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36,天神下凡,一掌轰杀

似有一尊掌生控死的天神,在空中张开了眼,对着人间投下冷漠的视线。

潘璋等人心中齐齐一震,围攻关凤的动作不约而同慢了一拍。

关凤却未受丝毫影响,反而在那无形威压投注下来时,挥出积蓄许久的绝杀。

铮——

刀吟声中,“斩锋刀”锋芒暴涨,关凤以闪电般的疾速,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向着身周挥出数十道惊艳刀光。漫天刀光残影组合起来,恰似一朵怒放的雪莲。

噗噗噗噗……

绵密刺耳的利刃入肉声同时响起。

包围关凤的数个江东武将,除了历经百战,心神格外坚韧的潘璋,在刀锋临身前陡然惊醒,仓促提刀格挡了一下,其他几个江东武将,竟是同时被那惊艳刀光掠过!

嗤……

鲜血喷涌声中,那几个江东武将先是同时人头落地,无头身躯原地僵直了几个刹那之后,又手足分离,四分五裂,散作了一地碎块!

而侥幸挡下夺命一刀,却被关凤突然爆发的神力震得连退三步的潘璋,神情变得阴郁无比,又惊又怒地环顾四周,断然喝道:

“何方高人?”

糜芳也被这变故骇得脸色惨白。

方才江东诸将加入围攻之后,与他们毫无默契的糜芳,已被挤出战团,只能退到外围提剑掠阵。

眼见江东诸将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关凤稳稳压制,糜芳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

可万万没有想到,眨眼之间便风云突变,明明稳占上风的江东诸将,竟然被关凤一刀数杀,悉数斩成碎块,只剩潘璋活了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潘璋他们的攻势,会突然出现那么巨大的破绽?

糜芳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一颗心不断下坠,仿佛看到了自己背叛不成的凄惨下场。

潘璋惊疑不定,浑身紧绷,眼神阴郁地环顾四方,寻找方才那令他们心神震荡,以至全员应对失措的元凶。

踏、踏、踏……

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潘璋悚然一惊,只觉这每一记脚步声,都踏在了他的心跳节奏上,令他心中好一阵窒闷难受。

他猛地侧首,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高大挺拔,面目冷峻的青年,正背负双手,自太守府左侧的街道上缓缓行来。

关凤看到那青年,连潘璋、糜芳都顾不上了,欢呼一声,飞奔到对方面前,笑吟吟说道:

“欧阳哥哥,你可算来啦!凤儿刚才表现如何?”

欧阳锋含笑颔首:

“很不错。能和潘璋这等功力在你之上,经验则远胜于你的宿将斗个旗鼓相当,又抓住时机,一刀数杀,这等战绩,以你年纪,已足以自傲。”

“才不只是旗鼓相当呢!”

关凤嘟了嘟小嘴,似乎有些不满:

“若是单对单,我有把握在千招之内,斩下潘璋的首级。”

潘璋功力虽在她之上,战阵经验也比她丰富,但他更习惯战阵杀法,不像关凤,除了战阵刀法,还跟着欧阳锋学了一身江湖功夫。

凭借更胜潘璋的轻功、刀法,以及气机感应,关凤有绝对把握,能在千招之内慢慢放干潘璋的血,取他首级。

欧阳锋笑了笑,也没与她争论——关凤的估测当然有可能,但潘璋身为深受孙权器重的心腹猛将,天知道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杀。

若是有什么自残爆气,乃至与敌偕亡的绝招,关凤可真未必能如愿单杀潘璋。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乃至肆无忌惮点评自己,潘璋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耻辱。

虽然此人深不可测,尚未露面,便用一种莫明的气势震慑,令潘璋等人心神失守一刹,露出巨大破绽,其出现之后,那诡异的脚步节奏,更是直接影响到了潘璋的心跳和气血运转,但潘璋出生入死多年,杀戮无数,心神坚韧无比,自不会未战先怯。

再说,他还真有最后压箱底的本事。

那是主公家传的绝技,老主公当年正是恃此绝技,闯下了“江东猛虎”的称号,主公兄长,亦是恃此绝技,打下了威震江东的“小霸王”威名。

潘璋自少年时,便追随同为少年的主公左右,屡立奇功,被主公引为心腹,方得主公恩赐,授予此绝技。恃此绝技,潘璋自信纵然面临绝境,也可逆转局面,为主公夺取江陵。

当然,此绝技乃主公家传,本不该外传,因此主公传授他的绝技并不完整,施展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但为报效知遇之恩,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当下潘璋咬牙怒视欧阳锋,厉声道: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我?”欧阳锋看向潘璋,淡淡道:“我叫欧阳锋,是关凤好友。”

“欧阳锋?”

潘璋微微一怔,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是刘备的人?为何要管这闲事?”

“不是已经说过,我是关凤好友么?潘将军莫非听不懂人话?”

潘璋勃然大怒:

“好得很!你这小子当真胆大包天,竟敢因私谊坏我江东大事!今天你得罪的,不是我潘璋一个人,而是整个江东?”

江东?

大魏吴王孙十万团伙?

欧阳锋眼神淡漠,淡然说道:

“区区江东鼠辈,得罪了又如何?”

“……”

潘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缓缓颔首:

“很好……你这小子,看来是一心求死了!那我就,让你死!”

轰!

最后一个“死”字落地,潘璋身上,骤然爆出肉眼可见的赤红真气。

那真气宛若火焰,又似鲜血,将他全身包裹在内,隐呈猛虎之形。

而随着真气爆发,他浑身皮肤也变得一片赤红,体型膨大一圈,撑裂衣襟,肌肉贲张,筋络隆起,好像一条条青黑蛇蟒,在他体表蜿蜒游走。

欧阳锋饶有兴趣地看着潘璋,感觉随着这股隐呈猛虎之形的血色真气爆发,潘璋的元气正在急速燃烧,功力虽然爆发式增涨,但照这种燃烧元气的节奏,爆发时限过后,潘璋必然元气大伤,乃至寿命大损。

“还真有自残爆气的本事?你这是什么功夫?”

“能要你命的功夫!”

潘璋怒吼一声,脚掌猛蹬地面,地面轰然爆裂,炸出一个硕大深坑。

粉尘飞扬、石屑迸射之际,潘璋借蹬地巨力,轰然撞爆空气,竟是突破音障,瞬息掠至欧阳锋面前,五指箕张,一掌轰向欧阳锋头顶。

嘭!

空气在他掌下震荡爆裂,炸出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化为狂风,八方席卷。

欧阳锋身边的关凤,乃至更远些的糜芳,给那给狂风扑面一扫,都觉呼吸为之一窒,胸口倏忽一闷,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

以潘璋这一掌之威,便是通体铁铸的人像,也要被拍成碎块。

感受着潘璋这爆气一掌的威能,欧阳锋心中感慨:

这风云世界,实在太暴力了。

关凤自与他结识,刀法突飞猛进,还修了易筋锻骨篇、虎魔炼骨拳、虎豹雷音、电光耀体术,内外功力皆突飞猛进,心灵修为也与日俱增,十六岁不到,实力就已不逊武尊毕玄。

而这潘璋,虽是江东名将,可与那些真正以武勇名震当世的猛将相比,乃至与江东的太史慈、甘宁、周泰等大将相比,压根儿算不得顶尖,可常态功力,居然就已经比关凤更强。

也就轻功身法弱了些,武功招式糙了些,还不懂气机感应。

但此时爆气之下,潘璋不仅功力、力量爆增,移速也巨幅提升,已彻底弥补了身法劣弱。

至于招式,这种状态之下,也用不着太过精妙的招式,甚至连气机感应都没必要。

突破音障的移动速度,既快且重的狂暴攻击,已具备一力降十会的本钱。

哪怕是武尊毕玄,能以灵觉气机感知到潘璋的移动与出招,也来不及闪避或者寻找破绽破招,只能与他硬碰硬。

硬碰之下,武尊毕玄也是挡不了潘璋几下。

欧阳锋在这里感慨出神,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潘璋的掌也就势如破竹般轰上了他额头。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

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横扫狂飙,将欧阳锋与潘璋脚下的青石板纷纷卷起,四面吹飞。

以额头硬吃了潘璋这爆气一掌的欧阳锋,终于回过神来,对着面露震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的潘璋微微一笑:

“礼尚往来,你也接我一掌。”

说着,抬手一掌,横推而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攻速也不算太快。

可当掌势横推而来,潘璋却觉此掌骤然变得充塞天地,令他视野之中其它一切尽被排斥开去,眼里只能看到那宛若一堵城墙般当面撞来的手掌。

潘璋此时移动速度比声音还快,但他却没有任何闪避的念头。

因他直觉地感到,这一掌,只能接,不能躲。

硬接还有一线生机,闪避,则必将粉身碎骨!

潘璋怒吼,双掌齐出,身上那隐呈猛虎之状的血色气焰,也作出扑跃出掌之势。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潘璋双掌与欧阳锋单掌硬碰。

连一刹那的僵持都没有,随着三掌碰撞的气浪炸开,随着二人脚下地面迸裂沉陷,尘浪好似波涛一般四面八方滚滚冲击开去,潘璋的身躯,也是一触即飞,向着后方抛飞开去。

而抛飞之时,潘璋身上,爆出一连串清脆爆鸣。

那爆鸣声起自他双掌,顺着手臂飞快蔓延,转眼蔓遍他全身。

当最后一声爆鸣响起。

潘璋那已抛飞至数至开外的身躯,忽地当空爆裂,炸成一团血雾,只剩一颗怒目圆睁的首级,翻翻滚滚跌落地面。

噗嗵!

糜芳脸色灰黯,两腿一软,跌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关凤则看着潘璋那死不瞑目的首级,回想之前他浑身爆发血色真气时,那比声音还快的移速,以及威猛无俦的掌力,轻叹道:

“我自大了啊……果然,凡是能够百战余生的名将,都不可小觑。”

放言千招之内,可取潘璋首级,确实是她自大了。

倘若潘璋对她施展出这一手,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自省一番,她又看向欧阳锋,漂亮的丹凤眼中,一时满是崇拜。

潘璋最后的绝杀强得超乎想象。

可如此强大的潘璋,在欧阳哥哥面前,却脆弱地宛若稚童,根本不堪一击。

欧阳哥哥甚至让了他一手,任凭潘璋一掌击中额头。

而潘璋那令关凤都觉需要出尽全力,乃至付出内伤代价,才能勉强接下的一掌,轰在欧阳哥哥额头上,却是连个红印都没能打出来!

这等实力,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有那么一瞬间,关凤甚至觉得,哪怕是父亲,若不施展他那倾城一刀,恐怕也不会是欧阳哥哥的对手。

“欧阳哥哥,你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

“嗯。我武功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有提升。”

“可我觉得,你这不像是普通的提升呢。”

“那是因为我已突破‘外景’,跃升了一个大境界,还悟出了不少厉害功夫。”

“外景?这是什么境界?”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还是先解决糜芳的问题,等空闲了再与你仔细说说。”

“好。”

关凤点点头,收起好奇,提刀走到跌坐在地,面无人色的糜芳面前,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糜太守,你是汉中王钦封的南郡太守,我一介平民,也无权处置你。只是,你私通江东,意图卖城投降,已犯下叛逆大罪。我会将你囚禁起来,等父亲回来再作处置。至于江陵城防,我关凤就当仁不让了!”

糜芳两眼空空,不发一语,已然彻底绝望。

……

江陵城外。

一座小丘上。

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满脸病容的吕蒙,伫立小丘顶上,眺望江陵方向,久久不见约定的讯号升空,不禁轻叹一声:

“潘将军恐怕失败了……”

旁边一个披挂铁甲,背负大弓,身高臂长的将领奇道:

“潘将军怎会失败?糜芳本就深惧关羽,私卖军粮兵械的把柄又被我江东拿捏,岂有胆量拒绝潘将军说降?”

吕蒙摇了摇头,叹道:

“也许关羽在江陵城中,留下了什么后手……罢了,既无法轻取江陵,便准备攻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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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2章 237,神箭对决,血战江陵

当吕蒙领军来到江陵城下,一眼就看到了城门楼上悬着的几枚首级。

其中一枚怒目圆瞪,满脸不甘,正是潘璋首级。

见此情形,吕蒙顿时一阵暴咳,脸都咳得通红,身形亦是摇摇欲坠,看着像是随时会一头栽下马背,当场暴毙。

“都督!”

左右亲卫见状大惶,赶紧催马过来试图搀扶。

吕蒙却抬手止住亲卫,强压下咳嗽,眼神一片森寒,紧盯着城楼之上,那扶刀屹立的赤甲少女。

那少女身量修长,比这时代许多男子都要高挑,还有着一双酷似关羽,但眼角比关羽更长更翘的丹凤眼。

“那就是关羽的女儿吧?”

吕蒙轻声道。

那背负大弓的将领咬牙切齿地回道:

“个子那么高,定是关羽那匹夫的女儿!她竟害死了潘将军!待攻破江陵,擒下此女,定要将她悬尸示众!”

此人名叫马忠,乃是潘璋部将,有着一手神射之术,当世名将亦不敢轻忽。

吕蒙默然颔首,又冲着城楼上方扬声说道:

“关将军已被曹军击败,身陷重围之中,我等乃是收到关将军密信,秉盟友之义,特意前来协防江陵,免得江陵落入曹军之手……潘将军入江陵,亦是为联络糜太守,商议协防大事,关大小姐为何要背弃盟约,害我江东大将?此举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城楼上。

听着吕蒙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关凤怒极而笑,叱道:

“吕蒙!你这背盟小人,事到如此,竟还敢厚颜欺诈?欺我年少识浅,看不穿你的卑劣诡计么?究竟是谁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你自己心中有数!”

吕蒙自继位都督以来,对关羽倍加殷勤,不断示好,不断强调双方盟约,宣称绝不会与关羽军冲突。

在关羽领军北伐之后,吕蒙又装作病情已严重到难以理事,关羽这才把后方主力悉数调上襄樊前线,以至后方空虚。

而吕蒙白衣渡江之策能成,也是因为留守的关羽军,始终将江东视为盟友。

不然江东军就算扮作商队,也不可能轻易靠近一个个烽火台,令众多烽火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及示警便被拿下。

当然吕蒙并不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你们相信盟约,相信我军不会趁着你们与曹军大战时背刺,连兵不厌诈的道理都忘了,那不是你们自己犯蠢么?

吕蒙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关大小姐此言大谬。如今关将军兵败被围,大军尽丧,大势已去,曹军行将趁胜南下,席卷荆州。据本都督所知,荆州主力,已尽被关将军调往襄樊一线,荆州已是无兵可用,势难抵挡曹贼大军。

“待曹军南下,江陵可能抵挡?倘若江陵落入曹军之手,则曹贼之势再难遏制!我江东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方才星夜驰援,协防荆州。关大小姐却害我大将,着实令人齿冷!”

吕蒙当然知道,轻取江陵的计策已无法成功。

不过他还是继续欺诈,大力宣扬“关羽兵败被围、大军尽丧,曹军势大,难以抵挡”,还不断强调是应邀前来“协防”,这正是他的攻心之策。

一来关羽颇得军心,此前又打出了“威震华夏”的战绩,被荆州军视为战无不胜的军神,宣扬关羽大败,可沉重打击江陵守军士气,二来欲令城中不多的守军,对抵抗前来协防的江东“盟友”心生迟疑,方便接下来的攻城,减少己方战损。

倘若守城的是糜芳,那吕蒙这攻心之策还有些用。

可惜如今控制城防的却是关凤——事实上,留守江陵的荆州诸将官,唯一想要投降的,也就只有糜芳。

刘备已雄据益州,夺取汉中,进位汉中王。

关羽在襄樊前线,又打出了凛凛神威,歼灭俘虏了大量曹军主力,引得曹军治下举义不断,大举动摇了曹军统治根基。

眼见复兴之业初见曙光,正是英雄用武之时,稍微有点抱负的,怎甘心投靠进取无能的江东?

那可是几年前,才刚刚打出“孙十万”这赫赫威名的孙权统治下的江东啊!

所以在原世界线,糜芳投降之后,吕蒙在城外设宴庆祝,虞翻就提醒他,与将军一心者,唯有糜芳,江陵城中其他人必不甘愿投降,将军需得尽快领军入城,控制城池,还得提防埋伏。

吕蒙醒悟,赶紧领兵进城,果然发现了埋伏。

也就是江陵空虚,主力都被调去了襄樊前线,偌大江陵城中,本就没留下多少守军,又被糜芳这南郡太守领着部分守军投降,江陵城中实在没剩下多少兵,吕蒙才能轻易击破埋伏,控制江陵。要不然,吕蒙进城时,说不定还要吃个大亏。

而现在,糜芳投降不成,被关凤囚禁,城防也被关凤接管。

关凤以她训练的五百家兵为主力,整合江陵守军,又宣扬江东撕毁盟约,背刺盟友,无耻背义,令江陵守军对江东军大生鄙夷之心,不屑与此等鼠辈为伍。

又强调江东军只擅水战,不擅陆战攻城,还把令孙十万名扬天下的“合肥之战”大肆宣扬了一番,令江陵守军士气大振。

总之,清理了唯一的投降派糜芳之后,江陵城中此时已是上下一心,吕蒙的攻心之策,已然动摇不了军心。

关凤手按佩刀,威风凛凛,语带讽意:

“吕蒙,城就在我关凤脚下,尔等只会背刺偷袭的江东鼠辈,可敢光明正大前来攻取?”

话音一落,城头守军,齐声高呼:

“江东鼠辈,可敢来攻?江东鼠辈,可敢来攻?”

江东诸将受此羞辱,人人怒火盈胸,纷纷向吕蒙请战。

吕蒙却是神情凝重地看着城头,感受着城上众志成城的昂扬战意,知道这一战,已很不好打。

城中守军虽然不多,但有战意坚决的主心骨。

众志成城坚守之下,以江陵城的坚固,再发动民壮辅助守城,江东军不知要流多少血,耗上多少时日,才能击破江陵。

但现在的问题是,江东军的时间真的不多。

在关羽大败于禁,斩杀庞德,尽俘七军之后,曹操虽又调集数路援军来援,并成功打破了关羽对樊城的围困,但关羽主力未损,且仍然以水师控扼沔水,令曹军难以通行,主动权依然掌握在关羽手中,想战就战,想走就走。

一旦关羽得知江东军动向,其主力随时可能回援南郡。若不能在关羽回援之前拿下江陵,全据南郡,断绝关羽后路,并以江陵城中的荆州军家眷动摇关羽军心,那这一战不仅拿不到预定战果,还会损兵折将,白白背负背盟毁约的骂名。

吕蒙深深吸了一口气,断然下令:

“全军攻城!速战速决!”

事到如今,也唯有依仗兵力优势,全军攻城,尝试速胜了。

然而。

面对有所准备,且决心坚守到底的坚城,哪怕对方兵力不足,以江东军那贫弱的攻城能力,进展也是极其艰难。

直至入夜,江东军连护城河都没有填平。

仗着兵力优势,江东军轮替进攻,白天进攻的夜里休息,白天未上阵的挑灯夜战,继续进攻,试图以这种方式疲惫江陵守军,耗其体力,损其精神。并调集神射手,借夜色掩护冷箭偷袭。

一直守在城头的关凤受到了重点关照,射向她的冷箭一直没有停过。

马忠藏在护城河边,一辆盾车之后,眯眼盯着屹立城门楼上,完全暴露在火把光芒中的关凤,默默估算一阵距离、风向、风速,取出五枚重箭,蓦地张开大弓,射出连珠五箭。

这五箭并未对准关凤。

一枝箭射向关凤上方空中,另四枝箭则射向关凤两侧。

但当五枝箭矢在夜幕之中飞射至中途,潜藏箭尾中的暗劲倏地爆发,五枝重箭不仅瞬间加速,射速倍增,还纷纷调整方向。

那射向关凤头顶上空的重箭,猛地向下一扎,俯射向关凤天灵。

左右两侧的四枝重箭,则齐齐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射向关凤两肋。

“中了!”

眼见关凤对五枝借夜幕掩护的冷箭毫无察觉,马忠不禁用力一握拳,眼中浮出亢奋之色,仿佛已看到了她被劲箭贯体,倒毙城楼的情形。

关凤乃是关羽之女,是江陵守军的主心骨,若能将她射杀,则江陵守军必然军心大乱,江东军借势掩杀,说不得明日天亮时,就能全取江陵。

然而。

就在马忠兴奋之时,看似毫无察觉的关凤,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唇角浮出一抹讥讽笑意,斩锋刀铮然出鞘,瞬间连斩五刀。

五道弦月似的刀芒飙射而出,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斩中那五枝冷箭。

火星迸射间,五枝重箭应声粉碎!

“怎么可能?”

见此情形,马忠眼角一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是怎么发现的?”

这可是夜晚,天空之中,又有两军箭矢交错往来,漫天飞蝗一般对射不休,他躲在暗处突施冷箭,并且五枝箭一开始的目标也并非关凤,她怎可能在五箭临身的那一霎反应过来?

震惊之余,马忠不信邪地将五枝重箭同时搭上弓弦,齐齐射出。

这一次,马忠在每枝箭尾,都施加了三重暗劲。

三重暗劲次第爆发之下,五枝比翼齐飞的重箭,一边不断加速,一边在空中彼此碰撞,调整角度,最后以闪电般的疾速,分取关凤额头、咽喉、心口、两肋。

然而这一次,结果还是与之前一样,无论那五枝箭在空中飞出怎样的花样,在箭矢即将临身的那一霎,关凤又一次及时出刀,一瞬五斩,将五枝重箭悉数斩碎。

“这……”

马忠心中大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箭刚一离弦,就已被关凤洞察。

但这如何可能?

她难道还有预知之能不成?

正震惊时,马忠忽然看见,一个白衣人从城楼中走出,负手去到关凤身边,对她说了些什么,关凤点点头,收刀归鞘,拿起一张长弓,同时搭上五枝箭。

白衣人挥手拂过五枝箭矢箭头,又对关凤点了点头。

关凤一笑,开弓如满月,冲着天空将那五枝箭放出。

马忠不懂什么叫气机感应,也不知关凤那看似随意射出的五枝箭飞去了何方,只是本能觉着,关凤这恐怕是在回敬他的冷箭。

于是他当机立断,闪身离开原位,向着旁边的一座盾车掠去。

可惜马忠虽然作出了明智决定,却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气机锁定”。

他不动还好,这一骤然移动,气息爆发之下,直接就变成了导航的明灯。

刚刚移动到旁边盾车后方的马忠,脚步还没站稳,就觉头皮一阵发麻,抬头一看,就见五点“流星”从天而降,朝着他当头激射而来。

那五点流星来得太快,马忠还不及再闪飞身闪掠,流星已然临头。

轰轰轰轰轰……

五道爆雷般的轰鸣声同时响起,盾车瞬间就被撕成粉碎,地面亦爆出一个深达数尺,直径丈余的大坑。

至于马忠,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无踪,只大坑边缘些许染血的衣甲碎片,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都督,马忠将军战死了!”

土木垒成的将台上,接到最新战报的吕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一声:

“知道了。”

又挥动令旗,继续调兵遣将。

虽然心中有些痛惜,但连主公的心腹爱将潘璋都战死了,再死一个马忠,又算得什么?

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他吕蒙不也是拖着命不久矣的病体,在此奋战么?

只要能夺取江陵,击败关羽,将刘备势力逐出荆州,那再多的牺牲都值得。

随着护城河渐渐被填平,各种攻城器械越过护城河,战斗烈度开始提升。

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江东军,一边用箭雨压制城头守军,一边将冲车、云梯、木幔等各种攻城器械推近城墙。

白天临时赶制的发石车,也抵近至最佳攻击距离,开始向着城头发射石块。

江陵守军毕竟兵少,远程反击力度有限,无法有效阻止攻城器械靠近。

当一辆辆云梯车靠上城墙,江东军精挑细选的敢死之士,就在己方弓箭与飞石的掩护下,不顾被友军误伤的风险,攀着云梯飞快登城。

但真到了登上城头,与守军短兵相接之时,江东军这才知道,城头守军有多么难缠。

他们一个个披挂重甲,力量惊人,行动如飞,长枪快如闪电,刀法简单但凌厉无匹,江东军精挑细选出来的先登勇士,在江陵守军凌厉的攻势面前,根本无力在城头站稳脚跟,往往才刚刚攀上城头,便被闪电般搠来的长矛捅翻,又或被凌厉的刀光枭首。

就连一些以勇武闻名军中的百人将,都在江陵守军默契的配合下,或被斩杀城头,或被赶下城墙,战果则寥寥无几。

也就是守军兵力太少,要不然,以江陵守军强大的攻击力,江东军甚至连登上城头的机会都没有。

“欧阳哥哥,我这五百家兵练得如何?”

城楼下,看着仅仅十个家兵联手,就将一个披挂着两层重甲,还能如猴子般灵活地攀援云梯,飞快登上城头的江东小将杀得左支右拙,浑身是血,关凤得意笑问欧阳锋。

“练得不错。”

欧阳锋对这五百名以龙象般若功、铁甲衣、碎岩一枪、斩铁五刀以及合击阵法练出的家兵也颇为赞赏。

因着风云世界的暴力特性,这五百家兵虽只练了两年左右,可个人实力达到了马跃等五虎十三彪层次的,就已经有了好几人,其他人也都是精英狼骑的水准。

以他们的实力,加上默契的配合,陆战水平一般的江东军,哪怕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猛士,也根本无力与之争锋。

“也不知比起大伯的白耳亲卫,以及曹操的虎豹骑如何。”

关凤笑道:

“听说曾经最强的一支军队,乃是吕布麾下的陷阵营,皆是重甲猛士,虽只七百人,却攻无不破,战无不胜,有以一当十乃至以一当百之能。我也不求这五百家兵能有陷阵营那般厉害,能够赶上大伯的白耳军、曹操的虎豹骑就心满意足了。”

欧阳锋道:“再练几年,把虎魔炼骨、虎豹雷音也传给他们,赶上陷阵营,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电光耀体,对天赋悟性要求太高,就不是一般人能练的了。

“江东军兵力虽多,但战力实在一般,难怪孙权几年前带十万大军攻打合肥,都被打得那般狼狈。”关凤道:“我军兵力虽寡,但战力远胜,且我五百家兵个个耐力悠久,江东军的疲兵之策没用。”

又冲着欧阳锋嫣然一笑,“又有欧阳哥哥为我撑腰,江东鼠辈断然拿不下江陵城,只会在江陵碰个头破血流。”

欧阳锋却悠然说道:“既有我为你撑腰,你难道还只是想着守好江陵城?”

“欧阳哥哥的意思是?”

欧阳锋看向城下:

“可敢只带一百兵,随我出城逆击,斩杀吕蒙?”

关凤漂亮的丹凤眼蓦地一亮,挺起胸脯,“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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