯爷就对小姐一见倾心。”翡翠脑海里幻想的画面都够出一套话本的了。

余嫣然羞得脸一下就红了:“你这死丫头,羞是不羞这等话也说得出口?”

“那,姑娘要不要嫁?”翡翠戏谑的问。

余嫣然:…….

她当然想啊,这样好的夫君,简直做梦都梦不到,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马球会上的一幕幕画面。

“余嫣然啊余嫣然,你究竟羞不羞?”

可是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

然而,此时,余府前厅,余大人却果断拒绝了中间人的说和。

“东昌侯府如此高的门第,我们余家怕是高攀不上了。”

实际上如果是之前,余大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东昌侯府嫡子,十五岁连中三元,这样条件的女婿,他上哪找去?

可惜,谁让他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邕王,邕王那是能随便惹的吗?那可是未来的官家。

中间人一听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回去之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柳氏安慰秦浩道:“那丫头没这个福分,浩哥儿不急,娘亲再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秦浩也没有纠结,他之所以选择余嫣然,主要是看她性情温和,将来容易相处,也会善待家中孩子,既然余家拒绝了,他也就没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第二天,余府老太太亲自登门又重新提及了亲事。

原来,就在余大人拒绝了东昌侯府后,余嫣然得知消息,伤心之下就去找余老太师哭诉。

余老太师是见过秦浩的,对他的印象很好,一听还有这事?赶紧把余大人叫到跟前训话。

“父亲,这东昌侯府得罪的可是未来官家,把嫣然嫁过去,不仅把她推向火坑,将来势必还会连累咱们余家的啊。”

余大人还没开口,续弦的夫人就跳了出来。

余老太师一抬眼皮,冷笑道:“你是怕连累你亲生女儿不好找亲事吧?”

余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余大人连忙道:“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二姑娘那不也是您的嫡亲孙女嘛。”

余老太师瞪了儿子一眼:“对了,还忘了你,你是怕有了这么个女婿,将来不好往上爬吧?”

余大人也没声响了,要不说知子莫若父,余老太师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余老太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儿子痛骂:“亏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脑子里就只有升官发财,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似你这等钻研苟且之人,有何资格立于朝堂,为生民请命?”

“再要多言,我便一纸奏折上报官家,脱了你的朱袍,省得你尸位素餐,平白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这下余大人再也不敢说话了,他知道父亲向来刚正,惹火了他真能大义灭亲。

余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余老太师一瞪眼。

“怎么?你还想忤逆长辈?开祠堂,你一纸休书给我休了她!”

余夫人瞬间败下阵来,要是被休了她也就没脸见人了,连带着她的女儿跟儿子将来的前途也都完了。

余老太师的战斗力不同凡响,瞬间就把事情敲定下来,余老太太主动登门道歉,重提亲事。

秦柳氏原本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但是见余老太太态度十分诚恳,气也就消了。

这件亲事也就敲定下来。

同时官家的旨意也下来了,给秦浩安排了一个昭武校尉的职务,还是正六品,不过这个官职是可以统领军队的。

官家还从北大营给秦浩调了三个都的兵力,一个都是一百人,也就是一共三百人的队伍,北大营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了,曾经有不少士兵都驻扎过北境,能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活下来,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除了士兵之外,官家还从工部给秦浩拨了五十人的工匠团队,其中铁匠最多,还有什么泥瓦匠、木匠甚至还有专门给官窑烧瓷器的。

部队开拔的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秦浩跟余嫣然的婚礼自然是来不及了,最后两家一商量,先把聘礼送了,把婚事定下来,就算是订亲,等秦浩回来再上门迎亲。

接下来的十来天,两家忙得昏天黑地,秦浩也像是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这古代光是定亲的礼仪都多到吓死人。

什么: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这一套流程下来,让秦浩也大感吃不消,还好也就是娶正房妻子的时候比较麻烦,之后纳妾就随便走个过场就好了。

期间秦浩也跟余嫣然见了一面,当然是偷偷见面的,余嫣然还给秦浩绣了个平安符,秦浩则是把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交给她。

很快就到了开拔的日子,秦浩一行人浩浩荡荡乘坐官船前往宁波,当然在宋朝时,叫做:明州。

其实很早的时候,宋朝就开始对日本进行贸易,此时的宋朝有点像是后世的英国,航海贸易十分发达,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都充斥着宋朝海商的身影。

而从明州前往日本则是一条比较常见的路线,也相对安全。

秦浩一行来到明州之后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现在明州训练了一个月时间,毕竟这些北方的士兵大多数不通水性,也没有过乘船的经历,别说在海上遭遇敌人了,光是风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浩直接租了一条海商的大船每天让水手在近海晃荡,包括崔直等一众府兵,都差点把肠子给吐出来。

至于游泳,把人从船上踹下去,等呛个半死再捞上来,自然很快就学会了,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潜能是无限的。

一个月后,大船载着秦浩一行人漂洋过海前往东瀛,随行的还有两艘商船,此时的东瀛还处于幕府时代,由藤原氏执政,基本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很少跟外界交流。

秦浩这次的目标是“石见银山”,这座银山产量之高,骇人听闻,可以达到了全球银矿产量的三分之一。

当然,此时的“石见银山”还没有被开发,其位置在本州岛的西南部,在宋朝时期还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周围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大名领主,秦浩这三百五十人的正规军,各种器械齐备,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秦浩并没有直接把这些大名剿灭,毕竟作为外来者,行事太过草莽,很容易引起恐慌,要是这些大名抱团对抗,也是件麻烦事。

而且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来抢钱的,石见银山储量再大也需要人去挖才行,总不能让秦浩这些人去干吧?

于是,秦浩直接把这些大名召集起来,答应给他们提供各种生活物资和药品,让他们帮忙招募矿工。

听秦浩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这些大名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受到了尊重,同时见到秦浩军营中威风凛凛的士兵,一边是大棒子,一边是胡萝卜,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这些大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送来的矿工其实都是一些瘦骨嶙峋的流民,农业时代,东瀛能够耕种的土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大量土地都被大名、武士阶级占有,东瀛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秦浩的矿场虽然干活累了点,可是能吃饱啊,很快就有大量流民闻风赶来。

而这些大名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开始过上了东瀛人心目中纸醉金迷的生活,早餐都敢加小鱼干了,同时他们也越发依赖秦浩的物资供给,为了换取更多物资,他们不仅把所辖范围内大多数农民都送到了秦浩的矿场,还开始向周边的地区进行劫掠。

整个过程秦浩都没有出面,在这样信息贫乏的时代,等到藤原氏得到消息时,秦浩的矿场已经初具规模,光是矿工就超过了三千人。

秦浩也有意对这些矿工进行军事训练,原本这些矿工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现在在矿场不仅能吃饱饭,偶尔还能吃到鱼干、猪肉,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的日子,藤原氏胆敢毁掉他们的幸福生活。

不用秦浩动员,只要给他们一人一把刀,他们就能把藤原氏派来的军队打趴下。

在打了几场仗藤原氏都是大败亏输,不得已,只能找到秦浩谈判,最终双方协定,秦浩永久获得石见银山的开采权,但是每年要向藤原氏提供五船物资。

在石见银山的庞大储量下,这点物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此时,大宋朝堂也正在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邕王即将被册立为太子,一旦官家驾崩,邕王就能继承大统。

然而兖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荣妃进行了一场宫廷政变,将邕王一家尽数杀死,同时威逼官家退位。

一个小宫女带着血诏跟兵符准备逃出宫,在路上遇到了明兰,逃跑途中小宫女身死,明兰独自逃亡,在城外遇到了顾廷烨跟赵宗全父子。

而血诏的内容便是让赵宗全继位,诛杀兖王。

在顾廷烨跟儿子的苦劝之下,赵宗全终于咬牙拿着兵符前去兵营调兵勤王。

最终在顾廷烨的拼杀下,救下了官家跟皇后,诛杀了兖王,赵宗全被册立为太子,官家驾崩后,赵宗全继位。

整个大宋朝堂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本章完)

第155章 白银舰队(求月票!!!)

此时的大宋朝堂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所笼罩,原本以为邕王继位是大势所趋,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拥立新君了,结果这邕王福薄,承受不起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在被册立太子前一夜就被兖王干掉了。

而且兖王篡位也没有成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宗全给捡了便宜。

当然,赵宗全其实也不是完全的路人宗室,他小时候是被送进宫里养过的,所以邕王才会几次派杀手去追杀赵宗全。

只是后来官家有了儿子,就把赵宗全又送了回去,之所以把这泼天的富贵给赵宗全,或许也是出于弥补的心理吧。

但是对于官家的这个决定,有不少宗室表示不服,因为除开邕王跟兖王之外,比赵宗全血缘关系更近的宗室有的是,凭什么皇位我们就不能坐呢?

于是,几位大相公一商量,把皇后搬了出来,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太后了,让太后垂帘听政。

其实这也是当初官家跟几位大相公商议好的事情,只不过当初是为了遏制邕王,不让他乱来,现在却是为了稳固朝政。

赵宗全也知道,自己是运气好得了皇位,威望不足,需要太后和几位大相公的帮助,于是也就答应了。

有了太后跟几位大相公的支持,赵宗全也终于坐稳了皇位,那些宗室也不再闹腾了,朝廷也恢复了稳定。

这其中最高兴的就要数秦柳氏跟秦俊业了,原本以为邕王继位后,肯定不会让东昌侯府有好日子过,结果邕王居然死了!

之前那些看衰跟东昌侯府断绝来往的勋贵都傻眼了,这也行?

不过在高兴至于秦柳氏又有些郁闷,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说什么都不让秦浩去什么东瀛了,那个蛮荒之地,得受多少苦啊?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赵宗全逐渐获得了几位大相公的认可,他也不甘于只是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傀儡,于是想到了改革。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管从什么地方下手改革,都离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大宋没钱!

说来也好笑,一向以富庶闻名的大宋居然没钱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宋朝采取的是高薪养廉的策略,官员的福利待遇极高,同时也养了大量禁军在汴京城周围,整个宋朝大部分税收都花在了这上面。

削减禁军开支?那些兵痞子说不定立马给你来个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削减官员福利?呵呵,宋朝可是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赵宗全要是敢这么做,估计他的皇位也就不保了。

“钱钱钱,上哪弄钱啊!”赵宗全拿着国库账本直拍脑门。

赵宗全的儿子桓王赵英策也很是头疼,他是最希望看到改革的,因为他比赵宗全的野心还要大,他想要收付燕云十六州,名垂青史!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没钱可不行。

就在此时,韩大相公忽然想起了秦浩,于是就对赵宗全说了当初官家的安排。

赵宗全眼珠一亮,又有些疑惑:“扶桑真的有如此大储量的银矿?”

韩大相公说道:“扶桑的确有不少银矿,史书记载历代遣唐使来朝贺都会带来大量金银,只是我朝无人识得这些矿脉在何处,秦校尉曾经在殿试策问中写到过,在一部古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可以找到银山矿脉,并且建议朝廷在扶桑建造冶炼厂,将银两运回大宋,解决钱荒。”

赵宗全连忙下令:“快,去将当年殿试的文章找来,还有秦校尉给朝堂的奏折,一封都不许落下!”

很快,殿试文章就被找了出来,奏章却废了一番功夫。

主要是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朝廷发生了许多事情,又是兖王谋反,又是赵宗全继位,朝廷上下都在忙着这些事情。

一个六品小官的奏折自然没人会去关注,要不是所有奏章都需要留档,估计赵宗全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

等赵宗全看完秦浩的殿试策问,激动不已:“好,好文章啊,除了扶桑银矿之外,这提升铸币工艺也值得推行啊。”

韩大相公连忙劝诫:“官家事关重大,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赵宗全有些无奈,正巧秦浩的奏章送来了,一共有四封。

每隔三个月秦浩会写一封奏章,让来送物资的商队带回去。

赵宗全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一封奏章,上面简单概括了秦浩最初发现石见银山的经过,以及利用周围大名招募矿工的过程。

第二封则是秦浩在矿区构建防御工事、冶炼厂的过程,虽然奏章篇幅有限,都是一笔带过,赵宗全却仿佛从文字中间看到了银子散发的耀眼光芒。

第三封是秦浩利用跟各地大名跟藤原氏的矛盾,趁机削弱东瀛整体实力,以免他们觊觎银山带来的巨大利益,狗急跳墙。

赵宗全从字里行间仿佛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不过他对东瀛人的死活并不关心,只要是能让他拿到钱,他才不在乎秦浩在东瀛杀了多少人!

第四封奏章,赵宗全拿起来不久,手就开始颤抖。

因为奏章上说,秦浩已经带领一支船队从东瀛返回,船上都是这一年来冶炼的白银,一整支船队的白银?

赵宗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支船队有几只船,都是什么样的船,船上有多少白银!

然而,下面没有了,秦浩的奏章里压根没有提及白银的具体数量。

韩大相公见赵宗全面露不悦,于是解释道:“官家,秦校尉或许也是怕走漏了风声,万一有人打这批白银的主意呢?”

赵宗全心里一个激灵,这些白银可都是他的!如果被人劫走了,他还拿什么推行改革?

“快,去把顾廷烨叫来!”

赵宗全刚刚登基不久,手里真正掌握的兵权并不多,能够完全信任的武将也就只有顾廷烨了。

没多久,顾廷烨就来到皇宫。

赵宗全把情况跟顾廷烨说了一遍,又把奏折拿给顾廷烨看。

顾廷烨当看到秦浩挑唆藤原氏跟地方大名之间的关系,引发战乱时,不由击掌称快:“哈哈,不愧是子瀚,有谋略有手段,下手也狠!”

赵宗全狐疑的看着顾廷烨:“你跟秦校尉认识?”

顾廷烨抱拳拱手笑道:“官家,子瀚是下官表弟,且又是同窗好友,子瀚之才远在臣之上。”

赵宗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秦浩离开的时候就待了三百多人,外加五十名工匠,就能在海外站稳脚跟,要知道财锦动人心,那可是一整座银山,受人觊觎是肯定的,秦浩仅凭这么点人就能保住银山,谋略、武勇缺一不可。

再加上秦浩跟顾廷烨又是表兄弟,这么说来倒是自己人?赵宗全想到这里,便对顾廷烨道。

“既如此,便由你带兵接应秦校尉吧,切记,一定要将这批银两安全运抵汴京!”

“诺!”

另外一边,明州港口,码头上工人正在忙碌的扛着各种物资往船舱运送。

忽然一位工人指着远处的海岸线惊呼:“好大的舰队!”

工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州港口在宋朝算是比较发达的港口了,他们见过很多商船舰队,但最多也就是四五艘超过三千料的大船,其他的都是一些一两千料的小船。

而今天这支舰队,却全都是清一色五千料的大船,足有五六艘,最前面的一艘大船上还挂着大宋的旗帜,随着海风烈烈作响。

此时,秦浩就在最前面的大船上,站在船头望着不远处的明州港口,不免有些感慨。

出海一年半时间,他终于回来了。

“一会儿靠了岸,立刻拉起警戒,不要让陌生人靠近,也警告弟兄们,谁要是手脚不干净,可别怪军法无情!”秦浩对身后的崔直叮嘱道。

“诺。”崔直躬身行礼,便去传达命令了。

这一年半时间,原先杂乱无章的军队已经被秦浩练成了一支精锐,一开始是跟一些觊觎银矿的大名作战,后来藤原氏觊觎石见银矿,藤原氏毕竟是扶桑的实际统治者,手里的武装力量还是不弱的,双方打了差不多两个月,终于将藤原氏杀退,保住了石见银矿。

双方虽然签订了盟约,秦浩可不相信扶桑人的人品,不断挑唆各地大名跟藤原氏之间的矛盾,不仅资助物资、器械,有的时候还会让这些军士扮成扶桑人帮助各地大名跟藤原氏作战。

仅仅只是一年半时间,这些军士说是身经百战也毫不夸张。

下了船,崔直指挥军士设置隔离带,安排巡防护卫,这么多的白银肯定一时半刻是运不走的,这种大海船吃水太深,进入内陆根本没法走,只能换成运河里专门用于运输的货船。

“这些天就辛苦弟兄们一下,来之前我已经让人上报了明州府,相信朝廷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交接。”秦浩高声喊道。

“诺!”军士们齐声回应,这一年半时间,秦浩也做到了他当初的承诺,每站身先士卒,也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个手足,军士们自然信服。

三天之后,顾廷烨风尘仆仆的带着三千人马赶来,见到如此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子瀚这船上全都是银两?”

秦浩笑着邀请顾廷烨登船,然后带他进入船舱,命人打开一一个箱子,白花花的银两晃得顾廷烨差点睁不开眼,白家家底丰厚,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看到眼前这幅画面,着实还是大吃了一惊。

秦浩拿起其中一枚五十两的银锭递给顾廷烨,笑道:“表兄觉得这银锭成色如何?”

顾廷烨打量了一番,感慨道:“此等成色的银锭已经远超民间流通的那些,就是比官银也不遑多让。”

秦浩伸了个懒腰:“那这里就交给表兄了,我也终于可以说个安稳觉了。”

顾廷烨看着这满船的银两,顿时苦笑:“子瀚落了个清净,为兄怕是睡不好了。”

“没办法,谁让表兄现在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呢?”秦浩挤了挤眉毛,调侃道。

这一年半时间,秦柳氏每隔一个月就会给他寄一封家书,秦浩对朝廷上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果然跟原剧发展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顾廷烨并没有气死顾偃开,之所以离开汴京是因为感到科举无望,心情烦闷,四下散心,结果刚好遇到了赵宗全遇险。

当天晚上,顾廷烨在清点了所有银两之后,就给赵宗全用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奏章,除了把银两的数目告诉赵宗全,让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之外,也是向赵宗全求援。

这么多银两他带来的那点船根本就装不下。

这封奏章很快就被送到了赵宗全手里,赵宗全见状兴奋得像个孩子,直拍巴掌。

“哈哈,秦校尉果然是栋梁之材,待他回京,寡人要重重的赏赐他!”

韩大相公也被奏章上的数字迷了眼,这才反应过来。

“臣为官家贺,为大宋贺,从此大宋钱荒可解亦!”

桓王也很兴奋,同时提醒道:“官家,仲怀奏章里说要调集船只.”

赵宗全这才反应过来:“瞧我,都高兴坏了,赶紧传寡人的旨意,两河内除去运粮,超过两千料的船都随顾廷烨调拨。”

“诺!”

调拨船只、安排护卫、转运,顾廷烨在此后的一个月里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将最后一批银两送入了运河。

秦浩也跟着一起前往汴京复命。

这些天汴京码头可谓是人声鼎沸,一船接一船的白银运来,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于是每天都有认前来围观,虽然这些银子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这样的场景百年难得一见,不看可就亏了。

往后跟子孙吹牛的时候,还能多一个话题:想当初伱爷爷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如此大量的白银对于现有的白银价格自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那些藏了大量白银的勋贵商贾损失不可谓不小,恨不得拿小人扎死秦浩才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他们的感受赵宗全一点都不在意,看着原本空荡荡可以跑马车的国库,瞬间充盈起来,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

“对了,顾廷烨跟秦校尉什么时候能到汴京?”赵宗全忽然询问一旁的韩大相公。

韩大相公想了想:“算着日子,应该明后天就会押着最后一批白银抵达汴京了。”

赵宗全点点头:“如何赏赐,你们商议得如何了?拿出章程了吗?”

韩大相公小心翼翼的看向赵宗全:“官家,我们拟定的是官升一级,赏赐一些田产、珍惜物件.”

话还没说完,赵宗全就不乐意的打断:“如此大功仅仅官升一级,岂不让人心寒?官升三级,就给他个轻车都尉吧,爵位就算了,他是东昌侯嫡子,将来东昌侯的爵位也是他的,没的拉低了他的身份。”

韩大相公心中一惊:“这,是否太过了些?”

“过?想我大宋多年来一直为钱荒困扰,满朝诸君谁能解决?我觉得很不够,若不是他将来自有爵位傍身,就是给个侯爵也不为过!”赵宗全瞪眼道。

韩大相公也不好再劝,只能苦笑着应下,去准备圣旨。

两日后,秦浩跟顾廷烨押送着最后一批银两抵达汴京,东昌侯府的马车里秦柳氏早已翘首以盼,秦俊业碍于面子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也就没来,不过从他每隔一炷香就要派人来问一遍来看,在家里肯定呆不安稳。

“母亲。”秦浩下船之后就见到了标有东昌侯府徽记的马车,连忙上前,见到秦柳氏后,深深行了一礼。

秦柳氏顿时泪流满面,拉着秦浩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怎么安慰都不好使。

最终还是顾廷烨提醒:“舅母,官家还等着问话呢,还是先让表弟与我一同面圣,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

秦柳氏这才止住哭声,叮嘱秦浩快去快回。

一路来到皇宫,秦浩也终于见到了这位新君。

赵宗全同时也在打量秦浩,见他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却又不似满朝士大夫那般文质彬彬,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杀气,不由暗自赞叹一声:好人才。

“爱卿免礼,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了。”赵宗全亲自上前将秦浩扶起,拉着他的手,感慨的道。

秦浩有些无奈,这古人男人之间怎么总喜欢拉手呢?

口中却道:“为朝廷尽责,为陛下尽忠,是为臣的本分,谈不上辛苦。”

赵宗全闻言更是大加赞赏:“好,说得好,若是天下臣子都能似爱卿一样,寡人无忧也。”

随后,赵宗全又让太监宣布了对秦浩的任命,待太监念完,还问道。

“爱卿可还满意?”

轻车都尉按照品级来算,是个从四品的武职,秦浩之前是正六品,这就算是官升三级,绝对是破格提拔了,考虑他还不到十七岁,这样的升官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秦浩微微躬身笑道:“官家恩赐,自是满意,不过微臣还有一个请求,想请官家成全。”

赵宗全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很是高兴,君臣之道,若是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反而不好,让人摸不准心思。

“哦?有何请求,说来听听,若是合理,寡人一定成全你。”

秦浩故作羞涩的说道:“回禀官家,臣外放时,家中定下一门亲事,臣想请官家下一道赐婚旨意,不枉费人家姑娘辛苦等待。”

赵宗全愣了一下,随即对桓王笑道:“哈哈,果然是少年慕艾,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是余老太师家的孙女吧?你到是有些眼光,好好,寡人便做你这个媒人。”

“谢官家成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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