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第377章 就让你比我技高一筹!

第377章 就让你比我技高一筹!

上海。

亲手“策划”了林楠笙【叛逃】的徐天,承受的压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如果他的上峰不是张安平,这时候的徐天,最应该做的事是背着包袱跑路!

万幸他的上峰叫张安平,一个从来不会给部下甩锅的人。

所以,目前上海区仅有的几名知情人,都知道林楠笙【叛逃】,是张安平的手笔,徐天只是一个经手人。

可即便如此,徐天的压力也非常的大。

因为按照张安平的计划,林楠笙情报组被俘的兄弟,必须……一个不漏的接回来!

但关键是现在张安平“失联”了。

上海区的视角,是接收不到张安平重伤住院的消息。但一连几日没有张安平的电报,上海区的临时负责人徐天自然意识到张安平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得不暂停对上海区的遥控指挥了。

可是,计划能因为张安平的“失联”而终止吗?

徐天做出了选择:

不能!

林楠笙情报组的成员,必须一个不漏的接回来!

好在张安平给他的尚方宝剑依然生效,好在上海区的架构让徐天能凭借张安平的尚方宝剑控制局势,而不是陷于无休止的权利争斗中。

公共租界,美联咖啡屋。

一身西装革履的徐天,像一个成功人士一样,悠然的喝着咖啡。

没有人会将他跟特高课的高级翻译联系到一起——直到一个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的人进来。

对方直奔徐天而来,笑吟吟的坐下后将帽子轻轻放到手边:

“又见面了。”

顾慎言!

此人便是徐天要接头的对象。

代号‘木马’!

顾慎言当过特别组时期的大管家、外联负责人,打入敌人内部潜伏,理论上是不太合适的。

不过特别组的架构让他不需要跟更多的自己人打交道,而外联,也不过是跟吕总方、吴敬中打交道,只要确保这其中的环节不出问题,身份的保密性其实还是极高的。

他跟徐天是熟人——两人都是特别组的高层,自然是见过面的。

徐天一脸平静:

“说正事。”

“说。”

徐天轻声道:

“我会派人以重庆本部秘密特派员的身份跟日本人接触,我需要你跟日本人确认他的身份。”

……

松室机关。

这几天,松室良孝的目光,一直牢牢的定格在重庆。

如果这件事功成,那他就是帝国的功臣,过去的种种失利,在此次大功面前,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为此,他这几天将上海区特务的控制权力,尽数交给了冢本跟冈本。

但一件事打乱了松室良孝对重庆的专注。

“机关长,我们抓到了一个人,对方自称是重庆军统的代表,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军统的代表?跟我谈一笔交易?”

松室良孝愕然。

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前,当时还是特务处的军统,跟日本人是偶尔合作的,比方说一致对待共党的这种事上面。

但全面侵华以后,军统唯一一次跟日本特务机关的合作,大概是跟楠木实隆的合作——下场就是军统掏出了真情报,只从楠木手中拿到了几十万日元,最后一笔几百万日元被楠木用隔几日才能兑的汇票给坑了。

“军统的人想跟谈我交易?!”

松室良孝顿时生出兴趣,他倒是要看看军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通知顾慎言,让他过来。”

“我们的客人嘛,等顾慎言来了以后再让他进来见我。”

松室良孝相招,顾慎言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到。

他被松室良孝安排进了书房,负责窃听他跟军统代表的见面谈话。

军统的密使在松室良孝警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松室良孝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此时一个在键盘上搬砖的中年人流露出无比的心酸……),若不是对方进来后毫无畏惧之色,纵然是以松室良孝的火眼金睛,都难以在第一时间相信这个人,会是军统的密使。

松室良孝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待对方坐下后,他边倒茶边问:“先生如何称呼?”

“免贵姓白,白不回。”

“白不回?”松室良孝轻呢后目光一变,肃然道:“先生好胆量!”

白不回——败不回!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从对方举重若轻的表情上,他看到了无畏生死的轻松,心道:

军统倒真的是会选人啊!

白不回笑了笑:“若是无胆,白某人也不敢应下这般任务!”

松室良孝打消了威压的念头,直截了当的问:“那就闲话少说——白先生此行意欲何为?”

“换人。”

松室良孝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白不回淡然的掏出一叠照片,轻轻摆在了桌上:“用你们的人,换我们的人。”

松室良孝望向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被刑讯后的人——他们的身份毫无疑问。

“白先生未免太想当然了吧!”松室良孝目光从照片上收回,冷冷的道:“贵部手里才有几人?”

“只换26人!”

松室良孝顿时了然,26人,是林楠笙被捕叛变后,林楠笙情报组被捕的人数。

“一换一么?”

“对。”

“白先生没有格外的要求?”

白不回摇头。

松室良孝伸出脑袋逼近白不回,用带着压迫的口吻问:“林楠笙呢?”

白不回平静道:

“死人,有必要换么?”

像是在配合白不回的回答,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秘书快步进来,在松室良孝的耳边低语:

“机关长,刚刚传来消息,林楠笙的座驾在大林路遭遇了两辆汽车的围堵后遭引爆,林楠笙当场被炸死。”

松室良孝神色不变的听着,他一直看着白不回的神色,发现白不回轻笑的脸上,挂着一抹的……嘲弄。

松室良孝示意秘书离开,随后拍着手说道:

“白先生好手段,军统……好手段!”

他没问白不回怕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他的废话——以败不回为名,此人必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必如此问?

白不回争锋相对:“过奖——机关长应该清楚,军统,容不得叛徒。”

“白先生说的是。”松室良孝并没有动怒,反而和声道:“此事我还需再三斟酌,白先生不如在鄙人府上做客几日如何?”

“松室先生既然有请,白某自不会推辞!”

白不回起身,像在自己家一样,悠然的跟随着警卫离开。

白不回才走,顾慎言便从套间中出来。

“顾先生,认识他吗?”

顾慎言谨慎道:“机关长,此人……我大概是认识。”

“大概?他是军统之人?”

顾慎言摇头:“他要是我认识之人的话,他……应该是中统的人。”

“中统的人?”

松室良孝愣了,随即笑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

白不回……居然是中统的人?

……

咖啡屋。

顾慎言看着徐天发问: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伱向日本人确认,密使……是中统的人!”

中统的人?

顾慎言疑惑万分,为什么?

“然后呢?”

“坐等查出真相。”

徐天如是说。

……

松室良孝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对特务处布局。

当然,此时的松室良孝还不知道他在军统的钉子已经在戴老板的监控之中,之所以不拔除,是因为时机不到而已。

在见到顾慎言确定白不回并不是军统的人以后,松室良孝就开始了秘密调查。

这一仔细的暗查,真相便浮出了水面。

松室良孝的心情格外的好:

“顾桑,你猜白不回到底是谁派来的?”

“徐蒽赠?他想以死士诬陷军统跟我们勾连?”顾慎言做出了大胆的猜想。

“不!”

松室良孝摇头,用带着佩服的口吻说道:

“白不回,是中统的人没错,但他的任务,不是中统下的!”

“这么说……确实是军统想跟我们换俘?”

“不!”

松室良孝又一次否定:

“顾桑,你又猜错了。”

顾慎言懵逼,然后一记马屁奉上:“还请机关长解惑,小的现在一头的雾水。”

“军统,就没有跟我们换俘的打算,也就是说,军统局本部,根本不晓得这件事!”

“啊?那……”

“是上海区!”

松室良孝智珠在握:“真正想换俘的是上海区!”

“不对!”顾慎言惊道:“我们的人在中统手里,军统局本部出面,自然可以从中统手里将人要回来,但上海区不行!”

“机关长,他们就没有换俘的打算!”

“您千万不要上当!”

“顾桑的反应真的是敏锐啊!”松室良孝夸奖起顾慎言,随后问道:

“那你觉得上海区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

顾慎言思索起来,忽然间眼前一亮,他道:“他们难道想劫人?”

说完,顾慎言激动的来回踱步,边走边念叨:

“上海区拥有极强的行动力量,我们这一次破获了上海区的一个情报组,但并没有伤到他们的行动力量。”

“机关长,他们一定是想劫人!他们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顾慎言激动道:

“请机关长顺水推舟,暗地里布置伏兵,一旦他们决定劫人,我们便能瓮中捉鳖!”

……

咖啡屋。

顾慎言并没有太吃惊——张安平的操作比徐天的操作更惊心动魄呢,他早习惯了有木有!

他问徐天:

“你到底想怎么做?”

徐天神色好奇的道:“你说如果松室良孝看破了我的计策,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顾慎言凝神思索。

布置伏兵瓮中捉鳖么?

……

松室良孝没有回答顾慎言的建议,而是询问道:

“顾桑,你说对情报机构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情报网络啊!”

顾慎言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啊,重要的从来都是情报网络。”松室良孝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后用感慨的口吻说道:

“上海区有几张这样的情报网,可惜以前一直被他强悍的行动能力所掩盖,直到林楠笙交代我们才得知啊!”

“其实强悍的行动能力,本就是依靠更强悍的情报获取能力而存在的,但偏偏我们以前忽略了这一点!”

一支行动力量,经过缓慢或者快速的渗透,短时间内的是可以重新补充到的——上海区身后有一支骁勇的忠救军,想要补充行动力量,真的太容易了。

但情报网呢?

一个高价值的情报人员,想要达到能轻易获取更多情报的位置,太难太难了。

“我更想破获上海区的情报网,顾桑你可明白?”

顾慎言恍然道:“机关长,我明白了!”

随后,他犹豫的说道:“可是……按照军统的规矩,这些换回去的人,是不会受到重用的,他们必须经过一年或者更长时间的考察后,才能重新进入工作岗位。”

“我知道!”

松室良孝摆摆手,道:“我有准备!帝国的中国战略,不指望一年两年来完成——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工程!”

“顾桑,你去想办法策反几枚钉子,等他们被营救回去以后,短时间内我不会启用他们!”

“一年或者更长时间以后,我才会启用他们,你明白吗?”

顾慎言压抑着喜色:“机关长,小的明白!您就等着看我的手段吧!”

……

咖啡屋。

“通常来说,大胜之后的敌人,心态会更‘平和’些,因为他不需要暂时用可有可无的战绩来点缀自己。”

徐天平静的分析着:

“现在的松室良孝,就处于这种心态中。”

顾慎言懂了:“你是说,他不会满足于伏击我们的行动力量?”

“对!他有九成的可能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顾慎言赞同——如果上海的日本情报机构没有对林楠笙的大胜,此番他们手里若是有几十个被捕的抵抗分子,他们最可能的选择是:

枪毙,震慑!

但松室良孝现在摧毁了一张上海区的情报网络,将几十名隐藏极深的卧底揪了出来。

这时候的他,不需要用尸体来震慑,更不需要用尸体来证明自己没有尸位素餐。

在情报网络跟行动力量之间,有大胜傍身的松室良孝,一定会选择“目光卓远”,而不是图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就跟富人和穷人的对比,富人之所以能目光高远,可以放弃眼前的小利,是因为他能做到不在乎!

而穷人,不行!

穷人不知道舍小利搏大利么?

知道啊!

但穷人,不得不信奉落袋为安。

而富人,则可以不考虑这点。

现在的松室良孝,就是这么个心态。

顾慎言佩服的看着徐天,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张安平。

算计人心的时候,最高的境界是让对方以为自己算计了你!

……

松室良孝默默的注视着顾慎言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他对顾慎言的考验——他相信顾慎言的忠诚,因为林楠笙情报组已经证明了顾慎言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他考验的是顾慎言的能力,只有有能力了,他才能对顾慎言委以重任。

而顾慎言没有辜负他的期盼。

在接下来,顾慎言成功暗中策反了四名被捕的军统成员,并以障眼法,将另外三人打造成了疑似暗中叛变的存在。

如果仅仅是这样,松室良孝不觉得顾慎言的手段有多厉害,真正让松室良孝满意的是顾慎言接下来的布置:

被策反的四名内奸,被顾慎言分成了三组,A组单人一组,将长期潜伏。

B组两人,相互不知道身份。

C组一人,他将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通过蛛丝马迹,揪出B组潜伏的两个内奸。

而A组的一人,将隐于C组的这一人身后——换句话说,B组两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掩护C组这一名内鬼。

但真正寄予厚望的,其实是A组的这一名内鬼,无论B组的两人还是C组的一人,都是烟幕弹,都是防火墙!

对于顾慎言这般的布局,松室良孝只有一个反应:

竖起大拇指!

高!真高!

此人是冈本平次的人,真是……可惜了!

夸奖完顾慎言以后,松室良孝意气风发的站在窗前,轻声说:

“上海区……就让你们自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吧!”

(本章完)

390.第378章 风向变了

第378章 风向变了

公元1938年12月18日,两架飞机自重庆起飞。

一架搭载着中华民国的一号前往西安,另一架则搭载着中华民国的二号人物,前往了昆明。

前者是去西安主持召开对日的军事会议,而后者,则是自称前往昆明做动员演讲。

12月19日,自称要做动员演讲的汪某人一行自昆明乘坐飞机,前往了越南河内。

一直注意着汪某人行踪的戴老板二话不说就从重庆飞往了西安,面见大队长道出了汪某人疑似叛逃的可能。

12月22日,日本政府发表了第三次近卫声明(第三次对华声明),提出了:

“承认满洲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项中日关系原则。

中日舆论一致认为汪某人的外出是代表国民政府而为,中外舆论一片哗然。

24日,大队长中断在西安的军事会议,赶回重庆解决汪某人带来的问题。

26日,大队长在“总理纪念周”上发表演讲,痛斥近卫声明后,公开谈及了汪精卫的事情,称:汪先生此次离渝转赴河内,实为转地疗养,外界一切皆为谣言——不信谣不传谣。

同时,他还称汪某人“爱党爱国”,且与他个人之间有着久经患难的“深切关系”……

他要求新闻界不得非议汪某人,希望对汪的舆论“宽留余地”。

同一时间,国民党宣传部也秘密指示新闻界“停止讨汪肃奸”。

……

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特务这一行自当是干不了的。

在军统昏厥后的张安平再一次醒来后,就变得很平和了——平和到闻讯赶来的张贯夫,都没敢再喷儿子,严父秒变慈父。

他小心翼翼的陪着儿子说话,儿子跟个无事人似的,根本看不出之前被抬去局本部的急迫跟心焦,整的张贯夫严重怀疑儿子遭遇的刺激过大导致心性大变了。

张贯夫离开后,徐百川担心的陪了张安平半宿,东扯西扯了大半宿后,终于忍不住说:

“安平,你要是有火……可以尝试发出来。”

“没火——我已经尽力了。”张安平苦笑:“事情再坏,能坏到哪去?”

是啊,事情再坏能坏到哪去?

先辈们不是扛过了这悲苦的八年全面抗战吗?

先辈们终究是将日寇赶出了家园!

先辈们终究是为新的中国铸就了钢铁的脊梁,终究是让后世的孩子们,有了稚子问核的底气嘛!

尽管张安平说着再坏能坏到哪去,但依然时时刻刻关注着新的动态——

汪某人叛逃河内以后,国民政府的反应终究是希望汪某人能回头是岸,可惜这样的一片苦心,终究是错付了。

对一个铁了心要做汉奸的人来说,没有回头是岸,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

26日,在大队长公开回应汪某人叛逃事件的时候,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了张安平的病房。

林楠笙!

前不久,上海区启动了对林楠笙的制裁,两辆汽车堵住了林楠笙的座驾,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后,林楠笙在爆炸中化为了湮粉——然后,乔装打扮后的他被秘密送出了上海,自长江一路逆流而上,来到了重庆。

抵达重庆的第一时间,他便被徐百川派人带到了医院。

进了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张安平,林楠笙三步跨作两步的到病床前:

“老师,您怎么受伤了?伤哪了?您没事吧?”

“美事——”张安平摆摆手,示意林楠笙坐下,林楠笙却没坐,扶着张安平靠在床头后,才缓缓的坐下。

“楠笙啊,这一次委屈你了。”

林楠笙起身,高声回答:

“为党国效力,是学生的责任。”

瞥了眼林楠笙,张安平心道:

口号喊的最响亮的几个人,没一个心向党国的,包括我张某人。

“行了,你先坐,别动不动就起身——”笑着斥责了林楠笙一句后,张安平才道:

“楠笙,伱怪我吗?”

“学生不敢。”

“不敢?那就是怪我喽?”张安平失笑:“你倒是胆大。”

林楠笙故意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老师,学生真的不理解。”

不理解是真的,他的情报组,明明潜伏的这么好,怎么说暴露就让全部暴露?

至于他背负的骂名,他反倒是不在意。

“以后啊你就会知道——你老师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

张安平笑着给林楠笙宽心。

林楠笙心道:

要不是如此,我怎么可能服从命令?

“我带出来的这帮学生啊,”张安平摇头叹息:“一个个都这般的耿直,在我手下还好说,这以后要是到别人手下,还怎么活啊!”

林楠笙赶紧表忠心:“老师,学生永远追随于您!”

张安平呵笑,你小子的入党手续是经过我手的,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欸,这人一受伤就容易说秋风道凄凉——”张安平自嘲的嘀咕一句后,正色道:

“林楠笙,我现在代表党国交予你一项任务!”

林楠笙再度起身:

“请老师吩咐!”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王举,你现在的任务是去这个地方——”张安平将一张纸条自被子下面拿了出来,林楠笙接过以后他继续说:

“这里是一群大学生集会的地方,你的任务就是打入进去。”

“过段时间,会有人策动你们一起去延安,届时你跟着他们去就行——沿路有几个局里设置的关卡,关门用来拦阻这些投奔延安的学生,你要负责带着他们避开这些关卡。”

“抵达延安后,你就要潜伏下来,直到我派人唤醒你!”

上海的时候,徐天交给他任务的之际,就向林楠笙透漏过以后的任务,此时听闻到张安平的如此说,林楠笙也不意外,肃然领命。

“这里面……”张安平的被子像个百宝箱,他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档案袋:

“这里面,有我这两年秘密向延安派遣的钉子名单,目前扎根下来的一共21个人,这些人我就交给你了。”

“记下他们的联络方式后,东西马上烧掉!”

“是!”

林楠笙用尽了气力才控制住身体因为激动而可能出现的颤栗。

21名!

眼前的这个“老师”,竟然向延安打入了整整21枚钉子!

张安平暗暗点头,林楠笙这小子不错,起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能蒙混过关了。

他又又又从被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这个……是中统在延安布置的钉子,当老师的没什么礼物送你,这个就给你吧——你到延安扎根以后,这个可以作为晋升之资交给共产党。”

林楠笙快速扫了眼纸条,眼皮又忍不住跳起来——三个!

又是三个卧底!

林楠笙昂首挺胸的回答:

“请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不会辜负老师期望!”

张安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林楠笙应该被激动所笼罩吧?

可惜他不会知道,这些名单我党早就掌握了……

林楠笙正在默默背诵张安平给他的绝密资料的时候,戴老板来了——这其实也是张安平的算计,他就是故意要让林楠笙跟戴老板碰头的。

原时空中,郑老六之所以被戴老板怀疑、被毛仁凤怀疑,不是说六哥办事露出了马脚,而是对上地下党以后,六哥的表现太让人怀疑了。

这么说吧,他张安平对上日本人,屡战屡胜、屡胜屡战,随手挖的坑就能把日本人坑成死狗。

那以后要是对上地下党,突然间变成了干啥啥不行,谁不怀疑?

所以,张安平需要一个能把自己变成“蠢猪”的角色。

林楠笙扮演的就是这么个角色。

以后张安平对上地下党,干啥啥不行后,查来查去是自己身边出了这么个高级别的“叛徒”,那他张安平这般无能,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

而之所以让林楠笙跟戴老板碰头,是因为他需要让戴老板看清楚,他张安平早早的就进行了布局,到真出问题的时候……

非战之罪啊!

“局座好!”

林楠笙一看戴老板进来,本能的将资料收到身后,然后站起来高声问候。

“林楠笙?”

戴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林楠笙,随后恶狠狠的瞪了张安平一眼,拍着林楠笙的肩膀,亲切的说道:

“你可是我党国的大功臣啊——坐坐坐,这一次受委屈了,心里……不怨恨你老师吧?”

“报告局座,学生不怨恨老师!因为老师的布置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是吗?”戴老板笑眯眯的疑问了一句,随后感叹道:

“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前几天我听到你被刺杀的消息,还专门找你这个不靠谱的老师询问呢。”

“多谢局座关心!”

“好好好,胜不骄败不馁,不愧是我党国精英——世豪,你对林楠笙现在没安排吧?你前几天不是建议在滇缅路设置一个支队吗?我看林楠笙就不错!”

张安平暗中吐槽:

老戴啊,收买人心就别当我跟前演行不行?我现在把林楠笙给你,你敢给他一个滇缅路支队指挥的职务?

但他还是配合着说道:

“局座,这可不行,我给林楠笙另有重任。”

“那就太遗憾了——楠笙啊,好好为党国效力,党国是不会亏待任何忠臣良将的!”

“是!职部誓死为党国效力!”

戴老板人心收买结束后,看林楠笙没有眼色的不离开,便故意抬手看了眼时间。

林楠笙见状顿时为难起来,张安平道:

“林楠笙,这些资料你先放这吧——待会儿你再过来。”

“是。”

林楠笙舒了口气,赶紧将资料装进档案袋交给了张安平,这才毕恭毕敬的向两人告别离开。

林楠笙一走,戴老板便笑眯眯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不让带出去看?”

“舅,这可都是要命的东西。”

“嗯?”

戴老板豪气,毫不客气的从张安平手里拿过档案袋看了起来。

“咦?21个?我记得四月份的时候,你说当时就剩13个了——这几个月就又埋进去了八枚?”

张安平得意一笑,矜持的道:“平均一个月一个,效率很一般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戴老板笑骂一声后,好奇道:“你这是想让林楠笙做延安那边的负责人?”

“嗯,这小子机灵,能在日伪中吃的开,去共党那边也不会有问题。”

“你这考虑不错,延安那边确实需要一个总负责人,林楠笙做事可以。”

戴老板认可张安平的想法,心道这小子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他目光扫到了中统的三名卧底的资料,啧啧道:“姓徐的连这个都舍得给你?”

“换来的呗。”

戴老板自然是明白张安平要这名单的意思,外甥的手段他现在也没啥质疑或者要指导的了。

收起资料,他照例问了问张安平目前的状态以后,轻声道:

“安平,你这件事做的非常的合适!因为啊,现在……风向要变了!”

“嗯?”

张安平满脸的不解。

“我跟校长一道回来的,校长亲口跟我说的。”

张安平不解道:“表舅,您就别卖关子了!什么风向变了?”

“武汉会战结束了,就像你之前预判的那样,这一战后,日本人失去了战略进攻的能力,以后啊,我军跟日军就进入了战略相持。”

戴老板话锋一转:“自双十二之变后,国军改变了对共军的态度至现在,你知道共军现在有多少人吗?”

张安平道:“应该有十几万吧。”

“不!仅八路军,便至少在21万以上!”

戴老板神色肃然道:

“而共军在接受改编前,他们的人数只有四万五!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就翻了五倍!”

这个数字给戴老板的感觉很诧异,但对张安平来说,诧异?

开玩笑!

八路军身居敌后,在举国抗战的背景下,人数的增加很容易理解。

因为,敌人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啊!

况且身在敌后的八路军越多,对日军的迟滞作用就越大,后方吸引的日军军力越多,前方国军需要面对的日军就越少,这么明显的道理,国民政府不懂么?

“风向变了?我明白了!”

张安平做恍然状。

“你小子对共党的警惕是对的!”

戴老板满意的说道:“以后啊,你还要加大对共党的渗透力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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