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85,突厥人不相信神话!小凤儿越来

陆沉向来管杀不管埋,此次又只是因私人恩怨出手,在王世充军中也并无军职,战后那些繁琐的收尾善后工作自然与他无关。

因此战事结束后,他只是与寇仲、徐子陵招呼一声,便和独孤凤、婠婠离开战场,返回偃师。

回城途中,独孤凤和婠婠兴奋地聊个不停。

“横扫千军,阵斩李密,踏着李密的不败金身,创此不世奇功……以后天下诸侯,都得对陆兄毕恭毕敬!哪怕将来天下一统,皇帝也得先给陆兄行礼!”

“经此一役,陆兄声望、地位,已不会逊于天刀宋缺,乃至三大宗师了。话说回来,婠儿觉着,神剑公子这个称号,已经不适合陆兄了。”

“那该叫什么?”

“大魔神如何?”

“咦,婠妖女你私心太重了吧?凭什么名号里要带个魔呀?陆兄又不是魔门的人。”

“那名号里不是还有个神么?前面再加个大字,意喻无论神魔,都得以陆兄为尊。”

“不好听,还不如神剑公子呢。”

“神剑公子听着像是小辈……对了,陆兄那从天而降,击杀李密的一剑,有如天外飞来……”

说话时,婠婠又想起了襄阳檀溪湖上,与陆沉的初次相遇。

当时他乘着小舟,随风漂流在倒映着夜穹星月的湖面上,仿佛乘舟泛于星河。

自那时起,婠婠便觉着,他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人间。

此刻,回忆着初相逢时那奇异的感觉,婠婠唇角微微上扬,浮出一抹浅浅笑意:

“不如就叫‘天外神剑’如何?”

“天外神剑?”

独孤凤品味一番,眼睛一亮,颔首赞道:

“这个称号不错!”

陆沉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没想到“天外神剑”这称号,又在双龙世界重现了。

当天夜里。

独孤凤比往日更加亢奋,不禁全程主动,还不像之前那三个晚上一样,因顾忌婠婠住在厢房而有所克制,而是顺应本心,尽情释放。

厢房的婠婠给吵的心浮气躁,甚至一度兴起冲过去现场参观,瞧独孤凤还浪不浪得起来的邪恶念头。

可惜她不敢搅扰陆沉好事,怕给他记恨上,因此最终也未将这想法付诸行动,只咬着银牙,暗自计时。

然后当独孤凤骤然败下阵来,哀哀告饶,算算时间还是区区两刻多钟,婠婠不禁撇撇嘴角,不屑一笑:

还以为今天这么浪,能坚持更久一点,结果就这?

呵。

可怜的独孤凤,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柔脆弱啊!

婠婠神清气爽,这一晚睡得美美的,睡眠时自动运行的天魔功,感觉都更顺畅了。

……

数日后。

一行十余骑缓缓驰上一片缓坡,就见这缓坡之上,仍然残留着大量血战痕迹。

残缺破碎的旗帜与甲衣,折断的矛杆箭头与刀剑碎片,干涸发暗的血渍,偶尔还能看到几块残肢碎骨。

“李密就是在这里被斩首的?”

一个长发结成多股小辫,饰以珠玉挂坠,瓜子脸蛋,秀目长而媚,透着一股不驯野性的娇俏少女,踩着马蹬站起,手搭凉蓬四下张望。

此女名叫淳于薇,乃是突厥“武尊”毕玄的三弟子。

与她并辔而行的,是个二十五六年纪,看上去像是个俊俏公子哥的年轻男子,肩头挂着一对形似鹰爪,尾柄系着丈长细索的奇门兵器飞挝。

这公子哥,正是武尊毕玄的二弟子拓跋玉。

他们师兄妹二人,曾带着武尊毕玄亲手训练的“塞北十八骑”,前来中原追杀跋锋寒。

后来听说跋锋寒在襄阳被陆沉给杀了,就暂时回到了草原。

此次重返中原,乃是因为得到了“和氏璧”的消息。

突厥可汗野心勃勃,想效仿道武帝拓跋珪入主中原,建立一个疆域横跨草原、中原的突厥大帝国,对于和氏璧,当然也有着野心。

只是……

“师兄,你说那个神剑公子陆沉,真和传说中一样,天生神力、金刚不坏、万军莫敌?”

淳于薇好奇问道。

“不知道。”

拓跋玉摇摇头:

“但我觉得,传言或许有所夸大。毕竟这里发生的战事,并不是一场以一骑破四万的神话战争,而是一场两千铁骑,突击四万人困马乏、疏于防范的疲师,且疲师背后还有精悍骠骑踏营放火、前后夹击的突袭战。”

淳于薇若有所思:

“师哥的意思是,那神剑公子陆沉,虽然阵斩李密,但此战之胜,并非他一人的功劳?”

拓跋玉笑道:

“一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打败四万人。若能一骑破四万,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

“那神剑公子陆沉,或有霸王之勇,能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但他能做的,最多不过摧毁当面之敌的士气,将当面敌阵撕开一道裂口,为友军创造彻底摧垮敌阵的机会。

“百战百胜的李密,之所以会以优势兵力战败,首要原因,还是他自己太过骄狂自大,没把敌人当人。全军休憩时,居然不立营寨,不设壁垒,你敢信这是一位名将能做出来的事?”

淳于薇也是一笑:

“李密确实太过骄狂了。不过两千破四万听起来好生吓人,那位神剑公子,真不愧是能够斩杀曲傲、阵斩李密的大高手。”

拓跋玉淡淡道:

“中原汉末三国时代,魏国名将张辽,曾经八百破十万。虽然战果不像这一战辉煌,并未斩杀吴主孙权,但胜绩比这一战更吓人。那陆沉……也是赶上了一个好对手。”

换作是他拓跋玉领军,全军扎营前的第一件事,就是伐木掘土,设立壁垒沟渠,并且哨骑最起码要前出二十里,又怎么可能给敌骑长驱直入、冲击营地的机会?

李密狂到不把敌军当人,当真是白白拿自己百战百胜的威名,成就了他人威风。

淳于薇嘻嘻一笑:

“师哥,听你这语气,好像有点不服气?”

拓跋玉轻笑一声:

“谈不上不服气,只是羡慕那陆沉的好运气。当然,他的武功我也是佩服的,毕竟飞鹰曲傲虽给师父打得一蹶不振,武功退步,却也是一位宗师强者,李密更是响当当的诸侯霸主,却都先后折戟在陆沉手下……比武功,我自认不如。”

淳于薇笑道:

“还以为你想挑战他呢。”

拓跋玉摇摇头:

“若是战场相遇,我倒是想领兵跟他碰一碰,瞧瞧他是否真像传说一样万夫莫敌。武功挑战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死。”

淳于薇收起笑脸,肃容道:

“大汗想要和氏璧。但现在和氏璧在陆沉手中,我们该怎么办?”

拓跋玉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先去找他谈谈?我大突厥控弦百万,又有师父这位最擅战阵的武尊,迟早能入主中原,建立前所未有的大帝国。以陆沉的武勇,若他愿意交出和氏璧,大汗应该不介意封给他一个王国。”

淳于薇道:

“恐怕不行。据说陆沉和曲傲结下梁子,起因就是他不喜欢草原异族在中原耀武扬威。我们要是对他说,大突厥迟早入主中原,他怕是要当场把我们斩了。”

拓跋玉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淳于薇也是想了又想,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最后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拓跋玉道:

“就凭我们,怕是拿不到和氏璧了。”

淳于薇点点头:

“只能回去禀报大汗,请大汗另想办法。”

“其实没有和氏璧也无所谓。”

拓跋玉道:

“我大突厥百万铁骑,马踏中原,谁人能挡?那和氏璧所谓的正统光环,不要也罢。”

草原异族向来信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有没有和氏璧并不重要,只要马够快,刀够硬,再桀骜的中原英雄,也要被斩下首级做成酒器,再不驯的中原百姓,也只能乖乖俯首甘作牛羊。

“回草原吧。将陆沉的消息带给大汗。师父也一定会对陆沉很感兴趣……”

拓跋玉一声唿哨,与淳于薇以及塞北十八骑策马驰下缓坡,踏上归途。

……

陆沉已经回到了洛阳。

邙山之战结束后,他只在偃师休息了一天,连杨公卿摆的庆功酒都没去喝,次日大早,就和独孤凤、婠婠乘船离开了。

不过坐船虽然舒服,逆流航速却是甚缓,当陆沉回到洛阳时,洛阳已经变了天。

早在陆沉还在船上时,收到快马传讯,得知邙山大胜的王世充,第一时间将偃师军大胜,斩杀李密,俘虏裴仁基、裴行俨、程知节、单雄信等瓦岗大将的消息宣扬全城。

原本中立观望的各方势力,确定消息真伪之后,纷纷向王世充输诚,王世充掌握的力量瞬间膨胀,一举压倒了独孤阀与皇泰主。

独孤阀无力回天,只能认输,准备举家搬去长安。

王世充则掌控皇宫,软禁皇泰主杨侗,斩杀长期与他作对的元文都、卢达等,彻底掌控了洛阳城,并且紧锣密鼓筹备起篡位大计。

洛阳风云变幻,对陆沉却并无任何影响。

也不对,影响还是有一点的——

当陆沉回到洛阳后,又有无数人跑来送礼,无论是否认识陆沉,甚至无论是否能见上他一面,只求礼单能送到他手上,名字能被他看上一眼,那些送礼的人们就心满意足。

王世充也送来了一份厚礼,还亲笔书信一封,言辞甚是谦卑恳切——王世充出了名的会做人,极擅长收买人心。

他一个西域人,能斗倒独孤阀等所有对手,掌控东都洛阳,足见手腕有多么厉害。

伸手不打笑脸人。

王世充这么会做人,陆沉自然也不会找他麻烦。

另外,洛阳陆沉也没打算继续呆下去了。

他将前往长安,在长安开辟一个回归点。

……

哗……

又一桶热水注入浴盆,浴室里愈加水汽朦胧。

独孤凤将指尖探入浴盆,试了试水温,又兑了些凉水,将水温调得刚刚好,便向着门外叫道:

“热水备好啦,可以沐浴啦。”

陆沉闻声进来,叹道:

“洗热水澡还是太麻烦了,单是烧水就要半个时辰……我现在很羡慕毕玄,他的炎阳大法,烧起水来一定很快。”

独孤凤噗嗤一笑:

“武尊毕玄要是听到你这么评价他的独门神功,一定很生气。”

说着,来到陆沉身前,帮他宽衣解带。

“我说的都是事实。武尊的炎阳大法,确实很方便烧水。不仅洗澡方便,煮饭也很方便。”

说着,他又想起了能够徒手烧开水的灵智上人。

也不知被杨康解散的大金残疾天团现在怎么样了,是各谋生路呢,还是投靠了其他金国王爷,继续还活跃在抗蒙战线上……

正神游时,又听独孤凤说道:

“若嫌烧水洗澡不方便,等去了长安,可以住进骊山行宫,到时天天都能泡温泉。”

“骊山行宫?这倒不错。”

骊山有温泉,自秦汉起,历朝皇家便在骊山温泉修筑离宫别苑。隋文帝杨坚定都长安之后,也在北周皇汤石井的基础上,重新修饰行宫,列植松柏数千株。

唐时更建起了大名鼎鼎的“华清宫”。

就是杨玉环“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华清宫。

大唐既已定都长安,那原本属于大隋皇室的骊山行宫,如今自然是被李渊一家接收了。

不过独孤凤相信,陆沉若想在骊山行宫要一座院子,李渊定然不会拒绝。

闲聊几句,陆沉衣衫已然落尽,独孤凤眼波朦胧,指尖轻抚着他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在他胸膛轻吻一下。

陆沉微微一笑,一把抱起她轻盈柔软的娇躯跳入浴盆,水声哗然间,独孤凤衣裳顿时浸了个通透。

湿衣紧贴着玲珑娇躯,将她饱满胸襟、纤腰丰臀的曲线,勾勒地淋漓尽致。

少女脸颊微红,含羞娇嗔:“还没脱衣裳呢。”

陆沉只笑:“反正是要换的。”

独孤凤嘟了嘟小嘴,又忍不住在他胸膛亲吻一下,跟着又亲吻他心口、上腹,再一路向下。

她天生一副冷若冰霜的娇颜,总予人冰山美人之感,可实际上却是活泼飒爽的性子,很乐意接受各种新知识,在读书自学和陆沉指导下,她已掌握了许多新技能,越来越会。

陆沉轻抚着她丝滑秀发,略微思忖一阵长安、杨公宝库、邪帝舍利,以及在长安扮高僧的邪王石之轩,渐渐放空心神,享受起小凤儿的倾情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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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1章 186,阴后:告诉陆沉,我支持他争霸

午夜,万籁俱寂。

正在客房熟睡着的婠婠忽地心中悸动,感应到了一丝同源气机。

她睁开双眼,凝神聆听一阵,确定主宅楼上的陆沉已深深入定,便起身下榻,穿窗而出,落足无声地向着后院方向飘掠过去——独孤凤今晚不在,独孤阀要举家搬迁,她回去帮忙了。

到了后院河畔,她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枯枝,掷入七八丈开外的河面上,随后纵身飞掠过去,雪白足尖在枯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又飘掠而起,横掠五六丈,飘落到一艘小船上。

一身繁复白裙,面罩重纱,只露出眉眼的祝玉妍,正静静伫足小船船头。

“师尊。”

婠婠甜甜一笑,行了一礼。

祝玉妍默默注视婠婠一阵,缓缓说道:

“你最近功力似乎没什么长进。”

婠婠嘻嘻一笑:

“但婠儿剑术进步很快呢。”

“天魔功才是根本。”

祝玉妍凝视婠婠,轻声道:

“婠儿你天魔功一直进境神速,本是我阴癸派历代以来,最有望臻至十八层圆满的传人。但近来,你修为似乎停滞不前了。”

婠婠并未回避祝玉妍眼神,语气也很理直气壮:

“竟陵独霸山庄一役之后,婠儿天魔功已至十七层,可要突破十八层,师尊知道的,本就千难万难呢!”

祝玉妍眼神深沉:

“是十七层之后进境艰难,还是另有原因,婠儿你心知肚明。”

见婠婠还是笑嘻嘻不以为然的样子,祝玉妍不禁皱了皱眉头:

“为师的教训,你最清楚不过。身为天魔功修行者,你若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亲手杀了他。”

婠婠眨眨眼,作震惊状:

“师尊,您这分明是在为难婠儿嘛!那家伙,三大宗师都未必杀得了。要不,师尊您再出手试试?”

“……”

祝玉妍没好气地横了婠婠一眼,淡淡道:

“那就果断离开他,忘掉他。”

婠婠摇头,轻声道:

“不可能的。若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所谓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甚至可能越想遗忘,越是思恋,最终刻骨铭心。”

祝玉妍眉头紧皱:

“你不想将天魔功修到十八层了?想要一辈子被慈航静斋踏在脚下?”

婠婠却正色道:

“师尊,关于天魔功,婠儿近来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奇怪。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把天魔功练错了?”

“练错?”祝玉妍气笑了:“婠儿你是否被陆沉破了心灵?否则怎会说出这种昏话!”

婠婠却一脸认真:

“自初祖以后,阴癸派历代传人,从无将天魔功臻至十八层圆满者。婠儿觉着,这或许并非历代传人天姿不够,抑或被人破了心灵,而是我们都练错了。

“有没有可能,天魔功,本就不是一个人练的功夫?或者说,单独一人,根本无法将天魔功练至最高境界,必须寻求外力辅助?”

说这话时,她又想起了陆沉两次为他疗伤时,二者真气交融,衍生的那股玄奇生机。

虽然因着陆沉只催运了疗伤心法,那股玄奇生机,只具备疗伤之效,但婠婠隐约察觉,那玄奇生机的潜力远远不止于此,它应当还有更强的功效。

比如,辅助天魔大法修行。

祝玉妍不知婠婠经历,对她这“异想天开”并不认可:

“你以为前人没有类似的想法?前代阴癸派传人当中,也有如你所想一般,试图以双修突破桎梏者,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了。婠儿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找到了正确的路子?”

婠婠嫣然一笑:

“因为我看中的人不一样啊!他是‘天外神剑’,并非凡夫俗子呢。”

祝玉妍眼神深邃,淡淡说道:

“你说起他时,眼睛都在发光,并且还毫不掩饰,看来是真的遇上魔障了。”

婠婠微笑道:

“在师父面前,婠儿从不掩饰真情实感。当然,也只是在师尊面前。”

祝玉妍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亲手杀掉陆沉,哪怕因此被婠儿怨恨,她也想要杀了陆沉,为婠婠搬开魔障。可惜,她办不到……

但杀不掉陆沉,她还可以抓走婠儿,带婠儿跳出火坑。

似是察觉到了祝玉妍的想法,婠婠倏地后退一步,脚跟已退出船舷外,只余前脚掌还踏在船舷上。

“师尊,婠儿如今的武功,即使在师尊手下,也可坚持好一阵,足够引来陆沉啦!你今天可别想带走婠儿哦。”

双龙世界,境界与实力并不绝对相当。

如师妃暄只要臻至“剑心通明”,婠婠天魔功臻至十八层,武道境界都可与大宗师相当。

但她们的实力还是比不上大宗师。

甚至婠婠天魔大法晋至十八层之后,实力也还比不上十七层的阴后。

寇仲徐子陵更是入门就练成先天真气,起步就是响当当的“先天武者”,可因为功力浅薄、武技低微,刚开始一样要被普通帮派高手追得满世界逃窜。

所以即便婠婠当下境界已与祝玉妍相当,可在祝玉妍手下,也只能说坚持得更久一些而已。

但她也只需要稍微坚持一阵就够。

这里离陆宅不远,一旦师徒两个打起来,陆沉立马就会察觉。

祝玉妍轻哼一声:

“婠儿翅膀硬了,连师尊也敢忤逆了。”

“不敢。”

婠婠吐吐舌尖,俏皮一笑,又肃容正色:

“但婠儿是真心认为,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既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会耽误修行,师尊难道不愿成全婠儿吗?”

祝玉妍摇头叹息:

“你如何能确定,这条路就一定是对的?”

“婠儿可以确定。”

婠婠神情笃定:

“婠儿选择的这条路,一定是对的。”

看着婠婠那笃定的神情,以及眼中的光芒,祝玉妍一方面痛惜婠婠竟也落入了与自己当年一样的情劫,一方面又不禁有些动摇起来。

婠儿是阴癸派历代以来,最优秀的传人,她的想法,也许是对的?

再者,陆沉也确实有些超乎常理,连祝玉妍仔细想来,都觉陆沉的存在,有些颠覆她所知的一切武道常理。

比如,陆沉居然学会了“凝真九变”。

明明他只是与曲傲斗了一场,一天一夜之后,他就练成了“凝真九变”,并且威能还远远超出曲傲本人。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看着翅膀已经变硬,虽还是尊重孺慕着自己,却不会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婠婠,祝玉妍心中叹息,沉吟许久,再度开口:

“陆沉有主宰战场之能,又得了和氏璧,倘若逐鹿天下,哪怕慈航静斋全力支持李唐,也不会是陆沉的对手。

“婠儿你既不想离开他,那便劝他加入圣门,只要他愿加入圣门,林士弘的领地就是他的,襄阳也是他的,我圣门也将全力辅佐他君临天下。”

婠婠笑道:“辟师叔祖不会答应吧?”

阴癸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乃是祝玉妍师叔,婠婠要叫他一声师叔祖。

而林士弘,正是辟守玄的得意弟子,已在南方建立楚国,自立为帝。

若林士弘能打下天下,那辟守玄身为帝师,地位将无比尊崇,所以无论怎么想,辟守玄都不可能答应阴后此议。

阴后语气冷酷:

“只要陆沉愿意接手林士弘的领地、军队,那就由不得辟师叔有意见了。”

婠婠摇摇头:

“唉,师尊这提议,婠儿都心动不已,可惜当日邙山之战后,婠儿已试探过他的想法,他只回了我一句话。”

“他回的什么?”

“他说呀,我又没有儿子,打天下做什么?”

祝玉妍轻笑:

“这只是借口。他这般年轻,想要儿子还不容易?我阴癸派有的是百媚千娇的处子,都可以给他生儿子。”

“对呀。但他连这种不靠谱的借口都说得出来,可见他的确无意天下。”

婠婠看着祝玉妍,一脸认真:

“师尊,婠儿说过,陆沉并非凡夫俗子,他所追求的,并非世俗间的富贵权势。以他性子与追求,便是有人将江山拱手相让,请他做皇帝,他也会嫌麻烦拒绝呢。”

祝玉妍凝视婠婠,眼神有些奇异。

良久,叹息一声:

“婠儿你句句都在为陆沉说话……但,他可知道你的真心?”

婠婠一滞,笑容有点发虚,眼神也变得飘乎。

祝玉妍也是曾经刻骨铭心爱恋过的过来人,一眼就看出端倪,叹道:

“他和独孤凤已经在一起了吧?你和他,怕是连手都没有牵过……”

“师尊,你未免太小看婠儿了!”婠婠嘟着小嘴,“手还是牵过的!”

虽然不曾十指交扣,但掌对掌疗伤,手心贴手心,手指碰手指,四舍五入也能算牵手了!

看着婠婠那不服不忿的样子,祝玉妍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婠儿美貌,倾国倾城,没人能抗拒你的魅力,只是有时候,你若真心想要得到,便得主动去争取抢夺……”

说着,抬手去抚婠婠秀发。

哪知婠婠身形一闪,避开她手掌,挪移至数尺开外。

祝玉妍眉头一扬:

“怎么,连为师都不相信了么?”

婠婠吐吐舌尖,俏笑道:

“师尊别生气,只是您方才演得有些过了。依您的性子,现在怕是恨不得能亲手杀了陆沉,又怎会鼓励婠儿主动争取?您分明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制住我的穴道,将我带走。”

祝玉妍沉默一阵,缓缓说道:

“你虽猜中了为师所想,但为师对你的鼓励,倒也是真心。”

婠婠眨眨眼:

“为何?师尊不怕婠儿天魔大法止步十七层么?”

祝玉妍仰首凝望夜空,眼神迷离:

“因你说的也有道理,强迫遗忘,只是自欺欺人,时间越久,越会刻骨铭心。

“你自幼就倔强,与圣门其他人都不同,颇有些特立独行。如今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为师亦无法强行改变……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赌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落下去,宛若呓语:

“就算赌错,至少……陆沉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她眼神变得幽深晦暗,良久,又怅然一叹,看向婠婠:

“婠儿如今连为师都能防住,又有陆沉相伴,以后倒也不必担心你吃亏了……”

虽她语气听来似是欣慰,可婠婠总觉似有些微妙,问道:

“师尊要做什么?”

“没什么。”

祝玉妍摇摇头:

“只是一时心有所感……嗯?”

她看向陆宅后院方向:

“陆沉来了。此子心狠手辣,又爱记仇,为师虽不惧他,但为免你左右为难,还是不要与他照面的好。婠儿好自为之。”

说完身形一闪,衣袂翩扬间,转瞬就飞掠至河对岸,没入夜色,消失无踪。

看着师尊那急着离开的模样,婠婠绷着俏脸,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唇角——师尊方才那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呢。

不过,邙山之战后的陆沉,连阴后都要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了么?

正想时。

空中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婠婠仰首望去,就见陆沉背对明月,大袖飘飘,宛若鹏鸟一般凌空滑翔而来,直接越过十四五丈的河面,落到了小船之上。

之后他一边四下环顾,一边说道:

“阴后方才来过了?”

婠婠颔首道:

“来过了。别找啦,我师尊已经走啦。以我师尊的轻功,你想抓她,不容易哦。”

陆沉看向婠婠:

“阴后想做什么?”

婠婠嫣然一笑:

“师尊说啦,只要你加入阴癸派,林士弘的领地、军队全都是你的。我圣门也将全力辅佐你逐鹿天下。她还要我劝你呢。”

陆沉摇摇头:

“这提议倒也诱人,可惜我志不在此。”

“婠儿知道呢,所以……已经代你回绝了师尊。”

“还算懂事。”

“咦,夸我啦?那有奖励么?”

陆沉一脸诧异:

“都已经夸你了,这难道不是奖励么?”

婠婠背起小手,嘟了嘟嘴:

“嘁,小气,口惠而实不至。”

“那回去打一场?额外指导你半个时辰剑术?”

“半个时辰哪儿够?起码一个时辰。”

“你能撑过半个时辰再说吧……”

“你这是瞧不起我么?人家可不会像独孤凤那么弱,两刻多钟,笑死人了……”

“你在说什么?凤儿每次都能撑过半个时辰的。”

“嘻嘻……”

“嘻什么嘻,待会儿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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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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