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电光耗子

血流成河不是个形容词,而成了名词。

“原来行尸的血和人类一样干净。”李沧这样想着。

单以血液而论,行尸的血除了更浓稠、颜色有点奇怪之外,并不像行尸的外表那样肮脏、恶臭、恶心。

但当刺鼻的血腥气和尸群的体味混在一起的时候.

李沧就老是想着找个暂停键按一按,抽空吐一会儿。

这特么简直就是跑到猪圈里杀猪,变着法儿的搅屎啊!

屠宰场。

一条有着花色地砖、漂亮蓝白漆面墙壁的走廊彻底变成了屠宰场,行尸前赴后继,在李沧、大尸兄、两只小尸妹的组合下,成打成打儿的躺倒,花花绿绿红的白的喷溅着流淌着,尸体堆到一人多高。

行尸越死越多,李沧这边非但没有推进到走廊更深处,反而在后退——

因为尸体堆得太高,行尸越过尸堆直接可以跳到李沧头顶。

大尸兄已经清理不过来了,毕竟走廊只有那么宽而已。

“不争气的东西,”李沧是气不打一处来,疯狂口嗨大尸兄:“你倒是xuàn啊!怎么不xuàn了?给你机会你倒不中用了?”①

大尸兄:嗝~

反观对向走廊。

厉蕾丝、老王、邱小姐、一只小尸妹,看上去还要比他这边更轻松写意。

邱小姐飞檐走壁脏辫与尾巴齐飞,死于它身下行尸干枯的尸体几秒钟就会被更多的行尸踏成齑粉,根本不会阻碍视线和行动。

此外,还有一只劈啪作响的电光耗子在狭窄的走廊中上蹿下跳,行尸在这玩意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一走一过就是个骇人的大血窟窿。

然后,伤口周围就开始燃起一种浅淡的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蓝白色、闪烁电光的火焰,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更酷似一种粘稠的、呈火焰燃烧状的液体或者胶质更合适些——

是的,它具有实实在在的可触碰到的实体。

李沧亲眼看到一只行尸把身上的“火焰”抠了一坨下来,啪唧一声糊在墙上。

这种火焰似乎比伤口本身带来的痛苦更加强烈千百倍,行尸一旦沾染上它,立刻就会痛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甚至大小便失禁。

场面相当糟糕,隔着老远李沧都能想象那条走廊里又又又被混合了一次的味道该有多么复杂且激烈。

电光耗子溜了一圈儿,走廊里也就躺了一地哀嚎的行尸,它们为了把火焰从身上弄下去,甚至会掰断自己的腿、撕开自己的胸膛将内脏挖出来丢掉——

李沧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那种特殊的火焰似乎除了带来足够当量的痛苦之外,非但没有让行尸有任何肉体上的障碍,反而力量大增、更加生龙活虎.

毕竟,正常人

不对,正常的普丑行尸可没有单手撅折腿骨直接把大腿撕下来的力量。

多特么离谱啊

有这一把子神力,招呼到大尸兄身上都够它喝一壶的。

但即使那些沾上火焰的行尸以自残的形式试图弄掉火焰,也只是徒劳。

火焰具有非同一般的黏性,真正的附骨之疽,任凭行尸如何拍打翻滚也不会熄灭,黏到什么都没有丝毫扩大体积、或者燃烧更旺盛的意思,即使被打散成漫天火星儿也就还是那么星星点点、一丢丢的、不紧不慢的温吞燃烧。

李沧真的不太想用粘稠这个词去形容火焰,属实太怪异了。

更怪异的是,火焰甚至不会在它燃烧过的地方留下任何一点痕迹,持续燃烧一定时间,然后就会毫不留恋的自行熄灭。

沧老师眼睛里有光在闪,某种可以使他快乐的回忆开始占据上风,

“这玩意不拿来切片简直是对生物医学最大的不尊重。”

老王心有灵犀的回头,对上李沧的目光,

“擦,沧老师我觉得你的眼神可以稍微礼貌一点!!”

李沧懒得理他。

昨天谁一口一个牛夫人来着,这会儿就成小甜甜了?

呵,男人~

楼顶。

李明明心都凉半截儿,眼见着行尸汹涌着冲进一楼大厅,左等右等,那些还在持续涌入的行尸却仿佛进了异次元大门一样连个声儿都没有的消失。

李明明终于忍不住了,

“姐,要不,我下去看看,这啥情况啊这是?”

臧微紧绷着脸,声音冰冷:

“继续,现在杀的越多,下面的压力就越小。”

李明明不敢置信,声音都变了调,有些尖利,

“姐??”

“现在下去又有什么用,我们的战斗力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他们都挡不住.”臧微说到这舔舔嘴唇,“而且你看下面那些黑皮命运仆从就知道了,它们还在‘干活’,就证明李沧绝对没事。”

“姐”李明明接连射出三支箭。

每一支箭矢都精准的贯穿一只行尸的脑袋,他通过箭尾缀的绳子费力的将箭矢收回:“我觉得咱们在占人家的便宜。”

周围的几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欺负欺负行尸他们可以乐在其中,但讲道理这种被人保护似的感觉其实很不爽。

要知道在附近幸存者的小圈子,他们的实力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梯队啊。

一个青年犹豫着说,

“姐,你有想过上轨道线吗?”

臧微浑身一颤,很快摇头,

“如果.会的”

青年不再言语。

臧微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以她的性格,绝对是要上轨道线的,但这支队伍参差不齐的战斗力是她最大的顾虑,这可是20多个虽然能离开浮空岛到处活动,却根本无法使用祈愿硬币的背弃者啊。

队伍里一小半都是和她同姓的近亲,末日中的亲情虽然很温暖很珍贵,维系这份亲情需要付出的东西也是同样份量十足。

众人表情各异。

有人面带愧疚;也有人一副“她还是个孩子我是为她好”的模样说着一些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细一想完全是狗屁的怪话;更有人理所当然的摆出长辈架势出言讥讽教训刚才说话的青年。

李明明听着看着,最后无奈叹气:

“唉”

臧微把这群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男女老弱带成现在这般模样可谓非常厉害,但问题是,背弃者的上限就像座大山一样明晃晃的摆在那,压着他们,简直不可逾越。

注①:xuàn≈sēi≈nǎng≈急头白脸的造一顿≈吃

(本章完)

第181章 死因:中暑

“嗞,嗞嗞.”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淌过一串嘈杂刺耳的电流音,将李沧从机械的杀戮中惊醒——据说长时间专注的做同样一件事会使人迟钝,他这次姑且算是相信了。

行尸的尸体几乎将教学楼的一楼填满,天知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又持续了多长时间。

“已经没有行尸进来了吗.”

李沧脑子昏沉,向外面看去。

狗腿子组成的刺客小队战绩彪炳,可比教学楼里边夸张太多了,尸体已经把大半个操场铺得看不到假草坪原本的绿色。

别问,问就是“潜行”、“隐匿”、“刺杀”都已经点到大师级。

学校外基本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行尸继续赶来,只有零星那么几只,狗腿子小队在李沧的指令下并不外出,一部分继续执行刺杀命令,一部分龟缩回教学楼内,配合大尸兄这边合围残余行尸。

“我的.妈呀终于能喘口气了.”

老王仰面朝天倒在尸体堆里,随手扯过一条大腿枕着让自己更舒服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身上流出的汗把衣服裤子浸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滴滴答答的显出几分油光。

“我感觉最后毛孔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汗而是血”

“别胡说,你哪儿有血,血管里流得估计都是液状脂肪,”厉蕾丝倚着墙,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的说:“狂甩几斤脂肪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是啊,特别棒,我现在已经不想活着了,活着太累”

“好歹你们身上还只是汗,再看看我,”李沧狠狠抹一把脸上的血,抱怨道,“我敢保证,哥们现在冲进行尸群,它们也绝对认不出我是个大活人。”

“这位血葫芦兄dei你谁?”老王瞟了一眼之后说道,“真恶心,特么都挂了浆了!”

李沧从某只行尸身上扯下一团破布,猛劲擦。

“我草,”老王差点吐出来,“快别蹭了,挤出汁儿了啊喂!”

半晌,他颓然放弃挣扎。

行尸的血肉体液之类的东西前前后后把李沧左一层右一层安排的明明白白,这些混合物变得异常粘稠,已经干结了大半,根本就擦不掉。

老王安慰道:“别慌,至少还有好消息,那就是你至少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呕.”

李沧从教室里扛出一桶饮水机用的桶装水,一刀砍掉上半部分,甩掉上衣痛痛快快的洗起来。

老王慌了:“擦给我留点水.”

“自己搬去,每个教室里都有饮水机,”李沧说,“大雷子你也洗洗,不然一会儿血干在身上老难受了,这鬼天气,今天可能破40度了”

简单洗了洗,留下大尸兄等,三人上到楼顶。

提枪守着楼梯口的人一见是他们,松了口气,没说什么。

不过

楼顶的气氛透着一股子微妙。

臧微勉强笑了笑,将望远镜递给李沧,

“我刚撒了人血下去,发现已经没什么行尸继续赶来,我想已经结束了。”

李沧疑惑:“你们.发生了什么?”

臧微指着倚靠天台边缘被衣服盖住的人,说:“我二伯,走了。”

李沧第一感觉就是荒谬

楼下那么大场面,不可能有行尸在大尸兄狗腿子和他们的层层堵截下溜进来,况且周围也根本没有搏斗的痕迹,你现在跟我说有人死了?

他头皮发紧,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通过对讲联系我们?它长什么样?从哪来的?爬墙还是会飞?你们打伤它没有?”

臧微:.

她的人:

场面就诡异的。

好半天,臧微才用一种特别迷茫的语气说,

“中,中暑.”

“我二伯今年才50多岁,身体很好,就是有点爱偷懒,平时做事也是做一半休一半,刚刚大家都忙着杀行尸,没注意他靠墙倒在那,等发现的时候,已经”

场面更诡异了。

安静的离谱。

最后李沧憋出一句,

“呃,那你节哀。”

臧微点头,又摇头,倒没有多少悲伤,只是表情相当复杂,

“这两个月,坠岛、饥饿、行尸、野兽.每天都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折在这种情况下.”

“啊,有行.噗.”

李沧仓促扭过头去,就见一具无头的女尸喷涌着大量鲜血,姣好的身躯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在距离她五米开外的天台边缘,有道黑影一闪即逝,动作快的惊人。

枪声大作,但没有击中。

天台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再看那道身影已经跃进五楼。

“思怡.”李明明不敢置信的大吼。

“什么东西!”臧微喊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从天台边嗖的一下就跳上来了,然后思怡就”

“它在五楼教室!”李沧提着大魔杖直接往楼梯口冲。

老王破口大骂:“我简直草了你们祖宗,就你妈的离谱,上来的时候至少每层楼都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臧微厉声道,“明明、大军、老雷,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他人,保护好自己,那玩意和普通行尸不一样!”

很快,李沧就知道为什么没人检查五楼了。

除开几个挂着教室五年级班牌的教室,走廊正中间横着一道老古董扁铁格栅门,门上的大锁链子足有两根拇指粗细。

李沧回头对臧微说,

“让你们的人从楼顶下来去找我的命运仆从。”

“好”

老王碰碰几锤下去,得有五六斤重锈迹斑斑的熟铁锁头当场崩裂。

“妈的,”老王骂骂咧咧的说,“这破学校怕不是闹鬼吧,走廊里整这么个大铁门是想干啥??”

走廊后的房间已被改成杂物间,里面各种箱柜、教材、废旧桌椅堆积如山。

李沧心想难道灾难发生后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教室里有一大堆炭灰,墙壁已被熏成了黑黄色。

“轰隆~”

隔壁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以及臧微的叫声,

“我们堵住它了.啊.”

砰砰,短筒双发喷子的枪声沉闷有力。

李沧扭头,看到厉蕾丝正扯着臧微的胳膊把她从另一间教室里往外拖。

臧微手上鲜血淋漓,双管猎枪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厉蕾丝大声道,

“它在里面!快,这间屋子里没有窗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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