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让我看看!(大声)

“别念了,别念了!大师别念了!”

“这话你们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看着一脸无奈的威尔逊,智空和尚笑了笑:

“就是得耳提面命才行,不然一旦打起来,以你的性子,能将什么都抛在脑后——等等,什么动静?”

“有人来了!”

旁边坐在火堆前,正在跟另一位道士互酌互饮的尚休突然抬起了头,目光警惕的看着庙内一些尚未被雨水打湿的干燥处。

那些积累的足足有一指厚的灰尘,正在微微躁动着。

“这重量,不是人能闹出来的吧,怪物?”

旁边儿的威尔逊见状有些兴奋起来,这么快就到战斗环节了?

而且,尚未闻其声,就能从蛛丝马迹里觉察到对方赶来的迹象,如此,想来那正在朝他们赶来的肯定是个大家伙!

也不知道,九州这边儿的怪物是否足够皮糙肉厚,能不能让他尽兴!

不过,话说回来,在参与这次的小队集体活动之前,威尔逊也曾经在保护下阅览了一些九州副本相关的位面咨询,据说九州里的怪物——按他们的说法是妖魔诡怪。

除了少数本质难啃的个体之外,其它的滋味都不错!

只需简单的烹饪,就能呈现出近乎于大厨亲自炮制的效果,甚至于相应的材料经过一番精细的处理后,在味道美妙的同时,还能带来许多益处。

如此想着,威尔逊舔了舔嘴角。

本就因为自身职业而筋肉交结的脸上,更增了几分彪悍,凶残之意。

“别想了,是人!”都用不着回头,在感应到身后那如沸水一般的气血躁动的时候,尚休就知道自家队友又有些热血上头了。只能在打开法眼观测的同时,开口打消了他躁动的想法。

不过,威尔逊如此状态也算是好的了,至少对于他狂战士的职业,算得上是情绪稳定。

按以往他们在其他文明体系副本当中遇到的那些承接了狂战士职业的玩家,但凡提到战斗,一个个双眼通红,恨不得立马上去跟人厮杀一番。

衡量强弱?

那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不能迎来带着鲜血的胜利,那么最好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若是惹到他们,只需给他们指明方向,即便是神灵当面,他们都敢于发去决死的冲锋!

职业弊端,没办法避免的啦!

就像是九州体系内,道士需要避免食用牛肉跟乌鱼,和尚要坚守持戒,部分法脉还不允许婚娶.按理说,像威尔逊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混迹在全是算计的九州副本之中,但奈何他们小队里大部分都是九州人士,除了萌新时期积蓄实力时得周转其他副本之外,越是往后,越要跟自家地盘打交道。

总不能将他一个人排除在外。

更何况,九州的危险也是相对的,在他们三个本地人的帮助下,威尔逊基本没什么机会触发那些禁忌的玩意儿,而不是在战斗的时候,狂战士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在尚休安抚威尔逊的时候,浓重的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片身影。

迎面而来的是一群骑兵!

观其数量,约莫在一百左右浮动。

其中的每个骑兵,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黑色铁甲,连身下的马匹体表也笼罩着一层相对纤薄的铁甲。

面庞在头盔跟大雨的冲刷下显的有些模糊不清,但在发现这座路边的小庙,以及从破败庙门内散发的灼灼火光的时候,为首的骑兵立马调转了马头,从腰间抽出长刀,发号施令一般挥舞了两下便朝着小庙冲锋而来。

离的近了,雨幕的影响逐渐减弱。

当尚休四人跟骑兵们能够互相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为首的骑兵面甲笼罩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什么时候,两脚羊也能堂而皇之的持有兵刃了?”

看着已经拿出武器,走到庙门外的尚休,骑兵眼中略微闪过一丝顾虑,但随后便被乖戾的神色充斥:“道士又如何,无需惧怕,像往常一样打起将军的大旗,他们的邪法就无法使用!”

“冲进去将他们尽数捉拿!”

听这简短的话语就知道,类似的事情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

得益于司马氏皇族的霍乱,导致五胡侵入九州,人口稀少的蛮夷虽然在中原称王称帝,但他们稀少的人口并不足以震慑人数更为广泛的九州百姓。

再加上,承袭强汉的百姓之中,硬骨头并不在少数,并不服从蛮夷的统治,明里暗里的反抗频频发生。

或许是出于他们简陋的文明,也或许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统治,各种针对九州百姓的堪称严格的律法被一一发明了出来,动辄残缺肢体,充军腰斩砍头也不在少数。

而众所周知,人族的血脉之中本来就存在着暴虐因子。

而蛮夷尤甚!

当暴虐被从牢笼中释放出来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收不住了。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震慑,但当发展到后来,已经演变成了赤·条条的屠戮,只要中原人都死绝了,那中原岂不是我们的了?

在疯狂且扭曲的想法下,死亡在蔓延,短短百余年间,中原北地十室九空便是在这种扭曲的观念下所结出的果实。

这队骑兵便是前燕的一队百人骑兵。

原本他们的任务只是去寻找新的兵·源,将那些适龄的青壮们拉到大军之中,充当下一次跟冉魏作战的炮灰。

但连年的征战跟杀戮,导致前燕领土内的百姓已经折损殆尽,绝大部分的村落都已经被废弃,少数躲过先前的兵灾跟征召的百姓都躲藏到了山坳里边儿。

接连两天的寻找,竟只送回了不足一百个青壮,这远远不够将军的需求。

完不成军·令,别看他们是高贵的鲜卑民,但在军·令如山的倾轧下,也要遭受严酷的惩罚!

本来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进展寥寥就已经很烦心了,正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原本骑兵们的目标是那些躲藏起来的百姓,毕竟人以群居,将军要的是青壮,而剩下的那些妇孺自然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但尚休他们硬是要碰这个眉头,骑兵也不在意,杀谁不是杀啊?

至于这几人身上穿着的道袍跟僧服更是坚定了骑兵暴虐的想法。

妖道,银僧,可是得到了圣旨悬赏的,得益于他们过往对王公贵族的猎杀,动辄阖族绝灭的场景,皇帝下旨,海捕妖道银僧,每个人头都等同于一斤重的金子,如果是会邪法的,其价值更是会攀升到与十斤金子等同!

找不到两脚羊,拿他们的脑袋回去也能跟将军交差!

至于他们所掌握的邪法.将军的旗帜的存在不就是为了镇压这些玩意儿才下发的吗?

要不然,骑兵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什么猎杀的话!

因此,在下一瞬,在骑兵队尾的一个骑兵从随身的背囊里掏出了一卷黑色的旗帜,简单的捆绑在自身所带的长枪枪尖上,抬手挥舞起来。

与此同时,刚刚从庙中走出的尚休,便感觉到忽然有一股阴冷且怨毒的阴风从他的面前吹过,接着他便自内而外的感到了一阵虚弱。

这异常的现象,让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紧锁在了骑兵队尾那扇招展的旗帜上,而看着那黑底红字,绣着燕字的旗帜,只一瞬间他的双眼便变的通红。

“杂碎!”

而在他身旁,修持佛门戒律的智空和尚也顾不得规矩,咬牙切齿,声音冰冷的张嘴吐出了两个字。

持戒?

去特么的持戒。

这些禽兽不如的玩意儿根本不配和尚跟它们谈论什么好生之德。

他们居然用(人)的皮肤来作为编织旗帜的材料,旗帜纯黑的底色并不是涂抹了某种染料,而是纯粹的血液干涸后的痕迹,而在旗帜正中心的燕字,也是同样的方法,只不过用邪法保证血液并不会随时间的推移而变的黯淡。

而透过法眼,更能看到被束缚在旗帜中一个个或年老或幼弱的残缺魂魄,空洞的双眼中有道道血泪流淌,张开的嘴巴里更没有牙齿跟舌头的存在,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

众所周知,人死的时候什么样,他的魂魄就是什么样。

这些被束缚在旗帜中的魂魄,光看他们的外形就能大致猜测出他们在生前遭受了多少折磨。

而这不过是一队骑兵随手掏出来的罢了,在这燕国的大军乃至于城池之中,又有多少类似旗帜这样,被邪法炮制的器物存在?

而看他们这熟练的作风,可想而知,又有多少同道被邪法污秽了自身法术,最终惨死!

虽然他们是玩家,是周游虚空中各个世界的玩家,但作为骨肉中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个体。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中宛若野兽在啃食一般.

“你们都怎么了?那队骑兵都要冲过来了,伱们不动手,我可就上了!”

作为外域传承,狂战士的威尔逊并没有受到这专门针对九州法脉的阴损邪术的影响,甚至对于他来说,只感觉到面前有一股凉风吹过,然后就没什么了。

暴雨,有风那不正常吗?

所以他并没法跟几个队友共情。

而在这个时候,双目通红的尚休转过头来,看着威尔逊,肃穆的说道:“那就拜托你了,杀了他们,不留活口!”

“不用担心副本的问题,你面对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怪物,怎么顺手就怎么解决就是了!”

尚休如此交代着。

虽然一个旗帜并不能完全封锁他们的法力跟法术,但谁能保证这些禽兽不如的玩意儿会不会再掏出什么别的来。

与其到时候阴沟翻船,被砍上两下,虽不至死,但更憋屈,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威尔逊这个外人动手。

而听到尚休的交代,威尔逊也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伪装成人的怪物吗?

随后扭头看向那些催促着马匹发起冲锋的骑兵,脸上略显狰狞,双手一翻一折,便掏出了两把有七尺高的大剑,剑身之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细碎利齿,只有剑尖的部分是锋利的剑刃。

十分渗人的兵器。

不过,作为队伍当中的前排,威尔逊在小队遇到战斗的时候,得承担起拉怪仇恨的重任,虽然游戏副本当中所遭遇的敌人/怪物并不像那些程序造物一样死板,它们大多数都是拥有着鲜活生命,跟完整智慧的个体。

但任谁也会厌烦一个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还不停给你放血的家伙!

如此武器并不算过分!

一声兴奋的吼叫之后,威尔逊那本就魁梧的身躯,开始了飞速的膨胀。

只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有余,浑身肌肉隆起的小巨人,挥舞着双剑迎着骑兵们就发起了冲锋。

而为首的骑兵看到这几乎跟自己等高,双目通红的巨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居然不受旗帜的影响?

这是什么怪物?

但没等他的心中产生更多的想法,在互相奔赴的现势下,挥舞着双剑的威尔逊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骑兵下意识的提枪阻挡,但想象中硬碰硬的金铁交击声却并没有传来。

犹如刀切牛油一般,那密布着利齿的门板巨剑一瞬间便切断了长枪,而后长驱直入,自上而下的将骑兵连同他的战马一分为二。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鲜红的血液连同一些残肉在雨幕下迸射了很远。

而看着自家领头的骑兵在接触的瞬间就被一分为二,看着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以及沐浴血雨,宛若恶魔一般的庞大身影,剩下的骑兵们心中都无法抑制的升起一丝恐惧。

但长久以来征战养成的习惯,却促使他们下意识的催促着战马上前围剿敌人。

然后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骑兵们感觉到这是个无法力敌的敌人时,已经有十多位骑兵倒在血泊之中,失去了生息,而已经被狂战士沸腾的血液所支配的威尔逊更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自己的眼前逃走。

下一瞬,他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儿。

而他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变的苍白了一些,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无比的高昂!

这是独属狂战士的技能,损伤自身一定的血量,来换取自身各方面状态属性的加成,尤其是身躯的灵活性跟移动速度,在血液干涸之前,连那些灵活的怪物都没办法逃脱他的纠缠,更别说这些凡俗的战马了!

伴随着众人的惨叫,跟战马的哀鸣。

没过一会儿,庙门外,除了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威尔逊,便再没有一个活物。

所有的骑兵都已经被分成数份,倒在血泊之中。

而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拄着剑柄的威尔逊挠了挠头,随后转头看向从庙里走出来的队友们:“尚休,他们是人,不是怪物!”

“早知道,我就换个武器了!”

“不,威尔逊,你做的没错,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迎着威尔逊那疑惑的眼神,尚休淡淡说道:“在我们九州,就有这么一种妖魔,会在暗中啃食人的内脏,大脑,最终以自己来代替人活着,看起来像人,但其本质却是怪物罢了!”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走到了战场的末端,从淤积的鲜红水流里,尚休拿着一杆断裂的长枪,将那面旗帜挑了起来。

而当他亲眼看到,才知道自己之前法眼观测到的是有多么肤浅。

旗帜的材料并没太多的差异,但在制作的时候,所采用的手段更令人不齿,被百般手段折磨魂魄跟自身的皮一起被缝制成了这面旗帜,被挖去了双目,封堵了五感的他们根本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操作,只要拿出来,展开,这些饱受苦难的魂魄自然会向周围的修行者散发出恶毒的诅咒,来暂时使他们的法术失灵!

深吐了一口气,尚休开口道:“辛苦你们了,今日风雨如晦并不合适,等到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智空大师会亲自送你们去地府投胎转世的!”

“跟贫僧有什么关系,你不能行吗?”

虽然是这么反驳着自己的队友,但智空和尚还是伸手将这面旗帜接了过来,细心折叠之后,掏出一卷散发着温和光芒的佛经将其细心包裹起来。

用佛法消解这些魂魄的怨毒。

虽然这样,这本佛经肯定是废了,但对于智空和尚来说,一卷佛经还比不上拯救这么多的灵魂,更何况,救人一命自有功德浮现,即便副本世界的天地不给奖赏,等回到自家山门也会有师傅一辈的长辈给善行以奖励。

也就在雨幕中的气氛逐渐变的沉痛,且默然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猛然开始了摇晃。

紧接着,他们背后那毫无异常的小庙,陡然间有一股无比骇人的气息升腾而起,那带着凶恶且暴虐的毁灭气息几乎是瞬间便冲破了庙宇的房顶,而后升腾而上,将天穹都戳了一个窟窿!

猝不及防的几人,差点被这突然出现的气息给压趴下。

反应过来之后,三人赶忙拖着开技能有些贫血虚弱的威尔逊,头也不回的战术性撤退。

他们并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外部环境以及自身阳神的疯狂示警来看,待在原地不跑,那就等死吧!

而在奔逃的过程中,尚休心有余悸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眼皮疯狂跳动。

只见原本他们躲藏避雨的小庙连同那几匹可怜的马儿都早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擎天的身影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鲜红的双眸宛若两颗血月一般悬挂在天穹之上。

道道雷霆就在祂的耳侧炸响,但对方却毫无反应。

而作为道士,他敏锐的感觉到在对方流露出来那充满了暴虐跟凶恶的气息之中,夹杂着一些跟自家祖师有些相同的概念。

仙耶?

神耶?

虽然亲面祖师之外的仙神他多少有点儿蠢蠢欲动。

但他敢肯定,这位现在的心情肯定不怎么美妙,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可惜.

怀揣着遗憾,四人施展各种手段,或是给自己双腿贴上千里神行的符篆,或者干脆压榨体力,飞那是万万不敢飞行的,在地面上至少还有点儿遮掩,若是飞到空中,那跟把自己摆在这位的面前又有什么区别。

“尚休,这就是你们九州的神灵吗?”

“祂的气息比战神还要肃杀,身躯堪比古之泰坦.”被拖拽着奔跑的威尔逊,面色潮红,神色向往的看着后方那道巍峨的身影,颤声说道:“你说,我要现在转自己的文明还来不来得及?你们九州的文明试炼是什么流程!”

“别在这儿发电,赶紧的自己也跑,走迟了说不定会被这位的怒火波及!”

闻言,尚休满头黑线。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哦,哦,不过尚休,你之后一定要告诉我这位的名号,我决定了,等我转了文明,就要拜在这位的座下,成为祂最耀眼的战士”

脱离了那片天穹被洞穿的区域之后,几人的声音逐渐被繁重的雨幕所遮掩,变的微不可闻。

山摇地动

当副本CG结束,张珂恢复自由之后几乎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自身的本相。

本相展现,权柄跟天地交连,他心中蕴藏的所有情绪便直接呈现在现实之中,宛若火山喷发一般的怒火,使得地脉躁动,江河狂涌,天上的积雨云也转瞬间变的更加浓厚,倾盆的暴雨直接演变成了近乎天河崩塌一般的末日之景。

无穷水流倾泻而下,短暂的积蓄就在大地上形成肆虐的洪水,但昏黄的水流却也冲刷不了大地的哀伤。

五胡乱华。

在书本上,是简短的四个字,甚至于一句话就能直接囊括的时代,但对于九州而言,却是一道足以致命,且事后无法掩盖的伤痕。

任何的言语都只能描绘十之一二。

非是亲身至于此地,无法感受,这片古老的土地所遭受的创伤。

在他恢复自由,自身交感天地之后,一切在张珂的眼中都被揭开了覆盖在表面的面纱,他神像寄存的那座庙宇,正如想象的那样,曾经也算是繁华。

在距离小庙十多里的位置,就有三五个村庄,往来的村民以及过路的旅客总会献上一缕香火保求平安,逢年过节时,更换些瓜果作为供奉。

虽不算繁华,但亦不荒凉。

可自从晋朝失其鹿,五胡入住之后,一切都变了,短短一年间,平静的村庄变成了残破的废墟,村中的青壮被贪婪的君主强行组建大军拿去征战,十不存一。

而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遭受不了各种苛捐杂税跟时不时来此的燕国贵族,死的死,逃的逃。

庙中斑驳的黑迹便是一些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杀了之后,淌出的鲜血所留下的痕迹。

甚至,在交感中,张珂还看到那些胡人将尸骨随手扔在了庙外,连一点儿浅土都没覆盖,曝尸荒野,随野兽啃食.一声声哀求,恳切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循环往复.

而张珂在CG中看到的也不过是整个副本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

如果说,在大送副本,张珂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索性不见为妙的那种废弃心话,那在这个刚刚开始的副本,他的心中便已被怒火所充斥。

两脚羊?

呵!

与此同时,伴随着副本CG,当前的副本信息也浮现在张珂的视网膜上。

【晋惠帝司马衷继位后,朝政由妖后把持,此举引发皇族内部不满,为了争夺皇权,引发了历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毁掉了鼎盛一时的西晋王朝。在塞外的众多游牧民族趁着中原王朝内乱,国力衰弱,相继在北方建立数个王朝,与东晋对峙,史称“五胡乱华”。】

【战乱连年,百姓终日颠沛流离,命如草芥,胡人大规模屠戮百姓的记载数不胜数。据《晋书》记载,胡人所到之处“屠城掠地千里,烧杀淫·掠,中原士族十不存一”。据《晋阳秋》残本记载,“胡皇”石勒一次就屠杀百姓数十万。晋史中的屠杀记载还有许多,其中羯族所作所为更是人神共愤,他们将掳掠而来的汉人女子称为“双脚羊”,夜间~~,白天作为军粮宰杀烹食】

【永和五年(东晋),冉闵弑杀石鉴,颁屠胡令: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暴胡欺辱汉家数十载,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犯我大汉者死,杀我大汉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匡复我汉家基业,天下汉人皆有义务屠戮胡狗,闵不才受命于天道特以此兆告天下】

【元始之难】:

【副本类型】:九州限定

目前状态:无限轮回

【副本介绍】:因三国,西晋内乱频发,对外征战日渐减少,九州无法消化新得之土,蛮夷日渐壮大。西晋年间,因八王之乱,蛮夷发觉九州衰败,在域外邪神的蛊惑下侵入九州,仙神迎战,此战旷日持久,最终因当代天子(东晋)懦弱,人族内乱而无可挽回。

仙神被邪神设计,陨落不知数目,时天凄血雨。

见法理崩溃无可挽回,昊天协后土截断天地脉络,封闭时间,致使世界在西晋跟十六国之间不断循环往复,然余波仍向九州诸界扩散。

九州,由盛转衰.

【任务:

1.屠戮邪神,泯灭邪神真灵(无数量上限,无任务标准完成度,目标猎杀越多,副本结算评级越高)

2.转化蛮夷之土/崩毁蛮夷之土(无数量上限,无任务标准完成度,目标猎杀越多,副本结算评级越高)】

【注:当前副本为限定副本,主线任务完成与否并不影响玩家结算,回归,只涉及玩家副本结算。因副本时间线异常,环境波动,当前副本具备更多的彩蛋跟支线任务,奖励很丰盛,挖掘需谨!】

【任务奖励:玉髓,神位,装备,技能,随从,称号】

相比于过去,这次的副本介绍有些过于漫长,不过张珂还是耐着心将它完整阅读完了。

甚至在副本最下端,张珂还看到了副本完成结算提交的选项。

好家伙,相比于他之前所经历的诸多副本,【元始之难】宽松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甚至刚进来就能结算提交,张珂是长见识了。

不过,他并没有手欠的去尝试。

而是皱眉看着副本信息。

如此宽松的条件,势必意味着此次的副本相比之前难度拔高了不少。

猎杀邪神?

毁坏蛮土?

张珂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从副本信息的描绘中,他捕获到了某些让人兴奋的概念。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在这个副本里尽情的收割,蛮土?天庭嫌弃他可不嫌弃,相比于从蒸汽末日带回后世的,被克苏鲁系邪神污染了的星球,副本当中的蛮土至少是经过了天庭净化。

而因九州天地的独有要素,不论是山川江河,其自然诞生了山水地脉。

所谓的蛮土,不过是那些被打碎了的外域神灵的真灵在作罢了,只要解决了那些大头,剩下的都不足为惧.

更何况,经过张珂跟天地交感之后发现,在他周遭的山水地脉,其蓬勃的姿态甚至还要比自己从血脉回溯中,拿到的那条弱水要强一线。

当然,这是站在山水地脉自身底蕴上来说的。

如果真要比对的话,弱水自然是要比这些平凡且常见的山水地脉要好得多。

一念至此,张珂打量四周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本章完)

第298章 黄河涌,白骨现!(二合一)

第298章 黄·河涌,白骨现!(二合一)

“山神土地,何在!”

良久。

伴随着张珂榨干了副本简介当中的最后一点儿信息,转而从沉吟中苏醒。

下一瞬,张珂陡然开口。

剧烈的声浪,瞬间撕裂了周遭浓厚的铅云。

宏伟的声音,自平原而始,传荡在这片战火肆虐的残破大地之上,所过之处,鸟群齐飞,走兽惊惧。

那刺耳且充满了压迫的声音,自然是引来了无数窥视的目光。

一道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宛若针刺一般,跨越了千万里的山川江河,注目在张珂的身上。

无疑,这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跟霍乱中原的五胡一起跨越长城流窜进来的邪神,而当他展现了声传四海的本事之后,还敢以如此状态看过来的,必然对自己的实力多少有些自信。

甚至,在这短暂的功夫里,张珂就已经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背后的个体,正在暗戳戳的对他发起攻击。

倘若张珂没关闭相应信息权限的话,那他现在的视网膜上应该会浮现出一连串带着攻击跟免疫的提示。

张珂自然没有理会,这些阴私的鬼魅伎俩。

在他的准备中,这些从蛮夷之土,汲取残渣拼凑出来的邪神们,并不排在第一序列。

当然,真要是撞上来,他也不介意活动一下身体,为自己的任务积累一份儿完成进度。

而就在这相对默契的对峙下。

世界各处的山川大地之中,猛然有一道道气息被惊醒。

随后,便见到,山峦峰顶,村镇角落有一道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悄然浮现。

双眸微闭,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沉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第一道身影开始跟随着指令动身,只见一个略显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头,将手中的木拐往脚下敲了敲。

下一瞬,厚实的泥土地面陡然间颤抖起来,而后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他的脚下。

只见身材矮小的老头纵身一跃,接着那佝偻的身影就直接崩散成一缕白烟,迅速钻入地缝中消失不见。

而在一道道身躯潜藏在地底,借土遁之术朝着那明晃晃的目标一路前行的时候。

前燕

龙城

在装潢华贵,以金银,丝绸,名贵木材拼接打造的祖庙内,供奉前燕历代皇帝,祖辈的供桌上陡然间传出了一股异香。

仅仅瞬间的功夫,这个异香就弥漫了整个祖庙。

在庙内打扫的诸多太监,武士刚察觉到些许异样,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大脑有些昏沉,四肢酸软无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一道道身影颓软的随即倒下,趴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

而在祖庙陷入沉寂,彻底没有任意一点儿声响发出之后。

供奉燕皇牌位的供桌上,陡然间有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些地鼠都跑出来了,不动手吗?”

话音落下,一侧另一个牌位上,突然涌出无数色泽鲜红的血雾,雾气翻涌,在半空中形成了看似像人,却满头满脸都长着兽毛的脑袋:

“不过是又一尊九州的仙神降世罢了,这些年间,降世的仙神还少了吗?我都习惯了,你着什么急?”

“我看这天庭也是黔驴技穷,每次世界轮转,都是一样的老套路,没点儿新意,再这样下去,我等迟早能彻底转化这片天地,以一界为根基,逆伐天庭,嘿嘿嘿,说不得,我们也能像那群秃子一样,去天庭里成佛作祖!”

“别拿那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你真以为我想给天庭当狗吗?这群恶毒的东西,攻破了我的世界,毁灭了我的神庭,把我的天地拆分成最基本的物质本源.甚至就连我自己也被分成了无数份,只能靠着吞吃其他的神性来复活自己,最终把自己搞的跟怪物一样,每天都得听那些败犬在我耳边诅咒,谩骂,我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比谁都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但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天庭的那些主神——帝君们掌握的力量即便是在你我全盛时期都得退避三分,更何况是现在我们之所以存在,不过是捏着这个多元世界的一个时代,投鼠忌器之下,才没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见好就收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等被招安了再慢慢谋划就行!

失去的一切,迟早我都要拿回来!”

兽首说着说着,头上的气息竟昂扬起来,整片血雾都暴躁的涌动起来,从祖庙的大殿内向外疯狂的扩散。

而那些先前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太监跟武士们,原本安详的睡颜在沾染到血雾之后却变的狰狞起来,口中不时的发出恐惧的嘶吼,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几个身形瘦弱的小太监,在一瞬间就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

而那些身形魁梧的武士们,也像是在青楼里待了半年一样,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头发枯槁。

但这恐怖的变化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兴奋的到处扩散的血雾,突然间沸腾了一瞬,然后便突然收回。

在庙内,最先出声的那个虽然没有显露身形,但在那兽首张狂的放声大笑的时候,却及时的泼了盆冷水:

“我是说这次怎么办,不是让你搁这儿白日做梦。”

“哪有什么做梦的,不是事实吗?灵山那边儿”

“别说灵山了!”愤愤的打断了兽首的话,它尖声道:“那都是多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的关键是先度过这次的轮回。是,未来在望,可你别忘了,天庭派的人一次比一次强,若不是我们并不会被轮回重置,能借战斗跟杀戮一直成长自身,再加上杀手锏的存在,哪还有你在这儿做梦的份儿!

就算如此,你想想,相比于最初,在这无数次的轮回中,我们又少了多少同伴,我可不想倒在最后!”

“那玩意儿就掉在我们这边儿,要是找麻烦第一个就是你我,尽快想个办法,即便坑不死他,也得让他早点儿滚蛋,顺便把那些地鼠也一起解决了,烦人的玩意儿,要不是它们存在,我们能节省许多时间!”

“这点儿你放心,在仙神的事上他们或许会观望一阵,但对那些地鼠,我保证其他人都对它们深恶痛绝!”闻言,兽首笑道:“我这就联系他们,准备一道大菜,来给这位新来的仙神开开眼!”

“.”

伴随着祖庙里的声音消散,那些倒在地上昏睡的太监跟武士们也从沉睡中惊醒。

感觉着自己空虚的身体,以及死去众多的同僚,惊慌失措的武士们第一时间就把祖庙里的信息传递了出去,交给了自己的上官。

而这封密信也并没有在上官手中停留多久,就被专人送到了皇宫之中。

但在这之前,前燕禁军却派出了一支千人队,将祖庙防务替代了下来,那些惊魂未定的太监跟武士尚没来得及庆幸,刚走出祖庙就被斩下了头颅,经过简单的炮制之后,盖上明·黄·的丝绸,被人抬着送进了祖庙。

片刻之后,有祭香自前燕祖庙上缓缓升起

诸胡暗流涌动。

而在平原这边儿,张珂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些被他呼唤的山神土地身上。

从交感天地的时候,张珂就感觉到了这片天地的虚弱,就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各种仪器的保护下苟延残喘一样。

神念感知之下,遍地都是胡人的气息,九州百姓为数寥寥。

这并不意外,毕竟副本所处的时代本就是个九州凋敝,万物枯萎的背景,人烟稀少再正常不过,但神念感知范围内却察觉不到几个活跃的仙神气息,这就很让他意外了!

要知道,九州虽然拥有广袤的附属世界,但在同时也拥有完善的仙神体系,天庭,地府,其中存在的仙神是一个堪称海量的数字,而除了这些头戴复数神位的存在之外,还有诸如群星恶煞,天兵天将这些并没有准确数字来衡量的神位。

就拿最被人熟知的一个例子。

黑白无常,在传说里,这两位是地府的十大阴帅,但在诸如城隍等庙里仍能看到这两位的存在,承担着勾魂使者的职责,跟随在城隍的身侧。

先不说两个权柄高低的问题,单是承担整个阴阳两界勾魂流转的职责,即便祂们只负责大善大恶之人的魂魄,但如此繁重的职责,到处奔忙仙神都得活活累死,更别说,九州并不只一个世界。

在张珂得到的阎君印中,对黑白无常这两位有很直白的叙述。

十大阴帅跟勾魂使者都是黑白无常,但两者之间并不通用。

前者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但后者却是一个神位的统称,神位之下有无数个体承接着勾魂的权柄。

但由于阳间百姓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便导致百姓在供奉的时候,都多少难免有些混淆,而长久下来,后者因自身微弱无法抵抗香火中愿力的侵蚀,虽本质没太多更易,但外表却统一的向那两位靠拢。

如此,也就是黑白无常的传说经常会出现忽高忽低的情况。

言归正传。

在天庭跟地府庞大的仙神体系下,几乎各个世界都有仙神驻守,刨除掉那些万界唯一的个体之外,普通的山神土地,跟阴神神位,几乎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复刻版。

但在张珂的神念感知下,这原本应该数量庞大的山神土地,如今却为数寥寥,仅剩的那些,也一副身形虚幻,一副随时要消失的模样。

要知道,哪怕是在末法的大清,这些底层的地祇们也只是不显圣了,但却不代表不存在了。

而恰在此时,距离张珂最近的一位山神赶到了他的脚下。

从土遁状态下脱离,身躯再度聚拢,身形虚幻,形若枯槁的山神抬头仰望着那几乎耸入云端的巍峨身影,深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态度恭敬的躬身行礼:

“牙山山神,张万钦见过上仙,不知上仙有何指派需要小神效劳?”

话音落下,他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两道宛若新月一般庞大且猩红的眼瞳打量在他的身上。

不用细心询问。

亲眼所见,神念感知一番张珂便知道了发生在这些地祇身上的事情。

本就是后天死后,魂魄封神的造物,在长时间缺乏香火供奉,又没办法梳理自身权柄的情况下,随着山脉的荒废,走兽凋零,山上草木日渐稀少,这些山神土地衰亡实属正常。

就像是普通人,不吃不喝,撑不过几天就会暴毙而亡。

作为地祇,他们虽然拥有相对漫长的生命,但在自身法力跟权柄衰败之后,也难免走向死亡的归途。其中的差异,无非是小山,村庄的地祇能撑的时间短,而名山大川的地祇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

而就在张珂居高临下,观摩的这会儿,那些尚存的山神土地们也越聚越多,逐渐的在张珂脚下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宛若蚂蚁搬巢一般密集的场景。

每个地祇,都抬头仰望,眼神艳羡的看着张珂。

“我需要你们去奔走四方,凡是九州百姓,统统通知到位,三日之内,携家小辎重搬往高处,期间不得下山.不过,你们这状态,估计还没跑多远就得累死在半路上,拿上这些香火,虽是粗略炼化之物,但只是取用,不深入接触却并不会影响你们真灵纯净。”

“事情办完,天庭自有奖赏!”

说着,一枚小山大小,散发浓郁金光的“流星”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引的大地一阵轻微的震颤。

看着那半陷入地面,散发着幽幽檀木香味的青金巨石,下方的一众地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惊讶,顾虑的眼神不断在张珂跟香火之间徘徊。

原本还有些好奇,上仙为什么发布如此奇怪的命令,有不少地祇心中都有疑问,但此时他们的眼里全都是这颗陨落的巨石,再装不下半点儿其他。

有了这些香火。

不,只要从上面掰下小小一块,祂们就能再活个三五百年,即便像是过去那样频频显灵,也足有一百年的舒畅日子可过。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位地祇抑制不住内心,走上前去从巨石上掰了一块儿。

看似沉重,引的大地震颤的巨石。

在入手之后却格外的轻柔,就好似棉花一样。

但地祇们并不贪心,每一个都只掰走了大小适中的一块,其大小,恰好能满足自己通传四方,而后又能剩下十分之一的程度。

当然,因为这颗香火过于巨大的缘故。

前面的地祇过于收敛,就导致后来的地祇不得不拿走更多的香火。

祂们倒也想要少拿点,把剩下的还给上仙,但这位在交代完祂们之后,却是直接看向了它处,一幅跟我无关的模样。

见状,祂们也只能心怀愧疚的将剩下的香火全部瓜分。

一双双眼睛,目眩神迷的看着手中那足有人头大小的青金色石块,但祂们虽然心中饥渴难耐,想要品尝一下多年都没尝过的味道,但好在并没有忘记了张珂的交代,躬身再度行礼之后,便纷纷借助土遁之术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上仙出手如此阔绰,祂们自然不敢不效命!

而在地祇们离去之后,张珂左右看了眼那浓重的积雨云,随后便取消了自身的本相,化作了常人大小,找了个山头就飞了过去。

本相,作为张珂真实的体型,自然没什么消耗,更谈不上时间限制。

但要一直保持这幅身躯,三天,多少有点儿呆。

至于任务,更不着急,先等那些地祇干完活儿了,他再动弹也完全来得及

日升,月落。

短短三天的时间,副本世界发生了许多堪称巨大的变化。

胡人跟他们的神灵在暗戳戳的制备着针对张珂的阴谋,想要把这个天庭的走狗清理出祂们的地盘,或者干脆就把张珂留下来,给天庭一次沉痛的打击。

最初的时候,祂们倒也想过一网打尽的计划,派人去围追堵截过那些地祇。

但面对围追堵截,地祇们只是不屑的笑笑,随后掰下一块儿香火吃掉,瞬间爆种冲出了包围圈。

其实,汲取香火可以用更文雅,更隐晦的方法。

但谁让祂们憋闷了太久,如今攻守转换,还不得好好发泄一下。

在痛打落水狗的计划接连受挫,损伤无数却没杀死几个地祇之后,见状,邪神们也不得不暂缓攻势,重整旗鼓,顺便看看这些九州地祇要做什么。

但一番观察之后,他们却发现,这些地祇只是奔走四方,去各个山沟,村镇里,劝说那些百姓们搬迁到山顶。

如此,倒让胡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要干嘛?

躲在山顶又不意味着安全了,山顶缺少日用品不说,中原北方绝大部分的山都是石山,山上能用来耕种的土地少之又少,一家一户还尚且能够勉强度日,但这也得时不时的到山下去换些盐铁布绸之类的日用,更别说一座山上挤了几百上千人。

山上的产出可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消耗,都用不了一个月,就因为缺衣少食得乖乖滚下来。

真要是为求保命,不该是往南边儿跑吗?

搞不懂,摸不清。

不过,百姓异样的迁徙,却使得胡人们变得兴奋起来。

原本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国·土内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汉·民,这次迁徙倒是全暴露出来了!

兴奋的他们立马派遣大军封锁各个下山的路口,坐等着这些百姓缺衣少食的时候自投罗网,到时候,不论是抓来当奴人贩卖,亦或是扔进大军中随军征伐都可以。

如此,在各家都忙着抓人的情况下,除了那位被称为武悼天王的冉闵,仍在率大军四处征战之外,中原连绵不绝的战势,倒是在这两天,短暂的平息下来。

前燕,祖庙。

仍是那颗兽首,以凡人难以察觉的姿态盘踞在祖庙上空,遥遥观望着某处山头,时不时的还会低头跟下边儿说这些什么:

“你说,这家伙怎么突然间按兵不动了?”

“我又不是他,我哪儿知道。不过,他让人都聚集在山上,莫不是要兴洪?”

祖庙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可也不应该啊,若是一州一府的洪水,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可如果是波及整个中原的洪浪,不提这家伙做不做得到,光是兴洪之下,天地的反噬就不是能承担的。

要不然,我们也不用费劲巴拉,把那些蛮子一个个调教的跟狼一样.

搞不懂,不过不重要了!

管他要做什么,反正再等两日,他没动静,我们也不用多管闲事,血池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再等个三五日,等血海出世,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能顶得住多少”

各方都在准备,而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当时间来到第三天傍晚。

牙山山神赶往陇西,将最后一群山民迁移到了最近的山上之后,终于忍不住疲惫一PG坐在了地上。

什么,仙神威仪都让它见诡去吧!

三日之间,来回往复奔行上万里地,还要面对一些强硬不愿意搬迁的山民,对祂的身体跟精神都是一种摧残。

拿香火的时候有多雀跃,现在就有多后悔。

祂倒不是对张珂有什么怨言。

上神让你做事儿,那是你的幸运,至于奖赏,能得到什么全看上神的心情。

能拿到那么一大块的香火,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完全不负祂这三天的奔忙,更何况剩下的香火,若是省吃俭用一点儿,还能够撑着祂再熬两百多个春秋。

这么说,确实有点儿丢脸,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这方天地的地府都已经封闭了,没了轮回转世的机会,而仙神又不似凡人,祂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死过一次,是以魂魄之躯封的地祇,一旦死了那可是真死了!

再说了,事成之后,上神还另有赏赐。

双重叠加,哪儿有什么后悔抱怨的心思。

所谓的后悔,不过是怨怼自己当初怎么反应那么慢,要是早点儿上去,少拿点儿如今也能轻松一些。

落到最后,倒是拿了最多的香火,但也跑了最远的路。

好在,这些百姓搬迁之后不久,山下就有大军封山,即便他们有些小心思,但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胡人,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乖乖的待在山上。

要不然,这活儿还真不能赶在三天之内办完.

而看着这毫无威严可言的牙山山神,惊魂未定的百姓们互相看了几眼,一番窃窃私语之后,把村子里的族老给推了出来。

白发苍苍,身形枯槁的族老,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小心翼翼的探问道:“这山神老爷,老朽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接上神的命令,将你们搬迁到山上避难,至于得等到什么时候,那就得看上神的通知了!”

听着老者的问询,牙山山神眉头紧蹙,随口回答。

但闻言,族老的脸色却突然变的非常难看,但仍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哆哆嗦嗦的说道:

“虽然各家各户都带上了家里的财物跟粮食,但我们过的怎么样,您也是知道的,那些胡人每次卡着秋收的日子,根本不给我们留够一年的口粮,若是不趁着尚未下雪,天地封冻的时候,采些野果野菜,扒些树皮备着,都熬不到第二年开春。

老头子倒是活够了,也该死,可娃娃们不行啊,他们没活了几个年头,还有大好的年华.”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族老苦笑一声:“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过得不好,总归血脉还有传承的希望,老爷,您看要不问问上神,给个具体的时间,老头子也好跟娃娃们交代.”

话音未落,山下便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响声。

接着不久,就有身形矫健的村民急匆匆的跑回来,大喊大叫:“山下来了许多胡兵,把山都围起来了,看样子似乎要搜山”

前一个噩耗还没接受,接着又来一个。

一想到那些烧杀银(没错)吃,无恶不作的胡人,族老就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山神,山神啊,你可害苦我们了,你这恶贼,唔唔唔”

族老的话尚没说完,就被山神随手施了个禁言的法术给封住了嘴巴,随后满脸疲惫的牙山山神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那些或惊惧,或怨恨的村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虽不知上神具体要做什么,但总好过待在村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受胡人的欺压。收粮,徭役,劫掠,银乐就按这么来,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三年?五年?”

“既然迟早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当然,本神并无立场指责过多,蝼蚁尚且求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但在上神传令之前,你们只能呆在山上,若是缺衣少食,本神自会为你们寻来,下山后本神也不会一去不复返,必给你们找回一年嚼用的粮食跟耕种的粮种,如何?”

而在牙山山神这样的安抚下,村民们也逐渐的平静了不少。

虽然仍旧担惊受怕,但在牙山山神离开之前,他们至少不会再惶惶不可终日。

而牙山山神这么承诺了一阵,虽然没调动村民太多的情绪,倒是自己变得兴奋起来!

虽然这样保证,自己存下的香火也留不了多少。

甚至于要是冒险的话,还很容易被那些胡人们邪神给围剿,兴许哪次就陷在里面了,但正如祂所说的那样,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一把。

至于说,南边儿的晋朝。

但凡他们有一点儿用,也不至于让九州征战连年,大乱不休了。

靠不住的玩意儿。

还不如寄希望于上神,看这位搬迁百姓,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话说回来。

拿了奖励,干了活儿,但直到现在,祂好像都不知道那位的名号?

想着,牙山山神摇了摇头。

能活下来,自然有机会了解到上神,但倘若嗯,怎么忽然吹起了风?

今日天象应该是晴朗无云的啊?

伴随着微凉且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微风吹拂而来,牙山山神困惑的抬头仰望着天穹。

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上忽然凝聚出了大坨大坨的乌云,并且,昏黑的铅云还在飞速的聚集着,顷刻的功夫,天空便被乌云笼罩,狂风来袭,吹的山上人仰马翻。

见状,牙山山神赶忙让村民带上自己的财物跟粮食,而祂则找个较高的地方,动用开山之法,开辟出一个足够容纳所有村民的山洞来。

类似的事情,在九州各地也有上演。

不过,那些最初被带走的百姓,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留在山上的一两日的他们或是找到了山洞,或是自己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房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而在此时,跟陇西相隔几千里之遥的前燕大地之上。

那消失了三日之久的巍峨身影,再度出现,耸立在大地之上。

伴随着诸多目光的注视,张珂从道具栏里掏出了那枚大禹赠给他的玉佩。

五彩斑斓的玉佩高悬天上,宛若雷鸣一般的声音也瞬间传递四方:

“今奉水官大帝之命,暂借黄,渭两河之水,请二位河伯交出权柄!”

巨大的声音响彻四野。

下一瞬,奔涌的黄河之中,忽然炸开一道水柱,只见一具白骨拖着一方灰蒙蒙的印玺浮出水面,那空洞的双眸望向天空,只剩下骨头的下颌微微开合,却意外的有声音传出:

“我知你的意,但此举触怒天地,恐有大厄降临,以身换天地清明,可值?”

“值!”

那只剩下白骨的头颅上,闪过一丝伤感:“如此,我这印便交付于你,若有来日,我在水府之中,备酒宴恭候.”

而渭河之中则有一大龟背负印玺浮出水面。

两方印玺,一前一后,挣脱了束缚,朝着燕国的方向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四方各地胡人王庭祖庙内都传出了惊悚的叫喊声:

“疯子,疯子,他怎么敢的啊,怎么敢这么干,拦下来,快拦下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