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悲剧的科技树

“陛,陛下,这有点不妥吧?”

黎玉田战战兢兢地说。

“不妥?哪里不妥?不是你教朕要夺回宁远,然后守住宁远逼迫多尔衮只能走遵化的吗?那又哪里不妥了?”

杨丰端着茶杯说道。

“陛下,臣是指这个!”

黎玉田指着身旁都有点风干了的伊尔德说道。

其实不只是伊尔德,宁远城墙上现在竖了十几个清军牛录级别以上将领的尸体,有死了之后穿上去的,也有受伤被俘之后直接生穿的,一个个穿着他们的盔甲就像旗帜竖在那里,因为绝大多数都是正黄旗,所有看上去也可以用颇为壮观来形容了。

而他们的下面那是真正壮观了。

在宁远城墙的箭垛上,一个箭垛外面挂了一个清军士兵的头颅,那辫子后面栓个砖头,然后往箭垛上面一搭别提多稳当了,一共三千多颗人头挂在那里几乎绕了宁远城墙整整一圈,那场面绝对是壮观。

话说黎玉田是真没想到杨丰居然这么生猛。

一千骑兵夺取宁远。

七千步骑击溃六千清军。

从离开山海关到今天不过六天时间他斩下了三千多颗清军的头颅,这还不包括被炸得支离破碎找不到的,连这些算上他弄死了差不多奔四千清军,而且里面还有近半的真鞑子。

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有这本事你是怎么让俺老乡从北京城撵出来的?

当然,这的确挺解气,话说他毕竟是辽东巡抚,这些年他也恨鞑子,而且和关内的官员不一样他是知道鞑子怎么屠杀汉人百姓的,他对鞑子也恨不能寝其皮食其骨,可问题是,咱们现在正研究着找他们借兵呢?你把人家十几员大将拿旗杆捅pi眼穿起来竖城墙上,把人家三千多颗脑袋挂城墙外……

你这是找人借兵的态度吗?

“你说这个?”

杨丰端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喝着茶,看着城外风景若无其事地说:“小事而已,那多尔衮和他爹还有他哥这些年让朕生了多少气,难不成现在朕发泄发泄还得看他脸色,输了就是输了,他要是打赢了朕,把朕一样串起来朕也绝无二话,做男人的岂能如此小肚鸡肠!”

呃,这你还有理了?

黎玉田无语。

“陛下,你看这子弹行吗?”

大明新任工部侍郎文盛,也就是那天被杨丰抓差的军官,拿着一匣子弹问道。

浸油亚麻布包裹弹丸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文盛还有他的那个副手徐寿,也就是那个提出子弹闭气性差影响射程的士兵,两人凑一起很快就做出来了。

“试试。”

杨丰随意地说。

这个东西要成功,对他的帮助是很大的,不用多了能把那些鸟铳破甲射程提高十米,也就意味着对清军的威胁成倍提高。

徐寿拿了一支鸟铳,先夹上火绳,再掏出小壶装药,紧接着掏出一个浸油亚麻布包裹的弹丸同样塞进枪口,抽出通条一杵到底再打开火门盖,用小壶向里面倒入少量火药抖了一下,盖上盖子点燃火绳,举起枪瞄准城外五十丈外一处靶子,紧接着扣动扳机,火门盖打开同时夹着火绳的龙头落下,点燃火门里的火药瞬间引燃枪膛的火药,然后……

“砰!”

炸膛了。

炸得那叫一个爽利。

倒霉的徐寿尖叫着把鸟铳扔了。

幸亏他是闭着眼的,而且枪膛不是整个炸碎,只是铁管张开而已,除了把脸熏黑之外,倒也没有真正伤着。

“这,这,这臣是挑好的啊!”

文盛悲怆地喊着。

“别试了,这他玛破玩意儿就是坑人的!”

杨丰无语地说道。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裹了浸油亚麻布的子弹的确达到了闭气效果,但问题是同时也让膛压增加了,本来就是粗制滥造的鸟铳原本还能挺住,但增加的这点膛压却让它原形毕露,也就是说他连这点新科技都无法实现,虽然他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质量好一些的,但这些鸟铳绝大多数都不能用这样的子弹。

这样也就毫无意义了。

“你那信写好了吗?”

杨丰看着脸上笑容隐约有些灿烂的黎玉田,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请过目。”

黎玉田赶紧拿出一份书信。

这是给多尔衮,邀请他到宁远来和杨丰举行峰会,讨论借兵剿寇这种伟大事业的,作为进士出身的饱学之士,那黎次辅的信自然写得花团锦簇,至少杨丰看来是明清兄弟情跃然纸上,然后为了显示诚意,特意提出事后以太行山以西及关中相酬,也就是说以后大明和满清以燕山太行山至秦岭这条线为界,以东归大明以西归满清。

应该说这就很有诚意了。

而且站在崇祯角度上这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这些地方都是李自成的了,在满清角度上也可以的,虽然他们得出兵打,但从法理上归他们了,以后发展个几年稳定了,就可以走李自成的老路下中原了。

然而杨丰不是崇祯,多尔衮也不会这么傻。

他如果能在山西关中击败李自成,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北直隶击败李自成?他既然能趁机一次把明朝残余势力加李自成全推了干嘛非再等几年?更何况他们跑山西去得走多远的路?南下北直隶才几步路?他前面无非就是挡着个宁远山海关,打开这条路他就高屋建瓴直下中原了,干嘛还得非绕西边去?辽西那些山沟沟难道很好走吗?

“不错,就照这样!”

杨丰满意地说。

“还有,别光给多尔衮去信,也给沈阳的福临去一份儿,毕竟那福临才是正主!”

紧接着他又说道。

“臣尊旨。”

黎玉田说道。

至于这送信的使者,吴三桂倒是派来了一个叫杨坤的副将,一个叫郭云龙的游击,说是对清军中情况比较熟悉,不过……

“你们俩去找福临,王承恩,你去找多尔衮,也算让他知道朕的诚意。”

杨丰说道。

好吧,就这样分配好了任务,然后他们各自带着信启程了。

“唐钰呢,叫他带上红衣大炮先去把中右所轰开,这脑袋还没排满一圈呢,有那五百颗估计就够了!”

紧接着皇帝陛下说道。

而此时新的大明五军都督府也就是之前山海关总兵府后宅的客厅内,一帮明军将领正推杯换盏,这里面包括了吴三桂,吴三桂的亲信童达行,方光琛,胡守亮,还有高第,高第的亲信高中选,总之这时候山海关上两大派系的重要人物都在,而他们中间还有一个特殊人物……

“唐兄,虽然如今你我各保其主,但旧情还在,你也不必提那扫兴的事情,小弟也不会多说其他,咱们只喝酒,不谈别的。”

吴三桂端着酒杯对客座上一个中年将领说道。

“长伯老弟倒是爽快!”

中年人同样端着酒杯说道。

好吧,这是唐通。

他和原本历史上一样,受李自成的命令前来劝降了,但和原本历史上,他来时候吴三桂爽快答应投降不一样,这一次吴三桂拒绝了,不过拒绝得不是那么彻底,如果彻底的话,这时候老吴就该砍他脑袋送给杨丰了,毕竟皇上对这家伙可是切齿的。这一点唐通也明白,崇祯既然在吴三桂这里,那么要投降就得背上个恶名了,有点犹豫很正常,反正他把这条线搭上了,至于以后李自成大军压境时候,吴三桂自然也就没得选了。

一帮家伙正喝酒呢,一名吴三桂的亲兵走进来,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唐兄先喝着,小弟暂时失陪一下。”

吴三桂放下酒杯说道。

唐通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和高第几个继续喝起来。

吴三桂随那亲兵到了外面,一名部下早就在那里等待,后者向他行礼然后说道:“大帅,陛下在宁远大捷,斩首近四千级。”

“你说什么?”

吴三桂难以置信地说。

“陛下以一千骑兵夺回宁远,斩鞑子首八百级,伊尔德被穿gang门竖在城墙上疼死了,所有鞑子首级都被挂在城墙上,随后艾度礼率领步骑各三千反攻宁远,比唐钰的步兵早到一步,他以两千骑兵在宁远河北岸堵住唐钰,以剩余四千攻城。陛下亲自操炮以十二炮击毁艾度礼所有八门红衣大炮,以一把从床弩上拆下的巨弓发一百二十箭射死清军军官一百一十名,而后单骑杀出宁远从背后攻鞑子骑兵,两把狼牙棒打死鞑子不计其数,唐钰大军趁机渡河强攻。艾度礼撤出步兵增援骑兵,陛下把一个一百斤火药制做的火药包抛出数十丈,在清军步兵正中炸开,李思忠被炸得尸骨无存,清军炸死炸伤逾千,而后直接炸了营,唐钰追杀之后收兵连死的带伤的斩清军三千首级同样挂在城墙上。”

那部下带着激动说道。

“你发烧说胡话吗?”

吴三桂咬着牙说道。

“大帅,小的也参战了。”

那部下说道。

“还有,之前夺宁远是陛下一个人夜袭杀进城,独自一人打死鞑子近两百,把所有鞑子全吸引到东门,然后我军翻城进去打开城门直接杀进去的。

大人,陛下现在恐怕真有太祖神灵相助了。”

那部下说道。

吴三桂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很显然有点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了,当然他不会怀疑这名手下的,这是他最亲信的人,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然后面带一丝狞笑回头看着正向他举杯示意的唐通。

18.第18章 圣主明君

“军中有懂造船的吗?”

杨丰问黎玉田。

“陛下想造船?”

黎玉田疑惑地问。

“这万一那鞑子和闯逆狼狈为奸呢?我们需早做防备,宁远和山海关孤悬北方,唯有海路可通江南,这船是非造不可啊。”

杨丰说道。

他得为长远做打算,万一他要能守住宁远和山海关呢?那时候就必须考虑后勤了,他当然不可能指望小倩,这个混蛋给他送了不到一百吨黄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呢,他这宁远和山海关两地几十万人呢,一人拿个饭碗舀一碗都不够舀的,就算这时候人吃得再少估计一天也没了。而种田也是一个办法,等小倩缓过来,他准备再让这混蛋给他弄一批土豆来当种子,这个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别的不说先把城里的空地种上,要是真能撑过这一年,估计就可以进行大规模推广了。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得把渔业搞起来,这辽东湾可是顶级渔场,守着这座宝库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这样渔船就很重要了,有了渔船他光靠打鱼估计就能满足一半的蛋白质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他必须得和南方建立起联系,要不然他终究是无源之水,撑一年半载没问题,但时间久了还是得被耗死,只有这条海上运输线通开,他才能获得南方的援军。

而这同样需要船。

“陛下,造船工匠是有,虽然宁远没有,但山海关不缺,那里造船工匠和驾船的船工都有,但这造船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那木料必须得经过两三年阴干才行。”

黎玉田说道。

他那意思是你能撑两三年呀?

“黎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朕朝不保夕呀?”

杨丰无语地说道。

黎玉田吓得脸色刷就白了,赶紧趴在地上请罪,那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心思朕很明白,不过你也不用怕,不光是你,从王永吉到吴三桂到高第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朕也都明白,朕已经不是从前的朕了,但是朕依然把你们当作忠臣,因为你们不是忠臣的话现在就在北京城里了。这大明江山到今天这一步,朕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朕正要发一份罪己诏以向天下谢罪,而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不抛弃朕,朕已经非常感动了。是朕有负天下,而不是天下有负于朕,至少你们对得起朕了,如果有一天,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们愿意另投明主朕也不怪你们,但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君臣一心。”

杨丰顿了一下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臣自当鞠躬尽瘁。”

黎玉田趴在那里说道。

杨丰把他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发现这个在原本历史上湮没于乱世的巡抚实际上很有才能,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辽东这种特殊的地方撑住,从他带着几十万老百姓拖家带口内迁,却把这么多人都安置得井井有条丝毫未见混乱就可以看出其才能了。

现在杨丰这些大臣里面,王永吉是个老狐狸,实际上是最不能指望的,有事他跑得比谁都快,宋权应该说是最忠心的,毕竟降清之后,所有那些明朝大臣里面,就他还天天惦记着给崇祯料理后事。而且还难得说了句实在话,说崇祯是多么勤勤恳恳,然后顺便把所有那些墙头草们都骂了一句,说崇祯之所以亡是有君无臣,这一点上确实很难得了,要知道他骂的那些多数都在满清混呢,甚至很多官还比他高呢。

但才能嘛……

好像也就那样了。

他是标准的世家子,父,祖甚至叔祖全是尚书巡抚这一级别的高官,商丘宋氏可以说真正的世家,文采风流,诗书传家这个当然没得说,但要像黎玉田这样能办实事就未必了。

“陛下,但这造船的确很难。”

黎玉田说道。

“但若只是和南方联系,这个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山海关就有水师的战船,可以派遣几艘战船南下登州,登莱总兵黄蜚手中也有大量战船,如果他肯奉诏的话,可以授予他水师左都督之职,再赐他一个爵位。此人虽然打仗确实不怎么样,但航海还是没问题,可以命令他负责从南方运粮北上,不过他手中战船仍然不足,可以再传旨给福建总兵郑芝龙,同样封官赐爵然后召他运粮北上,这两人应该就足够了。”

紧接着他又说道。

杨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黄蜚这个家伙打仗的确很烂,但忠心还是值得信赖,毕竟他也是为南明抵抗直至被俘,结局好像是因为拒绝劝降江阴,还是劝降无用被清军砍了的,和吴志葵一直一起的,现在以皇帝身份相诏,单纯让他做个运粮官问题不大。另外他和黄得功后来勾搭挺深,可以通过他再忽悠一下黄得功,最好从黄得功那里拉一批援军过来,至于江北的防御,这个关杨丰屁事,他只要守住宁榆,整个天下局势就被彻底搅乱,谁知道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过黄蜚并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值得他押宝的还是郑芝龙,虽然郑芝龙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时候除他之外也没有别人能做到掌控海上了。

至于如何把他拉来,这个就很简单了。

无非就是给他封官许愿而已。

郑芝龙的核心要求就是官位,足够高的,可以让他垄断海上贸易还不用害怕那些官员喝他血的官位,那就给他,他要是愿意,直接给他海军大都督,给他各种需要的身份和权力,甚至仿照东印度公司的例子也给他武装殖民权,让他搞中国版东印度公司。

至于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不用怀疑。

“那这样的话,臣这就派人去传旨了。”

黎玉田说道。

这本身也的确是必须的,实际上宁榆这条防线,本身一直就是海陆一体的,之前黄蜚的水军就是负责侧翼作战,只不过这混蛋手下都是南方人,对保卫辽民的家园毫无兴趣,打仗根本就是一触即溃,但他们运粮是没问题的。宁榆两地守御最重要的是后勤,谁也不能指望太祖赏赐,必须得依靠南方的粮食,想要从南方运粮,没有船当然是不行的,不但得要船,而且得需要大量的船,要大量的船的话,不找郑芝龙这个老海盗还能找谁?

“还有,传朕旨意,赐福建疍民为良人,召其北上勤王,沿途府县必须提供保障!”

紧接着杨丰又加了一句。

“疍民?”

黎玉田愣了一下。

“对,疍民!”

杨丰说道。

他也得搞自己的水军,还有谁能比这些疍民更会玩船?

就在这时候,远处唐钰的大军回来了,唐总兵受命带着十门红衣大炮和五千大军,南下远征三十里外的中右所,估计现在是凯旋了,杨丰已经可以看到中间几辆马车上装的人头了,话说十倍兵力再加十门大炮,唐钰要是还打不下一个五百人守卫的小城堡那就真该撞死去了,更何况现在明军士气正旺,当初出城的时候可都嗷嗷叫呢!

“陛下,臣幸不辱命!”

果然,没过多久唐钰就满面红光地跪在杨丰面前了。

“平身,这是什么?”

杨丰看着他身旁一个包袱说道。

那包袱旁还跪着一个军官。

“臣辽东参将胡守亮叩见陛下,臣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吴三桂奏禀陛下,日前逆贼唐通自虏中而来欲煽诱各军,臣吴三桂于缉拿中将其格毙,今以其首献于陛下!”

那军官说道。

“好,这逆贼真是死有余辜,去把他的脑袋也挂起来。”

杨丰开心地说道。

他开心的当然是吴三桂终于交投名状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就是吴三桂干脆投降李自成,无论显示神迹还是战场上如此拼命,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向这些墙头草们显示自己的能力,以此来坚定他们忠于大明的信心,现在很显然这个目标实现了,而接下来还有就是绝了他们投降多尔衮的念头了,只要再实现这个目标,从历史使命上来说,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他自己的那点事情……

这个听天由命吧!

就像他对黎玉田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陛下,臣吴三桂奏禀,日前有自北京逃出家奴来报,闯逆于北京城内大举抓捕朝臣,以酷刑拷打追逼家财,名为派饷,且立下标准,以首辅、大学士一级官员,须出白银十万两,各部院、京堂、锦衣官为七万或五万、三万,科道吏部官为五万、三万,翰林官多则为三万、二万,少则为一万,各部属员以下的,均以千计,至于皇室勋戚之家皆无定数,嘉定伯周奎献黄金五十万两仍被拷打致死,前首辅魏藻德献金十万两亦被打死,其妻女亦为贼轮jian致死,自其以下官员士绅死者无数。”

胡守亮接着说道。

包括黎玉田,唐钰在内所有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黄金五十万两,当初朕以泪相求才掏出一万两银子,哈哈,这就是朕的好国丈,这就是朕的好大臣们!”

杨丰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还不如你看得明白!”

他拍着王承恩说道。

“奴婢说嘛,奴婢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天的。”

王承恩同样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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