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狠,是真的狠!

“跟我出去转转。”

正在跟吴妈忙碌的王春莲骤然听到丈夫的话后,担心的望向丈夫,随后试图摸摸丈夫的额头,去被丈夫躲开,她便关心问:

“哪里不舒服?去哪家医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都舒服!”

张贯夫黑着脸,我喊你出去走走,就一定是去医……好吧,这几年好像跟妻子出去,只有去医院。

他甩锅给儿子:“是安平看中了一个房子,我们过去看看。”

“住的好端端的……”王春莲嘟囔,但她猜测是儿子因为身份的原因,大概率是不能继续住这里了,遂道:“那我换件衣服。”

张贯夫摆摆手:“不用了——吴妈你也跟着太太一起去吧,到时候给太太出出意见。”

吴妈看了眼手中的活计:“老爷,望望和希希中午还要回家吃饭……”

“看个房子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

见张贯夫如此坚持,吴妈也没意见了,便跟随夫妇二人出门,待父母离开,在家里的张安平立刻唤来了警卫:

“一组和二组跟上,三组去市政府接一下我夫人,直接护送去陈公馆,给我留辆车。”

平时只有两名警卫当班,但昨天沈最加派了人手,前前后后三组十二人。

“局座,那您的安全?”

“我去学校接望望和希希,到时候直接回去陈公馆的。”

见张安平如此说,警卫们也不反对了,立刻按照张安平的布置开始了行动。

家里人都走光了,张安平离开前瞅了眼住了年余的房子,微微摇头后,将门上锁,心说这帮“熟人”,到时候下手怕是不会轻。

……

处长的车队在前往侍从室的路上疾驰,但在经过了一个路口后却被赌下来了,处长虽然没有吭气,但车队里的保镳却还是下去打探缘由,当他探明情况后,立刻急速奔向处长所在的汽车。

“处长,出事了。”

处长眉头一挑,示意手下直接说。

“有好多学生跑去张局长家抗议去了,刚才就是他们的队伍堵住了路。”

处长闻言整个人都麻了。

“派辆车去警局,让警局马上派人保护张家——告诉保密局,千万不要掺和。”

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时候要是让保密局掺和进来,保不齐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手下离开后不久,路就通了,车队继续启程,在过路口的时候,处长看着浩荡的学生队伍尾巴,神色阴沉的快要挤出墨汁了。

他不气恼学生们“荒谬”的举动,说到底这些学生还是热血的,还是爱国的,他们只是被该死的混蛋给骗了——明明是一个标杆一样的人物,却被某些贪婪无度的混账,用春秋笔法给写成了让大众厌恶的对象。

他很清楚,这一番“警告”,张安平只是被波及,他,才是那个真正被警告的对象。

当真是……无法无天。

……

警察总署。

面对桌上的一堆报纸,警察总署署长唐宗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前天,张家的清查结果传来后,唐宗就担心处长会拎不清——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处长真的没拎清,居然选择了大张旗鼓的为张安平“洗刷冤屈”。

结果,果然成这样了!

而这,不是一家两家同时的发力,是一个阶层,一个恐怖且贪婪的阶层,同时的发力!

处长,怕是还没有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吧。

【你要动的,不是一家两家,是一个庞大且贪婪的阶层,他们,又怎么会任由你施为?哪怕你是处长!】

唐宗再度叹了口气,他现在心里挺复杂的——不知道张安平会不会傻乎乎的上处长的船,这船要是上了,他,怕是会被这一个阶层当做“鸡”,杀给处长这个猴看!

张安平的战绩可查,曾经背靠戴春风,硬刚过孔家——但那真的是他一人刚过了孔家吗?

不!

那是有人在背后发力,在张安平冲锋陷阵的时候,背后给孔家捅了刀子。

这才让张安平轻而易举的硬刚了孔家。

如果张安平意识不到这一点,这一次以为踩上处长的船能大展身手,那他……

就太可惜了!

叮铃铃

思索之际,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唐宗深呼吸一口,接起了电话。

“是我!”

“我知道了——出警吧,我知道明白该怎么做。”

搁下电话,唐宗微微的叹了口气,果然,处长那边给警局下令了。

可惜处长的举动,并没有超乎那些人的预料!

自己这边,那些人昨晚就打过招呼了,这一点,处长怕是没有想到吧。

想到这,唐宗自嘲的笑了笑,理想者总是让人钦佩的,可现实,永远大于理想啊!

……

张安平的车停在了路边的同时,柴莹就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我们的人都撤了?”

张安平是那个添柴的人,但绝对不是点火的人,更不是那个往柴堆上装满了汽油的人!

现在这柴堆这么大,上面还堆了这么多的汽油,他必须要把自己添的那些柴上面的指纹擦干净。

面对张安平担心的问话,柴莹却以苦笑作为回应:

“我们的同志还没有下场,学生们就已经被鼓动了起来,说起来也是好笑,那些人竟然选择的跟我们一样,都是鼓动那群热血的官宦人家子弟——另外,我们的同志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混在了学生中,他们,还有可能拿着武器。”

说到后面的话,柴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张安平现在有一个好名声——虽然被主流报纸反手坑的声名狼藉,但真相就是真相,总会有被揭开的时候。

可如果给张安平扣一顶残杀学生的帽子呢?

张安平不由咋舌:

“这帮混蛋,真狠啊!”

试想一下,在张家门口抗议的学生,最终跟张安平发生了冲突,并导致出现了伤亡,那会怎么样?

张安平会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柴莹催促道:“你现在赶紧回家,把伯父伯母转移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家老头子看到报纸后担心出问题,已经带着我妈避难去了。”

柴莹闻言,顿时生出姜还是老的辣的叹服,不过转念一想,能生出张安平这种妖孽,张父又岂是泛泛之辈?

合情合理!

“那接下来……”

“接下来看戏呗。”张安平啧啧道:“以前跟孔家打,我就怕引起一个阶层的强力反击,好在对孔家落井下石的人多的去了,我没有被针对。”

“现在这帮人针对的只是处长,我不过是被殃及池鱼了都差点翻船!真的是小看这个蛀虫阶层了。”

国民公司,可真不是一个普通人容易活下来的公司啊,上有庞大的蛀虫阶层、下有以一成人口占据七成土地的地主阶层,外有亡我之心不死的帝国主义,内还有军阀势力、买办阶层——面对着重重压迫,最后干脆利落的抛弃这个腐朽的政权,真的不难理解了。

柴莹担忧道:“那你的安危?”

她没想到张安平之前点起的这把火,会这么的夸张。

“我只要不跟处长混,继续当我的孤臣,那位会保我的。”张安平笑着说:“再说了,我还有个老狐狸一样的老爹呢,狐狸的嗅觉可灵敏的很呐!”

柴莹苦笑不得,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不过这也让她放下了担心。

“就到这吧——我得回去继续盯着,免得被各种突发状况打得措手不及。”

“最近能停的工作尽量停了,宣传那边做好准备即可,等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咱们最后踹一脚就行了!”

“我明白。”

……

张家。

愤怒的学生队伍来到了张家后,面对的却是把门的铁将军。

这让队伍中的居心叵测者愕然,怎么是铁将军把门?

剧本不是这样的呀!

他们的任务是借着学生的抗议,暗中加油添柴拱火,最后惹得张安平对学生出手。

可现在,张家竟然铁将军把门!

这怎么搞?

学生们也懵了,他们是来抗议的,可主角怎么不在?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管他在不在,让世人知道张世豪的真面目后开始破门,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卑微的铁将军在艰难的硬挺了几秒后就散架了,随着张家的大门被打开,愤怒的学生冲进了张家。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钱财堆积如山,更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有的只是中产人间的种种。

甚至就条件而言,比这队伍中带队的那些学生家里差了无数。

这让那些带头的学生一脸的懵,不是说张安平贪婪无度,花钱买了平安吗?

可这家里,哪像个有钱人啊!

就在带头的学生们目瞪口呆的时候,有优哉游哉过来的路人嘲弄的说:

“你们这帮学生娃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吧?”

“大爷,你什么意思?”

路人悠悠的说:“我什么意思?你们就不看报纸吗?”

“看啊——就是看了报纸,我们才生气,这么大一个贪官,才抓了就放了,还有没有国法党纪了!”

“你们这些个学生娃啊,就不知道看报纸不能看大报吗?大报上能有几个字的实话?”路人鄙夷的说: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傻子才信!”

“至于张家——前天处长就带人搜过了,最值钱的就这个屋子,除了这个屋子,值钱的嘛都没有!”

“不对,有张当票也算值钱,那是少夫人当了自己的首饰给佣人救急的!”

路人说到这,终于压不住愤怒了:

“你们这帮学生娃,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竟然冲进了当代海瑞的家里乱砸一气——我看呐,你们一个个都是读书读傻了!”

当代海瑞?

这个称呼让学生中有人顿时不忿了起来:

“他就是一个狗特务!他怎么配跟海瑞相提并论?!”

路人冷笑:

“狗特务?人张长官干什么坏事了?因为打鬼子让鬼子气的咬牙切齿?”

“还是因为得罪了洋人给国民政府抢到了快两亿美金?”

“还是因为人张长官的老婆为了给佣人救急当了自己的首饰?”

“好懒不分!刚才拦你们都拦不住!哼!”

路人痛痛快快的教训完后闪人,只留下一群激进的学生僵在了当场。

如果他们没有扑进张家,路人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当真。

可他们扑进了张家,且翻箱倒柜了一番。

有带头的学生羞愧的呢喃:“我们……我们真的冤枉他了?”

“冤不冤枉我不知道,但我想到了一件事——刚才带头砸门的,好像不是咱们的同学?”

“说起这个,我刚才还发现不少警员就在周围,但他们……好像也没有阻止我们的意思。”

学生们当然不会像路人说的那样好赖不分,也不至于蠢到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结合现在的情况,他们又岂能意识不到自己是被人所利用?

(3600字,所以,肯定还有一章。)(本章完)

第910章 算人者,人恒算之!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被带走的时候,保密局局本部上上下下,其实都是极其悲凉的——不管是张系还是非张系,他们看到的都是一个党国忠臣的葬歌。

好在抄家当日就有了结果,消息传来,保密局上上下下,除了毛仁凤和几个核心的死党,其他人是真的大受震撼。

那个对腐败零容忍的男人,对自己也是严格要求——人类,终究是向往美好东西的。

只有少数深谙权术的人,认为张安平不会这么轻易的脱困,但多数人都认为党国肯定是会释放张安平的。

事实也如多数人所想的那么样,随着新闻发布会的结束,张安平光明正大的回家了!

可这反而让深谙权术的那小撮人倍感不解,没道理这么容易放了张安平啊!

但不管怎么说,在所有人想来,这差不多是该落幕了。

可所有的想当然,都在早上的报纸刊发后……成为了嘲笑他们的黑料。

所有上规模的大报,竟然都默契的没有将处长的新闻发布会当做头条,且对于张安平的事,还都是默契的一笔带过——保密局的特工们瞠目结舌,难道上面不明白这么做,会让百姓以为他们遭到了愚弄?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本就洁白无瑕的张长官,瞬间成为黑漆漆的乌鸦吗?

荒唐!

荒谬!

很多人都在义愤填膺,甚至深深的为张安平感到不值——张安平财神爷的能力他们见识过,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而就在几个月前,他还简简单单的就搂来了那么多的钱。

比他对付小日本还容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家竟然沦落到妻子当首饰的地步。

而证明了他的清白后,一股庞大到让人绝望的力量,更是颠倒黑白,将真相硬生生从报纸上撤去不说,还又隐隐将脏水狂泼。

可恨!

憋屈!

本以为这些事就够憋屈了,可没想到更憋屈的事……出现了!

“不好了!有学生游行队伍去张局长家里了!”

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曝了出来,而这个消息,也瞬间点燃了整个保密局局本部忿怒的火焰。

不管是张系还是非张系的特工,在这一刻就一个念头:

这帮学生……过分了!

“科长,我们去张长官家维持一下秩序?”

这算是拐弯抹角的说法了,更多的人则是:

“长官,有暴徒欲冲击张副局长家,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兄弟们,拿枪!跟我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群情激愤!

这其实不难理解,毕竟张安平的口碑出问题,也就是最近半年多保密局太闹腾了,再加上毛仁凤成功扶正后甩出了张安平伪君子论,才让张安平的口碑转坏,但这一次的抄家,却将口碑再一次扭转——而张系,在局本部内、在保密局内,也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现在有人冲击张安平的家,作为保密局的一员,真的不能忍受了。

面对着这一幕,保密局内唯一知情的沈最却选择了缄默,他倒不是算计张安平,而是想看看人心!

他现在无路可退,只能、只有且也是心甘情愿的跟着张安平的步伐,而且也混成了“老沈”,自诩为张系大将的他,自然有义务纯洁张系。

他也做好了准备,可以在关键时候拦下队伍。

毕竟张安平已经撤走了,保密局这时候没必要跟群情激愤的学生队伍直面。

很快,就有十几支人马三百多人被组织了起来,可就在他们离开局本部的时候,毛仁凤却带着一众高层堵到了大门口。

这趟浑水,毛仁凤是真没想掺和——下面的人爱去就去,他毛仁凤不管了!

可是,这偏偏是处长传来的命令。

他只能硬着头皮拦人——这时候拦人,何止是败人品?

但处长有令,他能怎么样?

现在他自身难保,唯一的希望就是侍从长念在张安平现在有怨气的情况下,不能让其轻易得势,这样才能暂时保住他的位置,可若是惹恼了处长,那很可能会被新旧账一起算。

不得不拉着一众高层一道过来拦人。

“毛局长!”别动队队长蔡界戎率先发难:“有人意欲冲击区座家里,你袖手旁观,我们无话可说。可你现在拦下我们,这……怕是说不过吧!”

尼玛!

毛仁凤心里快气炸了,你难道还想让老子扑上去舔张安平吗?

但他又挺羡慕张安平有这样的手下的——他的毛系现在又是兵强马壮,可将彼此的位置替换,类似这种情况下的时候,整个派系上上下下,谁敢站出来诘问张安平?

毛仁凤这时候自然是不能计较蔡界戎无理的,他缓和口吻,将脸上标志性的笑容隐去:

“各位兄弟,先听我说一句——我说完,你们要是还想去,那请你们随意!”

蔡界戎代表一众人回答:“好!毛局长,你说吧!”

“我拦你们,不是要眼巴巴的看着那些人去冲击张副局长家里,是处长的命令——处长已经派人坐镇警局了,警局那边会想办法阻止的。”

“我们保密局这时候过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因为气愤而发生冲突——如果发生冲突,到时候这个黑锅,就扣到张副局长头上了!”

“这是你们想看到的事吗?”

毛仁凤的话让群情激愤的队伍不由沉默,有道理吗?

有,非常有!

可是,这话从毛仁凤的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感觉不到诚意呢?

只觉得全都是泡……错了,全都是算计。

隐于暗中的沈最这时候心知该自己出场了,要不然就显得毛仁凤“大义凛然”了。

他适时出场:

“各位,区座刚刚跟我通了电话,他已经带着家人离开了张家,各位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吧——区座从来都不是一个因私而废公之人,你们……也莫要让他失望!”

有了沈最的这番话,蔡界戎第一个转身离开,其他人见状也才纷纷转身离开。

等人群消散,毛仁凤欣喜的上前对沈最道:“沈处长,幸好你关键时候出来了。”

沈最暗骂毛仁凤说话难听,什么叫关键时候出来了?

一边又毕恭毕敬道:

“抱歉局座,职部来晚了。”

毛仁凤颇大度的说:“没事,拦住了就好,免得给安平添麻烦。”

沈最不愿意跟毛仁凤多磨叽,告辞离开,他才走郑耀先就跨步到毛仁凤身边,耳语说:

“这货刚才一直看着呢。”

毛仁凤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制止了局本部内激愤的人群后,毛仁凤也算是输了一口气,可命运却跟他总开玩笑——没过多久,一个让毛仁凤发麻的消息就传来了:

“局座,出大事了——恶徒冲进了张家打砸起来了!”

毛仁凤险些惊的摔下。

虽然之前局本部有人喊的是恶徒冲击张副局长家里,但他知道那是一群学生,学生嘛,大不了堵门口抗议一通、吼两嗓子,除此之外还能干啥?

可现在,竟然冲进了张安平的家里打砸?!

这、这、这……

“唐宗是干什么吃的!”毛仁凤表情扭曲:“警察总署养的警察都是废物吗?”

……

张家。

带头几个的学生站在张家,看着凌乱的张家,心里的懊恼就别提了。

他们怎么蠢到这种程度了?

那些蒙骗他们的恶人,着实可恨啊!

“同学们,我们不能让利用我们的坏人得逞,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一名带头的学生咬牙切齿的说: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

有人建议:“我们把同学们组织起来,仔细找一下那些恶人?”

“是个好办法,生人在咱们团体中很显眼,之前大家以为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没有在意,但现在要查,肯定能找到具体的人——他们跑得了和尚肯定跑不了庙!”

“不——我们这么做太慢了,很容易让他们提前跑掉!”带头的学生咬牙说:

“我去保密局自首——同学们,你们要做好其他同学的思想工作,接下来我们要配合保密局,把这些利用我们的坏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不漏的抓起来!”

学生很容易利用,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只能被利用,一口气不顺,我掀桌子!

“啊?保密局,那可是人间地狱啊!”

“我又不是没进去过——之前被保密局抓了,他们还不是把我给放出来了,这一次我们只是被利用,就算是他们要追究,我们也只是被利用罢了,可这些坏人要是抓不到,那才让人不甘心!”

见同伴如此说,其他人倒是觉得是这个道理。

“我跟你去!反正我也被保密局抓过。”

“我也去!”

好几个讲义气的同学积极的出声,但都被带头的学生阻止了: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要是见到张安平先生,替我向他道歉,他家的损失,我会想办法赔偿的。”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赔?”

经过一阵争论,学生们达成了统一——由带队的学生立刻去保密局“投案自首”,其他人则就地呆着,进行解释的同时,回忆之前的生面孔,要在保密局的人抵达前,尽可能的找出更多的线索。

至于赔偿问题,则由他们这些带队的学生一起负责。

不差钱,他们确实不差钱。

但这些学生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张家外面,有两个洋人正默默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佐克,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国民政府竟然会让他们的标杆人物沦落至此!”

佐克沉默不语,他今天是带着自己的记者朋友来采访张安平的——中国国内的舆论汹汹,美国的舆论可也没差到哪里去。

张安平之事的反转,让美国的报纸跟打了鸡血似的。

原以为是一个贪婪无度的坏蛋,结果这个人确实一个清廉到让人敬服的道德楷模,而形成对比的则是国民政府的颠倒黑白和四大家族的贪婪无度,这样的新闻又岂能不是爆点?

原本他只是将消息卖给了邮报,邮报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新闻没刊发就已经被同行所熟知了——竟然有人提前一步把这件事曝出去了。

这些该死的窃贼,他们直接转载了中国一些小报的新闻,导致邮报捂着开大的新闻近乎流产。

这差点让邮报自闭,不得已才求着佐克带记者来采访张安平。

毕竟,那些转载的新闻,可没有第一手的采访材料更吸引眼球。

但谁能想到他们到张家门口,见到的却是张家被人冲击的画面——这太颠覆想象了。

“我想张要是看到张家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非常心痛吧!”

佐克叹了口气:“一个忠诚的将军,竟然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压,这个国民政府啊……”

“万幸张不在。”

佐克想起了当初张安平带他“流浪”的事,轻笑着说:“他有着比狐狸还要敏锐的嗅觉。”

记者朋友反问:“那他为什么会被那位处长拿下?”

“中国有句古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想张就是嗅到了危险,他也没办法吧。”

“可真是一个奇怪的规定——不过,我想这样的人物,会更受我们的读者的喜欢,这一次我可不能落后于那些该死的窃贼了,你跟我讲的这些是,不介意我都写出来吧?”

佐克摊手:“当然不介意!”

……

保密局。

张家被打砸了!

尽管张安平的家人都不在,可这件事的冲击,并不比张安平当初被抓的冲击小。

张安平被抓的时候,对于他是否清廉,还是存疑的。

可现在的张安平,已经被抄家给证明为清廉如水了——他本该是受到道德楷模、党国标杆的待遇,结果呢?

被主流报纸近乎明着泼了脏水!

然后呢?

他家,被砸了!

古人云,天下将亡必出妖孽——妖孽指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是非颠倒、黑白错位,是礼乐崩坏,是基本道德的沦丧!

是好人得不到好报!

结合国军在战场上的糟糕表现,不少人都生出天下将亡的念头。

但愤怒依旧存在,甚至更加的浓烈了。

“那不是学生,那是恶徒!”

有人试图祸水东引:

“我觉得他们是地下党!”

平时,这样的脏水特务们很乐意随意泼的,但这一次却有人明目张胆的反对:

“地下党会这么没节操吗?”

沉默……

特务们见惯了黑暗,又岂能不知道这样的事必然会有黑手——学生们能轻易的找到张安平的家,这里面的蹊跷简直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

地下党怎么可能这么干?

所以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这也是他们愤怒,却始终没有像刚才一样要去张家救援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张家没人,而且还包括他们意识到这是权力的博弈,没有人带头的话,他们就是投进大浪里面的石子。

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闯进了保密局。

“我要自首!”

“是我带队冲击了张安平先生家里——我来自首!”

此人闯入后,就在保密局局本部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此时沈最一脸懵的透过窗户看去,看到外面大呼小叫的青年后,只觉得眼熟至极。

秘书的记忆力更好,马上为沈最解惑:

“处座,他叫康鹏,之前因为假地下党的事被我们抓过——他父亲现在是卫戍师的康师长。”

当然,之前他能被毛仁凤算计,其父亲肯定还不是师长,但现在是了!

沈最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既然此人在,那么,上次让区座一个个挨家挨户去道歉的倒霉蛋,怕是都在吧?

那些人也是够狠的啊,用这帮被保密局算计过一次的蠢萌公子哥当刀!

看着在局本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青年学生,沈最露出了一抹渗人的冷笑: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些蠢萌的公子哥,其实也聪明的紧啊!】

算人者,人恒算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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