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被打死了

不知不觉,这场主将间的厮杀便变了味,两人虽然仍旧一板一眼的对砍,精力全都放在小心思上。

要论起心眼儿来,还是汉人占上风, 只见许怀庆一斧猛然劈出,却有些用力过猛,被格尔玛避过之后,再想收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格尔玛一直苦等逃脱良机,见状大喜,举起狼牙棒朝许怀庆兜头劈了下去,许怀庆赶忙俯身马背,有些狼狈的避过。看到许怀庆彻底乱了套, 不能再阻拦自己,格尔玛猛地一夹马腹,便一下窜了出去!

谁知许怀庆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没有勉强恢复坐姿,而是就势俯身马下两手握住斧柄,猛地向上一撩!此时正是两马交错,那锋利的大斧从下往上划过,正划在格尔玛战马的腹部!

哧啦一下,战马柔软的腹部被划开,粗大的马肠子,随着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许怀庆的半边身子!格尔玛的战马悲鸣着轰然倒地……

格尔玛哪想到,许怀庆那一下是在给自己挖坑?猝不及防之下,随着战马摔倒在地,虽然他反应很快,一下就蹦了起来。

但许怀庆的斧子更快, 格尔玛站起来时, 锋利的巨斧已经挥到了他的脖子上!

格尔玛惊恐的目光中, 许怀庆大喝一声, 一斧斩下了他的头颅!

格尔玛连惨叫都来不及,脑袋便飞上半空,惊恐的表情永远的凝固在他的脸上,也不知看到自己脖子喷血的画面没有?

许怀庆这才一挺虎腰,端坐在马背上,探手接住了格尔玛下落的头颅,然后高高举起!

见到主将如此神勇,明军将士兴奋的欢呼起来!

那些兀良哈人却全都面无人色,有那么一刹那,居然只要看到这个画面,便全都石化在那里,被明军像劈柴一样砍倒在地。

下一刻,结束了石化状态的兀良哈人,疯了一样向许怀庆扑了过来,不要命也要抢夺许怀庆手中的首级,要不是他周围全是高手保护,直接就得被愤怒的兀良哈人生吞活剥了。

但越来越多的兀良哈人扑了上来,那些高手们也抵抗的十分吃力,再也不复之前潇洒的高手风范。

‘至于吗,老子只是想装个逼而已……’捅了马蜂窝的许怀庆,有些错愕的看着蜂拥而来的兀良哈人,再看看手中那络腮胡子的人头,他猛然醒悟过来,这死鬼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兀良哈人如此疯狂?许怀庆心说我不会把他们的老大给杀了吧?管他是不是呢,许怀庆都扯着嗓子高喊道:“格尔玛已经授受!朵颜人还不投降?!”

“格尔玛死了!朵颜人的老大死了!”明军将士早就把这个欠了他们滔天血债,害的他们差点完蛋的朵颜头领记在心里。闻言狂喜不已,纷纷跟着一起高喊。唯恐朵颜人听不懂,还用蒙语一起跟着喊。

这一招似乎对兀良哈人用处不大,反而激起他们的悲愤之情,反抗更加激烈起来。但对翁牛特人和乌齐叶特人,却是立竿见影!

虽说朵颜三部同气连枝不分彼此,但其实日子还是分开过的。另外两部的族人,素来只听从自己的族长,至于他们的族长听从大统领的,那是族长的事,与他们无关。所以对兀良哈之死,他们并不会感到悲愤,只会感到天塌一般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大统领死了,那么最强的兀良哈人也就完了,相对弱小的自己部落,如何能抵挡恐怖的明军?

这下,并未腹背受敌的南北两路朵颜军,竟一齐动摇起来。与他们拼命死战的明军两翼,一下子压力大减,终于也享受到了正面明军砍瓜切菜的快感!

“不要慌!”危急时刻,查可韩冲到了翁牛特人的阵前,对他们嘶声高喊道:“这只是明军的伎俩!就算大统领真的战死,也只会激起兀良哈人更加拼命!”

查可韩已经当了四十年翁牛特族长,在族中威望无两。他又亲手斩杀了几名想临阵脱逃的翁牛特贵族,终于勉强稳住了阵脚。

查可韩却依然无比紧张,他知道,格尔玛一死,兀良哈人固然会陷入疯狂,但所谓鸟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行,失去头领的兀良哈人同样会陷入彻底的混乱,在明军和那该死的鞑靼军腹背夹击下,完蛋是迟早的事!

而且他更担心的是南面的乌齐叶特人,更准确的说是乌齐叶特人的族长,那个不靠谱的达尔罕!想到这,查可韩直起身子,抻着脖子,越过厮杀的两军,望向乌齐叶特人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查可韩登时亡魂皆冒,只见乌齐叶特人已经放弃了战斗,开始撤出战场了!

“这个该死的二世祖!”查可韩一口老血吐了出来,险些从马背上摔下。

左右赶忙扶住老族长,便听他嘶声道:“快,快撤,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是明摆着的,兀良哈人已经群龙无首,达尔罕带着乌齐叶特人又一跑,翁牛特人要是再不跑,就要被明军包饺子了!

翁牛特人本来就是被老族长强压住的阵脚,这下老族长终于下了令,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撤出战场!

翁牛特人和乌齐叶特人一跑,明军彻底没了压力,转眼就合围了兀良哈人。这会儿兀良哈人那股悲愤劲儿也过去了,纷纷清醒过来,看到就剩自己还在战场上,残存的斗志,便如沸汤泼雪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放弃了战斗,也撒腿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明军经验已是十分丰富,见兀良哈人拼命突围,也不强加阻拦,而是放开口子任他们逃窜,然后跟在后面连砍带射,轻车熟路的追击起来。

这笔账十分好算,面对夺路而逃的亡命之徒,硬拦在他们面前,就算把他们留下,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跟在屁股后面追多开心,自己人一个不用死,对敌人的杀伤却未必小多少。

朵颜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兴冲冲追着明军而来,满以为是在痛打落水狗。一转眼,自己却成了丧家之犬,被明军撵在后头狼狈逃窜……

又一场追击战开始了,明军惊喜的发现,那些朵颜人的逃跑技术,完全无法与鞑靼人相提并论。当然,这也跟他们的追击技术,在和阿鲁台的交锋中,已经加满了技能点有关。

那些朵颜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壁虎断尾、什么叫瞒天过海、什么叫李代桃僵,就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朝前跑。明军追起来毫不费力,完全不用使用在追击阿鲁台时,锻炼出来的那些特殊技能。

明军一路追击一路砍杀,短短几十里路,就有两万多朵颜人被追兵杀死,场面简直惨不忍睹。要知道,明军方才一场苦战,也不过只杀了一万多朵颜人而已,追了个把时辰,居然造成了两倍的杀伤!

朵颜人彻底崩溃了,他们发现根本甩不掉跗骨之蛆般得明军,只能被他们不断的蚕食掉。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没有人能逃的了,但让他们停下来抵抗,却是神仙也办不到!

逃不掉又没有勇气抵抗,于是只剩下一个选择。大量的朵颜人停了下来,下马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投降乞求活命。

然而他们却忘了,自己全歼明军的运粮队,攻陷固宁城时,除了故意放去报信的一百余人,一个汉人都没留!

要知道,被他们杀死的一万多人里,除了五千官兵,还有六千多手无寸铁的民夫啊!

此刻,到了血债血偿之时,明军岂会饶他们性命?!

自然是一个不饶,统统杀光!

查可韩吐血之后,身体虚弱不堪,哪里能经得起长途奔驰的颠簸。跑着跑着,他终于渐渐坚持不住,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住。

“老族长!”簇拥在他周围的部众,见状纷纷下马营救,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才把鼻青脸肿的老族长唤醒。

查可韩看着满脸焦急的族人,感到十分欣慰,吃力的摆摆手道:“不要管我了,你们逃命去吧。”

“不!我们不能丢下老族长!”族人们虽然满脸惊慌,却不肯离去。当然,除了对老族长的感情外,也是因为他们都绝望了。

“哎……”查可韩叹了口气,看着远远逼近的明军,吩咐自己会说汉话的侄子道:“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我们为何出兵的。”喘息了几下,他才勉强坚持道:“只要饶过我们的性命,老夫自然如实相告。”

转眼间,明军杀到近前,看到这些朵颜人下马在道旁,围在一个老者旁边。已经杀红了眼的明军,哪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把他们踏平!

“不要杀我们!我们有天大的秘密要禀报镇国公!”见明军毫不犹豫就要杀人,查可韩的侄子赶忙闭着眼大声喊道。

斩马刀硬生生停在他面前一寸处!

(本章完)

第1191章 原来如此

查可韩的主意,让他和那些对他不离不弃的族人,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其余的朵颜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明军的追击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 几乎杀光了朵颜逃兵,这才停下了脚步,压着俘虏的查可韩,返回后方的营地。

快到明军大营时,查可韩看到达尔罕居然也没死,被明军绑在马上,一同押送回营。

“小畜生居然没死!”看到达尔罕, 查可韩便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同样被绑在马上, 老人家肯定要扑上去,从他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老畜生,你不也没死……”达尔罕撇撇嘴,对查可韩道:“别在这五十步笑百步。”

“要不是你临阵脱逃,老夫怎会下令撤军!”查可韩怒道:“还在这跟我耍嘴皮!”

“要不是你鬼迷心窍,撺掇着大统领来蹚这浑水,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达尔罕也怒气冲冲的反驳起来:“害死三部的罪人不是我,是你这个老东西!”

“……”查可韩的气焰一下子地落下去,只低着头闷声说道:“当初你不一听就嚷嚷着,要赶紧出兵吗?”

“哼哼,你们何时在乎过我的意见?”达尔罕狡辩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查可韩这下不吭声了。因为达尔罕说的是事实,这次出兵确实是他的主意。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明明是必胜无疑的局面,怎么稀里糊涂就让明军给翻了盘, 最后被一锅端呢, 却成了自己?

“行了, 别扯些没用的了……”达尔罕苦笑一声道:“我问你, 是怎么让明军刀下留人的?”

“老夫说有秘密禀报。”查可韩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再也不复方才须发皆张的愤怒模样。他无力地看一眼达尔罕,“你应该也一样吧。”

达尔罕也颓然点点头,涩声道:“也不知,最后能不能逃得性命……”

“哎……”查可韩也长吁短叹起来,按说对他们朵颜部,明朝素来是以羁縻为主,就是抓到了也会放回去,可这回的明军统帅是个杀人魔王啊!近五万大军,都已经被他屠杀殆尽,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说话间,叔侄二人被押送入营,跪在中军帐外等候王贤的发落。

此时,王贤正在帐中议事,查可韩二人在外头跪等,那滋味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别提多销魂了。

两人正在为命运担忧,突然看到阿鲁台在十几个鞑靼贵族的簇拥下,也到了大帐门口。

一看到这导致朵颜全军覆没的老货,方才还互相指责的查可韩二人,立马同仇敌忾起来,两人挣扎着想要起身朝阿鲁台扑去,被身后的明军死死按住。只能目眦欲裂的破口大骂起来:“阿鲁台,你这恩将仇报的老贼,要不是我们出手相助,你和你的族人早就死在大漠里了!”

“呸!当老夫不知道你们怀的什么心思,”阿鲁台却只冷笑道:“你们只不过是趁着老夫和王师打的两败俱伤,想过来摘桃子罢了!要真让你们赢了王师,回头就会把老夫吃掉!”

达尔罕不禁一愣,心说怪不得阿鲁台会和明军联合,原来早就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于是两人又改了骂词道:“阿鲁台,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你背叛了成吉思汗,投靠汉人屠杀自己的同族,将来长生天肯定会降雷劈死你,整个草原都不会有你的葬身之地!”

“呸!”阿鲁台却啐出一口浓痰,满脸不屑道:“还好意思说我,你们都投靠汉人几十年了,长生天真要降雷,也是先劈死你们!”

“……”查可韩被阿鲁台骂得一愣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和达尔罕加起来,都说不过阿鲁台这老东西。既然讲不过对方,也就不要再讲理了,用污言秽语攻击他,把他拉到和自己同样的语境中,再靠人数优势,以两倍的脏话战胜他!

于是,查可韩和达尔罕,便一起高声咒骂起阿鲁台来!两人一会儿二人合骂、一会儿轮流上阵、一会儿用蒙语、一会用汉语,除了诅咒阿鲁台一百零八种死法之外,问候了阿鲁台十八代祖宗,极其直系、旁系女性亲属。

阿鲁台乃堂堂鞑靼太师,见过了多少风雨,经过了多少骂战,岂会因为以一敌二而怯场?只见他不丁不八、稳立当场,口舌如簧、唾沫横飞,喷的查可韩二人满头、满脸全是口水……

就在三人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之时,中军帐里的人终于忍受不了,帘子一掀,满脸不耐烦的柳升走出来,骂道:“瞎嚷嚷什么?给老子闭嘴!”

一场精彩程度不亚于两军大战的骂战,这才戛然而止。看着活阎王似的柳升,查可韩和达尔罕全都畏惧的低下头,阿鲁台满脸谄媚的猫腰上前,对柳升点头哈腰道:“小老儿给侯爷请安了,侯爷,这次小老儿也算立下薄功,公爷那里还请美言几句……”

看到昔日里号令草原,无敢不从的鞑靼太师,在汉人面前居然如此卑躬屈膝,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查可韩和达尔罕纷纷面露不屑之色,呸!这老狗,真给成吉思汗丢脸!

谁知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只见那柳升不耐烦的一挥手,对阿鲁台身后的鞑靼贵族道:“谁让你们放开他的来着,赶紧给老子绑了!”

“是!”那群鞑靼贵族便毫不犹豫上前将阿鲁台双臂向后一拧,用牛筋绳捆了个五花大绑!

查可韩和达尔罕看了个目瞪口呆,旋即狂笑起来:“哈哈哈!报应啊阿鲁台!你背叛了我们,转眼就被你的手下背叛!这就叫上行下效!”

“呸!”那群鞑靼贵族却露出好笑的神情,一名平脸小眼睛,一看就是纯正蒙古人的‘鞑靼贵族’,对二人冷笑道:“你们两个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是大明的军官,从来就不是他的手下!”

“哈哈哈,他是我们看押的囚犯!”众‘鞑靼贵族’捧腹大笑起来,连柳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查可韩和达尔罕彻底懵逼,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只好呆呆的看向,被捆绑成一个羞耻姿势的阿鲁台。阿鲁台满脸苦笑道:“我的部下都在大漠绿洲里死光了,这些都是朝廷的……勇士……”说着他艰难的抬起头,讨好的看着一名‘鞑靼贵族’道:“勇士,能帮松点吗?老夫有心口痛的老毛病,哦……哦……好痛……”

时间退回到十几天前,沙漠绿洲中,阿鲁台被失涅干抓到,跪在王贤面前求饶,表示自己这次彻底服了,愿意永远做王贤的奴仆。王贤却说我要你做奴仆干什么,你得跟我继续打。阿鲁台当时的表情,就像这会儿的查可韩和达尔罕一样,满脸懵逼。

阿鲁台以为王贤是在试探自己,赶忙磕头如捣蒜道:“打死小人也不敢再跟公爷对着干了……”

“那你就去死吧。”王贤冷笑一声道:“不跟我打,你还有什么价值?”

阿鲁台毕竟是鞑靼太师,政治经验十分丰富,陡然想到一个可能,小声问道:“公,公爷,您是否要养寇自重……哦不,自保?”如是一想,他马上激动起来,拍着胸脯道:“小老儿最擅长的就是被养寇!实话实说吧,宣大的总兵官,都养过小老儿一段时间……”

“你误会了,”王贤却摇摇头,淡淡道:“本公无须自保,何须养寇?”

“那公爷的意思是……”阿鲁台巴望着王贤。

“我要用你去骗朵颜人,”王贤看着阿鲁台那张老脸,缓缓说道:“如果你能帮我全歼他们,本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啊!”这下不止阿鲁台惊呼,王贤身边的众将领也惊呼起来,谁也没想到,刚刚千辛万苦歼灭了鞑靼人,元帅转头就盯上了朵颜人!

“公爷,我们缴获了足够的粮食马匹,已经可以走出草原了。”就连最好战的柳升,也轻声劝道:“朵颜人素来胆小如鼠,谅他们也不敢再打咱们的主意。”

“朵颜军有四五万之众,而且以逸待劳,咱们恐怕不是对手……”将领们顾虑重重。

“滔天血仇不能不报!”王贤却断然道:“本公不等将来,只争朝夕!”

“是!”如今,王贤已经建立起绝对权威,将领们不管理不理解,只要他下令就会不折不扣的遵照执行。

“而且,”王贤与莫问相视一笑,指着跪在地上的阿鲁台笑道:“我有全歼朵颜人的法宝,可保此战大获全胜!”

“他?”众将领看着浑身泥巴、凄惨万状的阿鲁台。

“我?”阿鲁台也指着浑身泥巴、凄惨万状的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有那么大作用。王贤却笃定道:“不错,就是你!干不干吧?”

“干干干,当然干!”阿鲁台忙不迭应下,管他能不能干成呢,多活一天赚一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