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斩青登vs人斩锹次郎!人斩间的对

刹那间,变得落针可闻的庭院,只能依稀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以及箭羽的“嗡嗡嗡”的颤动声。

因为青登的射速实在太快,每支箭射出时,几乎都没有瞄准,几乎都是抬手就射。

所以,3根箭矢尽数射出的总时长,拢共也不到10秒钟,这10秒钟里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从箭筒里取箭上。

射速过快、射击时间过短的缘故,青登射出的每一支箭矢,直到现在仍在因反作用力而如鹡鸰之尾般微微颤抖。

偌大的庭院里并不只有青登、北原耕之介、佐那子和大月实。

在庭院的边缘和门口等地,伫立着不少负责警戒任务的雅库扎。

北原耕之介和佐那子等人也好,这些站哨的雅库扎也罢,除青登之外的在场每一个的目光,在略微地愣了愣后,都是呆滞地凝固在了被三根箭矢命中靶心的箭靶之上。

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置信。

双目发直的北原耕之介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体地存在,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仿佛脱离身体、神游天外的诡诞状态。

片刻后,他的意识迟钝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五官僵硬地转动同样僵硬无比的脖颈,双眼震愕地看向青登。

只见此时的青登,正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一样,以缓慢且从容的动作解除射击架势。

——仁王……会弓术?!他为什么会懂得弓术?!

尽管内心很抵触这项现实,但铺呈在北原耕之介眼前的景象是实打实的、无视不得的。

身为爱弓之人,北原耕之介一眼就看出青登适才露出的这一手有多么地惊艳。

要知道,青登所用的这支箭靶,可是20米靶啊。

对于没接触弓术,乃至弓术不精的人来说,别说是20米靶了,哪怕是将箭精准射在10米靶上都很困难。

北原耕之介为了杜绝“青登说不定懂弓术”这种情况,才特地选用了他的箭场里距离最远的箭靶,即这支20米靶来考验青登。

若只是普通的三箭三中靶心也就罢了,然而……青登不仅射击精度准得离谱,而且还是连瞄准的时间都几乎没有,抬手就射。

花老半天在那瞄准,以及张弓就能射……这二者是两种概念,两种境界。

毫无疑问,仁王是水平很高的弓术高手——这就是北原耕之介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了。

青登那样的家境,不应该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弓术才对啊!

——难道仁王真的是最近才刚学弓术?这更说不通了!仁王是天赋异禀的剑术天才,难不成他在弓术上也有着超群的才能,学个把月就能达到常人苦练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别开玩笑了!这个世上哪可能存在这种什么事情都有才能、什么事情都精通的怪物!

北原耕之介此时光顾着将充满震愕之色的目光凝固在青登的身上,故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就站在他不远处的佐那子和大月实正露出着与他同款的瞠目结舌的神态。

二女此刻流露于言表的震惊之情,一点儿也不北原耕之介少。

不。也许……二女现在比更北原耕之介更加震惊。

因为她们远比北原耕之介更加熟悉青登,她们百分百笃定青登以前从未学习过弓术。

“……!”

大月实猛地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发凉,她连忙回过神来地抬手去摸感到发凉的位置——原来是她的红唇张得太大了,口水险些淌了下来。

擦净嘴角的口水后,大月实重新把始料不及的局促视线转回到青登的身上。

实际上,截至刚才为止,有大股大股的对青登的怨念,源源不断地从大月实的内心升起。

我还不了解你橘青登的过往吗?你可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何曾学过劳什子的弓术啊?

明明不懂弓术却硬是要接下北原耕之介所提的所谓试炼……大月实忍不住心里阴暗地想:该不会……橘君是为了敷衍我,为了尽快完成对我所立的“会尽自己全力地拯救大月常次”的约定,才这么武断地对北原耕之介点头吧?

等试炼失败了,就装腔作势地对她说:“抱歉啊,我已尽我所能了,伱自己自求多福吧。”

大月实越想越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大,越想越觉得气苦、委屈,险些掉出眼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青登第一次放开弓弦后,这些气苦呀、委屈啊,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花容失色,是像北原耕之介那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佐那子的反应要比北原耕之介和大月实淡定得多。

一方面是因为佐那子自幼接受极严格的大和抚子教育,故而修养、很少露出那种情绪剧烈波动的失态模样。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老早就习惯了从青登的身上收获震惊与不可思议……

佐那子仅仅只是稍稍睁大眼睛,好看的脸蛋线条陡然绷得笔直,眼眸内情绪涟漪波动。

这个瞬间,佐那子陡然回想起她刚才贴心教育青登的那一幕幕……

“……”

佐那子感到自己的两颊正以极可观的速度发红、发烫。

这时,恰有一股轻盈的夜风拂来,佐那子长长的头发随风摇曳。

佐那子装作用雪白纤细的手指按住头发,实际上是偷偷用自己的手掌挡住浮起樱色光晕的脸蛋……

……

——这种便宜货,果然是相当地不好用呢……

青登掂了掂手里的和弓,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这张弓,以及他平日里在月宫神社练习弓术时所用的和弓做比较。

此时,青登深刻地感受到不同价格的和弓的差别有多大。

青登刚才对佐那子所说的话,即那句“这种弓……我还是第一次用。不过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并非是在撒谎或自谦。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是佐那子理解错了。

他意指的并不是“第一次用和弓”。

他意指的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等级那么次的和弓”。

我在月宫神社练弓时,用的什么弓啊?用的可是“太后”天璋院所提供的宝弓。

你北原耕之介提供的是什么弓啊?你叫我用。

青登对弓具的市场销售价格并不了解,但他猜测天璋院借给他用的弓,绝对是有价无市的一等一的珍品。

毕竟,人家天璋院是什么人呀?虽然她目前正遭受“一桥派”的疯狂打压,但不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那“第十四代目征夷大将军的义理上的母亲”的高贵地位。

就天璋院这种身份,想要什么宝弓,不过只是开下口的事情。

因为用习惯了普通人连见都没机会见的奢侈弓具,所以青登方才在接过北原耕之介递来的在市场上俯拾皆是的和弓时,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这种质地普通的和弓,这么不好用的吗?

用材质一般的木头制成的弓身,怎么握怎么不顺手。

有别于自己听惯的清爽声响,拨弦时的声音很闷,听着感觉很难受。

弓身的重心虽没什么大问题,但青登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与月宫神社里所藏有的那些宝弓,在重心的配置上有着极斐然的差别。

能否用好这张自己及不习惯的破弓……老实说,青登的心里也不是特别地有底。

所幸,最终结果还算是让青登满意。

20米靶,三箭皆中靶心……差不多就是青登平日里的正常水平。

——从天璋院殿下那儿练来的弓术,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误打误撞地派上用场……

想到这,青登的嘴角悄然上扬,莞尔一笑。

从9月初被天璋院被强行拉去修炼弓术开始算起,至今已差不多有3个来月。

在以“弓之达人”为首的一溜儿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弓术修炼进度虽不能算是一日千里,但也可说是突飞猛进。

能为青登的弓术修炼提供助力的天赋,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弓之达人”自不必说。

经过多次的天赋融合,青登的“弓之达人”已升级成18倍于常人。

尽管在数值上远远逊于青登的“剑之圣者”的106倍于常人,但“18”这个数字也很是可怕了。

同样的知识、技巧,青登只需花费常人的1/18的时间就能掌握。

更何况,青登还有提高大脑理解能力的“鬼之心”。

“鬼之心”的存在,使青登学习技能与技巧的所需时间进一步缩短。

赋予“远比常人更易集中精神与专注度”之能力的“聚神”,则是在“弓之达人”和“鬼之心”的基础上进一步地大大提高青登的修炼进度。

提高手指灵活度与力度,今晚刚多了个“+1”头衔的“巧手+1”,令青登更加得心应手地拿捏控弦的力度。

提高空间感的“看破”,使青登更容易地把握自己与目标的间距。

增强动态视力的“鹰眼+1”,让青登在练习射击移动目标时事半功倍。

除了这些强力天赋之外,青登的弓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长足的进步,教授青登弓术的人……即天璋院功不可没。

天璋院不仅自身的弓术格外出色,她自个也极擅长教人,总是能深入浅出地将用弓的法则教授给青登。

本身的刻苦勤奋,外加上众天赋的加持,以及天璋院的各种意义上的贴身指导所带来的亿点点帮助,青登目前的弓术水平已经达到能够在25米的范围内10射9中的境界,以移动靶为目标的话,可以在10米范围内保证命中率。

——天璋院殿下……

看着手里的和弓,天璋院那充满妩媚、成熟的绝美俏脸,突然不受青登意识操控地浮现在青登的眼帘。

霎时,青登感到自己的左半身与后背传来阵阵酥麻、绵软的触感。

这是残留在青登的左半身与脊背的肌肤深处的肉体记忆。

紧接着,青登的脸上浮现尴尬的臊意,胸腔内激起难以言表的古怪情绪……

每次看到弓具或者与弓具箱关的物事时,青登都总会忍不住地忆起天璋院。

进而不由自主地回想这一股股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遗忘的记忆。

让人面红心跳、心猿意马的记忆。

“仁王大人……”

这时,北原耕之介的声音介入进青登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青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摇了几下头,试图将这些与天璋院有关的奇怪杂念,统统甩出脑海。

前后花了大概3秒钟不到的时间后,青登的神态举止恢复如常。

“北原先生,献丑了。”

青登一边将手中的和弓递还给行至其跟前的北原耕之介,一边道出这句堪称传世经典的自谦用词。

脸色面青,面部线条冷硬地宛若钢筋的北原耕之介,扫了圈青登与青登递还回来的和弓后,以无悲无喜的语气慢吞吞道:

“没想到……仁王大人不仅精通剑术,就连弓术也那么地擅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青登听到这,想了一会儿后,决定剽窃一下他的拔刀术师傅……也就是桐生老板最爱用的口头禅。

“我以前曾经在江户学习过一点弓术。”

如此说的时候,天赋“帝王之术”无意识地发动,青登露出云淡风轻、“我还差得很远呢”的表情。

这样的台词,这样的神态,一股不骄不躁的高人气息油然而生。

不远处的几名站哨的雅库扎,看向青登的眼神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就连北原耕之介、佐那子与大月实的脸色、眸光也微微一变。

因为“帝王之术”的天赋效果,青登的这副自谦模样做得很是逼真,半点儿也挑不出假来。

在场的许多人,心里不禁嘀咕起来:仁王的弓术明明已如此精湛,却还那么地谦虚……人家能在双十不到的极轻年纪里立下这么杰出的武学成就,并创下那么多辉煌的丰功伟绩,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北原耕之介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

“仁王大人泰而不骄,着实让人钦佩。”

“弓术的试炼,你通过了,现在让我们进行第二场的试炼吧。”

第二场试炼,即比剑术。

北原耕之介给青登开出的通过弓术试炼的条件,是7支箭里有3支射在白圈以内。

青登只用了3支箭就提前完成了该条件,并且还是超额完成,3支箭矢都射在了只有拇指大小的红色靶心,尽管北原耕之介满心不愿,但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份事实。

北原耕之介转过头,对身旁的一位雅库扎嚷道:

“丑二郎!带仁王大人和他的同伴们去三楼的道场!”

“是!”

被唤为丑二郎的雅库扎快步出列。

“仁王大人。”

北原耕之介回过头来对青登说。

“请你先随我的部下前往到场,我一会儿就到。”

青登颔首,轻应了一声“嗯”。

丑二郎领着青登、佐那子一行人离开。

北原耕之介站在原地,目送青登等人,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青登一行人的身影都从视野范围内离开了,他仍直挺挺地伫立在原地不动弹。

“北原大人。”

一名年岁颇大的雅库扎缓缓走到青登的身旁,沉声道:

“真的……要考验仁王的剑术吗?”

虽然此人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北原耕之介还是立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跟仁王这种身手超群的剑豪比剑术,真的没问题吗?要派谁来和仁王较量啊?

北原耕之介所提出的第二场试炼的内容,是要求青登打败他所指定的对象。

这个条件……未免也太艰巨了!他们要上哪去找能够与战功赫赫、斩人无数的仁王对阵的剑术高手呀?

这位雅库扎不问便罢,一问,北原耕之介的脸登时拉长了许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提劳什子的剑术试炼了。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

但再怎么感到懊恼,也已是无用。

抓紧时间思考应对之策才是正道。

北原耕之介思忖良久。

一会儿后,他眼望远方地幽幽道:

“……把大石锹次郎给我叫来。”

雅库扎一听,大惊失色。

“大石锹次郎?要派‘人斩锹次郎’来对付仁王吗?”

“除了‘人斩锹次郎’之外,我目下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望在一对一地单挑中战胜仁王。别废话了,快去吧大石锹次郎给我叫来。”

“是、是!”

……

……

仁王,三楼,道场——

据青登截至目前为止的观察,任屋并不只是一座单纯的赌场,它还有着“据点”的属性。

一楼是供赌客们撒币的赌场。

二楼及往上的区域就禁止闲杂人等出入了。

在二楼及往上的区域,可见许多清水一族的雅库扎在走廊上往来穿梭。

提供抽烟的烟草室。

有着一个大池子,具备泡澡功能的巨大浴室。

可用来磨练武艺的道场。

各种功能的房间,应有尽有,甚是齐全。

已经先一步到达道场的青登等人,默默等待着北原耕之介的到来。

大月实规规矩矩地与佐那子并肩坐在道场的边缘,脸上挂着抹仿佛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的安心之色。

她心想:稳妥了!这场剑术试炼,橘君肯定稳赢的啊!

尽管她对青登的剑术水平的了解,皆来自于从市井间听来的传闻,但这不妨碍她对以剑术闻名的仁王有着极充足的信心。

就凭橘君的实力,不管北原耕之介派何人上阵,橘君肯定都能三下五除二地迅速打败对方——大月实非常乐观这般暗忖。

事实上,虽有着不晓的差别,但青登现在确实抱持着与大月实差不多的想法。

青登向来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他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双、放眼四海无敌手了。

不过,论剑术,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自信的,至少远比弓术有自信。

眼下,最有可能出岔子的弓术试炼已然通过,面临当前这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心情难免放松。

青登等人并没有在道场里等待太久。

大概20分钟后,场外的走廊方向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哗啷啷啷——刚分别没多久的北原耕之介与一位没见过的青年,出现在青登等人的眼前。

青登扫了眼北原耕之介后,就迅速将目光投向走在北原耕之介身后的那名青年。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偏黝黑的肤色表明此人常跟阳光打交道;面色是看着不太健康开朗的暗灰色;虽五官端正却缺乏引人注目的突出要素,是那种看过就忘,扔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出他来的类型。

个子普普通通,1米6上下的身高在这个时代里虽属是“高佬”,但还没到会引人惊呼的层次。

身材不胖不瘦,但四肢却格外粗壮。

青登的眼皮微微沉下。

不远处的佐那子也同样轻眯美目。

二人不约而同地双双注意到青年的两臂。

只见青年的双臂摆动时,虎虎生风,隐约可闻“呼呼呼”的甩动空气的声响。

连自然摆臂都能挥起这么强劲的风声……臂膀间所蕴藏的力量有多大,可见一斑。

“抱歉,仁王大人,让你久等了。”

北原耕之介走到青登的面前,道完客套的谦辞后,身子侧站半步,亮出身后的青年。

“请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清侠联的大石锹次郎。”

“仁王大人,久仰。”

青年……也就是大石锹次郎向青登弯了弯腰,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情绪毫无起伏的冷淡招呼。

——清侠联……

青登多看了大石锹次郎几眼。

此人是清侠联的人……姑且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清侠联乃清水一族的“战斗部队”,云集了大批敢打敢杀的猛人。其中不乏有免许皆传在身的优秀武者。

派既有优异的武道实力,又有充足的实战经验的清侠联组员来与他较量,倒也是合情合理。

“贵安,初次见面,在下橘青登。”

青登一边冲大石锹次郎点头示意,一边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姓。

大石锹次郎颔首,以示收到了青登的自我介绍。

“仁王大人。”

北原耕之介说。

“大石锹次郎就是你的第二场试炼的对手。只要你能打赢他,那么,我立刻绝无二话地放大月常次的自由,否则便请尔等打道回府吧。”

青登点点头。

“但请赐教。”

北原耕之介的嘴角翘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如果做好准备了,且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让我们开始吧!”

……

青登戴好“面”、“笼手”、“胴”等护具,然后提着竹剑走进道场中央——穿甲动作比他稍快一点儿的大石锹次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无外流,大石锹次郎。”

大石锹次郎一面古风十足地报上家门,一面握着竹剑蹲下身,行蹲踞之礼。

自己和大石锹次郎没有任何深仇大恨,所以没必要不给人家面子,弄得人家难堪。

因此,青登也报上了自己的家门。

“天然理心流,橘青登。”

青登蹲下了身,行蹲踞之礼。

朝着彼此行礼的青登与大石锹次郎;脸上挂着轻松笑意的大月实;不动声色的佐那子;唇边虽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但眼里还是隐约可见几分忐忑的北原耕之介——

这些事情,全在下个瞬间消失。

呼!

沉闷、刺耳的破空声,撕碎了空气与道场的静谧。

前半秒还在以标准的姿势向着青登行蹲踞之礼的大石锹次郎,在后半秒突变架势!

他冷不防地挥剑猛袭青登的面门。

哪怕是根本不懂剑道的人,比如大月实也能看出大石锹次郎的这一下的力量、速度有多么地了不得。

如果大石锹次郎用的是真刀,如果没有接下这一击,绝对是脑袋搬家、脑浆都被砍出来的下场。

青登的瞳孔于刹那间缩成针孔大小。

经过长久的战斗所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与战斗经验,还有“提高反应速度”的“神速”,驱动着青登的身体动起来。

青登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手里的竹剑横举到头上呈水平线,同时用着左手扶住刀身。

啪!

刚猛的竹剑相击声,撼动道场内的空气。

感受着顺着剑身传递到手臂上的力道,青登的神色一肃。

“哈啊!”

青登猛然一喝,架开大石锹次郎的竹剑,然后顺势挥剑反击,被拉成一道模糊残影的竹剑,向着大石锹次郎的身躯横扫而去,犹如卷云疾风。

剑的落点虽然正确,却未必能够打中敌人。

在青登反击的剑势刚挥出去时,大石锹次郎在眨眼间不见了。

他以强劲的跳跃能力,踏上半空,轻松躲过了青登的竹剑。落地的那一瞬间,将以八双架势拖在身侧的竹剑凌空劈下。

青登见状,向下一蹲,腰身在不足1秒的时间内蓄满力道,挺步向前,右手竹剑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打在大石锹次郎的剑身上,化解了大石锹次郎的这记斩击。

下一息,大石锹次郎并不算特别壮硕的身躯倏然下沉,双膝弯曲,重心压低,眼瞅着他仿佛快要跪到地上时……

瞬间。

他在接下来的一瞬之间,使出第二击。

由下往上撩出的剑尖擦过地板,如果是百炼钢刀,而不是竹剑的话,那么这会子应该擦出闪耀的火星来了吧。

几乎同一时间,青登也劈出了他的剑。

啪——青登的左脚朝大石锹次郎所在的方向猛踏一步,脚掌与地板相触,发出巨大的猛响。

就像要存心和大石锹次郎对抗一般,青登在踏步的同时切换架势为右上段,紧接着以踏出的这条左腿为轴,转动身体。

身体转动小半圈,青登接着特殊的技巧将转身所产生的离心力传导到右臂和掌中的竹剑——加上自己的力道——用力斩出!

竹剑击于空中。

激得耳膜发疼的巨响爆裂而出。

接下来,仿佛从一开始就套好招似的,青登和大石锹次郎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一起跨步向前。

二人以身体近得都快贴在一起的间距错身而过。

青登甚至能感受到从对方面罩里喷出的温热鼻息。

咚咚咚——脚步滑动,地面作响。二人一口气拉出三步的间距。

飞快地回身持刀,重整架势——二人皆是这般行动。

刚刚一直是大石锹次郎发起极强势的主动攻击,此时换青登拿下先攻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登一面使出因为很好用,所以他最近特别爱用的示现流里的猿叫,一面倾身砍向大石锹次郎。

面对青登所吼出的恐怖叫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大石锹次郎的移动速度很快。

但比他的移动速度更快的,是他手里的三尺剑!

只见两道暗黄色的细长暗影,在青登和大石锹次郎之间闪烁不停。

速度之快,目不暇接。

谁都没有逃跑,两个人都是站在原地,你来我往地换着激烈的攻防。

一刀,二刀,三刀——大石锹次郎连挥三道角度不同,但却是相同高速的斩击。

一闪,再闪,又闪——青登的身体灵活闪现,拜托了大石锹次郎的剑,然后展开反击。

你斩我一刀,我就换你一剑。

你后退半步,我就跟进半步。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固定轨迹的剑影,舞动于这片小小的天地。

竹剑相击的次数,以快得意识难以跟上的速度攀升。

一下、五下、九下……直至难以计量,数不过来。

肯定会有人中剑受伤——任谁都会这么想吧,目睹这种如此激烈的比试之后。

可事实上呢?

啪——二人的竹剑第不知道多少次地碰在一起。就像被相击的气浪与反作用力给震开似的,两人以脚黏着地面的姿势同时向后倒飞,一直拉出4步上下的间距后双方才将将稳住身形。

“呼……呼……呼……呼……”

大石锹次郎的胸膛与双肩以轻微的幅度上下起伏。

反观青登——有着“元阳+1”所打造出来的健朗体魄,以及“铁肺”所赋予的突出肺活量的他,呼吸与开战前相比,无甚变化,一如寻常地平稳有力。

大石锹次郎似是想要调整他的呼吸节奏,故而没有立即冲上前去再与青登相搏。

至于青登,他也没有马上再开战端。

他一边以中段架势把竹剑举在身前,将身体隐在竹剑的阴影里,一边用鹰一般的审视目光将对面的大石锹次郎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数遍。

——怪不得能被北原耕之介委托来与我对阵。

大石锹次郎能在适才的战斗里与青登斗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相信眼睛不瞎、脑子不笨的人,应该都可以看出这位使无外流的剑士,并不是等闲之辈!

到场边缘,大月实脸上的那抹以为青登绝对赢定了的轻松笑意消失了。

佐那子不改镇定本色,她的神态抱持着大体的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地朝大石锹次郎的身上投去讶异的目光——她并非是为大石锹次郎的实力感到吃惊。

身为“当世大剑豪”千叶定吉的女儿,佐那子什么武者没见过?她是在为大石锹次郎的身上具备着既稀有又可怕,许多武者都没有拥有的“某样东西”而觉得惊讶。

青登也发现了大石锹次郎身上的“这样东西”。

在大石锹次郎朝他挥出第一剑时,青登就隐约感受到几分异常。

认真地体验、考校了几番之后,青登渐渐摸清楚这份异样感觉出自何处。

是大石锹次郎的眼神。

战斗开始后,大石锹次郎露出了与开战前的散漫样子截然不同的眼神。

没有喜,没有悲。但不是那种不带半分情感的无神,也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冰冷。

而是冷漠。

纯粹的冷漠。

不把人当人看的冷漠。

这里的“不把人当人看”并不是指傲慢不逊、盛气凌人的那种对人的蔑视。

而是不把人类当成生物上的存在……

每当大石锹次郎举刀朝青登杀将而来时,这种感觉都会尤为明显。

他朝青登投去的视线,就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待一架等着被他劈烂的人偶。

这样的眼神,这种对待生命的态度……罕见至极。

故而连见识过不少各式各样的武者的佐那子,都难掩脸上的讶色。

青登顿时断定:对面的这位年纪与他相仿的青年,一定杀过不少人。

并且他极有可能有着一定的反社会人格。至少对伤害人一事,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对于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各种类型的对手,青登也算是交战过不少,但这种“杀戮机器”,青登还是第一次碰见。

一种怪异的新鲜感,包围住青登的全身。

“哼。”

青登咧了咧嘴角,缓缓岔开双腿,身子侧转,手中竹剑慢腾腾上扬,将架势切换成霞段之构。

与眼前的战斗五官的一切外界的声音与脑海里的杂念,因“聚神”的发动而像退潮的海浪一般快速散去。

“放马过来吧。”

青登的声音很轻,但大石锹次郎却好像是听见了。

他像青登那样裂开嘴角,露出森然的白牙。

下个瞬间,他直起手里的竹剑,挺步上前,竹剑瞬间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弧。

大石锹次郎的剑与身体,与伫立在原地,静等对方来攻的青登的剑和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唔……”

一片激荡之中,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发出低低的痛呼——当场边众人不约而同探出身子察看时,却见大石锹次郎抱着被搪回来的竹剑,大跨步地向后连退2米有多。

佐那子等人刚刚所听到的低沉痛呼,便出自大石锹次郎之口。

刚才的比刀,大石锹次郎落入了下风,力量被青登压制。两剑相击之后,青登的身体纹丝不动,倒是大石锹次郎被反弹回来的力量给震退了。

趁着大石锹次郎向后退却,架势不稳之际,青登出招了。

他以最拿手的霞段之构起势,以直刺袭向大石锹次郎的胸膛。

胸膛是绝对的人体要害,这一击若是扎实了,不论是在道场切磋之中,还是在真刀实战中,都可以直接分出胜负了。

值此电光火石之际,大石锹次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稳住身体,然后提剑上挡,将青登的这一斩化向一旁,格开青登的竹剑。

接着,在烛光的照射之下,被拉得长长的、映在光洁地板上的刀剑相对的两个人影,以逐电追风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不过俯仰之间,不断发出碰撞清响的竹剑,就已互击了12、3次,期间伴有激烈的呼喝。

青登见缝插针地使用示现流的“猿叫”,试图趁人精神不备时,以“声波攻击”偷袭对方。

只要瞬息的功夫就好……只要大石锹次郎能被他的叫声给吓得出现一瞬的分神,青登就能让这场胜负直接终结。

然大石锹次郎展现出极其强悍的战斗素养。

不论青登的吼声有多么响亮,不论青登挑选的“声波偷袭”的时机有多么精妙,大石锹次郎皆不为所动。

相较于青登,大石锹次郎显然要安静许多,从战斗开始至今,他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也没发出过任何一声呼喝。

无声的剑,无声的杀人方式……

说时迟那时快,让不远处的列位看客……特别是北原耕之介提心吊胆的一幕陡然出现。

只见大石锹次郎突然将剑身大幅下方,一下子切换成下段架势。

他那粗壮有力,但是又柔韧如鞭的双腿,“噔”地朝前大跨一步,一口气拉近自己与青登的间距的同时,竹剑“嗤”地上滑,拉出一条笔直的、直奔青登的腰腹而去的黑线。

大石锹次郎的这一击,时机和攻击方向选得妙极。青登的意识虽反应过来了,但因角度的问题,身体很难做出有效的应对。

来不及挥剑弹开或撤步闪避,于是青登只能把竹剑斜着竖在腰间,竖在大石锹次郎的剑势的必经之地上。

啪——竹剑相交,青登弹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因防御过于仓促,身体架势顿时进入一种很容易让敌人有机可趁的极危险境地。

大石锹次郎不愧是战斗素养强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立即递出新的一刀,想要将青登一刀斩落,一鼓作气地决出胜负。

但,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慢放的电影突然开始快放一样,青登的手脚以比大石锹次郎还要快上半分的速度动起来。

他先是身轻如燕地斜着往旁边一跳,闪到大石锹次郎砍不到的位置。

在拔足跳跃,身体短暂地飞在半空中时,他摆出右上段的架势,接着自右上往左下,以瀑布狂泻之势直劈大石锹次郎的肩膀!

大石锹次郎面罩之下的脸,神色微变,冷漠得不似人眼的双目,恢复了点能让人想起来:“哦,这人是个人类来着”的愕然神采。

他水平地举起竹剑,想要接下青登的这一招,但还是迟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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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我猜很多书友应该是没有对象的,灭哈哈哈~(幸灾乐祸.jpg)

上一章,北原耕之介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喊“橘·隆·之……”——这种明显一看就是重要大剧情的情节,没有人评论。

章末,作者君说自己并没有可以一起过情人节的对象时,好多好多评论……

不要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啊!口牙!都给我多多关注剧情啊!我想多看看书友们是怎么脑补橘隆之和清水一族的过往,以及橘隆之到底是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啊!口牙!

(本章完)

第320章 天赋数值暴涨!超级进化【神速+4】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大石锹次郎的丰富作战经验起了大作用。

兴许是他的身体自主地意识到:仅用剑来格挡是不够的。

于是乎,在大石锹次郎举剑防御的同一时间,他的双脚自作主张地动了起来,右脚向左前方踏出半步,左脚连忙跟进。

这小小的位移,使战局出现了重大的变化。

啪——因准备时间短而格挡不到位的竹剑,虽勉强碰到了青登的剑身,但并未大幅偏转青登的剑路。

青登的剑身歪了歪,接着就余势不减地继续袭向大石锹次郎的肩膀。

但最终,青登的剑尖只斜着擦过大石锹次郎的肩头,虽有感到砍到的手感,但并未造成大的杀伤。

哪怕是在双方皆抽真家伙来互砍的死斗中,这种伤势都只是无足轻重的皮外伤,至多就只是被削掉些皮肉,意志坚强一点,咬一咬牙就能挺过去。

按照江户时代的惯例,这种级别的伤当然不足以使较量终结,因此青登和大石锹次郎的对阵继续。

大石锹次郎能够在青登的这一剑下化险为夷,究其原因都有赖于他方才本能的撤步闪躲。

如果没有做出这小小的位移,如果他傻站在原地不动,那么青登刚刚的那一剑,毫无疑问能在大石锹次郎的肩头上劈个结实。

这样一来,青登现在就可以以战胜者的姿态,向大石锹次郎行礼退场了。

青登对他适才的这记下劈还挺有自信的,他是抱着“这一下,应该能够了结大石锹次郎”的心态来击出这一剑。

没成想,大石锹次郎居然能绝处逢生,青登见状,不禁挑了下眉,默默地再度调整内心对大石锹次郎的实力评估。

——这样的高手,清水一族是怎么雪藏至今的?难道这个大石锹次郎是清水一族最近才招揽来的新人吗?

清水一族作为江户最大的雅库扎集团,一直都是奉行所“三回”、八州取缔役和火付盗贼改的重点观察对象。

清水一族内的每一位明面上的高级干部,以及需多加注意的危险成员,皆在官府的黑名单里罗缕纪存。

随着幕府及各地藩国的统治日渐衰败,愈来愈多的中下级武士因家庭破产而沦为浪人或过上与穷苦农民几近无异的艰辛生活——这些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同时又常常有着良好的文化教育与武学教育的“芋头武士”,就成为了极道组织的绝佳“兵源”。

仅以清水一族为例,清水一族所招揽、圈养的武道高手之多之强,令向来以“高战力”示人的火付盗贼改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比如:曾经在一夜之间连拆与清水一族作对的某极道组织的5家赌场与冈场所的“鬼舍助”:森舍助。

再比如:嗜杀成性,曾创下在某场极道火并之中,连杀21人的彪悍记录,极其钟爱将人的脑袋给剁碎的“裂颅”:田中胜之进。

这些名字……莫说是在官府与极道界了,哪怕是放在市井民间里,都是响当当的、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人名。

凭着天赋“过目不忘”的加持,青登一组的所有记录在册的危险分子的名字,他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可他怎么也不记得清水一族有大石锹次郎这么一号人物。

在青登这般暗忖的几乎同一时间,道场的边缘上,北原耕之介“哈”地将放松的情绪化为声音,心里暗道:真是吓死我了。

刚刚,眼瞅着青登的竹剑将要斩中大石锹次郎的肩头时,北原耕之介的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来。

见到大石锹次郎靠着千钧一发的闪躲而转危为安后,才总算是把闷在胸口的一团气长吐而出。

——很好!派大石锹次郎来与仁王对阵,果然是对的!大石锹次郎果真无愧“人斩”之名!

大石锹次郎截至现在为止的能与青登战成平手,与青登打得难分难解的表现,让北原耕之介很是满意。

青登的猜测是对的。大石锹次郎确实是他们清水一族于3个月前新招募的剑客。

“我除了剑使得很不错,并且敢于杀人之外,身无长物,派我点杀人的任务就好。”——大石锹次郎在入行时,如此说道。

有优良的武道实力+敢杀人——这样子的冷血之徒,在清水一族内触目皆是,所以也没有几个将大石锹次郎的这句话当回事。

直到大石锹次郎参与了几次极道火并行动及暗杀任务,开始崭露头角之后,人们才逐渐发现大石锹次郎的不凡之处。清水一族的高层们注意并开始重用大石锹次郎。

首先,剑术实力自不必说,大石锹次郎的剑道实力哪怕是放在高手如云的清水一族内也是名列前茅的。

当然,单只是剑术高超,是不足以受到清水一族的青睐的。

经过那么多年的积累,清水一族早已成卧虎藏龙之地。

大石锹次郎的武道修为虽强,单并没有强到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使大石锹次郎变成北原耕之介等清水一族的一众高层干部眼里的香馍馍的最主要诱因,是大石锹次郎那漠视人命的性格。

大石锹次郎对人命的漠视,那可是真的漠视啊!

用“冷酷无情”来形容他,都显得太过温婉。

举个形象点的例子的话……其他人漠视人命,仅仅只是心理上的漠视,他们的内心还是知道自己断绝了条活生生的生命,情绪还是会因此而出现起伏的,只不过是程度高低的问题罢了。

可大石锹次郎却不是这样,他对人命的漠视,是出于生理上的漠视。

简单来说,就是打心眼里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在他眼里,杀人跟掰断一根牙签,折压一条柳枝没啥区别。

你会对牙签和柳条心生怜悯吗?

你会因为掰断一根牙签、折压一条柳枝而心生愧疚吗?

大石锹次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天生的杀手!

更难能可贵的是,大石锹次郎还没什么个人野心与权力欲。从不像某些人那样削尖了脑袋只想往高位爬,也从不参加清水一族内的派系斗争。

一直是一种“有任务就交给我,只要工钱给够,万事好说”的行事态度。

这样一位既有着杰出的才能,又没有什么出格欲望的天生杀手,如何不受长年要跟开片、暗杀这些肮脏勾当打交道的清水一族的高层干部们的喜爱?

于是乎,抱着“物尽其用”的用人准则,清水一族的高层干部们,开始重用大石锹次郎,愈来愈频繁地将与杀人有关的各式任务交给大石锹次郎。

凭着优秀的个人能力,与他那天生的扭曲性格,大石锹次郎但逢出马,都必有斩获。

随着大石锹次郎杀人数越来越多,以及他杀人时的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模样实在恐怖,因此清水一族内的某些好事之人给大石锹次郎起了个绰号:人斩锹次郎。

“人斩”是古日本的一种常用绰号,常用来称呼那种斩人无数的武者。

活跃于70年前的宽政年间的绪方逸势,除了有“永世剑圣”、“修罗”、“刽子手一刀斋”等一众称号之外,就还有着“人斩逸势”的绰号。

因为大石锹次郎是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并且尚未执行过那种能够“一举成名天下知”的任务,所以大石锹次郎的名字还没进入官府的视线,所以青登才会不知道大石锹次郎这号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北原耕之介的心里不禁想:

——久经杀阵的仁王,其剑上所沾染的鲜血肯定绝不算少,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斩。人斩青登与人斩锹次郎……2位人斩的较量,如果向外宣扬此战的话,一定能吸引不少看客,届时光是门票费就是一大笔钱,若再加上兜售零食、饮料的收入……哼,收入相当可观啊!

北原耕之介在清水一族里是主抓经济工作的,因此想问题时心思总会不受控制地歪到与钱相关的事宜上。

与此同时,北原耕之介的身侧不远处,大月实……这位在战斗开始前,一直以为青登肯定稳胜大石锹次郎的擅自去乐观的姑娘,现在又正擅自去悲观。

看着场上那迟迟没有分出胜负的焦灼战况,为了抚平内心的不安,也为了找回点自信心,她忍不住歪过脑袋,对其身旁的佐那子轻声问道:

“千叶小姐,橘君他……他能赢吗?”

大月实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佐那子不假思索、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当然能赢。”

佐那子的快速且坚定的回答,让大月实不由得一愣,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为什么?”

“……”

佐那子一言不发地倾斜螓首与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这位……在得知她是从小就和青登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后,心里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姑娘。

脑袋还没开始运转、思考该怎么回答大月实的这个问题,唇舌就擅自地动了起来。

“因为我比你熟悉橘君。”

这么说完后,佐那子不再理会大月实,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徒留下大月实在那露出傻眼的表情,目光转回至前方,继续专心致志地观看场上的比武。

……

……

话说回道场上的战斗——

大石锹次郎大概是已经发现青登的力量、速度、体力皆在他之上了吧,故而转变了打法。

他飞快地后退两步,以青眼之势持剑,身体紧绷,大半个身子缩进竹剑的阴影内。

大石锹次郎的这个姿势暗含惊人的气势,喷发出令人直感到鸡皮疙瘩一片接一片地轰然炸起的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看样子,青眼之构是他的拿手架势……青登心想。

青登不敢大意,但也毫不畏惧,抖擞精神,强顶着从大石锹次郎的身上压将而来的压迫感,看准自己与大石锹次郎的间距,一鼓作气地将剑刺向大石锹次郎的咽喉位置。

一百个剑术不精的人来,下场将会是一百个中剑退场的凶悍一击。

而大石锹次郎只是小退半步,就从容地躲过了这一剑,并顺势挥剑向青登的侧脸斩去。

青登没有格挡,他挺剑向前,从大石锹次郎的剑下飘然闪过,然后行云流水地使出第二招、第三招。

大石锹次郎虽然都一一招架下来了,但都因为力量和速度皆差青登一筹而防御得略显吃力,模样变得很是狼狈。

青登的状态渐渐上来了。

“聚神”其实是一个比较慢热的天赋,精神、意识的集中需要一定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青登刻下的精气神已然进入最集中的状态。真正意义上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青登的眼里现在就只剩下眼前的对手、眼前的战斗。

周遭世界的一切物事,都难以惊扰青登的心绪分毫。

现在哪怕是有西施、貂蝉这样的绝世美人在青登的身旁脱衣服,青登都不会去多看哪怕一眼。

为了制造有利的战机,青登冷不防地把竹剑往回收,“进攻姿态”变化成“防守姿态”。

大石锹次郎见青登变招了,自己有机可趁,可以有充足地余裕去反击了,顿时举刀过顶,以仿佛要在下一击把人一刀剁成两半的强悍气势,使出一记力劈华山。

刹那间,青登忽地松了松手劲,放松了一直紧握着的刀柄。竹剑的剑尖宛如鹡鸰之尾般轻轻晃动起来,剑身多了一种轻盈的律动感。

正是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持剑架势。

青登不仅使用出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架势,他还使用了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招式——他以比大石锹次郎的剑速要快上一瞬的步法速度,位移到大石锹次郎的右身侧,然后将竹剑凌空劈将而下,直击大石锹次郎持剑的右腕。

虽然有穿着保护臂肘的笼手,但护具也不是万能的,被青登的这一剑打结实了,即使不会骨折也肯定会在后续的一段时间里,疼得拿不稳剑。

道场边上的佐那子看到青登又在偷使他们北辰一刀流的剑术之后,不禁抽了抽好看的嘴角,面颊上浮现哭笑不得的无奈之色。

在青登的竹剑距离自己的手腕仅剩5厘米不到的距离时,大石锹次郎展现出极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把竹剑与手收拢回熊前,撤步向右——动作挥洒自如。

紧接着,大石锹次郎展现出一瞬的英姿。

大石锹次郎适才的移动,闪进了青登的视觉死角里,因此他看不太清大石锹次郎现在使的是什么招数,但他的神经、他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他飞速地转身,面对的是对方攻过来的身影,以及填满了整个视野的白色的竹剑先革。

迅雷不及掩耳的攻防激突——刹那间,三声竹剑碰撞的声音,毫不间断地连续响起。

攻击受挫,但大石锹次郎不依不挠。

只见他屏住呼吸,蓄积力气和精神,向青登发动怒涛般的猛攻。

一招接一招的无外流的剑技,被大石锹次郎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如疾风怒涛般地猛攻,甚至在一时半会儿之内压住了青登,打得青登迟迟找不到可以还击的有利时机。

无外流是以高实战性著称的流派。跟大石锹次郎这种带有些许反社会性格的剑士,倒也算是格外相配。

因为所用的流派相同,所以青登心里不禁拿大石锹次郎和他的好兄弟:斋藤一做起比较来。

据青登自己的个人判断……大石锹次郎的实力不在斋藤之下,二人的剑术水平难分伯仲。

不。

不对。

真要让这俩人打起来的话,大石锹次郎说不定能略占上风。

原因无他,大石锹次郎这种挥剑时,丝毫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气势,实在太过可怕,他这样子的使剑气势,在战斗中可谓是占尽便宜。

与人相斗,气势最重要——此乃武道界里老生常谈的话题。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太多太多的人,就是败在、死在了不敢上前进攻,害怕杀人与被杀上。

在真剑决斗中,活下来的那个人不一定是剑术最好的人,而是最有勇气、最有胆量把剑朝着对手的身躯砍过去的人。

因此,千叶定吉才会从小就告诫佐那子:以命相拼时,不要将对手当正常的活人来看待。

硬起心肠,丢弃怜悯——这种事情,看着似乎很容易,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地轻松。

想象一下吧:在伱那能立即置对方于死地地致命一击即将挥下时,陡然看见对方的求饶神情;突然发现对方是让人不禁顿生恻隐之心的美少年或美少女……人心毕竟是肉长的,不是什么人都有办法在战斗中彻底去除七情六欲。

而大石锹次郎就没有这种毛病了。

攻击时,毫不踌躇犹豫,剑势凌厉凶狠得骇人,不管眼前是什么人,都能像架一早就设定好程式的机器人,挥剑即斩。

他这样的战斗风格,能给对手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全试卫馆上下,能够稳赢大石锹次郎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总司和近藤周助了。

这会子,青登与大石锹次郎的对阵渐渐进入白热化的境地。

大石锹次郎摆出青眼架势,剑尖稍稍定住不动——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眨眼过后,大石锹次郎的腰身略微一沉,借着腰部的力把竹剑斜向斩出。

不及细看,青登靠“风的感知者”听出大石锹次郎的竹剑的攻击方向。

右膝弯曲,猛然沉身,身躯呈半蹲之态——啪——挥剑上扬,弹开大石锹次郎朝他疾砍而来的竹剑。

紧接着下个瞬间,青登如旱地拔葱般猛然挺身。

腰间蓄存的力量一口气爆发而出,手中竹剑在半空中斜着命中大石锹次郎斩来的第二剑。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大石锹次郎的身子与竹剑被反作用力震得大幅后仰。

此乃最佳的战机。

青登立即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大石锹次郎的方向大跨一步。

嘭——沉闷的足印,之后代替他发声的,是其手里的竹剑。

此时,大石锹次郎再度展现出他那惊人的反应速度。

青登的竹剑不过才将将挥出,都还没加快到最高速度呢,大石锹次郎就已经完成了躲闪的动作。

他借着躲闪的时机重整旗鼓,然后又向青登攻来。

大石锹次郎当下的战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和青登玩对攻、拼刀。青登劈来的竹剑能不碰就不碰。

大石锹次郎这样子的战法转变,是正确的。

哪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石锹次郎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青登,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大石锹次郎?

在战斗中,对于身体素质不占优的一方来说,设法速战速决,赶在体力和精神力耗竭之前分出胜负,方是正解。

看着又朝他攻来的大石锹次郎,青登心里暗道:

——不出所料,此人的反射神经果然很出色!

随着激战愈酣,青登终于是发现大石锹次郎能与他缠斗那么久的最主要缘由是什么了——大石锹次郎的反射神经相当卓越!反应速度极快!

常常是青登刚把竹剑举起来,大石锹次郎就已看穿青登的意图,并且迅速做出防御、闪躲等应对。

这样一来,就使得大石锹次郎非常擅于化解青登的攻击,令青登的攻势很难凑效。

对手像是开了“自动躲闪及自动防御外挂”——这固然相当棘手,但也并非完全束手无策。

只要是人,不论他有多么强大,就总会有疲惫的时候,就总会有身体跟不上意识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幕幕,皆发生在电光朝露之间——

这当儿,立在道场四角的蜡烛,已经烧短了许多。

橘黄的暖光渐渐下移,将场上激斗中的二人的身影拉得越发长,把二人的脸照得愈加昏暗。

大石锹次郎气势如虹地挥剑进身,不过一息不到地功夫,就闪身到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他挥剑下劈,而青登举剑上撩。

2把竹剑铿然相交——吱呀吱呀——2把竹剑的剑身双双发出不堪重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开来的撕裂般的声响。

二人的打斗实在过于激烈,竹剑已快顶不住二人的肆虐。

然青登与大石锹次郎皆不管不顾,接着来战!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同时错身而过,然后又同时转身,再度面面相对。

乍一看,二人转身的速度似乎难分快慢,但事实上,青登的速度还是比大石锹次郎快上了半分。

快大石锹次郎半分地转过身……因此,理所应当的,青登也快大石锹次郎半分地递上新的攻击。

朴实无华的直刺。

就只是往手里的竹剑,施加从地面传到上来的力量与自身的肉体力量,将剑尖狠狠地刺出去。

挟着滚滚气势的竹剑,以流星坠地之势,贯向大石锹次郎的胸口,区区1米不到的间距,眨眼即至。

靠着“鹰眼+1”,青登看见大石锹次郎的瞳孔猛然缩放。

他这样的眼神告诉青登:他的意识跟上了青登的攻击,青登的剑速并没有快过他的反应速度。

现实里,他的脚步也确实地开始移动,准备躲过这柄朝他胸口光速靠近的竹剑。

然而……兴许是体力不济、脚踝累了吧,大石锹次郎的移动动作慢了半拍。

在这种等级的剑术较量之中,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决定。

而决定青登与大石锹次郎此战之胜负的这一瞬间,来了!

啪——!

青登的竹剑先革与大石锹次郎的胴甲相触的下一刹,巨响炸起。

撞击产生的力量,让竹剑的剑身骤然弯曲。

使用了品质不错的竹子而有着优良韧性的剑身在青登、大石锹次郎、以及边上的佐那子等人的注视下,弯成了一个几近30度的可怕弧线,变成了一张弓的形状。

吱呀呀呀呀呀——!

弯曲的剑身,发出令人听了只感觉头皮发麻、齿根发酸的尖利噪音,耳膜似乎都快要被撕碎了。

这把竹剑好像要折断了——不管是谁来看了这样的景象,想必都会这么想吧。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此道想法。

砰——活像枪声的巨响,回荡在道场中。

青登手里的竹剑,从中央部分开始龟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以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跟上的速度,飞快地加深加长,从中央部分遍及整支剑身,从剑身表面贯通到剑身深处。最终——碎成万千碎片。

在青登的竹剑粉碎的同一时间……大石锹次郎飞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飞起来,真正意义上的飞起来。

在剑身因难以承受撞击的巨力而破碎的同一刹那,剑身上所缓存、蓄积的力量,登时全部释放。

只见大石锹次郎先是脚掌离地,紧接着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高度虽很低,但线条形状却很标准的抛物线。

飞出去大概5步上下的距离,跟着那些缤纷落下的竹剑碎片滚落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北原耕之介的两只眼睛蹬成了牛眼。

大月实一副因为有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所以脑子过载的模样。

佐那子的反应最平静,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仿佛早就料到青登一定会赢一样,唇角扬起舒缓、轻浅的淡淡笑意。

“全场鸦雀无声”……宽泛点讲,这句形容其实是不太准确的。

还是有声音响起的。

只不过佐那子等人都听不见这个声音。

【叮!扫描到天赋】

在大石锹次郎的身子落地的下一瞬,青登的脑海里响起冰冷的系统音。

【成功复制天赋:“神速+3”】

【天赋介绍:反射神经优于常人】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神速”能力晋级——“神速+4”】

【“神速+4”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听完系统音的内容后,青登吓了一大跳。

——神速+3?!

好家伙,青登算是明白大石锹次郎的反应速度为何如此惊人了。

别人光是身负特殊天赋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结果这人不仅身负天赋,而且还是天生就是升级、强化过的状态,词条后面自带“+X”的后缀。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拥有这个系统至今,青登拢拢总总也复制到了差不多50来个天赋,但他还是头一次复制到这种词条后面自带“+X”后缀的天赋。

拜此所赐,青登于前阵子从金泽忠辅那儿复制来的天赋“神速”,直接升级成“神速+4”,一举变成青登现在所拥有的等级最高的天赋。

——原来还有体内的天赋是自带强化状态的人啊……那会不会有那种体内的天赋是天生“+9”的人呢……?

青登忍不住这般想。

这时,前方传来的爬地及脱甲声,将青登的“意识”拉回至现在。

抬眼望去,大石锹次郎一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身,一边脱去头上的面罩。

青登方才的那一下可真是够狠的,不仅将竹剑弄坏了,还把大石锹次郎给击飞了出去。

但因为青登打中的部位是护具里面最坚硬的胴甲,因此大石锹次郎并没有啥大碍——除了他刚刚落地的部位,即屁股得疼上个一阵子。

大石锹次郎脱下头上的面罩后,就立即朝青登投去由遗憾、惊叹等色混合而成的情绪复杂的目光。

此人在不拿剑砍人时,行为表现还是很正常的,跟一普通人无异。

会为落败而感到遗憾,会因青登使出厉害的招数而觉得钦佩。

大石锹次郎居然还挺有武德,对于败给青登一事,他没有表露出愤懑、嫉恨等任何输不起的负面情感。

他从地上爬起身后,便立定站直,向青登轻施一礼。

“仁王大人,受教了。”

青登将竹剑……不,应该说是将只剩一个光秃秃剑柄的残破竹剑交到左手,模仿收刀的动作将其别在腰间,还了大石锹次郎一礼。

“承让。”

这时,北原耕之介、佐那子和大月实走了过来。

青登朝北原耕之介看去,只见北原耕之介的表情臭得厉害,整张脸拉得老长,两只嘴角往地面直坠,五官像拧在一起似的紧紧绷住。

“北原先生。”

青登一双手捧着其掌中的那只破损竹剑,面带歉意地对北原耕之介说。

“抱歉,把你的竹剑弄坏了,我定会照价赔偿的。”

青登的话音方落,就见北原耕之介粗鲁地摆了摆手。

“不必了。区区一把竹剑而已,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仁王大人,您刚刚与大石锹次郎的较量实在精彩,令我大饱眼福,囊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试,就值得上100把竹剑的钱了。”

虽然北原耕之介嘴上在称赞青登,但他的表情、眼神却是丝毫看不到任何想由衷称赞青登的色彩。

这倒也是理所当然的。

青登的第二场试炼过了。

这代表北原耕之介蓄遵守诺言,放大月常次自由,并且从今往后不再动他一根寒毛。

北原耕之介闭紧嘴巴,眸中闪过一抹纠结的迟疑之光。

半晌后,做完一大通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北原耕之介“唉”地长叹一口气。

“仁王大人,恭喜你,你通过我所有的试炼了。我们任侠最重两样东西:脸面与承诺,这二者相辅相成。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的。”

说罢,他扭过头,冲道场外的走廊方向大吼一声:

“来人!”

一名雅库扎应声进入道场,快步走到北原耕之介的跟前。

“去地窖里把大月常次提过来。”

“是!”

20分钟后,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拖拽在地的声音,传入青登等人的耳中。

除此之外,青登还听到似曾相识、略有些耳熟的凄厉男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人!各位大人!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吵死人了!给我安分一点!”

“不是带你去江户湾!如果是带你去江户湾,你早就死了!”

4名雅库扎拖着一个蓬发垢面的青年,出现在青登一行人的眼前。

人未至,青登等人就先闻到了极呛鼻的酸溜溜的气息。

这股恶臭,自然是从不知多久没洗过澡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青年,不是旁人,正是大月常次。

那4名雅库扎将大月常次拖到北原耕之介的面前之后,就以扔垃圾一样的动作把大月常次丢到地上。向北原耕之介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去。

只见此时的大月常次,头发披散着,肮脏至极的发丝结成干巴巴的一缕缕团块。

大月常次的发式是月代头,因为太久没有梳洗了,所以本来光秃秃的头顶都长出细密的发茬。

全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脸庞乌漆嘛黑的一团污,脏到连五官的形状都看不清。

若不是因为青登认得大月常次的声音,否则还真认不出他来。

尽管外表上看着很狼狈,但大月常次的精神头看着倒还挺充足的。还有力气大喊大叫。

被粗暴地扔在地板上的大月常次,“哎呦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他一边揉着摔到的地方,一边抬起头——头刚一抬起,便看见站在其正前方的北原耕之介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瞬间,大月常次的身子用力地抖了几下。

然后……

噗嗵!

他以猛虎落地式将刚直起来地腰又重新压低。

额头与地面相碰,放在脑袋前方的双手仅以三指贴地——十分标准的土下座。

“北原大人!北原大人!请您放了我把!请您饶了我一命吧!我真不知道阿莹是您的女人!”

大月常次面朝与他仅有一根指头间距的地板,扯着嗓子,叫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莹说她是独身!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她的鬼话!”

“我愿尽我所能地做出赔偿!请您饶我一命吧!请您饶我一命吧!”

北原耕之介面皮一抽,不耐烦地皱紧眉头。

“够了!闭嘴!哼!算你小子运气好!祝贺你,你捡回了一条命!你这家伙有个好妻子呢!你自由了!快滚吧!”

“啊、啊啊?”

大月常次一怔,随后惊疑不定地抬起脸。

直到这个时候,大月常次才发现站在北原耕之介身后的一干人等。

“仁、仁王大人?!”

他先是震愕地扫视了圈佐那子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青登,脸上满是愕然与困惑。

接着,他的目光凝固在大月实的身上。

他呆愣愣的视线,与大月实的充满悲怆之色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大月实一直抱有着一种侥幸心理。

认为北原耕之介实在撒谎,自家老公并不是因为和北原耕之介的情人偷情才被抓走的侥幸心理。

这种想法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或理论支撑——只是她自己单方面地、自欺欺人地想要这么相信,想要拥有这样的结果而已。

沉重的尴尬气氛,降临在这对夫妻之间。

“阿……阿……阿实……”

大月常次结结巴巴地说。

“……”

大月实抿紧红唇,未作任何回应。

这副画面……让青登都有些看不太下去了。

虽然大月实的问题多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应该是爱着大月常次的。

如果他对大月常次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哪会为了救他而四处忙活、奔走,甚至不惜放下羞耻心地向青登求助?

自己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救出的丈夫,居然是因为那种原因而沦为清水一族的阶下囚……

这样的现实,着实是让大月实感到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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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豹更1W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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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青登就要赶往下一场战斗了。

等到了明天,青登要和XXX打架。

大家猜猜看这个XXX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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