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上人守护

以武入道的修者要拼命了,那两名先天武修却不肯干他硬抗,而是身子一闪,两人身形分开,从两个方向攻了过去——这是以多打少时的正确打法,有点经验的修者都清楚。

但是他俩的战斗经验,还是不及战修,战修是低阶修者中,最讲究配合的。

一箭悄然无声地从后面射了过来,战场上从来不讲什么礼节,追求的是一击必杀。

不过这一箭,射得有点过于无声无息——出手的原本就是炼气期修者,又是军中类似狙击手一般的人物,绝对是箭不落空。

这位修者一不留神,就被一箭从背心穿到了前胸,要说他也是拍了一张防御符在身上的,但是先是破甲大箭,后来又被人射中,这是第三箭了,防御力已经几近于无。

众目睽睽之下,此人被一枪穿心,又有一柄长剑刺入他的胸口。

其他的人见状一起呐喊,冲向了断做两截的飞舟。

飞舟上的人还在拼命地表示,我们只是路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但是攻击者根本不听他们的表示,就是不管不顾地出手,仿佛是一帮聋子一般。

飞舟上坐了十来个人,眼下是异常地被动,因为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在两截断口处抵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防御的面积不大,暂时还抵挡得住。

不多时,防御者又有两人身死两人重伤,那名隐藏的箭手,贡献了大部分的杀伤。

飞舟上的人是又气又恼,“既是一定要与我薛家作对,还请留下个字号来,有这胆子吗?”

季平安黑巾蒙面,闻言冷笑一声,“你薛家偷袭得,我自然也偷袭得,大家也不用说什么亮字号了,徒惹人耻笑。”

说话间,又有一名薛家子弟负伤,他哀嚎一声,“大家上啊,不用管我,出尘上人的增援马上就到了,拖住这帮贼子!”

也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一声大喊过后,远处一道白芒破空而来,迅疾无比,有人高声大喊,“都给我住手,否则莫要怪我不客气!”

他的喊话听起来公允,但是现在战修们占了绝对的上风,所以这话真的算是偏帮。

季平安这边的战修,却是微微地吃了一惊,“……是出尘上人,还是剑修?”

宋春波却是趁着别人惊愕的一瞬间,一斧子砍死了对面的修者,嘴里还冷笑一声,“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着,怕个鸟毛!”

话音未落,那白色的剑芒直奔他而来。

就在他惊得魂飞天外之际,一道灰色的人影,蓦地出现在他身前,一伸手,直接捉住了那道白芒,“怎么,想大欺小吗?”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又异常地刺耳,就仿佛是用破瓷器在铁锅上划过,听到的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那蓦然出现的剑修也是一愣,“阁下何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会议人用刺耳的声音回答,“你如果想以大欺小,莫怪我不教而诛。”

剑修的面目也有点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使用了术法遮蔽,他冷笑一声发话,“你真有把握诛杀我?”

灰色人影冷冷地发话,“我不想说实话,那会吓到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剑修反应过来了,此人应当是季平安身后的保护者,他心里也对情形有所估计——自己很可能打不过对方。

但是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剑修也都是那种曲中求直的风格,断不会半途而废,所以他昂然回答,“我当然是要试一试,不过阁下身手惊人,可敢告知字号?”

灰色人影冷哼一声,“我的字号,只会说给死人听,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来自天通,现在轮到你报字号了……要不留下字号,要不留下性命。”

剑修犹豫一下,果断地回答,“我乃空明山司马明药,受薛家聘请,来护得他们周全,并非有意冒犯天通,还望道友海涵。”

空明山也算修仙界的一股势力,性质是散修集散地,也有不少散修家族在那里求庇护,不过空明山最大的问题是,金丹比较少——只有柳家兄弟两个金丹。

司马明药显然是有传承的散修,眼下报出根脚,却也不算愧对剑修身份,因为他深深地知道,空明山和天通之间,目前有点小矛盾。

这矛盾无所谓对错,空明山作为散修势力,想要发展肯定离不开天通的物力,但是天通从空明山能得到的却是不多——空明山没什么产出不说,关键是……灵石也不多。

而天通支持空明山,目的也不是很单纯,四派五台两峰一谷怎么够?这里的势力多一点,他们才能更开心地赚钱。

不过最近,空明山跟天通搞得有点僵,至于说原因嘛……真没啥可说的,无非是空明山欠天通的灵石有点多,最近还钱不是很积极——空明山真的很穷。

司马明药也知道空明山跟天通有点小矛盾,闻言就直接跪了。

至于说剑修的骄傲?剑修当然应该佼佼不群,但是……拼不过还要拼,那就是傻逼了。

灰色人影迟疑一下,才冷哼一声,“司马明药,我记下了……这次饶你一命。”

司马明药并没有跟对方正面交手,但是只冲着对方一手就捉住了他的飞剑,他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我真的打不过。

所以不管对方有多么傲慢,他也只能束手旁观,看着一帮战修,将薛家的子弟屠戮得一干二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这艘飞舟,就是薛家自用的,杀掉的人里,肯定有误杀的,但是……薛家杀战修就对了?

这些事情无所谓对错,只关乎立场。

然而,随着司马明药的出现,季平安等人也意识到了一点,薛家终于是忍无可忍了,现在已经开始请出尘期的修者来守护了。

不过这真的无所谓,季平安他们做完这一票,歇了差不多五天,又搞掉了薛家一户。

到此为止,薛家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我们才杀了你几个人?你杀了我家多少人?

但是有天通的人罩着,他们也不能对战修做什么,事实上,如果战修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他们绝对会被汹涌而来的战修淹没。

单个战修不可怕,也从来没人把他们当回事,薛家欺负过的战修都不知道有凡几——因为这些人好欺负啊,只要有一点什么办法,也不可能去做战修不是?

但是真的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的话,那会是一股绝对恐怖的力量。

薛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全部的家族业务都停了下来,人手全部撤回了老宅,然后派人出去公关。

这个时候,冯君正在跟罗烈阳扯皮。

雷霆原把锂电池运回去之后,雷修们测试一下使用效果,马上就炸了,这实在太好用了,虽然比不上蕴雷石,但是……物美价廉啊。

罗烈阳也知道,想从冯君这边得到点支持,应该不会很容易,但是此刻的雷霆原,真的是急需这种电池,他需要再来一万组——哪怕是加价买,他都认了。

然而,冯君知道这不可能,他在蓝星位面买两千组蓄电池,好悬没累死。

罗烈阳却是有意无意地表示:我们的灵石发电机马上就出来了,蓄电池的需求会大幅减少,我想买这么多,也是为你好啊。

虽然他这个主张比较激进,但是态度却相当和蔼——上一次,他的同门好死不死地被阴煞派堵在了止戈山,若不是冯山主出面回护,还要多出很多事来。

冯君面冷心热,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云布瑶进来了,说天通的皇甫会长找他有事。

云布瑶现在已经蜕凡六层了,六层到七层有个坎儿,冲过去就是蜕凡高阶了。

冯君知道她天赋异禀,但是在这个坎儿上,就该压制一下修炼进度了——任由她发挥的话,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让云布瑶也开始参与止戈山的日常事务,不过这孩子好的一点是:只要是冯君交代的,她绝对会尽心尽力地完成。

所以冯君周边,现在反而是她成为了大管家——别人也不是不知道,米芸珊跟冯君有多么亲近,但是米芸珊只是冯君的女人,而云布瑶……那是冯君内定的徒弟啊。

云布瑶很轻易地接过了止戈山的大权,而且保护每天向冯君汇报。

不过她也没有打击米芸珊这些人,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平台就不在这里?……无非是过来应个急,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但是没必要得罪米姐。

人和人之间,还是多留一点余地的好。

正经是冯君很喜欢云布瑶处理问题的方式,他觉得米芸珊有点软,刘菲菲又年纪太小了,云布瑶年纪不大又有主见,这个就很好。

听说皇甫无瑕找来了,他的眉头皱一皱,“告诉她我忙着呢,真的是顾不上,不是有意怠慢……她找我什么事?”

云布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死板到甚至有些教条,闻言她回答,“好像是……好像是季平安的事情,那边出现了一点变数。”

冯君扬一扬眉头,无奈地砸巴一下嘴巴,“能有什么变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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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7章 南宫有九

冯君的嘴巴也跟开过光似的,他才说季平安那里不可能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一个出尘五层的上人,还跟着两个炼气高阶的修者。

这位还没有进止戈山,就先跟皇甫无瑕撞上了,皇甫会长站在小院门口,面无表情地表示,“这是我东部分会的地方,不知南宫执事前来所为何事?”

天通商盟在这一点上,比四派五台要直白一点,虽然他们也讲究个一致对外,但是因为本身是联盟的性质,看不顺眼对方的话,使点脸色也正常。

来的这位名唤南宫有九,是天通总部的一名执事,出身于跟皇甫家不对付的南宫家族。

前一阵皇甫无瑕送人去“末法位面”培训,其中的那名奸细,就是南宫家族的暗子。

南宫有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小丫头晋阶之后,脾气见长啊。”

——若是搁在三个月前,你见了我,还不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南宫上人”?

皇甫无瑕对南宫家族,那是真没什么好脸色,闻言直接就怼了回去,“前辈面前,我当然是小丫头,成长空间巨大。”

她才多大年纪?对方虽然是出尘五层,岁数却比她大了一个甲子。

南宫有九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淡淡地表示,“我身为总部执事,希望你能给我提供相关的待遇,这一次,我是为了运送拍卖相思爵的灵石而来。”

他的要求无可挑剔,天通不是特别要求上下级之间的服从,但是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分会的人去了上一级商会,尚且能要求提供食宿,更别说总部的人到下面去的时候。

皇甫无瑕也知道,自家可以跟对方不对付,但是规矩不能破,所以她将人让进了小院,安排了房间——小院在建设的时候,就考虑过类似情况,客房并不少。

不过她心里更好奇的是,“南宫执事,为何这笔灵石是你运来的?”

相思爵的拍卖,是她一手操办的,货源也是她找的,只是最后拍卖是在总部,她没有参与,灵石会放在秋辰坊市,等她回去的时候拿走。

或者秋辰坊市派人送过来也可以,为什么……会是南宫有九送灵石来呢?

南宫执事淡淡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皇甫无瑕顿时就无语了,憋了半天才说一句,“交付灵石的时候,我要做见证。”

南宫有九看她一眼,轻蔑地笑一笑,“皇甫家的后起之秀,格局也才这么大?”

皇甫无瑕是绝对不肯吃亏的,她笑一笑发话,“若是换个执事,我自然不会如此,讲格局也是要看对象的,否则那叫迂腐,我还年轻,没必要迂腐。”

南宫有九冷冷地扫她一眼,真是恨不得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小丫头深得皇甫老祖的喜爱,身上肯定有一些底牌,他还真未必能轻易教训得了对方,如果事情闹大,丢人的也是他。

所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好了,你可以去联系冯山主了,说我要见他。”

上级对下级、高阶修者对低阶修者这么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皇甫会长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转身走了。

她拨通了冯君的电话,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还很明确地暗示,“……你要见一下他吗?如果不想见,我帮你把灵石领了。”

她心里不想让冯君见此人,但是冯君思索一下,沉声发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皇甫无瑕沉默一下,才出声回答,“我感觉,应该是有的吧。”

“那就见一下呗,”冯君很无所谓地回答,“事情要来,躲也没用,你说是吧?”

听到这句话,皇甫无瑕心里好受了一点,原本她就是皇甫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虽然是女孩子,但并不缺乏心胸——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只不过今天心态有点失衡。

所以她调整一下情绪,很痛快地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么我来安排好了。”

当天晚上,冯君带着廖老大前来赴宴,随身还带了两坛十斤装的相思入梦。

他不想考虑皇甫家和南宫家的恩怨,事实上,两个金丹家族的纠葛,也不是他能掺乎得起的,既然对方特意带来了灵石,他无论如何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双方的见面还是很愉快的,冯君送上两坛酒算是一点小心意,南宫有九笑纳了,“其实我这个有九,有人经常说,应该改成美酒的酒,因为我喜欢没事小酌两杯。”

相思爵拍卖之前,在天通保管了一个多月,也酿出了一些美酒,不过他还真没分到。

至于说南宫有九带来的灵石,惯例是用纳物符装的,一共二十九万块。

冯君还没有接过纳物符,皇甫无瑕就将纳物符取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话,“既然是我做见证,肯定要清点一下,还请南宫执事海涵。”

南宫有九按捺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不能给她留情。

冯君倒也乐得看看她这么做,既然她检查过了,他就不用再做那种鼠肚鸡肠的小人了——二十九万灵石,那真不是个小数字,搁给他也大方不起来,肯定要查验一下。

大量的灵石交易,有其码放规律,皇甫无瑕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清点完了所有的灵石,“好吧,我现在可以宣布……交易完成了。”

南宫有九心里又给她记了一笔账——合着还要算你主导了局势,我堂堂总部的执事,出尘中阶的修者,只是你手下一个小跑腿?

第一次见面,大家不可能怎么过分地吃喝,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冯君拿出了一坛相思七分,准备了一些灵兽肉,南宫上人却是取了一块海中荒兽的肉,极其美味。

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了,冯君起身告辞,南宫有九却是站起身来,“听说止戈山经营得好生兴旺,不知我可否入内一观?”

冯君心里清楚,面子是别人给的,却是自己掉的,对方一直表现得善意满满,他肯定不能拒绝,笑着发出邀请,“那就现在吧,止戈山的夜景也相当美的。”

皇甫无瑕一直指望着他拒绝的——一如他拒绝百里上人。

见到他发出邀请,她觉得有点失落,但是再想一想,也只能撇一撇嘴:人家并不是皇甫家什么人,只是一个商业合作伙伴而已,没必要介入两个家族的纠纷中。

然而,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能释怀:怎么说我也是帮你清点灵石来着,恶人我做了,你倒是可以云淡风轻地充大方?

原本她还想着,跟着南宫有九一起进止戈山,就是不给他俩单独说话的机会,但是有了这点小怨怼,她也懒得再纠缠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东西是防不住的。

只能看你这家伙,会不会那么没良心了。

冯君让云布瑶开着一辆全地形车,载着自己和南宫有九入山。

南宫上人也听说过止戈山的一些规矩,但是跟其他坊市一样,居然禁止飞行,也实在有点拿大——我可是出尘五层的修者啊。

不过这不算多大的问题,一路行来,他倒是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夜市,惊讶之余也有点感慨——如果不是灵气实在贫瘠了一点,在凡俗界弄这么一处住所,倒也有点意思。

说到底,他终究是做商业的,接触凡人的机会很多,才会生出这种心思,如果是四派五台的弟子,断断不会有这种感觉——如果冯君没在止戈山,鬼才会来这里。

抵达小院之后,冯君又邀请南宫有九入止戈山走一走,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处理挖出的那些碎石,倒也不是特别担心暴露,眼下是夜间,又要好一点。

南宫有九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转悠了一圈之后,他沉声发话,“冯山主,实不相瞒,最近有一户薛姓人家,求到我了南宫家的头上,说是被你的战友所扰,死伤惨重。”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侧头看他一眼,很干脆地点点头,“这个事儿我知道,但是南宫上人可否知道,此事的因果原委?”

南宫有九见他这么光棍,自家也不可能太小气了,要不然没得让人笑话,于是他微微颔首,“因果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一开始是他们不对,不该主动袭杀……”

薛家求南宫家出手相助,绝对不会删减那些重要原因,否则万一被戳穿,没准还会引起南宫家的怒火。

然而南宫有九认为,“但是他们总共才死了两个,薛家的伤亡已经达到了数十倍,其中不乏无辜的老弱妇幼……再大的仇恨,也应该消除了吧?”

冯君怪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直言了,虽然此事跟我无关,但是我愿意做他们的后盾……战争由他们率先发起,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南宫有九笑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

然后他面色一整,“关键是皇甫家,我们南宫跟皇甫的恩怨,你应该有所耳闻……同身为天通的一份子,皇甫家为那些战修站台,别人求到我南宫家头上,若是我们不闻不问,倒像是怕了皇甫家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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