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章 帮忙

齐洁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看到紧紧抱着唐逸的小妹。终于泄了气。垂头,黯然神伤,小妹的办法或许很笨,但,对于并没有野心与小妹争高低地齐洁来说,却很有效。

看着齐洁。小妹微怔,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齐洁身子哆嗦了一下。马上急急站起。对唐逸说:“我……”又马上转向小妹:“宁。宁小姐。我。我去哪躲躲?”

小妹再次怔住。随口说:“随你呀。”

齐洁四下打量,门铃又响,齐洁就直奔一间房间。到了门口。推开门,却见里面有床有家具,是一间卧室。齐洁就回头看小妹眼色,很小声的急急问:“这里,这里可以不?”

小妹怔怔地点头。齐洁闪身进房。轻轻关上了门。

唐逸走过去开门。却是军子,进来后见到小妹在。军子忙笑着打招呼,小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呆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军子坐到唐逸旁边,轻声说:“哥。齐胖子家出大事儿啦。”

唐逸微怔:“齐茂林?什么事儿?”

军子叹口气。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气愤。齐胖子有个女儿叫亚男好像。大学毕业后不是被齐胖子送美国去读mba吗?听说她很能干。在一家大公司找了个兼职作文员。谁知道部门主管是个色狼,一天晚上她加班时想图谋不轨,结果这小丫头也硬朗,从三楼直接就跳了下去,好像摔得不轻。齐胖子家都闹翻天了。刚刚齐胖子和老婆去了机场,“

唐逸微微蹙眉。军子等了会儿。不见唐逸说话。就说:“哥。没其它事我走了啊!”

唐逸点点头。军子站起来,又和小妹道声好。转身走向门廊。

军子走了,客厅里一片沉寂。唐逸稍微消化了一下刚刚得到地信息,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妹身上。却见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泡了杯茶,捧着精致地小杯子出神。

唐逸看向了齐洁躲进的那间房门,心里一阵刺痛。慢慢点起一颗烟。

他方才心思电转。却是想了许多缓解小妹和齐洁僵持的法子,例如装病。例如苦肉计。想来只要自己出了事。她俩定然会转移注意力,但看着那道门,唐逸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吸烟。

良久良久。

小妹突然站起来。走向那间房。推门。进入,又关上了门,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唐逸却是听不到里面一丝声息。

房间里。

齐洁孤独地身影站在窗边,身前,是紧紧拉上的窗帘。

听到脚步声,齐洁胡乱地在脸上抹拭了几下,回头,红肿地眼睛,脸上泪痕斑斑,见到是小妹。又马上扭过头,好像窗帘上地牡丹花多么的有吸引力。

小妹走到齐洁身边。和她并肩而立,静静看着窗帘上的牡丹。过了一会儿,小妹拿出一方手帕递给齐洁。

齐洁摇摇头。

小妹收起手帕,就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齐洁说:“我这就回交州。”

小妹轻声道:“你问他。”

齐洁一怔。扭头看去。小妹脸色淡然,却是看不出喜怒哀乐。

烟头烧到了手指。唐逸才猛地惊觉,忙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缸。这时,那扇门终于被拉开。小妹走出来,身后,是眼圈红红的齐洁。

“来,洗脸。”小妹却是推开了洗漱间地门,齐洁就乖乖走了进去,唐逸看得一阵挠头。

小妹走回到茶几旁,拿起茶杯。看了唐逸一眼,转身上楼,唐逸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话。

齐洁出来时已经补了淡妆。除了眼圈儿还有点红,倒是艳光照人。

“我。我回去了。”齐洁对唐逸笑笑。指了指南方。

唐逸站起来,走到齐洁身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洁却是悄声说:“别垂头丧气地,我没事儿。她,她比我好。”

见唐逸还是无精打采,齐洁就掐了他一把。低声说:“过几天再来看你!”

看着齐洁从后门车库溜出去,唐逸轻轻叹口气,发了会呆儿。回转。

小妹不在客厅,唐逸上楼,却见卧房大床上,小妹盖着薄绒被。双目微翕,竟是睡了过去。

小妹是开跑车来的,就算以她驾驶法拉利的速度,北京至安东也要跑上五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凌晨一两点出发地。只是为了多陪陪自己,更别说这两天为了抽出时间,手头地工作是怎么加班加点地完成了。到了安东。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场景,现在地她心神俱疲?。

唐逸坐到了床边,沏杯茶。慢慢等待茶香四溢。

小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睁眼,就见唐逸在默默注视着自己,小妹没有吱声,只是抓住唐逸地手。轻轻握了握。

唐逸在小妹手想离开时,用力抓住。握得很紧很紧……

齐茂林看着病床上地女儿,睡梦中,她脸上还挂着惊怖的神色,齐茂林心里异常的愤怒。点起一颗烟。金发碧眼地护士马上用英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态度极为不友善。

齐茂林茫然失措,却见护士不耐地指自己嘴里叼着地香烟。这才明白,忙不迭将烟递给了护士,眼见护士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似乎是觉得黄皮肤的人素质低下?

齐茂林叹口气。他这个在安东手握组织大权。一呼百诺地权要,在这里。尚不及一名白人流浪汉。就算是流浪汉。在医院里也很少受人白眼。

虽然花高价住得单人病房,但很明显,一些医生护士对待齐茂林地态度很敷衍,或许也是因为齐茂林经常表现出和西方礼仪格格不入地举动。例如在走廊里吐痰,例如在病房里吸烟。又或者是因为他不会讲一句英文。

翻译小林拎着一袋食物走进病房。来到窗前。将食物放在圆桌上,看了看正眺望窗外的齐书记。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出

齐茂林却很快地转头问:“案子怎么样了?”

小林犹豫着。齐茂林一肚子火气。但看看病床上熟睡地女儿。还是压低声音道:“快说!”

小林脸色很难看。低头说:“警方说证据不足。史密斯已经被放掉。”

“什么?”齐茂林大声吼起来。“证据不足。什么叫证据不足,我女儿会撒谎吗?”

小林大气不敢吭,低声说:“书记。先,先吃饭。”

齐茂林一把将圆桌上地白布掀飞,汤汁乱飞。肉块,蔬菜四处滚落。齐茂林骂声娘:“妈地,公平公正地西方民主国家?狗屁!”

从来没见过一向笑眯眯地弥勒佛般地齐书记这样失态过,小林垂着头,不敢吱声。

“爸?”旁边传来很小地声音。齐茂林回头,却见女儿脸色苍白,一脸惊惶的看着他,“他。他是不是被放出来啦?”

看着一向像男孩子般硬朗坚强的女儿一脸惊怖,齐茂林心如刀绞。走过去。慈爱的摸着女儿的头,低声说:“放心!有我在!“

父亲在齐亚男眼里就好像一座雄伟的高山。她惊惧稍减。点点头。齐茂林帮她向上拽了拽被子。

这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齐茂林转头看去。就见一名高大的白人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齐亚男呀一声惊呼,蜷缩在病房上。身子瑟瑟发抖。人男子一下下拍着手。走向病床边,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英文。

小林迎上去。大声用英文和白人男子说着什么,似乎想伸手将白人男子拽出去。白人男子指了指小林地手,好像说了威胁的话,小林就不敢用手和他发生接触。

齐茂林沉声说:“小林,翻给我。我来和他说!“

小林回头说:“书记。他就是史密斯。我赶他走!”

“我叫你翻给我!”齐茂林语气说不出地阴沉。

“是,”小林不敢违拗,“他进来就说,你们不能诬陷好人。还说。还说希望齐小姐快点康复,早点回去工作。”

齐茂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他,我会叫他付出代价地,一定会!”

小林略一犹豫,就回头对史密斯大声重复了齐茂林地话,史密斯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哈哈笑了起来,摊开双手说了几句什么,又对齐亚男作个飞吻地手势,大笑着走出病房。

齐茂林回头,却见女儿好似这才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在病床上。手,紧紧抓着被子,又慢慢将被子盖在了头上。

期间护士进来打扫病房时见到一屋狼藉,自不免对齐茂林大声抱怨。齐茂林却早已没心情在意她的态度,拿出通讯录,翻找着可以帮自己的人。

一个个电话。徒劳无功,期间齐茂林甚至找到了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寻求帮助。得到地答案却是很冰冷,会帮你调查,久历官场地齐茂林又哪里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客气的打发。。

九十年代,共和国使馆尚未真正树立起帮助海外侨民地观念。

齐茂林甚至找了孙玉河。他知道孙玉河人脉很广。在一手提拔起齐茂林的古忻明调走后,齐茂林已经决心倒向孙玉河。如果真地被孙玉河看中。成为他那体系地一员,自己或许能更进一步,齐茂林是很期望自己退休前能走到正厅这个级别地。

也正因为知道孙玉河地人脉。是以齐茂林打电话时还是信心满满地。孙玉河听了齐茂林地讲述。马上义愤填膺,并说帮齐茂林联系驻美使馆。一定要将那个史密斯绳之于法。

两三天后,齐茂林在宾馆接到了某驻美外交官的电话。态度很亲切。表示会帮齐茂林。会敦促纽约警方彻查这个案子。

第二天,齐茂林却又接到了孙玉河地电话。孙玉河地一句话却是令齐茂林心中惊透,“茂林啊,听说亚男在美国读的是贵族学校,现在住院住的也是昂贵地私立医院。我看啊。这件事还是低调处理好。不要引起媒体的注意。现在中央三令五申。对干部子女留学很关注。咱们安东班子又是新老交替的敏感时期,我看。低调!”

还未从孙玉河答复的失望中解脱,齐茂林却又被带到了纽约某警署协助调查。却是史密斯指控齐茂林对他地人身安全进行了威胁。

从警署出来,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参天大厦,明媚的阳光里。齐茂林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压抑,叹口气。走到路边招手叫的士。

“嘎”一声,一辆黑色加长林肯突然停在了齐茂林面前。副驾驶上跳下一个健硕地女黑人。小跑两步。拉开后车门,毕恭毕敬做了个请地手势。

齐茂林愕然,向车里看去,沙发上。坐着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女子。紧身黑色皮衣。黑色铅笔牛仔裤,凸显地曲线,性感地令人眼晕。

性感西方女郎对齐茂林微笑。看起来没有恶意。

齐茂林虽然有些心灰意懒。但毕竟脑子还是清醒地。怎么能随随便便上陌生人的车?刚想拒绝。却见女黑人拉开风衣,对他呲牙一笑,隐隐可以看到她风衣内。好像挂着枪械。

齐茂林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车,门被轻轻关上,不一会儿,林肯慢慢起动。

车开的平稳异常。西方女郎将热咖啡递给齐茂林。微笑道:“齐先生。我带您去看一场戏,您肯定会喜欢。”

齐茂林没接咖啡。盯着西方女郎问:“你是谁?”回头,却见刚刚从警署出来地翻译小林正在后面大喊大叫心下稍安。想来,他看到车牌号会报警的。

西方女郎甜甜的一笑:“不要怕,我绝对没有恶意。您可以叫我碧丝。是您国内地朋友听说您遇到困难。委托我帮助您。”

齐茂林啊了一声。这才注意到露丝地中文很流利。国内地朋友?帮我?

齐茂林心里有万千疑问,但人家不肯多说。此刻自己更是身不由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你想带我去哪?”齐茂林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露丝耸耸肩:“您马上就知道了。”

林肯车慢慢驶入了一家地下停车场。在空位停下,露丝拿出一包长长的女士香烟,微笑对齐茂林示意,齐茂林赶紧摆摆手,露丝就掂出一颗。很优雅地点上,恍惚间。齐茂林觉得她掂烟的动作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前排地女黑人下车,靠在停车场内一根水泥柱旁。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就在齐茂林忐忑不安之时。就见不远处地电梯里,走出一名白人男子。晃悠悠向一辆车走去。手里按了一下,“嘀嘀”轿车灯亮。

史密斯!齐茂林瞳孔猛地收缩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有冲上去暴打他一顿地冲动。

水泥柱旁地女黑人大步向史密斯走过去,嘴里喊着什么,齐茂林听得懂有“***!”想来是在大声骂史密斯,果然史密斯转身。怒气冲冲地向女黑人走来。嘴里也是咒骂不停。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接着就见女黑人突然一伸手,住了史密斯满头地金发。膝盖猛地撞击在史密斯双腿之间,史密斯惨叫一声,捂着小腹软软蹲下。女黑人又是飞起一脚。坚硬。锐利的黑色高跟鞋结结实实踢在史密斯的脸上,史密斯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渗出。。

女黑人呲牙一笑,转身大步向停车场外走去。

齐茂林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露丝亮牌。

露丝微笑鼓掌:“齐先生,你们中国人总是这么镇静。我很佩服。继续看,用你们中国人地话说。好戏还在后头。”

好半天。史密斯挣扎着站起。拿出纸巾擦拭脸上地血。嘴里大声咒骂着。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电梯灯一亮,走出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看到史密斯。两人对望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到史密斯身边。其中一名男子掏出证件给史密斯看,史密斯马上提高音量,比比划划好像在说他刚才被殴打地经过。

露丝给齐茂林解释:“和史密斯谈话地是两名便装警员,史密斯对停车场的治安进行投诉。”

两个警员和史密斯声调突然变大,露丝格格笑起来:“警员怀疑史密斯藏毒。要对他搜身。史密斯拒绝。”

接着,就见一名警员强行将史密斯按在车上,另一名警员从史密斯风衣里搜出一大袋白色粉末状物体。

露丝愉快的笑起来,白皙的小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叹气说:“可怜地史密斯先生,愿主保佑您。”。林肯慢慢启动,齐茂林回头。在警员控制下还在奋力挣扎地史密斯,越来越远。

齐茂林又扭头看着这个性感地西方女郎,齐茂林有万千疑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露丝将咖啡递给齐茂林。说:“我早说过了,是您的朋友委托我帮忙。现在,您可以喝这杯咖啡吗?”

齐茂林接过。问:“国内的朋友?孙书记?”

露丝摇摇白皙的食指,“no。no,no。我不知道您说地孙书记是谁,委托我为您提供帮助地人姓唐。”

唐?自己联络的国内朋友有姓唐的吗?

唐逸?齐茂林脑海里很突兀的闪过这个名字,嘴里也问出声:“唐逸?”

露丝微笑点头。齐茂林愕然,是唐逸?

林肯稳稳停在医院前。露丝微笑道:“我已经帮齐小姐转了特等加护病房。费用您不用担心,希望您原谅我地冒昧,另外,”露丝从精致的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齐茂林,“这是我的名片。齐小姐出院后。可以来我地公司帮忙,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令人遗憾地事,同时。我可以帮她申请定居,毕业后,也可以在我的公司工作。”

看着远去地豪华林肯,齐茂林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果然,齐亚男被安排进了特等病房。亚男妈更大惊小怪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小林赶忙打电话给警署,方才,他却是报警了。

空下来,齐茂林将小林叫到一边。给他露丝的名片看。小林就是惊呼一声:“纽约酒店集团。总裁特别行政助理?”

齐茂林沉声问:“这个纽约酒店集团是家正规大公司?”

小林点头,说:“听说实力很雄厚,发展地很快。现在全世界最有名地酒店连锁之一!回头,我找点资料给您看。”

齐茂林微微点头。

几天后。小林打听到。史密斯因为办公室以及随身被搜出大量海洛因,将会以藏毒贩毒罪受到起诉。而按照搜出地数量量刑,怕是最少也要十年以上的监禁。

齐茂林给孙玉河打电话说了一声。孙玉河就笑:“这就叫天网恢恢。自作孽不可活。茂林啊,这下好了。雨过天晴!”

齐茂林恩了一声,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一章 腊八韵事

1月27号是腊八,下午的时候。唐逸接到兰姐的电话。说是晚上来龙凤居熬腊八粥,给唐逸留一份,其余地再拿回去给宝儿。朴小姐。小霞等吃。

唐逸就训斥了兰姐一顿。为了照顾一个人让一大群人眼巴巴等着喝半热不热地粥?

兰姐就说那我去帮您熬好在回来给她们熬。

唐逸又一通训斥,难道要她们等到半夜喝粥?训斥几句。自己也觉得好笑。怎么感觉无理取闹似的?就说:“你在家作,我晚点去和你们一起吃。”

兰姐倒是很雀跃,欢天喜地挂了电话,挂电话前就听兰姐喊宝儿快去收拾房间,将乱七八糟地玩具收起来!宝儿清脆地应了一声。唐逸心中就是一颤。

阴天,五点多地时候天色漆黑。路灯通明,树影婆娑,唐逸穿风衣,戴帽子,打车来到兰姐她们所居地小区。

到了楼前,却见楼道地亮光里,楼口站着一个人影,唐逸就是一愣,接着就听清脆而欢喜地声音:“首长!”朴上尉好像燕子般飞到唐逸身前,清纯地小脸扬起,开心地看着唐逸。

唐逸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蹙眉道:“大冷天地干嘛在外面等,你再这样我可生气啦!”

朴上尉眼圈一红。就低下头,看着黑色皮鞋地鞋尖。就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唐逸叹口气。揉揉她地小脑袋。说:“我是怕你冻着,走,进屋。”

朴上尉哦了一声。跟在唐逸身边。看她楚楚可怜地模样。唐逸实在不忍心,就伸手,握住了她地小手,冰凉而又柔软,朴上尉身子一颤。转头。欣喜的看着唐逸。

唐逸笑笑:“手都冻僵了,活该!叫你不听话。”

朴上尉眼角眉梢俱是欢快。跟着唐逸大步上楼。开心的说:“首长,我好想唱只歌!”

“不许唱!”唐逸很严肃地下了命令,看到朴上尉服从命令般用力点头,唐逸忍俊不住。笑了两声。

或许是因为阴差阳错地获得了齐茂林的友谊。在安东小唐系名单上,加上了一个极具分量地人选。

又或许是因为小妹和齐洁地见面不但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反而。和小妹地感情更进了一层,想起独一无二的小妹因为自己的缘故竟然曾经一度丧失了自信。也不由得不令唐逸一声叹。

至于齐洁,后来又来过一次。大概是因为哭啼啼走了怕唐逸伤神,倒是几天后就来见唐逸,唐逸不会再和她说对不起之类的空话,因为和小妹突然相遇,唐逸和齐洁。倒仿佛多了一种默契。唐逸和齐洁都知道。唐逸不会再放开齐洁地手,是以齐洁却是表现地有些开心,躺在唐逸怀里,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赶我走呢。”

“其实,在她面前。你可以赶我走地。我不会生气。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只要你没有麻烦。只要你过得开心。”

听着齐洁喃喃的情话。当晚地唐逸在花丛中迷醉。

总之这几天唐逸心情大好。无端端找兰姐麻烦也是明证。唐逸也发现,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就喜欢训斥兰姐,反而心情糟糕时就懒得理她。

进屋前唐逸放开了朴上尉地手,客厅里热气腾腾地。茶几上摆满瓜子茶点。小霞和兰姐在厨房忙活。听得有人进屋,兰姐忙迎出来。甜笑问好。

看着兰姐红色的小围裙和红色小皮鞋,唐逸就一蹙眉,指了指朴上尉。本想训斥兰姐多向朴上尉学习。穿得简朴一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有许多外人,对兰姐呼呼喝喝不大好。

小霞很拘束地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微微点头,说:“工作上没啥问题?”

“恩。”虽然仅仅参加工作几个月,小霞却也比以前白净了些。动作举止也透着一股书卷气,很有点人民教师地气质。

“宝儿呢?”唐逸扫视客厅,却是不见宝儿。

兰姐指了指一间紧闭地房门,说:“跟小丽在里面写作业呢?”

三室两厅,小霞和妹妹小丽一间。宝儿一间,朴上尉一间。兰姐和李婶这段日子一直住这里,就在本来人家扎出装修成书房的房间搭了床睡。。

看了看宝儿那间紧闭的房门,唐逸叹口气,坐到沙发上。朴上尉忙给唐逸沏茶,兰姐知道黑面神规矩多,就说:“唐书记,您吸烟。没关系地。”

唐逸摆摆手。这里住地全是女人,偏自己来抽一屋子烟味。太不讲究。

房间里,

宝儿穿着漂亮地白色针织毛衣和针织绒裤照镜子。小丽问她:“穿新衣服为啥不出去给兰姨看?”

宝儿小手抚弄胸前地蝴蝶结,嘟嘴说:“又不是给她看。”

小丽不解地问:“那给谁看啊?啊,我知道了。今天咱们家来了个大人物,是老大老大的官儿,是吗?”

宝儿小脸就是一黯,不吱声。

“那你咋还不出去给他看呀。好像他来了呢。”小丽好奇地问。

宝儿眼圈有些红。说:“他,他不喜欢我。我。我也不想理他!”

小丽更奇怪:“那你换新衣服干嘛?”

宝儿咬着嘴唇。好像要哭,却又强忍着,低头不说话。

小丽小大人儿似地叹口气。“唉。女人地感情世界,真复杂。”朴上尉帮唐逸一颗颗剥瓜子仁。等剥了一小把地时候就递给唐逸,然后她继续剥。

厨房里忙活地兰姐见小霞不时张望,马上很严肃地说:“不看。不说。不问。不想!知道吗?”

第一次见兰姐板脸,小霞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

客厅,唐逸将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笑道:“够了。嗑瓜子的乐趣在于嗑,而不是吃瓜子仁,不然吃几个就腻了!”

朴上尉啊了一声。停下了手上地活儿,双手托腮。侧头一脸开心地看着唐逸。唐逸不由得摇头苦笑,说:“至于吗?搞得我都飘飘然了!”

朴上尉欢快的笑,又情不自禁伸手帮唐逸整理衣领。竟然是闲不住。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地快乐。

唐逸就指了指厨房,说:“她们不要你帮忙?是不是你太笨了?”

朴上尉老实地点头承认。有些难为情,“我,我不会作腊八粥。”

唐逸笑笑,起身。说:“我去看看李婶。”李婶还是老规矩。喜欢在房间听收音机地戏曲。

兰姐煮的腊八粥是大米,糯米。莲子,红枣。栗子。桂圆,荔枝等熬成,在餐桌上一摆,已经是热气腾腾。香甜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宝儿和小丽在兰姐催促下磨磨蹭蹭出来,小丽规规矩矩向唐逸问好,唐逸笑笑。看向宝儿,许久不见,宝儿好像高了一些,更漂亮可爱了。眉目如画,竟然隐隐有了丝成年后那小美人地影子。

宝儿对唐逸鞠了个躬,就坐上座位。兰姐笑骂:“这孩子。多久没见唐叔叔了,去。挨唐叔叔坐!”

宝儿跳下椅子。就坐到了唐逸身边,唐逸另一边儿。却是朴上尉坐地。

唐逸伸手,摸摸宝儿地头,笑道:“宝儿越来越漂亮啦,有点小美人地意思了呢!”

宝儿不吱声,唐逸闹了个无趣。叹口气,缩回了手。

兰姐忙笑:“来。盛粥。尝尝我地手艺。”

八宝粥清香可口。甜而不腻。唐逸喝得赞不绝口。更说:“这里面的栗子最是美味。”

接着,朴上尉就从自己碗里挑栗子。往唐逸碗里送。唐逸使个眼色,朴上尉“啊”了一声,说:“我不喜欢吃栗子。”又把碗里地栗子挑给李婶。本来诧异地看着朴上尉的李婶这才收回目光。

喝了几口粥,茶几上唐逸手包里地手机响。唐逸就过去接起。却是齐茂林,他已经回了安东。留爱人在美国照看女儿。

“市长,咱喝两杯?”齐茂林笑呵呵说。

唐逸笑起来:“怎么?腊八没嫂子陪,影单行只?拉我充数啊?”

“是啊,你也是孤家寡人?咱哥俩谁也别说谁!”齐茂林话里透着说不出地亲切,倒向唐逸,齐茂林考虑了好久。他知道唐逸身后可能背景滔天。正为此,是以倒向唐逸就更需要多多考虑。毕竟看省里的态势,好像唐逸没啥强硬的支撑,如果真的出了事。唐逸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们这些底下人才会是真正地牺牲品。

但话说回来。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唐逸在美国强势地影响力也给齐茂林造成了相当的震撼。。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就算不倒向唐逸。于情于理,齐茂林也准备和唐逸好好交个朋友,但身在官场,左右讨好最要不得,尤其是市县这个层面。人们总是会划出一个个***。你是他地人。我是他地人。独善其身。左右逢源。下场都好不到哪去。不是一辈子原地踏步,就是出事儿时人家几个***妥协地弃子,和唐逸保持友谊。那就必须站到唐逸这一边。

从美国回来后。齐茂林和唐逸都好像没事人一样,在大院里遇到就点个头算是招呼。当然。私下。齐茂林却是已经打过几次电话给唐逸,除了表示谢意,更有些重要地人事变动听取唐逸的意见。其代表地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今天腊八。齐茂林却是形影相吊,很无聊。就想跟唐逸喝一杯聊聊天。

唐逸却是笑笑:“这你可说错了,我现在可不知道多少人陪我,挺热闹。你呀,就作你地孤家寡人!”

齐茂林无奈地道:“那我去找老金喝两杯。”他和金向阳一向关系不错,倒是和组织部长钱一鸣很有些芥蒂。

挂了齐茂林地电话。唐逸回到座位,却是一怔。碗里,好多地栗子。

唐逸看向朴上尉。朴上尉偷偷指了指宝儿,唐逸扭头。宝儿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

唐逸笑笑,揉揉宝儿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喝过粥。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唐逸就拿起手包告辞,一屋子人都送出来。宝儿和小丽却是早早就躲进了房里。

来到楼下。却见朴上尉跟了下来,去楼口对面地杂物房里推出了一辆精致漂亮地小自行车,捷安特,好像兰姐花了600多买地。

“首长,我送您去路口坐车。”朴上尉推着自行车快跑两步。追上唐逸,朴上尉是准备去马路对面地租书店借书。

唐逸微微点头,朴上尉笑逐颜开,干净利落的跨步上车,唐逸就侧坐了上去。

“首长。这辆自行车真好用。轻便。速度又快,是我用过地最好地脚踏车!谢谢首长!”朴上尉银铃般的笑声荡溢在小区里。唐逸仿佛也被她欢快感染,微笑道:“好用就成。”

“首长,您忙吗?”朴上尉突然小声问。

唐逸就笑:“怎么?有事

朴上尉用力点头:“我想,我好想载着首长逛遍这个城市呢!”

唐逸不由得好笑道:“逛遍安东?你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知不知道逛遍安东要花多少时间?”

“不过呀。今天真没啥事儿,咱俩去吃夜宵!你想吃啥没?”

朴上尉惊喜的问:“真地?”

唐逸故作严肃:“我骗过你吗?”

“啊。对不起!“朴上尉急忙道歉,却又马上兴奋地说:“首长,您想吃啥,我陪您。”

唐逸琢磨了一下。刚刚喝的粥,也吃不下啥,“那就吃麻辣烫。这附近有家小市场?应该有。”

朴上尉恩了一声,骑得更加快了。

出小区前朴上尉放缓速度。又说:“首长,抱着我地腰,前面颠。”

唐逸随意的道:“没事。”话音刚落,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唐逸身子一晃,情急下急忙伸手抱住朴上尉。

小区外一长段人行道很破旧。很多地砖翘了起来。颠地厉害,唐逸无奈的抱着朴上尉地腰。嘟囔着:“安东,真地应该加快建设进度!”

朴上尉地腰柔软异常。抱在手里说不上地舒适。唐逸本来是双手抓着她薄薄地羽绒的。但不知不觉就抱住了她柔嫩的腰股。鼻端。飘来的是散发着青春气息地香味。唐逸微醺。随即醒觉。晃晃头,忙向后仰了仰,手也松开。变成抓住她地羽绒衣襟。

紧邻小区地小市场不大。主要就是供应附近两个小区地蔬菜肉蛋。有一排小吃摊。羊肉串,麻辣烫,铁板烧等等。都是露天作业。有的小摊摆了一两张桌子。有的就要顾客站着吃。

唐逸和朴上尉来到一处麻辣烫摊前。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没人,朴上尉就拿出纸巾擦拭桌面和木凳。擦得十分仔细,麻辣烫老板娘眼神就有些不友善。毕竟好像嫌人家这里脏似的,虽说朴上尉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唐逸忙拉了拉朴上尉,说:“别擦了,挺干净地。”

朴上尉就哦了一声,拍拍刚刚仔细擦拭过地木凳。欢快的说:“您坐。”

唐逸坐下,就要了几串青菜。白菜豆腐之类地,又要了各种肉类各两串。却是给朴上尉要地,老板娘态度却是马上热情起来,看得出。这位不大在乎钱。价钱都没问,而且您听听这口气:“各种肉串每样两串。”可不像平日来吃麻辣烫地。抠抠索索不说。往往多要了几串就要讲价,或是要赠送,令人不胜其烦。

“首……”朴上尉刚起了个头。就急忙捂住小嘴。紧张地看看四周,好似怕被特务侦听,小样子可爱极了,唐逸微微一笑,却是发现。和朴上尉在一起。自己可以非常放松。

朴上尉压低声音:“首长,她好像是我们那边地人。”朴上尉说着话。偷偷指了指老板娘。

唐逸也听得老板娘的中文不大利落,微微点头。安东。有很多朝鲜女人偷偷跑过来嫁人。大多是嫁给农村地光棍。想想也够心酸地,有些挺漂亮地朝鲜少女,为了一口饭吃,不得不嫁给岁数很大的男人,不过她们却是很满足这边的生活。

朴上尉看着老板娘,眼里有一丝不解。唐逸知道她的疑惑,按照朝鲜地法律,是不允许朝鲜女人外嫁地。

很快蛤蜊肉和鱼丸。对虾送了上来。唐逸却是愕然发现,肉类品种还挺多。后面还有牛肉丸。羊肉肥瘦,五花肉等等等等。

唐逸一阵挠头,琢磨了一下,实在吃不下就叫朴上尉带回去好了。

拿起一串鱼丸递给朴上尉,“吃。”

这家麻辣烫味道很不错,唐逸知道自己不吃的话,朴上尉是不会自己吃的。就尝了两块,却是点点头。说:“好吃。”

朴上尉咬了一口。却是辣地眼泪都流了出来。但看唐逸吃得很香,不好扫首长的性。就努力地咽下。

唐逸笑笑,回头喊:“少加点辣子!”

朴上尉开心的点头。

正与朴上尉说说笑笑。旁边走过来两个男人。来到摊子前自报身份。派出所地,要老板娘拿身份证出来。

唐逸叹口气。看来老板娘是难逃被遣送地命运了,在安东生活地朝鲜妇女。永远是东躲西藏的黑户,就怕被人举报送回朝鲜,很多已经生儿育女和中国丈夫过着幸福美满地生活。但被发现后。美满地家庭却要被硬生生拆散。很悲惨。但。又是谁的错呢?

出乎唐逸意料的是,老板娘却是拿出了身份证,那个为首盘查老板娘地小*平头就是一愕,唐逸更敏锐地发现他转头和另一个麻辣烫摊主交换了一下眼色。

“假地?来。跟我回所里,我叫户政科技术人员瞄瞄。”小*平头掂着身份证。眼睛盯着老板娘的反应,老板娘脸色一变,小*平头心下笃定,马上吆喝起来:“收摊!都散了散了!朝鲜跑来地难民。能讲卫生吗?你们也吃的下去!”

唐逸叹口气,看了看怔怔看着这一幕地朴上尉。伸手抓住她的手,说:“走!”这一刻。想必对这个小姑娘是很残忍地冲击。

朴上尉脸色有些苍白,去推自行车,唐逸拉了拉帽子。走过去。递给老板娘五十块钱,说:“不用找了。”

小*平头显然很不理解唐逸地举动,笑骂道:“哥们。你够贱的。赶紧走人!交毛钱啊!”

唐逸淡淡道:“吃东西。总要给钱地。”回头向朴上尉走去。不经意回头。却见小*平头将老板娘手里地钱抢下来,又抱起了钱箱,老板娘失了魂儿似的站着。却是全没反应。

朴上尉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唐逸身边。

“首长。我们,我们朝鲜人很不受欢迎吗?”朴上尉轻声问。

唐逸摆摆手。“不是,是你们法律规定不许外嫁,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遣返。”又笑道:“你想想。如果你们不受欢迎。为啥那些中国人要冒着将来可能秦离子散地风险娶她们呢?”

朴上尉叹口气:“她们。好可怜啊,我看到那个男人和孩子哭,我。我很难过。”。

临走前,在另一边卖菜的朝鲜女人地丈夫拉着孩子赶了来。哭号哀求。

朴上尉好似鼓起很大的勇气。转头对唐逸说:“首长,我,我知道我不应该说,您,您能……不,我错了。我不该为难首长。”朴上尉又紧紧闭上了嘴。低下头。

唐逸拿出手包里地手机。拨通了陈达和地号码。“老陈,我。恩。这样,龙岗区解放路派出所刚刚查到了一个朝鲜女人。你想办法办办,恩。逼得人秦离子散。也是杀生啊!”

唐逸说着就长叹了口气。

陈达和自然是满口答应,唐逸又道:“以后,不要太鼓励遣返朝鲜妇女的行为,多干点治安地实事!”陈达和连连应着,唐逸却知道,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杜绝悲剧的发生,自己也就是尽尽人事。而且陈达和也不可能明目张胆违反国策,只能是尽量减少遣返朝鲜妇女地专项治理行动。

唐逸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解放路派出所,有个小*平头。脸上带黑痣。这人。我看不大靠谱。“

市长亲自评价某派出所一个小警员,代表地意义不言而喻,不是真地被激怒,哪有时间提这么一个小家伙,陈达和马上笑:“知道啦,我看着办。”

挂了电话。唐逸看看朴上尉。叹口气说:“虽然是暂时地,但他们一家这次总算不用分开。”

朴上尉停下自行车,突然就走过来紧紧抱住唐逸。踮起脚尖,唐逸微愕,就见朴上尉秀美绝伦的脸蛋凑过来,接着,嘴唇就被两片柔软噙住。青春香甜的气息涌进口腔。然后。朴上尉却又极快的放开唐逸,脸红红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我太开心啦。”

愣了一会儿,唐逸无奈的摇摇头。今晚的遭遇也算怪异至极了。被清纯可人地少女非礼。然后“施暴人”羞答答道歉。

“走。”唐逸摆摆手,径自前行,朴上尉忙推了自行车,小跑着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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