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贾珩:这大汉江山,也该改姓苏了

第1716章 贾珩:这大汉江山,也该改姓苏了……

大汉,乾德六年

哈密卫的战火燃起,双方攻防之战持续几个月,罕东左卫沦陷于准噶尔部之手。

但哈密、沙州和赤斤蒙古卫,三卫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就这样,兵燹一直绵延至夏六月上旬,从大汉神京赶来的十万京营兵马在英国公的率领之下,终于浩浩荡荡抵达哈密卫城。

庞师立和金铉两人在大批亲卫军士的护送之下,快步迎出城外,将英国公谢再义接近城池,温声说道:“英国公可算是来了。”

说话之间,几人一路不停,快步进入城池之中,而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金铉凝眸看向谢再义,迫不及待,问道:“英国公,卫王那边儿究竟怎么说?”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卫王说,京营和西宁方面的兵马,联合起来,一举荡平西域,将大汉的旗帜重新插上这片土地。”

谢再义沉声道:“京营这次带来了大批火铳,如果善加利用,定然能够击溃准噶尔部兵马。”

庞师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红夷大炮用来守城可行,但如是出城野战,却携带不便,易为虏寇骑军冲散,难保成效。”

虽然在过去几年当中,红衣大炮做了轻便化处理,可以通过骡马来回运输,但威力在那放着,注定了炮铳就非常沉重。

面对机动性颇高的草原骑军交锋,这种笨拙的红衣大炮在战事当中的应用也就不合时宜。

谢再义两道卧蚕的浓眉之下,沉声道:“军器监监造了一些轻便的炮铳,以供骑军携带,可以随军轰炸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的骑军。”

庞师立面色一肃,问道:“这等炮铳当真有如此轻便,可以随意携带?”

谢再义凝眸看向庞师立,沉声说道:“另外,燧发火铳也已列装在京营神机营,这次燧发火铳和轰天雷两相配合,足以剿灭敌寇,肃清残敌。”

庞师立道:“如此一来,准噶尔和叶尔羌纵有二十万兵马,也抵挡不过我军进兵袭杀。”

谢再义问道:“准噶尔部兵马派出铁骑袭扰我军粮道,这几天双方交手情况如何?”

庞师立朗声说道:“我西宁铁骑与其交锋多日,互有伤亡,粮道并无大碍。”

可以说,噶尔丹的袭扰粮道策略在庞师立和金铉的调兵遣将的应对之下已经失效。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庞将军,仍需要以骑军护持粮道,万万不可使粮道暴露于准噶尔人的铁蹄之下,以免遭受践踏。”

庞师立道:“英国公放心!准噶尔部的骑军虽骁勇善战,但我西宁铁骑和京营铁骑驰骋天下多年,与之相争,也不逊色分毫。”

谢再义沉吟道:“这一战关乎我大汉以后十余年的和平,你我受卫王托付甚重,不可怠忽!”

庞师立抱拳说道:“英国公,末将等势必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身后的西宁府诸将也都纷纷抱拳,表着决心。

这会儿,金铉在一旁接过话头儿,笑了笑,温声说道:“英国公远道而来,还请一起用起晚饭。”

谢再义应了一声,然后在一旁的厢房上落座下来。

庞师立两道浓眉之下,眸光灼灼而视,问道:“卫王那边儿对西域之战有何期许?”

他能不能封侯,乃至封公,几乎要全靠卫王的重视。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西域疆土脱离国家已久,卫王想要收回,作为国家西北屏藩,卫王曾言,收复西域者,公侯之爵,有何吝之?”

谢再义话语说完,在场诸人,心头皆是一热。

……

……

之后的几天,汉军大举出兵,装备了各种火铳的骑军席卷戈壁滩,分兵数路,直逼准噶尔所在的部落。

而就在准噶尔部所在的军帐之中——

番将聚集军帐之内,分明七嘴八舌,可以说已经是一片乱糟糟的。

噶尔丹身披一袭玄色冰冷甲胄,其人光洁如月的额头眉骨奇高,看向那从外面一下子跑过来的番将,喝问道:“你说什么?”

“可汗,汉军的枪铳轻便,威力也不小,我军这段时间伤亡惨重啊。”一个番将面上带着愁闷之色,朗声说道。

噶尔丹急声问道:“那我部勇士,最近这段时间,伤亡几何?”

那番将黝黑壮实的脸膛之上,神色就有些不大好看,道:“可汗,我部伤亡惨重,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对手。”

叶尔羌部的乞力思明,声音之中已有几许慌乱之意,说道:“可汗,接下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不仅是准噶尔部伤亡惨重,叶尔羌部同样伤亡不小。

噶尔丹想了想,冷声道:“军卒向西面撤退的柳城撤退,同时诱汉军西进,扎好口袋,一举歼灭汉军。”

乞力思明这边厢,闻听此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无奈之意,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噶尔丹眉头挑了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周围的兵将,道:“全军整军,向西北撤退!”

此刻的噶尔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不知道谢再义已经分兵截断了准噶尔部虏骑的归路。

西域,柳城——

这是进入西域吐鲁番的必经之地,城池虽然略显矮小,但周围都是沙柳、枣树等抗旱的作物。

正值秋季时节,四方郁郁草木已见着几许枯黄,在黄沙漫天的西域平添了萧瑟和苦寒的意境。

此刻,在轩敞而宽阔的官道之上,可听得马蹄“哒哒”而响,大批军骑浩浩荡荡向着柳城逼近。

旗帜之上,一面刺绣着狼旗的黑色旗帜影影绰绰,正自随风猎猎作响,而大批骑军手持长刀,明晃晃的刀锋在日光照耀下炫目刺眼。

“不好,是汉军!”城头上的准噶尔部番兵见得扬起的沙尘当中,一面面火红旗帜,急声说道。

“嗖!”伴随着箭矢如雨抛射而来,不少准噶尔部的番兵在“噗呲”,“噗呲”声音之中迅速倒地。

番将齐齐色变:“不好,敌袭!”

继而是,“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阵阵轰隆隆的炮火与硝烟四散,大批汉军如潮水一般抵近城池,拍打在城墙上。

京营数万骑军浩浩荡荡向着城墙围拢而来,卷起一股浩荡无比的烟尘,向着巍峨高立的城墙席卷而去。

京营神机营汉军携带的大批火铳,“刺刺”地向着城墙攒射而去,但见硝烟弥漫,其上的准噶尔部兵卒身上中得火铳的铳弹,魁梧身躯飙血不停,继而发出阵阵惨叫。

及至晌午时分,京营骑军卷甲进入柳城之内,而城头之上并未改换旗帜,仍是悬挂着准噶尔部的狼图腾。

为首的京营将校此刻立身在城墙之上,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茫茫沙漠。

……

……

而另一边儿,噶尔丹与叶尔羌两部虏寇还不知晓柳城后路已被阻断,此刻在军帐之中相议兵事。

“汉军的火器太过犀利,我军先行退至吐鲁番之后,分兵掠进,就不该在沙州与汉军对峙。”叶尔羌部的乞力思明,开口道。

噶尔丹神情上满是懊恼,在一旁开口说道:“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为不智之举。”

心头已经后悔到了极致,就不该和汉军争夺城池,而应该是袭扰为主。

叶尔羌部二台吉乞力思明面色一肃,开口说道:“现在是如何补救此次败局,我军已经陷入被动。”

噶尔丹想了想,说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退回柳城,以备来日。”

此刻两人率领的兵马,已经在先前与汉军的骑军交锋之中,损伤了三四万人,这对二十万大军而言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伤亡近乎百分之二十,而用兵却不见丝毫进展。

噶尔丹自然有些顶不住。

乞力思明默然片刻,道:“也只能如此了。”

噶尔丹道:“你我先至柳城驻军,派出斥候探查敌寇近况,在进一步观察情况。”

乞力思明应了一声是,也不多说其他,率领着大批军卒,向着柳城抵近。

两日之后。

“可汗,前面就是柳城了。”这会儿,一个颌下留着大胡子,面容粗犷的番将,从一旁快步而来,对着噶尔丹开口说道。

然而大军刚刚接近柳城,却听得城头之上,火铳响声隆隆响起。

“唏律律……”

却听得马匹齐齐撂起蹶子,而后就是扬起四只马蹄,旋即就是听到周方传来阵阵军士的嘶鸣之声。

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向着整个准噶尔部倾泻而下。

一时间,准噶尔部与叶尔羌两部兵马乱作一团。

噶尔丹面色倏变,清冽如虹的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不好,中计了!”

他们想截断汉军的后路,不想竟被汉军提前给截断了后路,坏了,他们的粮草辎重皆在柳城。

准噶尔和叶尔羌两部兵马,此刻在汉军的火铳轰炸之下,大乱一团。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远处的城门霍然打开,而后就可见大批军士从城墙之内涌出,汉军骑兵手中扬起一把把寒气四溢的马刀,在日光照耀下,明亮刺眼。

“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直冲云霄。

乞力思明面如土色,瞳孔急剧一凝,说道:“不好!不好,这是汉军主力!”

噶尔丹自也察觉到城头上的兵马动向,心头沉入谷底,一拨胯下骑着的马匹,高声道:“撤!撤!”

其实,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的京营兵马并不是汉军主力,只是一支偏师,只是做出一副全军出击的样子。

而此刻的准噶尔部与叶尔羌两部已经方寸大乱,哪里辨别得了这些细节之事,就在汉军的冲杀之下,四处遁逃,只是丢下一片片旗帜和金鼓。

但因为柳城之内的汉军兵力并不太多,故而只是追击了一阵,就又重新撤回城内。

而噶尔丹和乞力思明则率领十余万冲乱的骑军,向远处四散奔逃。

……

……

噶尔丹与叶尔羌两部自柳城吃了败仗之后,一直向西撤退,而谢再义与庞师立两部兵马追击,从八月一直打到冬十月。

关中大地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神京城覆上一层皑皑白雪,在日光照耀下,可见炽耀炫目。

神京城内,五城兵马司组织大批兵丁铲除积雪。

神京城,厢房之中——

因为燃着地龙,屋内可见热气团团翻涌,暖意融融,贾珩与陈潇在一起品着香茗,顾若清在不远处照看一双儿女。

正是贾珩与陈潇的儿子贾叡,以及贾珩与顾若清的女儿贾苹,当然此刻已经改姓为苏叡、苏苹。

陈潇关切问道:“英国公过去也有一个多月,战事进展可还顺利?”

贾珩道:“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主要都是骑军,京营这次调拨过去的同样是骑军,加上又有火铳和炮弹,想要克制应该不难。”

陈潇问道:“现在诸省督抚也已经撤换的七七八八,就剩两广之地,你打算调任何人出任两地巡抚?”

先前,贾珩将宋瑄调至湖南担任巡抚,而湖北巡抚同样是林如海的一位同年虞志高迁任。

安徽巡抚则是李守中的同年,前安徽布政使邓诚继任。

地方督抚当中,皆陆续裁换上贾珩的亲信,而朝廷最近打算拣选一位中枢官吏前去督抚两广,以为来日的越南之战做准备。

如今的大汉渐渐定型总督制,在紧要之地设立总督,统帅巡抚和三司,总管军政。

如直隶总督,也就是河北一带已经改名为直隶,治所北平府。

辽东巡抚王子腾也在乾德五年冬升为辽东总督。

至于闽浙之地,贾珩并没有急于设立总督之职,事实上,湖广总督一职同样还没有设立,在于暂且没有合适的疆臣调派。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道:“越南之地乃为汉唐故地,这两年向朝廷进贡不如往年用心,朝廷应给予惩戒!”

“那就是明年用兵?”陈潇问道。

贾珩道:“这两年暂不用兵,先料理内政,余下再论其他。”

平灭越南是在他登基之后了,那时候他君临天下,可将整个越南之地囊入华夏。

贾珩道:“这二年,等铁路修建至南京,应该差不多少了。”

过去的乾德五年,水泥路整修的官道已经修到南京,并且开始向北平府、济南府修建,真正要形成连同南北的公路枢纽。

至于神京至洛阳的铁路仍在铺设,但蒸汽机车还在继续改进,并未真正实现彻底的通车,依然问题多多,军器监仍在改进。

整个大汉的水利整修工程也进入收官,淮河段堤堰已经修建好,而黄河段的堤堰尚在修建。

而四川之地也抚平了战争带来的伤痛,新任的四川总督史鼎,已经开始对四川土司进行改土归流。

就在贾珩思量着边事之时,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儿青涩秀丽的丫鬟,一路小跑进入府中,上气不接下气说道:“王爷,外间锦衣府卫的人来了,说是有紧急军情要禀告王爷。”

陈潇心头微动,抬眸看了一眼贾珩,说道:“定是西北的军情奏报到了。”

这个时候除了西北方面,还真没有别的地方会有军情奏报。

贾珩道:“咱们一起去看看。”

陈潇点了点头,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快步来到厅堂。

来者正是锦衣都指挥使刘积贤。

至于曲朗则是在乾德五年被贾珩调任南京担任指挥使,明面上是因为当初看守燕王不利,以致燕王自杀。

但实际上是肩负着刺探南省诸省陈姓诸藩的使命,用以监刺南省的动向。

刘积贤在声音之中就是难掩激动之意,道:“王爷,西北大捷!西北大捷!英国公大败准噶尔与叶尔羌两部,在柳城歼敌六万后,又于吐鲁番击溃准噶尔主力,阵斩叶尔羌二台吉,已经在西域取得大捷。”

贾珩闻听此言,原本就有些担忧的心绪,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对大汉京营兵马的战力十分自信,但毕竟准噶尔部和叶尔羌两部领兵二十万,向着整个哈密卫城进犯。

两部又都是骑兵,精擅野战冲锋,汉军就算可凭火器之利,但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如今得了捷音来报,贾珩心头难免为之一松。

陈潇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繁盛的笑意,说道:“西北大捷,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段时间,贾珩也没少忧心边事,因为这一次牵涉调拨的兵马高达二十万,堪称国战,牵动国运。

与以往的战事不同,这次还不是贾珩领兵,故而完全不能控制西北能够发生什么事。

而一旦吃了败仗,贾珩如日中天的威望从此崩散,那真就是帝王之路都要从中而断。

贾珩身在神京,不是自己领兵,心头之担忧可想而知。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西域收复,西北边境就可长治久安,朝廷也就有了调兵遣将的缓冲之地,不过将来要修建神京至伊犁的铁路,巩固和强化朝廷对边疆的管理。”

他也真正实现了后世满清海棠叶的疆域图,此刻的大汉全有东北、内外蒙、西域、藏地,再加上台湾。

如果朝鲜和日本皆在麾下,可以超过前世满清的疆域图。

而相比满清对边疆的羁縻之策,他以铁路和枪炮统治,促进民族融合,完全可以做到长治久安。

陈潇道:“西域收复之后,待明年开春,差不多就可以准备禅位事宜了。”

贾珩道:“过了明年,在后年,也就是乾德八年,大抵就是那个时候了。”

如今已经是乾德六年的冬天,明年是乾德七年,预计一年的内政修治之后,地方上纷纷上疏,那时候他才可顺理成章禅让为皇帝。

这大汉江山,也是时候该改姓苏了。

西域战事,一笔带过,主角进入登基快车道。

第1717章 见过卫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717章 见过卫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域,山国

戈壁滩上树木凋零,目之所及,满是枯黄塞目,一派萧索、荒凉之景。

准噶尔部的噶尔丹,这会儿正是上气不接下气,从马上翻身下来,那张胡子拉碴的面容上,粗粝、雄阔的脸膛上可见着紫红,鬓角和鼻翼满是一路逃亡而来的汗水。

身后的兵卒衣甲凌乱,队列不整。

随行的准噶尔部的骑军大将,手里正自挽着一根粗若婴儿手指的缰绳,将装着水的牛皮袋递将过去,说道:“可汗,喝口水吧。”

噶尔丹转眸看向随着自己败归的残兵败将,心底深处不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想他噶尔丹率领十万大军征讨汉土,不想去时十余万大军,回来之时,十停兵马去了七停,只有这些残兵败将相伴左右。

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可汗,西山城到了。”一个番将擦了一下鬓角蓄积的汗水,高声说道。

噶尔丹轻轻应了一声是,说道:“先行进城歇息吧。”

身旁随行的番将闻听此言,浓眉之下,那双咄咄虎目闪烁了下,皆是齐声应是。

而西山城的守将也出得城来,快步相迎而来,拱手道:“可汗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可汗恕罪!”

噶尔丹点了点头,随着那守将进入西山城之中。

一众残兵败将进入西山城之中,牵执喂马,寻人歇息。

直到午后时分,却听得西山城之外的茫茫戈壁,似是传来阵阵马蹄的隆隆响声。

刚刚惊魂未定的噶尔丹就听得那小将神色仓惶地从外间过来,说道:“可汗,汉军已经冲上来了。”

噶尔丹放下手里的一只青花瓷的酒盅,胡子拉碴的面容上现出担忧之色,问道:“汉军兵力如何?究竟是何人领兵?”

“可汗,汉军兵马粗略而看,大约有五万人,帅旗旗帜上绣着一个庞字。”其中一个番将,高声说道。

“庞师立!”噶尔丹面容几近扭曲,目中满是凶狠之芒,咬牙切齿道。

庞师立这一路对他各种好追,不仅阵斩叶尔羌部二台吉乞力思明,准噶尔部兵马可谓损兵折将。

噶尔丹已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说话之间,周围大批准噶尔部的军卒翻身上马,扬鞭疾驰,向着远方而去。

而身后可见大批汉军将士翻身上马,手中的一把通明如水的马刀轻轻扬起,但见刀锋明晃晃而闪,通明如水,在通明日光照耀之下,闪烁着道道冷冽的锋芒。

一时之间,可听得喊杀之声震天动地,无尽刀兵之气弥漫于空中,充斥于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

而就在之后,大批京营汉军向着西域的西山国的城池杀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但见那城墙在烟尘浩荡当中,轰然炸开一道黑黢黢的窟窿。

旋即,大批汉军京营骑士沿着被火药轰开的窟窿,一下子就是涌入城中,追杀着城池当中的准噶尔部士卒。

“铛铛……”

可听得刀兵不间断的碰撞之声,乒乒乓乓,不绝于耳。

而伴随着一把把利刃的“噗呲”入肉之声,准噶尔部的士卒,几乎如枯草倒伏于地,纷纷倒在血泊当中。

败军之卒几乎如惊弓之鸟,如何是汉军将士的对手?

庞师立立身于一面刺绣着“庞”字的中军大纛之下,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巍峨高立的城墙。

此刻的汉军和准噶尔部的勇士正在拼命厮杀。

旋即,就是阵阵喊杀之声响彻云霄,却见城内硝烟滚滚而起,城池之上刀兵之气繁盛,充斥四方。

而噶尔丹再次率领千骑,向着西面方向褪去。

乾德六年冬月,大批汉军骑兵浩浩荡荡地席卷过西域,一路过塔里木河,攻至龟兹。

而后,大军在西域之地纵横驰骋,席卷了整个西域之地。

乾德六年,冬月初一,汉军陷姑墨,初七破温宿,腊月初二,汉军骑兵行军至疏勒,擒杀噶尔丹。

……

……

乾德六年,腊月二十一——

大汉在西北的用兵诸事渐渐进入尾声,准噶尔汗噶尔丹被庞师立和谢再义两部率兵擒杀,叶尔羌部的虏骑,也四散奔逃。

贾珩说话之时,也在京城之中,召开内阁、军机处的群臣联席会议,为乾德七年的工作做出一番布置。

在整个乾德六年,汉廷都在应对西北战事,收复西域,将西域三十六国纳入归治。

此刻,贾珩则是落座在武英殿之中,正在与群臣相议兵事。

“西域收复,我大汉又增扩一疆域,从此虏患将不复为祸!”贾珩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清冽如虹的目光掠过下方的一众群臣,问道:“诸位,现在究竟怎么一说?”

当年的元廷,入主中原之后,在亚洲大陆建立了数个汗国,如今在经过数百年之后,彻底被汉人平灭,纳入汉人治下。

内阁首辅林如海,手持一面象牙玉笏,面色肃然,说道:“辅政王,大军在西北盘桓,粮秣糜费日以万计,是否班师回京?”

在过去的半年当中,因为西域方面用兵二十万,神京城向西域输送粮秣多达数百万石,户部方面也有些吃不消。

贾珩道:“西域方下,朝廷还要驻军以防准噶尔部死灰复燃,肆虐为祸。”

水溶道:“西域荒凉、炎热,如果只是驻军,也不移民实边。”

贾珩点了点头,道:“朝廷正要议一议,如何在西域设府置县,抚治疆土,永为汉土。”

水溶想了想,开口说道:“汉时,大汉朝廷在西域设都护府,本朝是否可以仿效其制?”

贾珩道:“西域都护府,乃为汉时对边疆的羁縻之策,难以收得揽治新下疆土之全功,朝廷可设伊犁总督、巡抚等职,对中原之地的百姓移民实边,另先着军士前往西域垦植屯田。”

柳政那张白净面容上现出凝重之色,朗声说道:“如此非十年之功不可了。”

贾珩道:“为避免西域边疆之地,失而复得,非如此不可,况且自朝廷摊丁入亩之策施行以来,诸省地方人口激增,虽然向辽东等地移民得以疏解,但仍需新下之疆域承载新增之人口。”

林如海面色一肃,朗声道:“子钰所言不无道理。”

贾珩沉声说道:“西域乃是我朝西北的屏障,可以作为抵挡西北虏骑的第一道防线。”

其实,神京地处关中,不宜为大汉都城,而他心头理想的都城还是金陵,因为可以出海殖民。

当然,他倒可以在神州设立五京制,利用几条铁路勾连几地,而后每五年一轮换,更好地统治这广袤无垠的疆域。

贾珩道:“西域诸国原住民,礼藩院方面做好稽核、登记,将各族住民登记至簿册,倒也便于编管、辖治,同时,辽东方面的女真、蒙古等诸族,理藩院也要派出要员前往,梳理诸族番邦事务,不得有误。”

礼藩院尚书卞永思手持一面象牙玉笏,拱手应是。

贾珩问道:“户部方面,今年粮秣收成如何?”

林如海开寇道:“今岁,朝廷在河南、湖广之地用了工部徐侍郎的堆肥之法,粮食丰收,粮秣增收多达一成,户部准备在天下诸省推广,于明年,国家田赋可增加三成。”

徐光启不仅主导研制军械,而且还在农用技术上,在贾珩的提点下,采用堆肥之法,堆积了氨肥,对天下粮田有效增产。

只是还没有到工业制氨的一步。

贾珩点了点头,赞许道:“堆肥之法可谓潜力无穷,粮食增收一成,尤有未尽之力。”

林如海接过话头儿,温声说道:“工部方面刚刚成立的农工司,似乎就在精研堆肥之法。”

贾珩旋即,又将一双清冽目光投向工部侍郎徐光启,道:“徐侍郎,堆肥之法仍可改进,徐侍郎之后可召集手下精擅农学的匠师,一同改进堆肥制艺。”

徐光启闻听此言,快步出得朝班,向着贾珩拱手应是。

贾珩声音清朗,说道:“诸位,明年朝廷仍然需要组织工人,继续兴修铁路和公路,以通达诸省商贸,可收通商宽农之效。”

内阁阁臣、户部侍郎刘祯,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苍声说道:“今年,漕粮北运,因受黄河整修河堤影响,地方派兵沿着公路运输粮秣,水泥官道可为勾连南北交通之利器。”

谭节道:“听说铁路载货更多,到时候大批货物可以通达南北,漕粮运输也就多了一条备用运输之线。”

贾珩想了想,道:“漕粮运输,更多还是要走水路,以铁路运输,运力成本太过高昂。”

因为蒸汽机火车是烧煤驱动,故而运输粮秣就会变得消耗不少煤炭。

谭节点了点头,道:“辅政王所言甚是,江南岁输神京粮秣六百万石,如是走陆路,纵是水泥官道,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逡巡过在场一众文武群臣,说道:“朝廷新下西域之地以后,当派一支驻军,驻扎于西域,诸位以为何人可担任伊犁将军?”

水溶朗声说道:“朝廷当简选沈重机谋之将,镇守西域,用以安定西域局势。”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北静王可有推荐人选?”

水溶问道:“辅政王,抚远将军金铉,可率领西北之军镇守伊犁,为朝廷牧守边疆,卫王以为何如?”

贾珩道:“倒也可,只是此事需要孤与西宁郡王商谈。”

西宁方面,朝廷可以让庞师立辖制,逐渐改变西宁府金家相传的政治生态。

或者说,当初陈汉开国之时,在青海设置西宁郡王府,本质上就是派人世镇边关,如今汉廷的边疆向西域推进了不少,金家去往西域镇守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诸位,朝廷新下西域之地,明年朝廷将目光投至新下之地,诸位当好好安抚移民。”

殿中诸内阁群臣闻听此言,皆是拱手称是。

贾珩叙了一会儿话,并没有在殿中多待,就是向着宫苑的坤宁宫行去。

随着西域被收入华夏麾下,对外开疆拓土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乾德七年之后,乾德八年应该就是篡位之日。

神京城,坤宁宫——

宋皇后着一袭朱红凤凰刺绣的衣裙,静静落座在一方铺就着竹席的软榻上,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两侧晕出一圈圈彤彤红霞,眉眼之间笑意温婉可人,宁静柔媚。

正是宋皇后的儿子陈洛和陈芊芊。

两姐弟这会儿正在对弈,皇家教育的特殊性让两个小孩子虽是年幼,但却已经学起了棋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窈窕、静姝的宫女从外间快步进入厅堂之中,声音娇俏说道:“娘娘,卫王来了。”

宋皇后那张玉颜雪肤上流溢着一丝喜色,粉唇微启,柔声道:“宣。”

而陈洛正自神情专注,而后,就是放下手中的棋子,英俊眉头之下,眸光清冽,循声望去。

姐夫又来了。

或者,他该叫他父王?

而就在这时,却见那蟒服青年从远处而来,两道英俊眉宇之下,面容英武,气度沉凝。

宋皇后声音之中难掩欣喜之色,说道:“子钰,你来了?”

贾珩行至近前,向着宋皇后行得一礼,说道:“朝堂上有些事要禀告娘娘。”

宋皇后转过一只秀美如瀑的螓首,眸光温煦地看向一旁的陈洛道:“洛儿,你姐夫来了,唤人啊。”

陈洛从刚才的怔怔而望的状态当中解脱当中,起得身来,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温声说道:“卫王。”

而另外一边儿的陈芊芊,清冽如虹的眸光深深,声音酥软和娇媚:“姐夫~”

说话之间,声音当中蕴藏着甜腻而酥糯。

贾珩轻轻揉了揉陈芊芊的刘海儿,笑着打趣道:“芊芊,你是这又长高了一些了。”

陈芊芊扬起一张明媚如霞的小脸,柔声说道:“姐夫,你这几天怎么不看看我和洛儿弟弟啊。”

贾珩笑着捏了捏陈芊芊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说道:“这不是前面忙着战事,也就耽搁了一些。”

宋皇后轻轻笑了笑,打趣说道:“芊芊,你别缠着你姐夫了,母后等会儿还要问你姐夫一些事儿。”

陈洛脆生生道:“阿姐,我们去偏殿吧。”

陈芊芊:“……”

她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不过,陈芊芊说话之间,倒也随着陈洛出得正殿暖阁。

贾珩这边厢,目送着陈洛远去,朗声说道:“洛儿真是大了。”

这孩子心智通透,眼明心亮,几乎什么都知道。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脸上也有几许不自在,道:“是啊。”

孩子才八九岁,应该已经猜出自己是这个混蛋的子嗣了。

贾珩听到陈洛所言,心神同样为之古怪了下,但旋即恢复如常,说道:“西域方面已经收复了,朝廷准备在西域设府置县。”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目光闪烁地看向贾珩,问道:“西域平定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是啊。”

宋皇后抿了抿粉润嘟嘟的唇瓣,美眸柔润微微,问道:“那你是不是……”

所以,距离这人篡位登基应该不远了。

贾珩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宋皇后,说道:“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再看看情况不迟。”

宋皇后樱颗贝齿咬着粉润唇瓣,说道:“洛儿年岁也大了,等再过几年,难免记恨你。”

贾珩伸手轻轻揽过宋皇后的一侧肩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洛儿心地善良,倒也不是那等人。”

真要记恨,那也没有法子。

本来就没有继承皇位的血统,这记恨都不知从何而起?

宋皇后闻听此言,那只秀气、挺直的琼鼻轻轻腻哼一声,也没有多说其他。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乾德六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乾德七年的春四月。

这一日,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天穹之上白云飘飘,碧空如洗。

今天正是征西大军班师凯旋的日子,十万京营兵马从西北一路返回。

而西域方面的防务则由西宁方面的兵马接管,另一方面,按照朝廷的安排,之后会从内陆调拨兵马前往新疆军屯。

贾珩率领文武群臣出城相迎,看向那浩浩荡荡的征西大军,目光落在那一面面赤焰滚动的旗帜上,也有几许心潮澎湃。

伴随着“呜呜”的苍凉号角之声,军士甲叶碰撞之声“哗啦啦”响起,席卷而来。

伴随着“刷”地一声,军士倏然站立,旋即,只听得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带着一股井然有序来。

“见过卫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刻,凯旋归来的将士齐齐喊道,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不绝,搅动云霄。

山呼万岁之称一出,城墙上的大汉群臣面色倏变,心头不由涌起惊涛骇浪。

难道卫王要在今日黄袍加身?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温煦,温声道:“今日,天子不在,让孤代迎,尔等无需多礼。”

下方的一众军将闻听此言,皆是纷纷起得身来。

巍峨高立的城墙上的林如海,剑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闪了闪,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子钰今日就要登基称帝?看来不像是。

谢再义面色一肃,抱拳说道:“谢卫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周围将士皆是齐声喊着,万岁之声雷动,欢腾无比。

因为,贾珩先前的一番解释,虽然让在场的一众官员心头暂且打消了某种念头,但多少有些骇人。

贾珩面色如常,不为所动,温声道:“诸位将士,孤已在熙和宫为诸位将士准备了接风宴,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

在一众京营将士的欢呼声当中,大批将士甲胄鲜明,执刀列队进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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