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拜山昆仑

前堂发生的“纷争”,以及老头子因为当初的胡乱许愿而招致的恶果,姜临自然都不清楚。

被灌的迷迷糊糊的姜临,听着嘈杂的笑声,不知道在谁的簇拥之下,被搀扶着来到了后院。

一阵忙乱之后,姜临被推进了房间里。

随着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姜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仿佛无处不在的人道大运也随之消散,姜临的修为重新回到了灵活无比的状态。

几乎是自发的,法力开始运转,将满身的酒气给逼了出去。

眼前顿时清明起来,周围原本带着糊度的场景也清晰可见。

明珠宣告在屋顶上,毫不吝啬的洒下莹白光芒。

光芒落在房间内,几乎每一处都是大红色的,里外里都透着喜庆。

就在那硕大的,胭脂木打造的婚床上,一身红衣,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子,正双手合拢,笔直的端坐着。

姜临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过去。

按理来说,进了洞房,也是有礼仪要走的。

比如挑开红盖头要用秤杆,讲究些的用金秤杆,更细致的用玉的。

再比如交杯酒,古礼要用一个被劈开两半的瓢来喝。

又比如某些地方的规矩,要在新娘子的背后皮肉上,插一根长针,这样一来,新娘子就只能端正笔直的坐着,这是为了给新娘子立威。

若是有这个习俗,新郎官在进了洞房的第一时间,就要去帮着自己的婆娘拔出这根针。

但在听到了姜临的脚步声之后,那原本端坐的新娘子,却无视了以上的礼仪,直接动手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

看其动作流畅,显然也没有那所谓的立威针。

明艳的脸庞顿时出现在了姜临的眼中。

只是,新娘子却鼓着雪腮,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新郎。

“为什么不第一个来找我。”

涂山语轻声开口,语气娇憨,却也带着几分埋怨。

“你该知道,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帮你的。”

姜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

“不过,我可不亏,她们两个都没有这样的一场婚礼吧?”

涂山语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骄傲的说道:“你当初说,你和檀若拜了天地,拜了父母,却还差了一拜。”

“如今,我可是三拜齐全,我父,你师全程观摩,礼仪无缺,该是你姜家名正言顺的妇人了。”

说着,还拱了拱鼻子。

姜临低头看她,却见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一开口,带着几分甜香酒气。

“紫微宝窖秘藏的琼浆,你这是喝了多少。”

姜临有些无奈的开口,抬起手指就要点在涂山语的额头,给她解了酒气。

但手指刚刚抬起,却被佳人抓住。

好似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玩具,涂山语抓着姜临的手凑到自己面前,一根根的掰开姜临的手指头。

姜临也不反抗,任由她施为。

直到把姜临弯曲的三根手指也掰开,涂山语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抓着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滑嫩仿佛蛋白的触感,让姜临的手仿佛触电,想要松开,却又贪恋。

“嘿嘿嘿……”

涂山语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姜临,眼中带着几分孺慕的意味。

大眼睛里带着几分醉意,有些囫囵的说道:“姜临,我不争什么大小,也不在意叫小白姐姐,更不在意有几个妹妹。”

姜临抿了抿唇角,沉默着。

涂山语则继续说道:“我知道的,如果你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不会这样做事。”

“你的心不大,一直都不大,而且很吝啬,若不是形势所迫,才不会这样硬生生的掰成好几瓣。”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我自己的想法。”

她站起身来,顺着姜临的胳膊一拽,整个人便扑到了姜临的怀里。

涂山语贪婪的吮吸着情郎的味道,轻声道:“能帮上你,我就很欢喜了。”

“真的……”

她说着,紧紧的拥抱着姜临,身躯却往后一倒。

两个人顿时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之中。

姜临睁开眼,眼前是笑靥如花的美人。

…………

第二天中午。

姜临走出了后院,涂山语却没有起床,而是在补觉。

即便是有修为在身,但阴阳合和这回事,才不管你到底是金仙还是太乙金仙。

修行之人在这方面或许有优势,但真正的两情相悦到浓时,也没人会用所谓的秘法。

姜临迎着正午的阳光,仰头看着繁茂的建木,以及从枝叶缝隙里透出来的丝丝光线。

他内视自身。

顶上三花已经几乎凝实到了实质,看起来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够彻底的凝实。

胸中五气的运转已经毫无阻碍,流畅无比的循环着。

再次寻回了一个节点之后,距离那名为大罗天仙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不是天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

就算姜临接下来什么也不做,也早晚会有登堂入室的一天。

大罗天仙的门槛,姜临已经踩过去了,接下来要做的,也只是往前走而已。

虽然依旧会有阻碍,但相比于那一个大门槛来说,这点阻碍撑死了就是绊脚石而已。

姜临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

除了早就已经寻回了的,属于檀若的节点之外,如今,白素贞,刘云秀,涂山语身上的节点,都已经尽数归位。

接下来,若是不出意外,就只剩下一个了。

西昆仑,小青鸾。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原本小青鸾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但自从当初饿鬼道一事,身为西王母天箓化身的玦出手之后,也把小青鸾带回了西昆仑。

一直到现在。

姜临揉着眉心,一边想着一边整理着识海深处刚刚浮现的,与涂山语有关的宿慧。

那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了。

姜临细细的品味着与涂山语的过往,正准备深入进去,却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他迈步上前,推开了后院的门户。

前堂之内,原本的喧闹经过了一夜之后已经消失不见。

但却依旧有着几分热闹的意味。

因为依旧有人在拼酒。

禹王的外袍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赤着脚,只穿着一个麻布长裤,刚硬的古铜胸膛赤裸着,手上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另一只手则箍着一个脑袋,正往那个脑袋上灌酒。

那脑袋姜临很熟悉。

是自家老头子。

可怜堂堂酆都大帝,在大罗天仙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但面对天地间最后一位人皇,还是差了一线。

这一线并不多,至少得在生死之间才能显示出来,本不该被这么凄惨的压制。

但奈何,老头子没理。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老头子都是没理都能搅三分,并精于此道的大高手。

但因为姜临的原因,面对自家徒儿媳妇的祖宗,先天就弱了三分气势。

没奈何,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本不想理会这两位灌酒的大佬,但禹王却不会放过探头探脑的姜临。

“臭小子。”

禹王横了姜临一眼,姜临也只能乖乖的走出来见礼。

惹不起啊,且不说完全打不过,就算是以后能打过了,也不敢动手。

“怎么,看老夫给你师父灌酒,你看不过去?”

禹王哼了一声。

“好徒儿,速速出手救为师!”

老头子硬生生抬起头,嚷嚷道:“姒文命你个混蛋!你特么有种放开老子!老子给你粑粑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禹王毫不在意老头子的“威胁”,只是看着姜临。

“家师龙精虎猛,禹王精神烁立,正是酒酣面热之时,晚辈便不打扰了。”

姜临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家老头子,脚下一动就要跑路。

“小子,赶时间也不要着急过了头。”

身后,传来禹王稳重的声音。

姜临停下了脚步。

“天,还没那么容易塌下来。”

“老夫等你,还没死呢。”

姜临听完,转过身,默默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禹王目送他离开,手上也松开了力道,也不管那吱吱哇哇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的老道人,只是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个酒杯缓缓的喝着。

“怎么,心里不爽利?”

老道人坐在了他面前,呲牙笑道:“这事,是老夫做的亏心,你若是真的解不开心结,便是狠揍老夫一顿,老夫也不还手。”

“老夫并非小肚鸡肠之人。”

禹王摇摇头,看着姜临离开的方向,皱眉道:“只是觉得,不该把这么大的压力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他是你的弟子,跟你儿子也没差,但他更是一位人族,如今也是老夫的晚辈。”

“庆甲,这些事,本该由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先去拼,死了也就死了,了不起在这三界多一处坟茔就是。”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够吗?”

“可为什么大天尊要把一切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禹王说到最后,眼角眉梢的烦闷已经显而易见。

他很不习惯这种,让晚辈去冲锋陷阵,自己却无所事事的状态。

老道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缓缓开口道:“因为,有些事只有他能做到。”

“玄应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禹王沉声说道:“早些时候问你,你死活不说,如今是不是多少给老夫透点口风?”

迎着禹王那严肃的神色,老道人的正经却荡然无存,恢复了痞子一般的模样。

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然后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只是嘴上不闲着,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禹王凑了过去,听到了蚊呐一般的声音。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欲知造化会元功……预知造化会元功……”

老道人似乎真的醉了,嘟囔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没有半分语言。

只有禹王独坐,咀嚼着老道人念叨的东西。

说出来的不重要,没说出来的,才引人遐想。

禹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晦暗不明,间或夹杂着几分激动的意味。

…………

姜临并不知道禹王和老头子的对话,他正在朝着西昆仑的方向飞驰。

如今的姜临,已经不只是半步大罗天仙,而是已经越过了门槛,对那个境界触手可及的准大罗天仙。

这般的进境,却没有任何的虚浮,反而扎实无比。

姜临并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如今,只差了临门一脚,而这临门一脚,若是没有意外,怕是要落在小青鸾的身上了。

怀着复杂的心思,姜临眼前已经出现了西昆仑的剪影。

心念一动,遁光飞驰,姜临便来到了西昆仑的范围之内。

刚刚飞进去,姜临便感知到了一股庞然的,独属于大罗天仙层级的伟力镇压过来。

这伟力覆盖整个西昆仑。

人头,虎身,生有九尾的存在出现在了姜临的面前,口吐人言道:“来者止步,西昆仑自封,不见外客,还请回返。”

姜临停下了脚步,拱手道:“姜玄应见过陆吾大神,还请大神放开禁制,贫道有要事求见西昆仑之主。”

这人面虎身九尾的存在,自然是西昆仑西王母娘娘座下的四位大神之一,西昆仑的山神,也是西王母的护法神。

陆吾。

“黑律司姜法师大名,本神如雷贯耳,但我西昆仑之主并不在山中,法师请回。”

陆吾说的客气,但动作可一点也不客气。

周遭的一切都在挤压着姜临,想要把姜临逼出西昆仑的范围。

在陆吾意外的神色中,眼前一身黑衣的道人在自己的镇压之下,却没有任何异常。

陆吾加大了力道。

下一刻,眸子中浮现出震惊。

因为在姜临的头顶,缓缓的浮现出顶山三花,三花已经近乎开放,只差那么一丝就要圆满。

胸中五气也循环运转,流畅到了极点。

这无一不在说明,陆吾眼前的这位姜法师,距离大罗天仙境界已经近到了极点。

只差最后的一点而已。

陆吾的神色郑重了起来。

虽然在他看来,即便姜临已经是大罗天仙,也绝对不是自己这位老牌大罗天仙的对手。

但对于一位准同阶存在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毕竟双方不是什么生死仇敌。

“法师该知道,我家主人并不在。”

陆吾的语气放缓了很多,道:“而且,西昆仑封山也是事实,并非是吾不讲人……”

“大老虎!谁让你拦着我朋友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陆吾的话。

玦裹着一阵七彩神光飞了过来,对着姜临呲牙一笑,然后对着陆吾,手指头如花蝴蝶一般的指指点点。

“大老虎!坏!”

“还不听娘娘的话!娘娘都说了,她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西昆仑之主,你居然说我不在家!骗人!”

“撒谎精!”

陆吾无奈的听着这位姑奶奶的训斥,很想说,他当然知道小姑奶奶你和这位姜法师是朋友。

但人家姜法师并非是访友,而是礼数周全的来拜访西昆仑之主。

你是不是真正的西昆仑之主,心里就没点数?

你有半点应付外面那些老硬币的经验吗?

恶毒一些想,万一姜临就是知道了西昆仑现在的情况,所以才来找你。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万一姜临哄着你答应了什么有损西昆仑的承诺,你说西昆仑是履行还是不履行?

这些都是陆吾所担忧的东西。

祖青鸾跟着娘娘不见了踪影,应龙脑子里全是肌肉,开明纯纯被迫害妄想症,西昆仑封山就是他极力促成的。

数来数去,也就自己是个正常的。

但现在,陆吾也没办法了,娘娘的话不提也就罢了,只要提了,自己就不能违背。

现在的西昆仑之主,正是玦,也只有玦。

“姜临,你来找我玩嘛?”

玦“教训”了一顿大老虎,见大老虎不作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了姜临,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真的很喜欢这位唯一的朋友。

“要让你失望了,我来看看你,但只是顺便。”

姜临笑着开口,在玦的面前,任何隐藏都没有意义,什么也不如实话实说。

“这样啊。”

玦也不失望,只是问道:“那你来西昆仑做什么?”

“来寻一位故人。”

(本章完)

第418章 晋升大罗

玦其实并不关心姜临来西昆仑做什么,她只要看到姜临这位朋友能够和自己碰面,就已经很开心了。

挥挥手打发了陆吾神之后,在陆吾神有些无奈的注视下,玦欢天喜地的带着姜临走进了西昆仑。

四时不谢之花,琼浆玉液之河,万古长存之药,这些都是西昆仑的传说。

当然,还有那一汪据说是从混沌开辟就存在的天池宝泉。

姜临现在就站在西昆仑天池的边上。

这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眼,冒着热腾腾的蒸汽,足足有百里方圆,按九宫八卦的格局排布,仅在离位有一道口子,清泉顺流而下,化作一道瀑布,落在地上,就成了琼浆玉液之河。

在这一方天池的边缘,则开满了雪白的繁花,也就是所谓的四时不谢之花,乃是西昆仑独有的神物,入药,养身,解毒,都是一等一的宝药。

“大老虎说,西昆仑乃是极阴之地,这一汪温泉乃是阴中一点极阳,为免阳气积累泛滥,更改西昆仑格局,所以在离宫位开了一道口子,作为阳气宣泄之地。”

玦有些艰难的说完这一段对她来说有点掉书袋的话。

蹲下身,小手哗啦呼啦的撩拨着温泉,回头对姜临笑道:“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但这个温泉泡起来很舒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老虎总是不许我多泡。”

姜临看了一眼玦,柔声道:“陆吾神是对的,这温泉乃是阴中一点极阳,离宫开口,为的就是宣泄阳气,但你乃是西王母娘娘天箓神职所化,西王母娘娘司天之厉的伟力尽数在你身上,若是你在这里泡的多了,阳气里添了肃杀厉害,便不是一个离宫开口能宣泄的了。”

说罢,姜临的目光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玦。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距离大罗天仙只有一步,再加上曾担负道门气运,能够直接窥入道之底层的经历。

现在再看玦,在玦不反抗的情况下,能够大约的看出玦的跟脚来。

西王母娘娘不愧是太古大神,天道所赋予的神箓天职,在太古亦或者上古之时,自然是一个极强大的加持。

但到了中古近古,天庭治三界,大天尊掌握一切,三界规则越发圆满,太古之时所拥有的,充斥着蛮荒意味的神职天箓就不再是加持,而是一种阻碍。

这种阻碍,西王母娘娘有,泰山府君也有。

这两位太古大神都在用自己的法子,努力的摒弃太古神箓对自己的影响。

但这终究是天道赐予,若是强行消弭,注定为天道所厌恶。

泰山府君的法子比较简单粗暴,他隐去自身,不见于三界,却将名号留下,由天庭敕封的泰山大帝所持有。

到了现在,泰山大帝和泰山府君,几乎已经被模糊到仿佛一体。

将自身的太古天箓以这种法子并入天庭法则之下。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的太古神箓找了一个名为大天尊的下家,这位下家很乐意用这份太古伟力来进一步的增强天庭的底蕴。

而西王母的法子则比较复杂一些了。

但其实说白了,也是阴阳循环运转的那一套。

司天之厉的神职,肃杀到了极致却会化生出绝对的生机。

西王母以这一点生机为凭,将自身的太古神箓活化,造就出了生命,并且参考了泰山府君的法子,隐去自身。

这样一来,太古神箓就成了玦这个存在。

现在的玦,还是有些不稳定,这种不稳定不是说玦可能会消失,而是其本身还没有彻底的被天道所承认。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水磨功夫。

而为了加快这一个流程,西王母娘娘自己消失了,并且将玦认定为新的西昆仑之主。

这般的因果加持之下,只要玦得到了天道的承认,成为了真正独立的生命,那么也就是西王母归来之时。

姜临的眼中闪过一抹迷蒙的神光,这是他刚刚才发现的,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进入与当初类似的,能够窥到道之底层的状态。

但相比在道门气运加持之下的,秘密无所遁形的状态,姜临自己的这个窥道状态,则有些模糊。

不过看单个的存在,还是够用的。

扫了一眼玦,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姜临也为玦感到开心。

按照这么发展下去,早晚会有一天,玦能够成为真正独立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为西王母的附庸和衍生所存在。

这一点,不管是西王母还是姜临,都可见其成,至于玦自己,则完全不在乎。

这孩子的赤子心性,从不曾消失过。

“姜临,你要不要泡一泡?”

玦突然开口,眯着大眼睛,小手不自觉的搓了搓。

姜临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玦却更加的不自然,最后不自然化作了破罐子破摔,蛮横的推着姜临来到一处低洼处,嘴里不停的嘟囔道:“这可是本姑娘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宝地,便宜你了,真是的,快下去快下去。”

她嘴上不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一些什么东西。

姜临哑然失笑,玦从来不是一个好的“帮凶”。

她跟姜临一样,在亲近的人面前,根本就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念头,所有的东西都写在脸上。

不过姜临也没有反抗,顺水推舟的被玦推进了天池之中。

虽然还穿着衣服,但入池的一瞬间,温热还是完全包裹了姜临。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重新回到了还在母胎的羊水中畅游的时候。

但却没有那么逼仄,反而广阔无比。

这种畅快的,仿佛一切不适都被完全剔除的感觉,即便是姜临,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水,本就是生命之源。

更不要说,这是一方从混沌初开就存在的天池。

某种意义上,这天池本身就是三界所有生灵最初的母体。

泡在天池里,姜临听到了玦小跑着离开的声音。

“这孩子。”

姜临无奈的摇摇头,静静的等着让自己泡进了天池的“元凶”过来。

‘扑簌簌……’

没有让姜临等多久,不多时,姜临便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振翅之声。

‘哗啦……’

水波被搅动,一道道的涟漪从天池深处的雾气中荡漾而出,轻柔的拍在姜临的身上。

姜临眯着眼睛看过去。

这天池的雾气很特殊,似乎与混沌有关,即便是他如今的境界,也只能看清周遭十丈范围。

但十丈也完全够用了。

一道在雾气映衬下有些模糊的身影,踩着天池之水,缓缓的走过来。

随着水波涟漪变得越发频繁和急促,那身影也出现在了姜临的视野之中。

是一位少女,穿着一袭青色的纱裙,在天池的浸润之下,纱裙贴上了她的肌肤,更映衬出晃眼的粉白。

少女有一头奇异的头发,初看是黑色,但细细看去,却是一种深青色。

雾气折射阳光,点点的光芒落在少女的头发上,晃出瑰丽的美。

少女也看到了姜临,于是走的更近了一些,但脚步有些踌躇。

终于,在离着姜临有三丈的时候站定,轻声开口:“我叫,青韵。”

姜临静静的点头,他看出眼前的少女还有下文。

青韵有些紧张的看着姜临,眼角眉梢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卑。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姜临会不会喜欢。

青韵和其他几位不一样,不管是如何结缘,至少在曾经的,她们各自与姜临的节点之中,总是出现过属于人的形象的。

但她没有。

从始至终,她只要出现在姜临的面前,就是青鸾的模样,只是一只鸟而已。

哪怕是神鸟,是祖青鸾的唯一嫡亲血脉,是西昆仑的掌上明珠,但终归不是人。

于是青韵有些自卑,她总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姜临喜欢的,只是那无拘无束的小鸟,只是将其视为一只宠物,而不是当做一个人来看待,那么自己该如何自处?

自卑,紧张,青韵的心里充斥着这两种情绪。

如果不是玦给她出了主意,她甚至有些不敢出现在姜临的面前。

姜临看着眼前的少女,缓缓的站起来,在青韵紧张的眼神中靠近。

“我叫,姜临。”

他认真的说。

青韵呆呆的看着他。

…………

天池之下,琼浆玉液之河旁边。

老道人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瓢,正很没有形象的撅着屁股趴在河岸边,去舀那河中的琼浆玉液。

“还得是西昆仑的酒好喝,天庭的琼浆跟这里的一比,就好像掺了马尿。”

老道人喝一口就骂一句,然后看一眼自己旁边站着的身影,嘟囔道:“这样的好酒,居然让你一个滴酒不沾的家伙守着,真是暴殄天物。”

一旁,一位龙头人身,足足有三丈高的魁梧存在,正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强忍着把老道人一脚奔下去的冲动。

“我说大庭庆甲,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当初那个能跟老子杀到九天之上,酣畅淋漓战上三百年而岿然不动的猛士,如今去了哪里?”

大肌霸龙人有些感慨的摇着头,似乎很是可惜的模样。

整个西昆仑,有这副形象,并且一开口就要打架的存在只有一个。

西昆仑四尊大神之一,应龙庚辰,西王母座下第一双花红棍,整个三界都闻名的武疯子。

当初辅佐大禹治水,以自身双翅划出九州水脉的,就是这位。

“少来,当初要不是姒文命那个混蛋抽不开身,老子才懒得跟你打架。”

老道人翻了个白眼。

指望一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混蛋好好干活就是瞎扯淡,没有足够的好处,庚辰才懒得去帮大禹规划水脉。

而对于庚辰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一个好对手。

很悲催,当初禹王实在没精力应对庚辰的挑战,只能把老道人从酆都挖了出来。

不管如何,二人也是打出来的交情,字面意义上血汗交融过的好兄弟。

当然,这是庚辰的看法,只要能跟他打架,就都是好兄弟。

老道人对此避之不及,但徒之奈何,自家弟子的最后关口,落在了西昆仑的心尖尖上。

自家的猪要把人家西昆仑上到西王母,下到四大神都宠着的小白菜给拱了,那自己这个做老子的,要是不出点力气说不过去。

“庆甲道友,莫要沉迷酒色之中,速速与我酣畅一战,血汗并起,势均力敌,那才是我辈汉子该做的事情!”

庚辰慷慨激昂的说着,想要挑起老道人的斗志。

老道人瞅了他一眼,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侧头道:“来吧,老子不反抗,你想干什么都随你。”

面对老道人这躺平任*的模样,庚辰恨的牙都痒痒,但却对老道人的无耻无可奈何。

“你刚刚神秘兮兮的和玦说了什么?开明和陆吾让我来问清楚,现在的西昆仑禁不起折腾。”

庚辰见老道人如此,也只能说起了正事。

“没说什么,老夫以人品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对西昆仑有害的事情。”

老道人言之凿凿。

但他随之就悲哀的发现,自己以人品做保,获得的不是庚辰的信任,而是越发质疑的警惕。

“老子拿北极的信誉保证!”

老道人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嗓子。

庚辰顿时放松了下来,一直在关注此处的开明和陆吾也撤去了视线。

“早说嘛,早说是这样,老子何必跟你唧唧歪歪这么久。”

庚辰大咧咧的蹲坐在了老道人身边,问道:“先是你来玦嘀嘀咕咕,然后就是你徒弟来拜山,西昆仑之主行事,我等也无法置喙,这是你早就谋划好的吧?我说,事情和你徒弟有关对吧?你在给你徒弟谋划什么?”

“你家弟子这几天可是出了名了,私会天庭大公主,转头就在涂山搞了一场婚礼,听说连文命都到场了。”

“说说,你们准备做什么?”

“可千万不要说,你们来西昆仑是要把主意打到小青韵的身上,虽然老子从来都觉得,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但开明和陆吾会疯的。”

老道人闻言,嘟囔道:“他么的,这个三界怎么跟个漏风的麻袋一样?”

这时,老道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骨碌站起身来,对着庚辰嘿嘿一笑。

“晚了。”

庚辰眉头一皱,正准备问话,突然神色一紧,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化作一头雪白的插翅苍龙腾空而起。

一跃,便来到了天池的高空之上。

在他的身旁,是先一步现身的开明和陆吾。

肋生双翅的应龙,人面虎身九尾的陆吾,虎身人面九首的开明,三尊西昆仑大神,无一不凝重的看着云雾弥漫的天池。

他们能够感知到,一股磅礴无比的伟力,正在天池之中胎动,想要喷薄而出。

那伟力,他么并不陌生。

“大罗天仙!有人准备晋升大罗天仙!”

开明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多少年了,上一次三界出现大罗天仙,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是大庭庆甲的弟子!他居然……”

应龙庚辰有些骇然的开口,虽然早就知道那姜小子是个妖孽,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妖孽!

“不是准备晋升。”

陆吾沉声道:“而是……已经到了大罗天仙之境!”

‘嗡!’

随着陆吾的话音落下,整个三界都震动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人嚣张的笑声在西昆仑回荡着。

“晚了!生米成了熟饭,老子就是在打你们心尖尖的主意!你们来吊老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的弟子如何?三界有史以来,最年轻,最惊才绝艳的大罗天仙!是老子的徒弟!”

“怎么样,这个大罗天仙的女婿,你们西昆仑认不认啊?哈哈哈哈哈!!”

没人理会老道人的嚣张跋扈。

只见天降甘露,地涌金莲,三界震动,西昆仑天池云雾弥散。

亘古不散的云雾被扯开一个口子,隐约可见无数上古先民的虚影在顶礼膜拜。

人族的大运,在庆贺着一位人族大罗天仙的诞生。

这无可厚非,姜临乃是人族,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神农后裔烈山氏血脉。

人道大运在此时送上祝福,是应有之义。

可是……

“为什么三界也会跟着震动……”

陆吾有些疑惑,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大罗天仙的诞生,对三界当然是有利好的,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不对劲,有点不对劲。

老道人嚣张的笑声也缓缓的消失,身影一晃,就来到了应龙的头顶上。

四位顶尖大罗天仙直勾勾的看着天池。

天池之上,黑衣道人盘坐。

三界在震动,黑衣道人似乎被惊动,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无边异象应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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