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真正的力量

刘钰心想,自由贸易?这也不尽然,但对一个皇族成员而言,能想到这一步也算难得了。

皇帝想要搂钱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西洋诸国一口通商,自己控制垄断特权,不止方便征税还分到一部分货物的利润。

基本上,这对国内的手工业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侵害。

是不是一口通商,都不影响西洋人买走多少货,现在制约西洋人贸易额的是他们本国的重商主义贵金属积累政策,而手工业规模取决于有多大的市场。

此时的世界货币,不是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的美元纸,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自己少进口一些货,本国的贵金属就能少流出一分,自己强一分,别人就弱一分,西洋诸国都在奉行这个思路,使劲加关税。

刘钰不想搞一口通商,而是想走出去,掌握贸易主动权,哪怕还要看此时已是弱鸡的瑞典人的脸色。

靠哥德堡的走私贩子,算自由贸易吗?

很难说。

自由贸易有时候就是一厢情愿,就像此时此刻的大顺。

此时是真的想自由贸易,可自己一厢情愿想自由贸易,并不能让英国放开茶税、修改曼彻斯特纺织品条例、废除航海条例、解散东印度公司和取消垄断权。

想是没有用的。

刘钰在李欗看过的那些小册子里,只是随手一点,并没有选择辩经去解释到底什么才算是自由贸易:反正也不用解释,大顺此时不需要关税壁垒,大概便说没关税壁垒就是自由贸易,有就不是。当然,并不是这样定义的,但也足够了。

他想再提醒一下李欗。

李欗此时也正眼巴巴地看着刘钰,希望从刘钰嘴里得到一句诸如“七皇子果然聪慧过人”之类的评价。

他说的这番话,自觉既算是迎合刘钰,也算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然而刘钰并没有开口夸赞,而是讲起来另一件事。

“七皇子可知荷兰国在南洋的巴达维亚?”

李欗立刻把书中的内容背了一遍,道:“巴达维亚,赤道之南,南纬约6度,此地不见北斗。若以京城为天下之中,此地约为西经10度,以东西论约与天保府同经。其地炎热,四季如夏,多雨多潮多发疟疾。地产蔗糖、香料等等,自前朝便有天朝人南下定居,以避闽地八山一水之困。”

这都是小册子上的内容,李欗记性不错,这小册子编写的也算是尽可能以大顺为参照物,背起来却也容易。

经纬度这种事,刘钰编写小册子也不敢胡乱写。要经度纬度不以京城为天下之中,反倒是以威海,那就纯属没事找事了。

等李欗背完,刘钰已经酝酿出了叹息声。

“前朝闭关,不与荷兰通商。故而自天启之后,荷兰人欲要得货,必求天朝海商往巴达维亚,更资助李旦、郑芝龙等劫持往马尼拉的货船。彼时,只要去船往巴城,不但公平买卖,还多赏赐布匹香料,以求下次再去。”

“本朝开关之后,荷兰人于闽、粤、江等地建设商馆。自此之后,华商若去巴城,多被克扣,动辄扣货。如今更有传闻,荷兰人以为天朝移民过多,欲杀之除之。”

“七皇子以为如何?”

李欗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答道:“自如汉之陈汤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鹰娑伯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汉唐开西域,将士或步行、或骑马、或驾驼。而巴城遥远,非军舰不能至,步行是去不成的。所以本朝开关,似比前朝而言更像是自由贸易,但若无海军,全然自由贸易,反倒助长了西夷有恃无恐。”

“荷兰人或想,反正你们要我的银子;亦或者,反正你们不卖给我,我也可以靠海商运到巴城,或是借他国商馆的空子。是以,杀便杀之,你们也打不过来,有恃无恐,有何惧哉?”

“哪怕本朝断绝了与荷兰的贸易,只要还继续开关,允许南洋贸易,总会有人把货运到巴城,此难禁绝。所以若想开关而又使得天朝子民在外不受欺凌,必要有海军。”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上,刘钰当然是断章取义,荷兰人想要在巴达维亚排华的原因不是这么简单。

更像是公司的政策出了问题,制糖业需要“裁员”,而这时候裁员就是让种植园的华人饿死,怕他们饿死之前反抗,所以提前屠杀了,自然就不会反抗了。

但这些事,李欗此时还不必知道。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满脑子狂热的时候,灌输几句“虽远必诛”,可比讲清楚其中的本质要容易的多。

刘钰对此回答赞许地点点头,又问道:“如今天朝的丝帛瓷棉,皆价低质高。本朝自由贸易,自无问题。”

“若有朝一日,西洋人的瓷器、棉布等,比本朝还便宜的时候……若再自由贸易,则千万以纺、烧为生的百姓必然无业,届时又当如何?”

李欗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自古以来这个问题都不再中华系的统治者的考虑范畴之内。

从汉武帝凿空西域之后,有国外商品倾向中原的时候吗?

虽说大顺名缎里有倭缎,名字虽叫倭缎,也可能源于日本,可倭缎产量排行第一是福建,第二是四川,第三才是日本。

别说李欗还小,就算是朝中那些久经世事的老狐狸们,跟他们说一句倾销,他们肯定都不能理解,因为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也就无从考虑。

李欗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怪异,刚想说这不可能,可转念一想,心道:鹰娑伯是问我假如有这样的事,该怎么办,可没与我争论此事有无可能。若我执念与“是否可能”,便是错了方向。

“鹰娑伯所假设的,若真有那么一天,自是闭关高税,保护本朝工商。天朝虽不重工商,可本朝太宗皇帝也曾说过,士农工商四民一体。况且就算不说这个,我也知谷贱伤农。谷贱伤农,帛贱自是伤工。”

刘钰又问道:“那若是西洋人开船来袭,逼我朝开门贸易呢?”

一直说到这里,李欗福至心灵,一下子想通了。

“我明白了!海军既不是为了自由贸易,也不是为了重商主义。”

“而是朝廷何等政策,海军要有能力维护朝廷的政策。军令出于君;政令出于天佑殿。政令要自由贸易,海军就有能力让别家开关;政令要重商主义,海军就有能力让一艘洋船近不得岸。”

“若如天子六师,伐楚,曰:不贡苞茅;亦如楚之三军,伐随,曰:我蛮夷也。自由贸易和重商主义,就是不贡苞茅和我蛮夷也,师出有名尔;海军,便是天子六师与楚之三军,师出有名,胜而取之。”

“时也,势也。之前我言海军是为了自由贸易,不过是此时此刻。而彼时彼刻,若一成不变,那就是刻舟求剑了。”

这个回答让刘钰很满意,心道你总算分得清什么叫仁义天朝,什么叫帝国主义了。

于是大笑道:“七皇子放心。我有一物,可叫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请随我来,让七皇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听到刘钰的笑声,感受到刘钰笑声中的认可,李欗很兴奋。可眼前刚刚看到了这艘六十四炮的战列舰齐射,这在刘钰眼中都不算是真正的力量,那真正的力量又将是怎样的震撼?

带着这种期待,跟着刘钰上了岸,在威海以南的小山区河谷,走进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大院。

李欗以为自己会看到比战列舰还震撼的东西,可当刘钰在一群工匠的引导下,掀开一块红布覆盖的器物时,李欗懵了。

眼前这个东西,看上去既不恢弘,也不壮阔,好像只是一种水力推动的工具器械。

想着战列舰齐射的震撼,李欗心想这玩意难不成可以一炮糜烂数十里?看着也不像是一门大炮啊。

再看看刘钰兴奋得意的神情,李欗试探着问道:“鹰娑伯,这就是……这就是你所谓的真正的力量?这是何物?”

刘钰用一种很淡然却又难以掩饰激动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镗床。”

“呃……”

李欗不知道何谓镗床,细问了半天,才知道这果然是一种铁匠用的工具,可以切铁削铜。

不但不能糜烂数十里,而且可能杀人都不如匕首容易。

所以,这是真正的力量?而那艘可以齐射的战列舰,在刘钰看来只是练手培养工匠浪费着玩的十几万两银子?

李欗有些搞不懂了,镗床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东西比战列舰还有力量?

摸了摸这个木头居多的家伙,忍不住笑道:“我当这东西可以点石成金?恕我愚钝,鹰娑伯,我实不知其力量何处?”

刘钰说的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李欗明白其意在于这东西可以让西洋人的货,始终难以比上天朝便宜。但之前说的是布匹丝绸瓷器,李欗很难把这个钻铁的东西和布匹丝绸联系在一起。

而且和震撼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饶是他觉得刘钰很重视,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个玩笑让刘钰笑了一瞬,并没有解释这东西的力量到底在何处,而是将这东西最次等的用途说了出来。

比如,镗炮筒。

(本章完)

第320章 荣誉

这是威尔金斯发明镗床的本意,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助力瓦特成就了蒸汽机的神话。

大顺对手工业的态度很暧昧,当初太宗皇帝倒是说过诸如士农工商四民一体之类的话。

可是统治的意识形态始终是小农小生产者的那一套,不管是谷贱伤农,亦或是百万漕工,一切以稳为主。

刘钰也就揭过了这东西的真正力量,而是用了个诡辩术,把问题引向战争上。

自然是要投钱搞蒸汽机的,镗床是前置科技,后续科技并无压力。

但镗床对大顺的皇室而言,刘钰想让他们看到的力量更多的还是用于镗炮。

蒸汽机对中国有利,但对皇朝不利;镗炮对中国有利,对皇朝也有利。

刘钰想给皇室展示的,只是他想让皇室看到的;他不想让皇室看到的,等皇室看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大炮当然是皇帝想看到的。

现在大顺的炮兵体系,沿用的还是法国体系,如果算上营队配属的四磅炮,也有一部分瑞典体系。

之所以选择这个体系,源于铸造技术和镗加工技术不过关。

现在有了镗床,就可以取消四磅炮和八磅炮,折中为六磅炮,减轻重量,保持威力,同时也能尝试搞出拿破仑时代水准的十二磅炮。

镗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完善大顺军改后的炮兵体系。

将来在法系新战列舰建造的时候,也可以在海军上安装重量更轻、口径更大的加农舰炮,或者更短一些的卡隆炮。

他估计李欗暂时也不能理解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的蒸汽机,所以只说了镗炮之用。

果然,李欗误解了刘钰的意思。

刘钰的本意,说彼时彼刻,自己可以搞出蒸汽机,始终保证大顺有资格维系此时此刻的自由贸易制度。

但李欗听完刘钰说完了镗炮,以为刘钰的意思是这东西可以保证大顺有足够强大的战斗力,以至谁强就打谁的彼时彼刻。

他也不懂铸炮,可听刘钰说完,这个不起眼的机器在他眼里,果然真的有了一种强横的若如战列舰一般的力量感。

只是这份力量感过于抽象,远不如战列舰的直观。

“鹰娑伯,若此物真能让我天朝炮兵更上一层,此事当表奏天子,赏赐工匠。”

刘钰心道表奏天子赏赐工匠?皇帝可能会从内帑里拿点布匹丝帛钱财赏赐,可要说封赏功勋,那是绝无可能的,过不了朝堂那一关。

就皇帝能赏的那几个钱,啥也干不成。英国可以拿两万英镑悬赏航海钟,大顺距离这种程度的赏赐还差得远。

他呵呵一笑道:“为此物,我是开出了八万两白银的赏格。其中开销,更是在数万两。七皇子,此事自然是要表奏陛下的,但至于赏赐……钱财我已许了他们,除此之外,还需给一些荣耀。”

“七皇子是天家的人,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七皇子可否给这些工匠们授旗以记其功?”

有些东西,除了皇帝,别人不能赏,赏了就是僭越。

但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跟皇帝打招呼的。

本来刘钰是想让自己以伯爵的身份,给予这些工匠一些荣誉,当然是除了钱之外的荣誉,而不是跟皇室和朝廷一样扣扣索索的“系上牛头充炭值”,只给不值钱的荣誉不给钱。

可如今正有个皇子在这,这等事,要皇子来做,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即便李欗还未封王,理论上比自己这个伯爵要差一些级别,但既为龙子,那又不同。

见李欗还在那犹豫,刘钰解释道:“这些工匠出了不少的力,不说将来大炮更加犀利,便是铸炮用的铜料也能节省不少。八万两银子,不但不多,在我看来反而少了。”

“但要说荣誉,天朝制度,士农工商,百工低贱。前朝更有匠户陋俗弊政,纵然本朝取消,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雪消冰融也非一日之春。”

“若求陛下封赏授勋,只恐朝中非议,以为陛下重工匠而轻士大夫。况且蒙元时候有封铸炮工匠为万户侯事,此时封赏工匠,恐怕要被士大夫诘责为蛮夷。”

“朝中事,过于复杂。但七皇子行事,可少受拘束。毕竟,陛下兴建海军,也是‘一意孤行’,朝中大臣都不支持。陛下既遣七皇子来海军历练,想来也不想七皇子在意这等小节。”

李欗赶忙摆手,示意自己绝无此意,心道我在宫中多学实学,本就是个异类。海军也是异类,父皇叫我来而不叫别人,除了我的眼睛和那个伊格纳修斯的教名之外,更多的也是因为父皇觉得我最能接受一些新鲜事物。

“鹰娑伯误会了,我真不曾觉得工匠一定低贱。昔年周天子时,百工亦可为士,本朝太宗皇帝也多次说过匠户事,我为天家人,如何能不记祖训?”

“只是,我不过是个皇子,我想若由陛下封赏,这才叫工匠更觉得圣恩,也更觉得重视。”

刘钰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此事,七皇子需得想一想。我开出了八万两银子的赏格,陛下若是赏赐,能赏多少?宫中自有定例,朝中自有制度,我便是征西域、俘准酋,亦不过赏银八千两。”

“你我都知道,陛下需也得按照规矩来,况且内帑用处颇多,这几年西域也要用钱。纵然陛下有心,也难赏太多。到时候……这些工匠并不知晓,岂不是觉得陛下小气?”

他这么一点,李欗心道是啊,八万两银子?宫中赏赐可从未有这么多过,自己这个没封王的皇子,一年也就千两银子,这事确实不好办。

刘钰赏的太多,皇帝赏的太少,那就还不如不赏。

刘钰又唆使道:“此物虽然可以镗炮,但毕竟不是炮。朝中大臣未必懂其中技巧,便是七皇子饱读实学之书,不也是认为此物远不及战列舰震撼?”

“不若等到新炮镗出,进献于陛下,届时也好赏赐。而且七皇子新来,此时也必非七皇子之功。若是数年之后,新炮铸成,新器镗就,届时表奏,又说七皇子为鼓励工匠而授以名誉……”

李欗大喜,连声道:“对对对!鹰娑伯所言极是,这镗床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不要说和战列舰比,就是和那几艘巡航舰相较,也差得远。朝中大臣又多半不懂其中妙处,还是等新炮铸成之后,再行表奏。”

“那这授予的荣誉、仪式……”

刘钰笑道:“这个七皇子放心,我虽少读书,却也知道何为僭越、何为逾制。一切都有人安排,只要到时候七皇子出面就是。”

巨大的文化惯性之下,工匠们的身份依旧低贱。封建制度的宗法等级制深入人心,上位者可以用很小的成本,让下位者感激涕零。

威海的工匠固然和别处有些不同,却也没到理直气壮认为“自己应得的”这种地步。

等级制下,皇帝最大,皇帝的儿子们当然是工匠们觉得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自己这个伯爵,在威海混的太久,并无太多官架子,这时候反倒不如这个没封王的皇子。

顺应时代,自然要用这个时代最低的成本,取得最大的成果。

等级制下,被上位者当面夸奖一句,级别差的越大,得到的快感折算成相应的白银,也就越多。哪怕后世,刚上班的年轻人被领导不花钱地夸几句,都可能满心兴奋,甚至不要钱也猛干,况于现在。

刘钰是夸得太多了,夸得这里的工匠们多半免疫了,阈值飞升,需要更强的刺激激励。

既听刘钰都布置好了,李欗也完全放心了,只要不僭越、逾制,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他又跟着刘钰参观了几圈,这就先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的发言。因为刘钰提醒他,这些工匠的文化水平都很一般,所以不要用很书面的文言,最好用口语表彰,不然倒像是对牛弹琴,别人听不懂。

李欗觉得大有道理,虽然在这种似乎和正式的场合说白话,有些不太适应,可他还是觉得尝试一番。

待李欗一走,刘钰将几个领头的工匠叫了过来,那几个工匠喜气洋洋,已然是得了金钱,真金白银一分不差。虽早就知道刘钰说话算话,可这么一大笔钱真的落在自己手里,那感觉还是大为不同。

“鹰娑伯,此物按照大人的要求,可以镗三尺的圆,误差不过两三枚大钱那么厚。自然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可也算是堪堪达成了鹰娑伯的要求。”

为首的工匠很自豪地介绍着镗床的情况,比起历史上瓦特挖气缸的那个,精度上差不太多,也是一米直径能差个三四毫米,这个精度在此时完全够用了。

之前他花钱让法国人帮忙买了不少纽可门式的蒸汽机,威海的工匠是各管一摊,反正刘钰使劲儿砸钱,工匠们就按照他的要求拆了不少,基本上纽可门式蒸汽机威海已经可以自造。

这时候拆分出来,再按照之前的技术攻关小组的方式,配属不同专业的人才,使劲儿砸钱是可以砸出来他想要的东西的。

既然这精度弄出个这个时代可用的气缸已经足够,那便不能舍得花钱,照着十万两银子往里面砸,毕竟瓦特可没这么好的配置、以及这么雄厚的资本。

表彰大会还要晚些日子做准备,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刘钰便道:“这东西既是做出来了,银子也给了,我估计你们这回才算是心放到了肚子里,觉得我不是在忽悠你们吧?”

工匠忙笑道:“大人说笑了,之前几个技术攻关的小组早已领到的赏银,分文不差,我们可真是一点没担心。不过也不怕大人笑话,这钱真到了手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我们这些人合计了一下,若说回去买地耕读,也没什么意思。这里新奇事物多,还是更喜欢这。可钱在手里,不能烂了,得想办法生钱。若说出借高利贷,在威海这也不好借,还请大人帮着买些股份?日后也好给儿孙们留些财产不是?”

此时的威海,这种商业资本的意识,可能比松江还要浓一些,不说是移风易俗,却也让不少人有了和之前不一样的选择。

“这事好说。不过,我这里还有几件事,赏格嘛,自然有。你既为领班,明日选一些可靠的,我还有几件事要你们办。”

听到又有新项目,工匠们都高兴起来,这钱,还有嫌多的吗?

刘钰看着这些高兴的工匠,心道我才是赚大的那个,大顺可没专利制度,你们这东西若走专利,和我给的这点赏钱一比,怕真是西瓜与芝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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