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撑破陷阱的人

阴阳道的九品技叫阴阳两分,八品技则叫做虚实两化。

九品阴阳师能把阴阳二气分离出来,能利用阴阳二气施展单纯的攻击,并可以驱动简单的法阵。

到了八品虚实两化,则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简单来说,就是将阴阳二气实体化。

八品修者可以事先备好法阵,随时使用,这就是气机实体化的表现。

而且修到八品的显著特征是,阴阳师可以学习傀儡术,这是气机实体化最重要的用途之一。

陶花媛正在为徐志穹讲解八品技,忽然收到了阴阳师送来的消息。

“贼小子,青衣营打赢了,但剿孽军处境不妙,主帅梁贤春的苍龙营几乎全军覆没,左楚贤也身陷困境。”

徐志穹轻叹一声:“可惜了苍龙修者。”

陶花媛道:“苍龙营尚有几人幸存,你若想救他们,我可以相助。”

徐志穹摇头:“你救不了他们,梁贤春扎扎实实钻进了陷阱里,谁想救她,都会被她一并拖进去。”

陶花媛一笑:“我知你厌恶此人,可伱若是让她就这样死了,剿孽军恐怕也该散了。”

梁贤春是昭兴帝任命的剿孽军主帅,没了她,剿孽军的名分就成了问题。

徐志穹慢慢活动着手臂,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我是不想让她死,可能救她的人不是我,我找了个人,不知何时能来。”

陶花媛诧道:“哪个人能救她?”

“能把陷阱撑破的人。”

“你说的是师尊?”

徐志穹嗤笑道:“莫说是她,就算是我自己一头扎进陷阱,你家师尊也不会管我,太卜厌恶蠢人,怎会去救梁贤春?”

手臂稍微灵活些,徐志穹且在肥桃上继续锻炼关节,陶花媛捏了捏徐志穹的鼻子:“但凡能动,就得找点甜头,若说心智,我也难及你项背,若是荒唐起来,你却像那到了时节的野兽!”

“骂我?”徐志穹双指一拧。

“手轻些!”陶花媛痛呼一声,“要了命了。”

……

“你且轻一些!”梁贤春痛呼一声,左楚贤从她脊背上拔出一根带着倒钩的箭镞。

左楚贤看着箭镞慨叹道:“做工如此精良,怒夫军定是得了官府不少资助。”

“还有心思理会这个?”梁贤春怒道,“我等却要死在这里了!”

左楚贤勃然大怒:“你当我有心思理会这个?你当我有心思理会你么?几十名学子,大好年华,却因你个蠢人葬送在这里!”

左楚贤引一众儒生,与怒夫军血战一场,勉强突围,带着梁贤春离开了雷打坡。

但杨敬桓穷追不舍,把左楚贤和梁贤春困在了半山一座山洞里。

一百儒生,如今还剩下四十多人,痛得左楚贤摧心剖肝。

可痛又能怎地?死了的儒生不会复活,活着的儒生也离死不远。

杨敬桓在山洞外下了最后通牒,半个时辰之内,如果左楚贤投降,可留他和浩然营一条生路,若是不从,半个时辰过后,势必赶尽杀绝。

这等谎话,也就能骗骗梁贤春,左楚贤是什么智商,怎么可能上当?

怒夫军为什么要接受左楚贤的投降?

俘虏了左楚贤等人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为了拷问出些机密?

左楚贤身上有什么机密?浩然营又有什么机密?

整个剿孽军都没什么秘密可言。

为了震慑朝廷?

用人头震慑,比用俘虏震慑的效果更好。

杨敬桓根本不会接受左楚贤的投降,他只是想动摇左楚贤突围的决心。

没想到左楚贤不上当,梁贤春上当了,她冲着山洞外高声喊道:“若是我等诚心投降,你当真不会食言?”

杨敬桓在洞外喊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在下决不食言!”

梁贤春回头看着左楚贤,她觉得杨敬桓挺有诚意的。

左楚贤没理会梁贤春,他正在与弟子们商量身后事:“为师昏聩,令你等随我出征,却把大好年华葬送在这里,

今夜为师且拼上这条性命带你等突围,你等之中定有生还之人,届时须答应为师一件事,

无论为师是否留下尸首,且帮为师建个坟冢,日后有无祭扫都无妨,为师只求一事,千万把我葬得和梁贤春远些,莫再让我看见这蠢人一眼!”

杨敬桓也在思量对策,这山洞人迹罕至,军中无人来过,不知构造,也不知深浅,贸然强攻,怕是要吃亏。

若是不强攻,就得在这耗着,像这样耗下去,梁玉瑶和林天正的援军随时可能会赶来。

他们赶来如当如何?

其实这对杨敬桓来说未必是坏事,他有把握同时硬钢林天正和梁玉瑶,如果梁玉瑶先到,他甚至有把握吃了梁玉瑶的红衣营。

一场战斗,灭了苍龙营、浩然营和红衣营,这场大胜足以扭转战局,这份战功足以让杨敬桓升到总坛,与肖松庭平起平坐。

可如果先来的不是红衣营,是武彻营呢?

林天正可不像梁玉瑶那么好对付,他打起仗来太不要命,能在他身上能占得便宜有限,但应该不至于吃亏。

可如果是徐志穹打来了,该怎么办?

徐志穹远在紫泉阁,就算他击败了祝振洋,又借助阴阳法阵带兵来驰援,也是强弩之末。

况且阴阳法阵能带来的兵马终究有限,至多也就三五十人,届时连他一并斩杀,剿孽军离彻底溃散只剩一步之遥。

考虑过所有的结果,杨敬桓决定加派巡哨,耐心的等下去。

以梁贤春和左楚贤为饵,不管谁来,再多灭他一路人马!

一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没见有人来增援。

难道剿孽军不顾主帅死活?

左楚贤率儒生集结在山洞口,貌似要突围。

也罢,今夜见好就收,歼灭苍龙营和浩然营,也算一份了不起的战功。

杨敬桓下令列阵迎敌,忽听巡哨来报:“有一老者正向我军靠近,已杀哨兵十余人。”

“一个老者?只身一人?”杨敬桓满脸费解。

没等哨兵回答,一股威严从天而降。

霸道修者!好强的气机!

杨敬桓动用饕餮七品技吞纳,吞吃对方外放的气机,转化为自身力量。

猛烈的气机瞬间填满了杨敬桓的经脉,可威压的气势却没有减弱。

杨敬桓不敢再吞了,他的经脉抵挡不住气机的冲击。

其余饕餮修者修为不够,没来得及吞噬气机,已经在威压之下,被迫低下了头。

好深的修为!

杨敬桓意识到不妙,赶紧下令撤退,军令刚刚下达,身边几名军士手脚断折,倒地不起。

盘蟒!

杨敬桓分出一百士兵原地断后,率其余军士落荒而逃。

山洞之中,梁贤春看得清楚,高呼一声道:“老祖宗来了!”

梁季雄来了。

三天前,怒夫军第一次反击,徐志穹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给梁季雄送信,梁季雄用了三天时间从北境飞到了滑州,可惜还是来晚了!

左楚贤率领儒生冲出山洞,在梁季雄的威势之下,很快将负责断后的一百敌军赶杀殆尽。

梁季雄还待追击,左楚贤劝道:“圣威长老,今夜不宜再战,难说敌军还有多少埋伏。”

梁季雄面色阴沉,转脸看着梁贤春道:“苍龙卫还剩几人?”

梁贤春小声答道:“还剩十六人。”

“十六人!”梁季雄咬牙带声,怒视梁贤春道,“立刻回营!”

回到大营,梁玉瑶正率军坚守营盘,见梁季雄来了,一脸惊喜迎上前去:“老祖宗,你怎来了?你不是在北……”

梁季雄满脸怒容,吓得梁玉瑶不敢作声,待到了中军帐,梁季雄质问梁贤春:“今夜惨败,是何缘故?一五一十说来!”

梁贤春还不忘了辩解一句:“倒也不是败了……”

梁季雄一锤书案:“我问你是何缘故!”

梁贤春抿了抿嘴唇,把战事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她把自己轻易出兵,中了埋伏的经过尽可能淡化,重点强调敌军之中有饕餮修者,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梁季雄没有追究出兵的时机,他重点留意到了一件事,梁贤春对饕餮修者无可奈何。

“剿孽军中多杀道,杀道不惧贪道,你怎会无从应对?”

梁贤春理直气壮回答:“苍龙营皆霸道修者,却被贪道克制。”

“胡扯!”梁季雄一声咆哮,“剿孽军五营,霸道、杀道、儒道相互照应,互有弥补,你为何单独领苍龙卫出战?若是各营各自为战,却还组成一军作甚?”

梁贤春无言以对,左楚贤道:“圣威长老所言极是,我浩然营之所以还有半数人马生还,全仗听了徐千户之言,从红衣营和武彻营换来三十名杀道修者,这三十名杀道,此役却立下大功!”

“换?”梁季雄一愣,“各营相互辅助,原属你等本分,为何还要交换军士?”

梁玉瑶道:“徐志穹也是这般说,他让全军集结在一处作战,可大将军不听他的。”

左楚贤叹道:“一路征战,徐千户频出良策,可大将军从未听其一言,也不知将军与徐千户之间到底有何仇怨。”

梁季雄看着梁贤春道:“出征之前,我再三叮嘱于你,但凡战事,多听志穹之言,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

梁贤春终究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被梁季雄如此训斥,脸上挂不住了:“老祖宗,就算我这仗打败了,之前的胜仗却怎么说?”

左楚贤道:“大将军,之前不过抓了些怒夫外道教众,他们算不得军士,咱们也不算打了胜仗。”

梁贤春更加恼火,没想到左楚贤也针对于她:“在玉安县,生擒血孽四品高仁孝,也不算胜仗?”

左楚贤闻言笑道:“若不是徐千户前往和顺村查访,将军险些误伤良善,却要和高仁孝一起剿灭朱雀修者!”

梁玉瑶在旁道:“这事我能作证,当初徐志穹和我一起去的和顺村,若不是他看穿了高仁孝的伎俩,这一仗打下来,势必要激起民变。”

梁贤春双眼血红。

没想到梁玉瑶也来指摘我!

“好啊!都是我一人之过!”梁贤春咬牙切齿道,“我就是个不会打仗的人,剿孽军都不会打仗,所有功劳都是徐志穹的!

他区区一个提灯郎就恁地会打仗?且在掌灯衙门杀过几个人,就叫会打仗吗?”

梁季雄喝道:“他在北境见过多少血?他用一千军士拖住了图奴数万大军!你还有脸轻视于他?若不是他出身低微,哪轮得到你做这主帅!”

梁贤春恼恨之极,且和梁季雄争吵起来:“北境战事,动辄十余万人血肉相抵,我今夜只阵亡百十人,老祖宗竟如此责怪于我?”

梁季雄闻言,怒不可遏:“十余万人交战,都是寻常军士,你带的是寻常人马?你带的是千百挑一的人杰,而今整个苍龙卫被你打断了根基!

若不是因为皇帝赐你金钺,我今夜就该斩了你!你且退下,等候发落!”

骂走了梁贤春,梁季雄对梁玉瑶道:“你去把志穹叫……请来,且说看我面上,莫要与贤春计较,莫因一时之愤误了大事。”

……

杨敬桓一路狂奔回了雨陵城,将此役战况报告给了隋智。

听杨敬桓描述那老者,隋智当即知道了他身份:“圣威长老来了,可惜他来晚了。”

苍龙营基本全灭,浩然营毁了一半,杨敬桓只折了一百多军士,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祝振洋一去不返,这让隋智颇为担忧。

次日天明,一名饕餮修者背着祝振洋的尸体,回了州坛,在隋智面前哭诉昨夜的战况。

他是此役唯一的生还者。

杨敬桓在旁一语不发,他为祝振洋感到惋惜,也为自己没和祝振洋交换敌手感到庆幸。

徐志穹是个恶煞,今后我千万不能轻易碰他。

隋智紧锁双眉,觉得此事不可思议。

五十名饕餮修者,同时被纯阴之气所伤,徐志穹肯定叫来了阴阳司助战。

可阴阳司得出动多少高品修者,能同时用纯阴之气伤了五十名贪道修者?

这五十名贪道修者,可都有七品修为!

等查验过祝振洋的尸体,隋智更觉得不可思议。

“点指穿心,他死在了宦官的手上……”隋智错愕良久,“徐志穹的军中,怎会有宦官?”

杨敬桓道:“属下担心,宦官并非出自徐志穹军中。”

“皇帝?”隋智一愣,“他居然派宦官来对付我?也罢,吩咐教众,自今日起,在雨陵城中搜捕宦官!”

(本章完)

第342章 谁是血孽门的帮手?

徐志穹在阴阳司休养了一天一夜,觉得身子骨基本恢复了,且回紫泉阁看一眼。

和以往一样,他悄无声息潜入紫泉阁,从门口走到汤泉,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出事了?

徐志穹心头一凛,正要去雅室查探,忽见雅室里冲出一壮硕身躯,扛起徐志穹扔进了汤泉。

徐志穹喝了两口温泉水,正要爬起来,几名六品青衣从四面八方跳下来,两个扳腿,两个扳头,还有两个扯衣裳,一个扯裤子。

扯我裤子作甚?

这般恶妇到底想干甚?

徐志穹在汤泉之中拼命挣扎,奈何寡不敌众,不多时被几名青衣彻底制服,从汤泉里洗剥干净,拎了出来。

从看到那些纸人和怒夫军作战,又看到常德才出手杀了祝振洋,姜飞莉彻底明白了,她明白这些天到底是谁在频繁偷袭紫泉阁。

这一次,她给徐志穹留了个陷阱。

“徐校尉,咱们青衣营营盘坚固么?”

徐志穹从李雪飞手里抢过裤子,慌急穿上,李雪飞还趁机弹了一下。

弹什么弹!

恁地放肆!

姜飞莉又问道:“徐校尉,咱们青衣营将士战力如何?”

徐志穹从赵翠环手里抢过衣裳,赵翠环又趁机捏了两把。

你等着,看我日后不捏回来!

戚水云在旁赞叹道:“大兰,你有福呀,你看那是多好的家伙!”

“什么福,什么家伙,姐姐这是说甚来?”尉迟兰脸颊通红。

徐志穹穿好衣裳,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丢脸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时才,我故意试探卿等斗志与戒心,卿等戒心常在,斗志昂扬,实令徐某欣慰!

卿等朝乾夕惕,枕戈待旦,得此大胜,立此大功,与卿等同袍,实乃徐某此生之幸!”

出征之时,青衣营位列全军最末,徐志穹在各营官之中修为最低,地位也最低。

曾有苍龙卫指着姜飞莉笑骂:“等迎战之时,伱等这群贱命人,无非冲上前去挡箭挡枪罢了!”

从剿孽军组建那天起,青衣营的定位就是人盾。

就连钟参都认定青衣营免不了人盾的命运,只能让徐志穹想方设法使她们多活下来几人。

徐志穹发誓要让她们活下来。

战至今日,青衣营连战连捷,毙敌无数,少有伤兵,无人阵亡。

徐志穹为青衣营感到骄傲,她们值得徐志穹骄傲!

徐志穹值得青衣营追随,值得青衣营随之赴汤蹈火!

徐志穹高声喊道:“卿等且说,想要什么赏赐,徐某找大官家要去!”

姜飞莉对一众青衣喊道:“要什么赏赐,且和徐校尉说!”

李雪飞道:“我不要银子,也不求官,只求和徐校尉泡一次汤泉。”

徐志穹怒道:“这是什么话!姑娘家,恁地没羞臊!”

尉迟兰在旁附和:“说的是,雪飞姐当真没羞臊!”

没想到一群青衣纷纷起哄:“就是要和徐校尉一起泡泉,你泡是不泡?不泡我们用强了!”

一群人又来扯徐志穹衣裳,忽听有人来报:“一队人马逼近紫泉阁。”

嬉闹归嬉闹,一听来了敌情,青衣阁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众人各就其位,徐志穹且蹲在假山后面小心戒备。

不多时,又有青衣来报:“来人是红衣营玉瑶公主。”

众人闻言,放下心来,姜飞莉随口吩咐:“请进来吧。”

徐志穹道:“急甚来,且等我换身衣服。”

姜飞莉道:“你自招呼她,我厌恶这女子,懒得见她。”

姜飞莉转身回了雅室,徐志穹挂着一身湿衣,正要回去更换,却见梁玉瑶已经带人走进了紫泉阁。

“徐志穹,你这衣服是怎回事?”梁玉瑶当面质问。

徐志穹回身看看汤泉道:“刚才泡泉,却把衣服泡湿了。”

“你穿着衣裳泡泉?”

“这天气寒冷,穿着衣裳泡泉,暖和些。”

“胡扯!”梁玉瑶四下看了看,见不少青衣站在周围,“你们且看着他泡泉?”

李雪飞冷笑一声:“自己家校尉,有什么看不得?”

赵翠环道:“不光看着,我们还手把手的伺候着,又有什么不妥?”

梁玉瑶骂道:“一般不知羞的妇人!”

徐志穹干笑两声道:“不知公主来我营中,有何贵干?”

梁玉瑶咬牙切齿道:“你营中?这哪是营中,这分明是你家后院!咱们剿孽军出大事了,你知道么?”

徐志穹点头道:“我知道!”

梁玉瑶又道:“主将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徐志穹表情木然道:“不光知道,而且早就猜到了。”

“圣威长老来了,你知道么?”

徐志穹点头道:“二长老要是不来,大将军还能差点死了?她早就死透了!”

梁玉瑶忍住了没笑,徐志穹的态度恶劣了些,但她真心喜欢这份戏谑和狂傲。

“圣威长老请你去大营议事,你换身衣裳,快些跟我走吧。”

徐志穹换了衣服,进了姜飞莉的雅室:“少史,你带人留守于此,没收到我的消息,绝不可轻动。”

姜飞莉压低声音:“梁季雄既是来了,若是强逼于你,你该如何应对?”

徐志穹笑道:“二长老舍不得逼我,只怕梁贤春那蠢人假借虎威来支使你等,千万不要上她当就是了。”

叮嘱妥当,徐志穹跟着梁玉瑶前往剿孽军大营,路上,徐志穹要和梁玉瑶同乘一辆马车,梁玉瑶嘴上连说放肆,心里却欢喜得紧。

她把昨夜战事详述一遍,说道苍龙营几近全灭,梁玉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志穹冷哼一声:“你也真是心狠,就是不出兵救她!”

“这不是你教我的,她自伸头送死,我凭什么跟她送死?再者说,当时她让我守营盘,我也是在打仗的,有敌人来劫营,出手也是凶悍!”

徐志穹诧道:“真有人来劫营?”

“当我骗你怎地?那可正经是血孽门的人,满身都是手,一刀两刀还砍不死,若不是仗着营盘有利,我还真未必挡得住他们。”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梁贤春身上,没有人关注过梁玉瑶。

有谁能想到,梁玉瑶经历的战斗才是关键!

“你遇到了真正的血孽门?”徐志穹问。

梁玉瑶诧道:“什么是真正的血孽门?血孽门和怒夫教本就是一家,这不是你说的么?”

这的确是徐志穹说的。

这是徐志穹胡说的。

血孽门和怒夫教本来没有瓜葛,徐志穹把他们强行牵扯在了一起。

现在他们真在一起了,是他们早有密谋,还是趁着怒夫教出手,血孽门出来捡便宜?

后者的几率更大些。

徐志穹问梁玉瑶:“你是怎么挡劫营的贼寇?”

梁玉瑶道:“他们一对一确实能打,可人数不是太多,而且基本没有章法,就是低着头猛打猛冲,

我让手下那十个儒家压了他们的士气,再一通羽箭射过去,他们一次冲锋死了两成,两次冲锋死了一半,第三次冲锋就没打起来。”

单兵出众,战法粗糙,血孽门的整体战力还停留在江湖阶段,与怒夫军的军事素养相差甚远。

梁玉瑶又道:“这些多手多脚的还好说,但有另一类人确实不好对付。”

“另一类人?”徐志穹一怔,血孽军中还有其他道门的修者?

“是,还有一类人,他们身手极快,能轻松躲开箭矢,身形时隐时现,不多时便现身在军阵之中。”

“呃,”徐志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还有这等人么!”

梁玉瑶点头道:“这些人难缠的紧,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身边的护卫都不知如何应对,我用龙怒之威迫使他低头,你猜怎地?这人居然不低头,举剑便来刺我!”

徐志穹汗如雨下:“当真有这等事么?公主没受伤吧!”

梁玉瑶摇摇头道:“好在我手下几个护卫还算机敏,死死将我护住,那厮没寻见机会,便逃走了,

这些人虽然厉害,但好像特别怕死,但凡受点轻伤,便立刻消失不见,等把那群多手多脚的打退了,他们也就退了!”

“嗯,退了,退了好!”徐志穹一时组织不起来语言。

梁玉瑶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事情得让老祖宗好好查查。”

“这可不能轻易查!”徐志穹连连摇头道,“你想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哪能轻易查呢!”

梁玉瑶诧道:“正是不知他们是什么人,才让老祖宗查。”

“这是宦官,明显是宦官,一眼就看出来是宦官!不用查,就是宦官!”徐志穹双目炯炯有神,表示他很有把握,“你想想看,宦官从哪里来?哪能轻易去查!”

“宦官……”梁玉瑶先是皱眉,随即点点头道,“那么快的身手,我也怀疑他们是宦官,

可宦官怎么会出现在血孽军中?难道……这事情和父皇有关?”

徐志穹点点头道:“所以说,不能轻易告诉二长老!二长老脾气暴躁,若是和大官家翻了脸,剿孽军的处境却艰难了。”

梁玉瑶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可下次这些宦官若是再来了,总得有个应对,咱们也不能一直瞒着老祖宗。”

徐志穹道:“自然不能瞒着,咱们先查出一些眉目,再和二长老商议,商议如何对付这些宦官。”

宦官?

这哪是什么宦官!

身形突然消失,霸道面前不低头,这分明是判官!

陆延友担心的没错,滑州当地的判官和血孽门有染!

这事先不能惊动了梁季雄,万一梁季雄发现是判官所为,必然会出兵剿灭判官。

虽然活捉判官很难,但只要活捉到一个,就能拷问出判官的技能特点。

对比这些特点,很容易就会怀疑到徐志穹身上。

得把这事赖出去,赖在宦官身上。

可滑州有宦官么?上哪找宦官去?

且抓几个血孽门和怒夫教,把他们切了,冒充宦官?

宦官道门不只是切了那么简单,他们身上有特殊修为,哪那么容易冒充!

这事先尽量瞒着二哥,等想到对策再说。

徐志穹思忖了一路,等到了大营,见了二长老,寒暄过几句,梁季雄忽问梁玉瑶:“营盘遭了宦官突袭,你怎不早些告诉我。”

梁玉瑶愕然道:“老祖宗,您是怎么知道的?”

徐志穹脸色煞白。

这事瞒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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