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等这逆子杀干净了,朕就好治理这天

“苏统领!太子殿下遇袭了!!”

一名锦衣卫拖着哭腔,气喘吁吁的跑到苏定方面前,道:“整个胡姬酒肆都烧起来了!”

“你说什么!?”

苏定方惊愣了一瞬,一把抓住这名锦衣卫的衣领:“太子殿下怎么会去胡姬酒肆?”

他刚从裴行俭那里得到消息,裴行俭逼问出的火点位置,正是胡姬酒肆。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去了胡姬酒肆,而且还出事了。

这着实把他给惊到了。

却听他手中那名锦衣卫颤抖着声音道:“据说是赵国公之子长孙冲邀请去的.同行的还有汉王李恪,江夏王之子李宗,平阳公主之子柴哲威.以及数名朝中大臣之子”

“那太子呢?太子可还安好?”

“不,不知道”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手中那名锦衣卫,径直跑到自己的坐骑前,连上马石都顾不得踩,就这么匆匆地翻身上了马,一抖缰绳就要走。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拦在马前,并伸手把辔头死死按住。

“你要去哪里?”裴行俭阴着脸喝问道。

“去救太子殿下!你没听到太子殿下遇袭了吗?”苏定方没好气的回应道。

裴行俭毅然决然地道:“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你在教我做事?让开!”

苏定方喝了一声,又抖了抖缰绳,驱赶着马匹撞开裴行俭。

但裴行俭毫不退让,挺直了胸膛,挡在前面沉沉的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定方气坏了,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顽固,真是错看了他:“你是我的下属!你应该听我的命令!现在我命令你!让开!”

他呵斥完裴行俭,就要纵马越过去。

裴行俭没有让他离开,双手在两侧马耳用力一捶,马匹猝然负痛,顿时惊慌地开始乱窜,硬生生的将苏定方从马上摔了下来,直摔得苏定方头晕眼花,伏在地上爬不起来。

而这时,裴行俭缓缓走到他面前,却没有伸手扶他起来,就那么冷冷地俯瞰着他,道:“太子殿下身边有明里暗里的锦衣卫护着,还有,以太子殿下的身手,加上火枪,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就算真出了事,你现在赶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苏定方半支撑起身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裴行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打仗确实厉害,但查案办事,还是交给我吧,如果太子殿下真出了事,我愿把这颗人头交出去。”

“现在,咱们还得按之前的计划,继续查那火点的情况,因为我怀疑,这场袭击可能也跟守捉郎有关!”

“先,先去看看太子的情况,再去查那火点.”苏定方也知道裴行俭说的句句在理,但依旧试图想要主张自己的意见。

“没时间了!两个地方,咱们只能顾一个。我做出选择,就得承担代价!”

裴行俭瞪了苏定方一眼,转过身,走了几步,冷冷甩过来一句:“太子才赏赐了我一千两银票,我总不能拿钱不办事吧?这都第几次遇袭了,真当我们这些太子的属下是废物吗?!”

“这”

苏定方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却见裴行俭又自顾自的走向了那群拿着火把的锦衣卫,沉声下令道:“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走!”

“是!”

众锦衣卫异口同声,旋即二话不说的就跟着裴行俭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苏定方,则神情复杂到了极致。

“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另一边,长安西市的胡姬酒肆,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无数星星点点的火苗,从壁里瓦间不断窜出来,它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木质建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火苗就会汇聚到一起,把整个胡姬酒肆变成一片火海。

而在火势形成之前,极黑的浓烟率先飘散出来,四周火星缭绕,如同一条泼墨的黑龙在向上盘旋。

烟雾极黑极浓郁,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刺鼻味儿,让本就被西市街道上的灯笼照亮的夜空,生生被这一片烟雾抹黑。

许多胡姬酒肆的客人,以及胡姬酒肆的服务人员,全都从正门,或偏门,狼狈的涌出,有人摔倒在地上,大声呼救,有人甚至衣服上都带着火,边跑边发出凄厉的惨叫。

所幸长安一贯重视火灾隐患,每到秋冬季节,都会安排大量的武侯随时待命。

一见西市这边起火,附近诸坊的救火武侯,立刻便做出了反应,朝胡姬酒肆这边赶来。

而先期抵达的武侯,人手太少,只能先对逃出来的幸存者进行救援,然后保证火势不会蔓延到其他建筑。

至于胡姬酒肆本身,却完全束手无策。

不少胡姬酒肆的客人逃到安全地带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大火心有余悸,其中便包括李承乾他们。

“他娘的!吓死我了,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长孙冲冷不防地啐了一口。

其余贵公子闻言,不由互相对视,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

这时,李承乾抬起头来,一言不发的观察着胡姬酒肆的火势,红彤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旁边的杜荷,虽然担忧自己父亲,但看到一言不发的李承乾,又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魏征没那么多顾虑,在稳定了心神之后,他也顾不得这火灾的起因,当即走到李承乾面前,行礼道:“太子殿下,杜尚书那边很危险,要不咱们先回宫吧!”

“我又不是医者,魏大人何故跑来找我?”李承乾皱眉问道。

魏征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臣也不知道为何来找太子,但总觉得太子会有办法,听说您曾跟甄太医畅谈医术,所以就”

“好吧,我明白了。”

还没等魏征把话说完,李承乾就摆手打断了他,旋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恪和禄东赞,淡淡地道:“走吧,咱们回宫!”

“是!”

魏征大喜,当即就命人将马车驶了过来,然后带着李承乾与杜荷,一起回了宫。

而全程都没看李承乾一眼的李恪,则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

裴行俭按照那名守捉郎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胡姬酒肆里面的一座房子。

这座房子距离胡姬酒肆有一段距离,因此并没有被火势波及。

只见他顺着一堵黄色的夯土墙,在火光的照耀下,顺利走到了第三排右边的第五个小坑,并把指头伸进去,在尽头摸出一根小绳头。

在绳头上打了一个结,从另一端的墙体穿过去,然后把绳子套在手指上,扯了三次,停顿了片刻,又扯了两次,最后急拨了一下。

这是守捉郎得到的特殊联络法,不扯这根绳子,或者扯法不对,这座房子的秘密,永远不可能有人知晓。

果然,扯完不久,门板就哐当一声从里面卸下去一条,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道:“春水?”

“夏云多奇峰。”

这是陶渊明《四时》里面的诗句,也是守捉郎的接头暗号。

然而,随着裴行俭的话音落下,屋内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隔了片刻,才有人道:“你不是刘四,也不是守捉郎。”

“我刚加入守捉郎,刘四受伤了,让我先来通知你们,情况有变。”

“那刘四人呢?”

“正在来的路上,稍后就到。”

裴行俭说着,抬头看了眼着火的胡姬酒肆,又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就算要撤,也要等刘四来。”

对方说完话,便准备上门板,裴行俭‘啪’的一掌就拍在了门板上,怒道:“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玩儿这一套!锦衣卫办事!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点!”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屋内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开另一扇门板,露出半扇门的空间。

裴行俭与躲在暗处的几名锦衣卫,当即鱼贯而入。

只见屋子里点着一只不算很亮的蜡烛,照应出一个满头斑白的老者,皮肤如枣色一般布满了褶皱,看不出是哪一族出身。

在他身后是一排一排的书架,书架上放着各种名贵的绸卷,每一卷都有水晶环相连,还用五种颜色的染料做了标注。

房间里有淡淡的樟脑味儿,不仅可以醒脑,还可以防虫。

却听裴行俭直接了当的道:“你就是火师?”

“千户应该知道,我们守捉郎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老者平静地说道。

裴行俭没好气的道:“废你娘的话!你们不泄露秘密,我们是怎么找到你们的?快回答我!”

“守捉郎是不怕死的,怕死的也做不了守捉郎!”

老者不屑一笑:“你以为刘四背叛了守捉郎,他的家人会好活?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守捉郎的箴言吧?守捉郎,恩必报,债必偿!”

裴行俭直接拿出火枪,对准老者,沉沉地道:“何止他的家人不会好活,太子殿下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守捉郎必定被朝廷连根拔起!”

老者见裴行俭拿出火枪,顿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叹道:“我是火师不假,但委托任务已经发出了,你就算找到我,也没用了,已经有守捉郎接了任务了。”

“接的什么任务?”裴行俭眯眼道。

老者又叹了口气,道:“我要查一下才知道,您请稍等。”

说完这话,他便托着烛台,转身到书架深处。

裴行俭把火枪放在桌上,略带烦躁的等着,他对李承乾遇袭也极为担忧,特别是看到胡姬酒肆那场大火后,心里更是焦虑到了极致。

这时,一名锦衣卫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大人,这老头身上没有樟脑味儿,很奇怪啊!”

“嗯?”

裴行俭微微一愣,旋即皱眉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却听这名锦衣卫又疑惑道:“他在这房间里待了这么久,怎么身上一点樟脑味儿都没有”

唰!

裴行俭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哗啦’一声推开桌子,直接朝老者冲了过去。

然而,那烛台被挂在了书架旁边的铜钩上,旁边却空无一人。

不!

准确来说!

还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老者!

但是!

他已经被人用利器割破了喉咙,像是杀人灭口!

裴行俭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才是真正的火师!

刚才那人是来杀人灭口的!

他原本可以在杀人灭口之后,直接悄悄离开的,也不用理会外面的拍门,但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极快,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了冒充火师。

着实把裴行俭给吃惊到了。

“该死!给我追!”

来不及任何迟疑,裴行俭直接就带人追了上去。

另一边。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将宫里的太医召了过来,此时正满脸焦急地看着甄太医对杜如晦施救。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则好言好语的宽慰他:“没事的陛下,杜尚书会没事的,甄太医的医术,您又不是不知道,请您放心!”

“唉!”

李世民叹息一声,却没有说话。

虽然杜如晦不比房玄龄与他那般亲近,但‘房谋杜断’缺一不可。没有了杜如晦的当机立断,房玄龄再多主意,他也不敢随便采纳。

而且,杜如晦现在掌握的兵部,正在处理两个大事,一个是军队改革的事,一个是火器制作的事。

这两个大事都对李世民非常重要。

若一下子没有了杜如晦,他真不知道该将这两个大事交给谁。

尽管他身边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这样的能臣,但对于常年负责军事的杜如晦来说,长孙无忌等人还是有些相形见拙。

不过,即使他心中万分担忧杜如晦的病情,也没有贸然干扰甄立言的救治。

直到甄立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才急步上前询问:“甄太医,杜尚书的病情如何了?”

“陛下,恕老臣无能,杜尚书的病情很复杂,老臣一时也束手无策,恐怕.”

说到这里,甄立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杜如晦怕是时日无多了。

“克明.”

李世民看着躺在软榻上的杜如晦,眼眶瞬间一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杜如晦却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泪流满面的叹息道:

“陛下,老臣能辅佐陛下平定天下,此生足以,臣走之后,望陛下虚心纳谏,勤勉持政嗬,嗬,嗬.”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感觉胸口堵得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甄太医!你快看看克明他怎么了!”

一直守在杜如晦旁边的房玄龄,连忙朝甄立言招呼。

甄立言见状,二话不说的就要拿针去扎杜如晦。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地传来一道呐喊:“他那是气胸!要给他赶紧放气!”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是,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见殿外匆匆跑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人,正是李承乾。

“太子,你怎么”

“废话少说!快给我找根最粗的银针!”

还没有等甄立言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喝断了他。

因为在来的路上,他就从魏征那里得知了杜如晦的症状,并从《百科全书》里查到了对应的办法。

这是典型的气胸表现。

一般气胸患者会出现呼吸困难,咳嗽,胸痛等症状。

这是气体进入胸膜腔,造成的积气状态,必须通过穿刺的办法,将这些气体放出来,否则会导致肺部组织破裂,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承乾,你有办法救治杜尚书?!”

眼见李承乾急匆匆的冲到杜如晦身边,李世民连忙朝他询问。

但李承乾根本来不及与他废话,直接朝房玄龄道:“中书令,快将杜大人扶起来,别让他平躺,这样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哦哦哦,好”

房玄龄听到这话,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杜如晦扶起来。

这时,甄立言已经将药箱里最粗的银针找了过来,道:“太子殿下,你说怎么做,老臣就怎么做!”

因为有上次的经历,以及怀疑李承乾有起死回生的手段,甄立言对李承乾的话没有任何质疑,完全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个医护一般。

却听李承乾若有所思的道:“你将银针对准杜尚书的左右锁骨,中线第二肋骨下缘,插下去!”

“好!”

甄立言对人体的穴位十分清楚,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准确找到了他说的位置,然后一银针插了下去。

唰!

只是片刻时间。

杜如晦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的舒了口气,刚才的胸闷气喘,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克明!!”

李世民惊喜交加的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甚至连魏征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虽然他们都知道李承乾有很多难以理解的本事,但连甄立言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他居然一针下去就有了效果。

这也太神奇了吧!?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却听甄立言满脸好奇的道:“太子殿下是如何做到的?这莫非就是您说的外科医术?”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真正的外科医术,可没有这么简单,不过,气胸的穿刺,也没有你们看到的这么简单,比如我刚才选择的穿刺部位;

通常在左右锁骨中线,第二肋骨的下缘,这个部位处于肺部上方,不容易损伤肺部,而发生气胸之时,气体往往会向上移动,所以穿刺部位常选择在稍高位置,方便气体排出。”

“另外在特殊情况下,如局限性气胸等,也要注意不能在肋骨上缘穿刺,因为上缘分布很多支配肋骨的神经和血管,极易刺破这些结构而产生不良反应。”

“但是,排出气体并不意味着杜尚书的病好了,只能说他的病得到了急救,要想治好他的病,还需各方面的诊断研究!”

听到这话,甄立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杜如晦则虚弱无力的朝李承乾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

“此等小事,不足挂怀!”

李承乾淡淡的摇了摇头,又道:“杜大人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我让太子府的医生,给你送一些药过去,记得按时按量的吃,先别管朝廷的那些琐事!”

“这”

杜如晦闻言,下意识看向了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他,语气怅然地道:“克明,你为朕操劳了这么久,是该好好休息了,朕允许你解职一段时间,等病好了,再辅佐朕治理天下!”

“谢陛下!”

杜如晦如释重负的朝李世民行了一礼。

“父亲.”

这时,杜荷满脸泪痕的走上前,匍伏在杜如晦的身边,悲怆万分。

而杜如晦则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荷儿,你怎么在这里?”

“回父亲,我是跟太子殿下一起来的.”说着,杜荷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杜如晦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旋即抬头看向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淡淡一笑:“这次幸亏有杜公子提醒,否则孤差点就葬身火海了!”

“什么!?”

杜如晦吃了一惊。

就连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都吃惊的连忙上前。

“承乾.”

“太子殿下.”

“没事,不过是一群狗急跳墙的小丑而已,他们跳得越欢,死得也就越快!”李承乾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杜如晦却脸色一沉,当即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老臣请奏太子主持明日的大朝会!”

“这”

李世民又是一惊。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想拒绝杜如晦的,但杜如晦的请奏,着实让他有些为难。

毕竟李承乾什么德行,他是一清二楚。

那可是一个给根杆子就能爬上天的逆子。

让他主持明日的大朝会,重阳宴那晚的血还没干呢。

然而,就在李世民惊忧不定的时候,魏征又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他们跳得越欢,就证明我大唐太子越光芒万丈,陛下何不趁此机会,让他们看看,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的!”

“陛下!臣等附议!”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也在这时随声附和。

李世民见状,虽然有种被大臣裹挟的感觉,但自己儿子三番两次的遭到刺杀,也让他有了些火气,于是,稍作犹豫,他便掷地有声的决断道:“准奏!”

“陛下英明!”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

等这逆子杀干净了,朕就好治理这天下了!

(本章完)

第266章 老大都是拿来背锅的!【求月票】

从宫里返回太子府的路上,李承乾一直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虽然杜如晦请奏李世民让他主持明日的大朝会,让他颇感意外,但站在杜如晦的角度去分析,也不难看出他是有私心的。

一个是他的病情,确实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而家中子嗣也没有能挑起大梁的人。

尽管李世民不会亏待杜家,但杜家自他之后,没落是必然的。

好在杜荷及时出现在了李承乾身边,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果他能在最后的时段,稳固李承乾的地位,或者帮李承乾争取多一点的权力,说不定杜家的未来,会比他走之后更好。

二个是李承乾的强势崛起,不仅让李世民产生了忌惮之心,就连其他势力也开始忌惮李承乾。

否则,李承乾不可能频繁的遭到刺杀。

那么如此一来,他请奏李承乾主持明日的大朝会,就相当于将李承乾彻底推到了前台。

不管李世民如何去想,其他势力如何作为,李承乾这个太子的地位,将牢不可破。

所以,这也算他为他儿子,为杜家上了一层保险。

只要李承乾的太子地位牢不可破,他们杜家便永远不会没落。

当然,对于杜如晦的私心,李承乾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反而非常喜欢他的私心。

因为主持明日的大朝会,本来就是李承乾接下来要争取的。

而如今有了杜如晦的帮忙,他倒是省去了不少心思。

只是

长孙冲邀请他参加的那次聚会,以及李恪,禄东赞他们,又打的什么主意?还有今晚的那场火灾,是不是守捉郎的刺杀?

这一系列的疑惑,让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高,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马车外的常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太子殿下,长孙公子的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长孙冲?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皱眉道:“他有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道,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这家伙还挺上道的!

不过,这家伙来了也好,正好可以解答自己一部分疑惑。

“那就让他过来吧!”

“是!”

常威应了一声,当即朝长孙冲道:“长孙公子,太子殿下让您过来!”

“哦哦哦,好”

长孙冲闻言,背着一身荆棘,屁颠屁颠的跑到李承乾的马车旁边,龇牙咧嘴地道:“承乾,我错了,您别怪我,我是真不知道会这样!”

“还有,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父亲,他会打死我的!”

“还有还有,也别告诉丽质,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您”

“行了!你怎么这么墨迹!”

还没等长孙冲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然后沉着声音道:“我问你,邀请我参加你们的聚会,是谁的主意?”

“啊?这”

长孙冲迟疑了一下,正考虑该怎么回答。

却听李承乾突然冷声道:“你若不老实回答,就是谋杀太子之罪!你给我好好想清楚!”

“啊?谋杀不不不,承乾”

“请表哥称太子!”

轰隆!

长孙冲如遭雷击,不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上的荆棘刺得他鲜血直流。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但他也知道,李承乾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和盘托出道:

“不瞒太子,邀请您的主意,确实是我想的。但汉王他们是我去胡姬酒馆碰到的,他们说也想跟太子聚一聚,我想大家也不是外人,就同意了他们一起聚会。”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且,胡姬酒肆的安排也不是我安排的,是汉王他们安排的,我当时也就贪了点小便宜,想着他们安排,我就不用花钱了,没想到汉王他.”

说到这里,长孙冲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李承乾从窗口探出来的头,仿佛要将他活吞了一般。

实在有些吓人。

“太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长孙冲颤颤巍巍的把头埋在了裤裆里。

李承乾则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了他一句:“愚蠢!”

紧接着便坐回了马车,冷冷下令道:“常威,我们走!”

“诺!”

常威应诺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的就驾驭着马车,扬长而去。

徒留下跪在地上的长孙冲,面若死灰的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

距离西市一个街坊的长寿坊,有一间尚未打烊的书铺,正在接待两位明显不是来买书的客人。

此时,书铺二楼,昏暗的烛光中。

一名年纪较小的客人,平静而淡漠的质问那位年纪较大的客人道:“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小看了他,但你放心,我们的计划并没有暴露。”

“你怎么知道没有暴露?你还是在小看他?”

“这”

那位年纪较大的客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道:“守捉郎办事,一向周密有效,应该不会出差错。”

“而且。”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道:“他不是接连在守捉郎那里吃了亏吗?”

“现在守捉郎没了五姓七望那些大户,可指望着我们这些藩邦异国呢!”

“这么说,你对此次的计划很有信心?”

那名年纪较小的客人,满脸戏谑地看着对方道。

却听对方有些不悦地道:

“汉王殿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你不要拿本论当你的属下对待!”

“呵!”

李恪冷笑一声,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淡淡地注视禄东赞道:“慕容顺想以光化公主的密信,求助本王帮他,但我母妃告诉我,不要与前朝人走得太近。”

“可是,本王却非常看好你吐蕃,觉得能与我大唐和亲之国,非你吐蕃莫属。”

“承蒙汉王殿下看重,本论也对和亲之事非常有信心。”禄东赞展颜一笑。

却听李恪又话锋一转,道:“但是,有我那太子皇兄阻挠,你吐蕃也很难成功。”

“为什么?难道大唐真就太子说了算了?”禄东赞脸色一沉。

李恪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唏嘘着说道:“如果是重阳宴之前,或许我父皇还能做主,但重阳宴之后,我父皇的威信在逐渐降低,或许他还没想明白,太子皇兄杀了五姓七望那些人,不光帮了他,帮了大唐,也立了威。”

“可别小看这立威,当年他若不是先发制人的杀了李建成,李元吉,你以为天策上将真能做皇帝?”

“没看到我皇爷爷随便一封伪造的皇帝手敕就能调动二十万封王大军吗?”

“说白了就是,我皇爷爷不想再自相残杀了,他被我父皇的无情杀戮威慑到了!”

“看来汉王殿下看得很明白”

禄东赞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由仔细打量这个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的汉王。

在李世民的那群儿子中,这位汉王怕是最低调的。

但深知权力斗争的他,最是了解低调之人的厉害,比如他们那位松赞干布。

只见李恪又缓缓走到窗边,推开原本关上的窗门,看着还在燃烧的胡姬酒肆,继续道:“我外爷是皇帝,我父亲也是皇帝,我为什么就不能是皇帝呢?就因为我身体里流着隋朝的血吗?母亲总说,我没有那个命,可我一家都是天潢贵胄啊!”

“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破落户之女,凭什么凌驾于我母亲之上?她生的儿子,凭什么就能凌驾于我之上?”

“.”

听到这话,禄东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虽然他知道这位大唐汉王有野心,但他不知道这位大唐汉王的野心这么大。

不过,也正因为这位大唐汉王有野心,他们才能进一步合作。

却听李恪又冷不防的道:“你们吐蕃对吐谷浑有什么计划?”

“这”

禄东赞心头一动,而后试探着道:“汉王殿下指的是?”

“据本王得到的消息,吐谷浑大汗伏允,恐怕已经时日不多了,慕容顺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求娶大唐公主,是打算利用大唐的影响力,帮他争位!”

“什么!?”

禄东赞闻言,不由大吃一惊:“你说伏允快要死了?”

“大论何必大惊小怪?人不都有一死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就算他不是马上死,本王也会让他时日无多!”

李恪似笑非笑的转身看向禄东赞,又接着道:“如果本王能帮吐蕃与大唐和亲,本王希望大论也能帮本王掌控吐谷浑,大论可否能办到?”

“这……”

禄东赞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不知汉王殿下打算如何掌控吐谷浑?”

“让慕容顺坐上王位,由光化公主垂帘听政!”李恪平静地说道:“而你们,只要给吐谷浑施加压力,让他们不要内乱就行!”

“这不可能吧,慕容顺只是王子,就算伏允死了,也是伏允的太子坐上王位,怎么也轮不到慕容顺。更何况,汉王不是说,只有我吐蕃能求娶到大唐公主吗?没有大唐公主的帮助,慕容顺如何争位?”

禄东赞满脸不解的道:“至于光化公主,她有那个能力垂帘听政吗?”

李恪哑然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如果那位吐谷浑太子也死了呢?如果本王有办法让光化公主对本王言听计从呢?”

“什么!?”

禄东赞再次大吃一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大唐出了一个无比厉害的太子也就罢了,现在又出了一个诡秘莫测的汉王,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禄东赞惊疑不定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是自己人!”

禄东赞瞬间反应过来,朝门外吩咐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头戴抹额的吐蕃人就走了进来,躬身道:“大论,小论死了。”

“好!”

禄东赞精神一震,而后猛然看向李恪,道:“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计划成了!”

“呵!”李恪笑了笑,旋即又看向窗外的火光冲天,眼神迷离地道:“明日的大朝会,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啊!”

“那火器”

“你先成功了再说吧!”

还没等禄东赞把话说完,李恪就出言打断了他,然后皱眉看了眼这间书肆,冷冷道:“本王不希望有别的人知道本王来过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吧!”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下了楼,然后消失在楼梯间。

而目送他离开的禄东赞,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淡淡的朝属下道:“做得干净一点,别让唐人查出来!”

“是!”

几名属下应了一声,很快也跟着下了楼。

另一边。

裴行俭带领的锦衣卫,正在对一名黑影穷追不舍。

只见裴行俭一边追赶,一边大喝:“给我站住!你是跑不掉的!”

前方黑影冷笑一声,也不回应,一脚踢在街道两旁的土墙上,借着土墙上的小坑,一跃而起,眼看着就要跃上墙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并从上面传来一道命令声:“快!撒网——!”

话音落下,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三四副渔网就从高空铺天盖地的撒向了那黑影。

纵使那黑影的身法再敏捷,也逃脱不了这铺天盖地,又突如其来的渔网笼罩。

只见他先是带着渔网向上一蹿,而后就被热气球上的锦衣卫死死拽落,犹如带猪仔一般,将他带着飞行了一段距离,重重的摔在了街道上。

“呸!”

裴行俭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的走到那黑影身前,抬起脚就踢在他身上,嘲讽似的道:“守捉郎不是恩必报,债必偿吗?这还没偿债呢,怎么先杀自己人呢?所谓的恩呢?废物!”

被裴行俭又踢又嘲讽的黑影,躺在地上默然不语,一动不动。

这时,苏定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持马鞭,双目放着锐利的光芒,道:“此人便是杀了火师的那杀手?”

“不错!”

“死了吗?”

“不知道!”

苏定方闻言,也抬腿提了黑影一脚,见黑影依旧没有反应,又加重脚劲,连续踢了几脚。

却听裴行俭连忙道:“别把他踢坏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问话,只需要一张嘴就够了吧?”

“什么意思?”

“这群人一而再再二三的刺杀太子,着实可恨.”

说着,也不等裴行俭再阻止,他便从腰间拿出火枪,对着黑影的腿,‘嘭’的一声开了一枪。

只听黑影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呵,垂死挣扎是吧?”

苏定方冷笑一声,当即拿出弹药,准备填充火枪,准备射击第二枪。

可就在这时,巷子口外的锦衣卫慌忙的跑进来,大声嚷嚷着说有大批的武侯朝这边集结过来。

“嗯?谁报的官?他们怎么会来?”苏定方皱起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属下,却见他们一个个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而裴行俭则目光冷冽的扫向渔网。

这个杀手,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一个杀手,他利用了一切他能利用的环境。

从他逼问那名叫刘四的守捉郎开始,他的任务或许就已经开始了,直到李承乾去胡姬酒肆,直到胡姬酒肆起火,直到他抵达胡姬酒肆里面的小屋,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他也顺利的完成了计划,让所有锦衣卫被他牵着鼻子走。

至于太子遇袭,恐怕也是其中一环。

现在,裴行俭甚至都敢肯定,李承乾绝对没有事。

这些武侯的到来,或许不是冲这名杀手而来的,是应该发生了其他的事。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不管如何,在武侯到来之前,这名杀手绝不能落在武侯手中。

想到这里,裴行俭当即朝苏定方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人离开!”

“不是,你追捕杀手,扰乱治安,让我帮你背锅?”

“你是老大,你不背锅谁背锅?太子殿下不是说过吗?当老大的都是背锅的!”

“你!”

苏定方气急。

但是还没等他把想骂的话骂出口,裴行俭就带着自己的属下,将黑影连网带人抬走了。

而这时,一群武侯也‘呼啦啦’的冲了过来。

“都放下武器,不许动——!”

“你谁啊?也敢阻我锦衣卫办案!”

“刑部侍郎兼右卫大将军侯君集!奉陛下之命,调查吐蕃小论阿奴毕被杀一案!”

什么?!

吐蕃副相居然死了?!

苏定方大吃一惊,而后便见侯君集一脸肃然的从武侯中走了出来。

很明显,吐蕃副相之死,绝对是明天长安城的头条新闻!

可是,明天不是大朝会吗?

出了这种事,太子殿下应该还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苏定方连忙道:“侯将军,我们是太子的人,您看这要不要先通知太子……”

“废话少说,带上你的人,跟我们协助调查!”侯君集直接冷冷打断了苏定方。

紧接着,无数武侯就把他们包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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