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慈善宣传,不失逼格

很快,范冰冰叫车把门口的芬迪货品,全都拖走了。

一听说是去启华大厦,马明琪和邹宁更是不能落下,全都兴匆匆地跟着去了。

至于说刚装修好的所谓毒气和有害气体,她们只觉着新鲜好闻,甚至私下里还议论说,是老板矫情。

能在那么高档的地方上班,成为众人艳羡的白领,吸点有害气体算什么?

于是,黄家巷这边就剩下马明朝和于楠俩人。

马明朝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隐形人。

于楠更是默默无闻的典范。

所以吴远感觉周边,全都安静下来。

看着单透玻璃外面已经恢复干燥的地面,一个电话拨到了梨园村村部。

这一个星期以来,杨支书的腿都跑断了。

好在昨夜雨停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下,终于能在村部歇口气。

和老许头、李会计,并蹲在村部门口,看着门口快成了水稻田的麦田,抽烟发愁。

电话铃声响起。

杨支书习惯性地提了提肩上披着的外套,脸色凝重地往屋里走。

别又是乡里县里打来询问受灾情况的吧?

有那功夫,自己坐车下来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可是等到一接起电话,是吴远。

那没事了。

不仅没事,而且还故作乐观地道:“村里头没事,你不要太担心。听说乡水利站立功了,提前堵住了好几道可能决堤的缺口。运河水位达到历史新高,但并没有淹到各村的良田。”

吴远当即道:“即便如此,地里的积水应该也不浅吧?损失肯定不小。”

杨支书含混不清地道:“还行,还没没过麦苗。损失肯定是有,只要三天之内水能退下去,减产是会减产,但多少会落点收成。”

“上头怎么说?有没有打算取消今年的公粮收缴,起码也得减半收缴?”

一问到这里,杨支书也编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还没通知,只说尚在研究。”

挂了电话,吴远不免有些心情沉重。

全国上下都在喜迎亚运。

稍稍有点追求的,在议论那副壁画。

这时候提起淮河水灾,那不是给上头添堵么?

所以这个事,必须有上头的定性和牵头。

只要上头定了性,牵了头,哪怕吴远自己捐点款子,修好水利设施,顺便补贴乡亲们,他都乐意。

这倒不是多大方。

而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乡。

两世为人,都离不开的老家。

可是上头没定性的话,自己主动捐款,没准就会好心办坏事。

正自琢磨间,萨拉带着胡瑶过来了。

吴远回过神来,并不意外。

毕竟芬迪的家居周边刚送到,萨拉于情于理也会趁机过来,跟自己敲定这事。

招呼着萨拉二人在芬迪沙发区坐下来,于楠很快端来热腾腾的咖啡。

这是于楠学会使用咖啡机之后,第一次独立打的咖啡。

心里多少有些不自信。

萨拉接过之后,闻着咖啡的香气,当即赞了一句:“太棒了。”

听得于楠大松一口气离开。

萨拉抿完咖啡,摸着手头的台灯道:“吴,你很有眼光。芬迪的这款灯具,配合芬迪沙发,实在太完美,太合适了。”

吴远这才注意到,芬迪沙发边上,放了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台灯。

不用问,肯定是范冰冰几个女孩放的。

萨拉接着目光逡巡地扫了一圈,追问道:“其他的样品呢?”

吴远解释道:“都搬到启华大厦去了,你也知道,腾达很快会搬到那边去办公。”

萨拉无比满意道:“你能想到用公司的摆设布局,来为我们芬迪家居周边打广告,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不过,芬迪在华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仅限于高端客户之间。不知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芬迪家具更快地成为流行品牌,为更多的华夏人所知?”

吴远思忖道:“为更多的人所知,这一点并不难。电视广告、报纸广告都可以做到这一点。问题是广告都讲究针对性,面向既定客户群。”

“毫无疑问,芬迪家具的客户群是中高端客户。如果在电视上或者报纸上,打那些烂俗的广告,很有可能拉低中高端客户对于芬迪品牌的认同感。”

这话简直说到了萨拉的心里。

而且据她的观察,华夏目前的广告,尽管看不懂,但是表达形式依旧比较原始初级。

和芬迪品牌的形象,也是格格不入的。

这就对宣传和广告手段,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萨拉干脆就赖上吴远道:“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没错,”吴远灵机一动道:“我也是刚刚想到。”

“说说看。”

“实不相瞒,我的家乡正在遭受一场大面积的洪涝灾害,很多良田被淹,农民颗粒无收。如果贵公司能抓住这个契机,向灾区捐一笔救灾款。同时,我会邀请资深媒体,对这事进行深入报道。”

“如此一来,既让我的家乡灾害情况受到广泛关注,又不动声色地打了一波广告。这样以来,既不会拉低芬迪现有客户的品牌认同度,也能够吸引对芬迪感兴趣的潜在客户,积极去了解芬迪品牌……”

吴远话未说完,萨拉便激动地道:“太棒了,这个方法简直完美。”

随即又不乏审视地追问道:“芬迪作为外资企业,向贵家乡发起人道主义捐款,那么你得公司呢?”

吴远毫不犹豫地道:“我自然紧随其后,当仁不让。”

“那么你不介意芬迪家具,抢了你的风头?”

吴远笑道:“华夏有句老话,枪打出头鸟。但如果这只出头鸟是芬迪,那就没事了。”

“为什么?”

吴远笑而不语。

胡瑶身为翻译,只能挖空心思,自己去跟萨拉解释。

片刻后,萨拉回过头来道:“捐款没问题,但我必须到现场去看一看。”

吴远丝毫不虚道:“正有此意,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回北岗。”

萨拉欣然道:“一言为定。”

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天,我还想看看芬迪的家居周边产品,在贵公司的展览效果。”

吴远直接起身道:“请跟我来。”

第410章 白漂又何妨,我是幸运的

半个钟头后。

吴远带着萨拉俩人,赶到启华大厦17楼的时候。

腾达公司的新办公点,俨然成为了艺术的殿堂。

公司的工位上,镂空的隔断里,随便摆上一件芬迪的花瓶和摆件,就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错觉。

萨拉甚至道:“芬迪的这些家居周边产品,简直是为腾达定做的!我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跟您收费的。”

吴远得了便宜,忍不住卖乖道:“萨拉,如果你这样想,可就大错特错了。难道我不可以说,腾达公司让芬迪家居周边产品,达到如此完美的展示效果,芬迪应该为此承担部分策划或实施费用。”

没毛病。

萨拉无言以对,只能耸耸肩道:“那干脆两不相欠?”

吴远求之不得:“一言为定。”

胡瑶翻了翻白眼。

以前跟着萨拉这个女人,觉着她年纪轻轻,挺精明的一个女人。

怎么如今被吴远白嫖了这么多次,反而觉着自己占了便宜呢?

难道是被白嫖惯了么?

太可怕了。

片刻后,范冰冰等人回到公司进门处,一个个香汗淋漓。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既然忙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等,”范冰冰叫住吴远道:“还没完呢,难道老板你就不想看看咱们如此装饰之后的效果么?”

吴远看了看萨拉,欣然道:“那就为我们尊贵的客人,展示一下。”

随即,所有的百叶窗帘全被展开。

接着啪嗒一声,灯光亮起。

一盏盏颇具设计感的芬迪台灯,在错落有致的办公区域内,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立刻让腾达公司的逼格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萨拉甚至赞叹道:“这样的办公环境,即便是在意呆利,也是令人神往的存在。不得不承认,吴,贵公司的设计装修水准,俨然不逊于欧美发达国家水平。”

就在这时,身后传到一道惊呼。

不知何时,维特和达维恩出现在17楼,看着腾达公司办公处这设计感十足的办公室,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哪,这实在是太棒了。这些漂亮的摆件和灯具,我们领事馆也要采购!”维特说完,转而问起道:“达维恩,你觉得呢?”

达维恩连连点头道:“我非常期待。”

吴远看向萨拉,眼神不言自明:这不就卖出去了么?

萨拉无比愉快。

因为她愈来愈坚信,跟眼前这个年轻的农民企业家合作,是幸运的。

纵使被白嫖几次又何妨?

启华大厦楼下,吴远和维特、萨拉挥手告别,上车回到了黄家巷。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梁记者的电话,邀请她明天同行,说是要给她一个大新闻。

梁洛一听,就忍不住道:“吴老板,现在还有什么新闻,比关于泼水节壁画的辩论,更加大的?”

吴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道:“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况且那个话题已经被吵烂了。翻来覆去的,毫无新意。”

梁洛无力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可吴老板你知道么,明天是周日,我难得休息……”

不等梁记者把话说完,吴远便打断道:“那我找别人了?”

“好吧,好吧,吴老板,你应当再坚持一下的,我明天会准时到贵公司门口。”

隔天是4月15日,农历三月二十。

上海笼罩在一片稀疏的薄雾之中。

即便如此,也没有挡住吴远回乡的步伐。

天刚蒙蒙亮,银色桑塔纳便等在了黄家巷的腾达公司门口。

七点刚过,朝阳初升,但依旧照不透薄雾的时候,萨拉带着翻译,以及梁洛便相继到了。

吴远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把后排的尊座让给了仨位女士。

众人背着朝阳出发,颇有一种给所到之处带去阳光的微妙感觉。

哪知道,桑塔纳出了上海之后,薄雾直接变成了浓雾,顿时让众人揪心起来。

好在马明朝的车技无可挑剔。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

直到十点以后,大雾方才散去。

而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景色有了,但也极为单调。

大片大片的田野,摇曳着绿油油的麦苗。

萨拉疑惑道:“吴,这里并没有丝毫受灾的迹象,不是么?”

吴远面色凝重道:“相比于让您捐款做宣传,我倒宁愿我的家乡风调雨顺,没有受灾。”

这话听得萨拉羞愧无比,“对不起。”

很快十二点钟,桑塔纳从南边进入北阴地界。

所到之处的田间地头的水渠中,水位明显越来越高,越来越满。

直到一点多钟,桑塔纳途径一片广袤的农田之中,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这片农田不仅被洪水淹没了,而且连带着没过中间的省道上来。

吴远皱着眉头问:“能过么?”

马明朝努力回忆道:“以我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慢慢开过去,问题不大。可就怕这段时间受灾,水面下的路段有坑或者……”

话未说完,吴远便果断道:“不管了,走!”

后排的梁洛,连忙掏出相机,从摇下的车窗对外面,连连拍照。

吴远不得不提醒道:“梁记者,抓紧你的相机。”

好在这一段几百米的涉水路面,银色桑塔纳有惊无险地过了。

但等到桑塔纳进入北岗地界,沿着运河的那条省道,一边是快要高过省道的运河河面,水流湍急,另一边是地势相对低了很多的广袤麦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麦梢了。

“天哪,这实在太糟糕了。”

萨拉连声惊叹着,看向吴远的背影,神色不由复杂起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农民企业家。

梁洛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知道拿着相机咔咔拍照。

心底对泼水节壁画的讨论,感到无比的腻歪。

这才是真正的民间疾苦。

这才是媒体人应该关注的新闻和民生。

银色桑塔纳一直开到梨园村村部的院内,方才停下。

卷着裤脚,扛着铁掀,顾不上一身泥点的杨支书、老许头和李会计几人,全都围上来道:“小远,你怎么回来了?”

吴远故作轻松道:“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带几位朋友过来看看。”

哪知道杨支书一眼认出了梁洛道:“这是梁记者,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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