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拿回手机(4K二合一)

“哒哒.”

安静密闭的封印室内,除了头顶偶尔的电流滋啦声和流水声,就是范宁自己的皮鞋走下台阶的声音。

向深处走了约摸十步后,范宁在第一条白色警戒线前面停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左手边墙壁上的感叹号牌。

「D级封印室:收容物质无活物特性/可长期闲置/正常研究/节制使用/低迷失及畸变危险/经批准允许无知者(文职或警察)使用」

黑色字体下面还有红色提示。

「警告:时刻注意滞留时间,若认为自己遭遇除目标存取物外的异常现象,切勿观测,切勿处理,切勿思考。」

「警告: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封印室内严禁入梦!」

“咔哒。”

范宁从警戒台柱上解开白色条带,一堵无形的灵性之墙随即消融。

右边是一如既往的狭长走廊,房间大部分亮着刺眼的白光,少部分是其他的光线。

他继续往台阶深处走去。

「C级封印室:收容物质偶发活物特性/在合适收容方式下可长期闲置/谨慎研究/节制使用/中迷失及畸变危险/禁止无知者使用」

告示牌下方有同样的红字提示「警告:时刻注意滞留时间」。

范宁解开蓝色的警戒条带,这一次他右转进入了走廊。

在8号房间涂有白漆的合金门前,他顺时针摇转着塑胶柄,将一块观察用的玻璃区域露了出来。

房间里面正中间竖着一块玻璃板,将其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

玻璃板后方有一把墨绿色的雨伞,呈张开状,就像被人持着一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伞柄往下延伸出青色的、形状像肠子一样的东西,再被铁链绞住,拴进了地面的一个圆形黑色铁盘。

范宁稍微看了两眼,有了个能将借口应付交差的大致印象后,摇转塑胶柄,关闭观察玻璃。

随后他抓紧时间,快步折返。

由于手机存放区域被转移,时间不再宽裕,但勉强能做到卡点出来。

“嘿,嘿嘿,嘿嘿嘿.”

背后突然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中性笑声,不知道是从走廊的哪个房间里飘出的。

范宁遵循红色字体的警告,没有停留或回头,也没有过度思考,保持着均匀而快速的步伐继续向前,回到台阶。

再次往下方深处走去。

「B级封印室:收容物质存在活物特性/收容维护方案一物一策/非必要不研究/非必要不使用/高迷失及畸变危险/严禁无知者接触」

台阶前方已经快到底了,范宁在解开黄色条带,消除最结实的这堵灵性之墙后,皱眉思索一番。

于是他贴身衬衫的腰腹部位置,飘出了一小块半透明的,粉红色的不明生物组织,正是据说可以缓解“池”相污染的“凝胶胎膜”。

很难说范宁提前带上它的动机,是因为它“多多少少可以抵抗污染”,还是出于对秘史纠缠律的先验性理解——他接触过包括《绿色的夜晚》在内的另外六幅非凡画作,总觉得自己没准这次会受到《痛苦的房间》的影响。

之前在进封印室之前,这件物品连同手机模型,备好的漂流瓶标签纸一起,被他控制着在衣襟内部分散着漂浮游走。

值班人员虽然严格按照规定检查了一遍全身,用以在上司面前表示自己恪尽职守,但他主要是通过拍打的方式看看范宁身上有没有什么鼓起的物件,这些东西体积小,能四处躲藏,又有自己的灵觉掩盖,很难被发现。

进入不是重点,真正意义上的严格,在于等下从封印室出来的时候。

所以.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情况,倒真的派上用场了?

范宁遵循使用方法,将“凝胶胎膜”缠在了左手手腕上。

正常冰凉似胶的触感,虽然这块组织物不大,相比手腕的粗细也有赘余,范宁在前面打了个结,勉强保证不从手上滑落。

右转,进入最深的B级封印室走廊。

可能是因为“一物一策”的收容方式,这里的走廊房门分布不均匀,少数房间只占了区区几个平方,更多的房间则面积堪比大型会议室,里面采取了极其复杂的收容方式。

所以号牌和号牌之间的平均距离拉得很长,也不是每每两扇门都互相对在一起,有很多是错开的。

范宁并未放慢脚步,直奔12号房间。

“咚!!咚咚咚咚!!”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范宁吓了一跳,4号房间里面似乎关了一个大型生物,正在焦躁不安地锤门。

他目不斜视地从这扇摇晃的钢铁大门旁边掠过。

“吱呀”一声,7号门的房间竟然自己打开了,而且里面没有开灯,和走廊上刺眼的亮光相比,漆黑得像一个未知空间的入口一样。

什么情况?第一次,范宁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门没锁好?不会是什么工作失误吧?

就这一条路,必须得从这个黑乎乎的门口路过,范宁忍不住想先看一下门旁墙壁上标识牌,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收容物质。

不过他想到对于非目标存取物“不要观察和思考”的提醒,于是硬着头皮,贴着墙壁另一侧走了过去。

在此期间,斜对面8号门的门缝下面开始渗出黑色的大滩刺鼻液体,皮鞋一路踩出了啪嗒啪嗒的水声。

妈的,这个鬼地方。当范宁走到12号门附近的时候,冷汗已经浸透衬衫背心。

这里的门旁标识牌似乎是新挂上去的。

其它的标识牌范宁虽然没仔细阅读,但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而这里则非常简单:只填了“手电筒”名称、事件简述、转入时间、调级理由依然是“鲁道夫·何蒙要求”,其余栏位则是“无”。

“这到底是受到了额外关注,还是没有.”

范宁无奈一笑,用以缓解自己的心情。

再次向前一步,来到正门口,在走廊后方焦躁不安的“咚咚咚”锤门声中,他开始旋动操控观察玻璃的塑料把手。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简单的置物台,以及上面的黑色手提铁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复杂的装置。

应该说关注程度肯定上升了,但和这些真正的B级收容非凡物质,完全不是一回事。

范宁如此想着,将房门安全锁的操纵杆掰向解锁状态档位,然后侧下身子,准备横向推开。

突然,他感到精神一阵恍惚,随即自己舌头上和鼻孔内生出了奇怪的滑腻感,仿佛有一层黏膜状的分泌物覆盖在了上面。

灵性状态瞬间传递出了危险的信号,他停止手中的推门动作,站直身体,正在此时,左手手腕上又传来了紧绷的觉感。

范宁抬起手臂,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绑得松松垮垮的“凝胶胎膜”,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我拉扯了起来,原本淡粉色的半透明质地,变得更加透明,近乎于无色。

而胎膜上面原本那个“re、fa、la”的d小三和弦音符印记,在紧绷的状态下,上方又额外多出了一个“升do”的音符。

这一下,小三和弦变成了小大七和弦,由于上方多出的增三和弦音程关系,原本协和的音响效果,变成了极为暴力粗糙,又带着紧张和诡异的存在。

范宁虽然对这个印记疑惑不解,但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随着“凝胶胎膜”异变的发生,无论是精神的恍惚,还是口腔和鼻腔内的怪异滑腻感,都暂时消失了。

看来它的确有缓解某种污染的作用,只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一系列异变耽误了十几秒后,范宁再次抬手。

封印室这种鬼地方神秘因素虬结太多,什么都别想,赶紧取完手机走人。

“.这房间里的灯怎么灭了?”范宁的手再次停住。

因为他突然发现,从门上的观察玻璃看去,后方变成了漆黑一片。

今天进来后遇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范宁把心一横,准备直接进门开灯——

这时他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我怎么站的是对面11号房间的门口!?”冷飕飕的凉意顷刻间遍布范宁全身,他终于看到了旁边那标识牌上密密麻麻的字体。

「物质名称:《痛苦的房间》」

「外在形态:一幅油画,观测者认为其内容是关于产房与产床的室内写生。」

「来历溯源:绘制诞生,创作者已死于旅店客房,全身溶解于浴缸,仅剩头颅漂于浆液…多次流转后收缴于梅克伦自由博物馆拍卖会,持有人为愉悦倾听会触禁者,已枪决…」

「危险特性:存在“池”相神秘主义倾向,具备活的特性…中迷失风险,高畸变风险…被人欣赏后侵染梦境,并从其躯体中诞出…存在让人不自知观察其内容的可能性…」

「收容方式:黑色幕布覆盖后钉于墙壁,布置多层深色玻璃隔断空间,质地以尽可能深但不影响观察其状态为上.房间开灯,便于定期向内观察,发现画作突破隔层后,在外迭代新的隔层,维持隔层数量不低于四层.」

刚刚差点进到这个房间里去了!范宁心中一阵后怕。

“黑幕覆盖,多层隔断”他忍不住思考起来,“那理论上来说还是挺保险的.房间开灯便于观察?我刚刚最开始的确没觉得前面有黑暗的房间,可为什么灯突然灭了”

事实证明“切勿思考”的警告是对的,范宁思维刚一发散,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些让自己理智受损的可能性:

难道说短短的时间,它自己飘到了观察玻璃的后方?

眼里的漆黑一片并不是因为里边房间没开灯,而是,覆盖它的黑幕贴到了玻璃上?

范宁头皮一麻,赶紧让自己停止思考。

他转过身,12号房间就在自己对面,他迅速推门走了进去,再反手关上。

为防止意外情况,封印室的房间是不能从里面上锁的,只有缓冲室可以,但这么厚一扇铁门关闭后,人也终于有了点安全感。

范宁没敢再多喘两口气耽误时间,他迅速将写有“希兰·科纳尔”姓名的标签纸套在了漂流瓶口的木塞上。

然后打开置物架上的手提箱,一把抓出里面的黑色手机,再将手机模型放了进去。

感受到手中冰冷又久违的熟悉感,想到在穿越大半年后,自己的随身物品终于又回来了,范宁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被特巡厅关注是注定的,既然要做这件事,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包括等下“咖啡杯”没有带出也是个小问题。

但范宁认为在这件事上,自己还是尽最大程度的做了隐蔽处理。

第一次提需求支付定金,第二次支付尾款取货,他雇的都是街边闲散人员,自己的相貌还是瓦修斯,名字又填的是“道尔顿”。

更何况一个没电的手机,和一个手机模型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就算被发现,这一系列措施总是能让时间更晚点,调查难度更高点。

范宁有些不舍地将这件穿越见证物暂时塞进了漂流瓶,然后准备出门。

这时他透过自己房门的观察玻璃,看到了对面房门的观察玻璃。

“怎么回事,对面的房间灯又亮了?”范宁愣了一下。

看来自己刚刚真的是过度思考了,没准还真是对面的电路出了点小问题。

他推开房门,迈出步子。

这一迈,他手上吓得一哆嗦,装着手机的漂流瓶差点滑落出手。

离对面11号房门稍远几步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矩形物体!

那幅《痛苦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在了走廊外面!

他整个人倏然缩回了12号房间。

要想折返回到最初的台阶,就得从《痛苦的房间》边上走过。

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场面僵持住了半分钟后,范宁提着嗓子眼走了出去。

他只得在《痛苦的房间》“眼皮子底下”转身,先把12号房门关好,将观察玻璃复原,然后,故作镇定地中速从它旁边走过。

在那短短的几秒,范宁一会觉得背后有什么视觉器官在看自己,一会觉得那黑色幕布马上就会骤然揭开,一会又觉得这幅画的内容好像不是产房和产床了,而是多出了什么别的东西.

手腕上的“凝胶胎膜”勒得生疼,他也不敢回头,好在背后的《痛苦的房间》似乎再没闹出什么动静了,当他离开走廊,回到又深又长的台阶时,手腕上绷紧的力度终于缓慢消失。

范宁松了口气,快步登上台阶,依次复原警戒条带。

每一层封印室尽头都有一个销毁室,范宁自然不会去刚刚的B级封印室尽头,他选择回到最上面那层放寻常怪异物品的走廊。

销毁室的白色灯光刺眼,瓷砖污迹斑斑,操作台或地面上有一系列用来执行焚化、破碎、溶解等操作的装置,角落则是一个污水倾倒池。

从外观上来看,它有点接近于一个“放大版的蹲厕”。

范宁将漂流瓶对准那个大尺寸“厕所口”的上方时,眼神闪过一丝犹豫,谁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拿手机冲厕所吗?

但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没有选择余地了,他松手,在一阵水花声中,拧动了旁边的冲洗控制杆。

既然本杰明可以把漂流瓶放在河中,然后漂到波埃修斯大酒店半空花园的水池里,也许这真是一件可以不顾逻辑,强行联接因果关系的礼器吧。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是把它往河里扔,还是从下水道一路往下冲走,似乎是.一个意思。

办完了该办的要事,也远离了下方种种怪异事物的范宁,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将“凝胶胎膜”藏好后一路折返,回到入口处的旋启式防爆门。

铸铁大门徐徐打开。

范宁发现眼前站了一位戴浅顶软呢帽,金发碧眼加鹰钩鼻的绅士。

此人正是特巡厅乌夫兰塞尔分部的负责人萨尔曼。

“瓦修斯,你看一把雨伞怎么滞留了21分钟?”他皱眉问道。

(本章完)

第237章 装得有点满(4K二合一)

妈的,怎么这么巧?

范宁心中暗道不好,可细细一想这事真不能怪自己拖拉。

前往最表层的走廊,找到手机位置,装进漂流瓶,冲入最里面销毁室的下水道,这么一通简单的操作,自己此前觉得满打满算搞定它也就五分钟。

谁知道出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萨尔曼一早出门,本来就有可能随时回来。

“下面那层有些动静。”范宁眉头拧得很紧,“动静还不小,直觉总认为有什么东西可能会冲上来,谨慎起见我在C级封印室层的缓冲室躲了一会.”

范宁在瓦修斯办公室的资料中,浏览过往期封印室异常情况的卷宗记录。应该来说,大部分异常都是进入者“自己认为”的一些若有如无的声响或气味,像今天自己遇到的动静十分罕见。

他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告诉萨尔曼自己去过最下面一层,但这不妨碍自己将那些异常现象的观察角度稍作调整说出来。

现象描述本身基于事实,以萨尔曼对各层收容物质的了解,他自会确认真实性或可能性。

“这段时间任何人进封印室,都别擅自去最下面的B级走廊,只要不撤除最后一层灵性之墙,应该不会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萨尔曼听完后做了句交代,然后稍微问了两句关于闹鬼的雨伞的问题,随即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值班员按照惯例,将已经吸了范宁一半血液的“俩朋友”拿过来。

“队长,滞留时间怎么记?”值班员左手持着夹“俩朋友”的镊子,右手握着钢笔,露出踌躇不决的神色。

“当然是19分四五十秒。”萨尔曼说道,“一分多钟的出入,灵活变通不会吗?.你自己这段时间多注意点。”最后一句是对范宁说的。

他对瓦修斯这位得力副手十分信任。

无论什么管理体制,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报送一起“较大污染风险”的暴露案例去总部,得写一堆东西不说,事后还要跟踪闭环,无比麻烦。

自己内部留神即可,有的时候这些额外动作多了,反而占用正常调查业务的精力。

“或许当时从那破地方出来后,我应该先休整一段时间为好。”范宁微微扯动嘴角,同时抬起手臂。

“俩朋友”那漏斗状容器的外部镂空支架再次蠕动了起来,暗色吸盘触碰肌肤,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当漏斗的另一端同样被血液填满后,轻轻的玻璃破碎声响起。

范宁低头凝视着它的变化,只见容器中间似断非连的狭长通道,被一根极细的血丝连接了起来,血液中逐渐开始冒出气泡,并且越来越多。

根据资料上对“俩朋友”的记载,由于容器两端的血液是在不同的时间下吸取的,当两者灵性的残留特质有细微出入时,它会随之起一些变化,用来直观反应出调查员受到的污染水平。

随着平衡被打破,气泡更加剧烈地冒出,血液就像沸腾了一样。

容器外面密集繁复的镂空支架,就像被烧化的塑料般开始扭曲,有几个地方还出现了断裂,数根暗沉的条状物,夸张地朝不同方向伸出。

原本形状规整的小圆柱体,最后变成了一堆像风干触手团一样的张牙舞爪的怪异事物。

几位平静围观的值班人员,逐渐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大反应!?”范宁心里暗道不妙。

他清楚污染总会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别说在封印室这种神秘因素虬结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了,哪怕是读上几页中低阶神秘主义文献,隐知的污染也不可能为零。

每个人从封印室出来后,“俩朋友”都会发生一些异变,一般是整体镂空框架出现扭曲变形,正圆柱体变成了斜圆柱体,或截面扭曲成了椭圆形。

但现在这个样子.

范宁发现,包括萨尔曼在内的另外几人,已经本能般地挪动脚步,离自己更远了一点。

“见鬼了,这算什么程度?”范宁主动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觉得自己还好,除了听到的那几声动静有些邪乎”

萨尔曼向几位值班员递去询问的眼神:“谁的测量经验丰富一点?”

执笔的那人噎了口唾沫:“坦白说,这扭曲程度有点尴尬”

他看着“瓦修斯”皮笑肉不笑的脸庞,以及萨尔曼逐渐皱起的眉头,赶忙解释道:“容器外的附着物不仅出现扭曲,还有少量的断裂伴随着扩张,这说明污染程度已到了正常范围内的高值,但整体镂空结构又还没完全瓦解,离需要马上采取紧急措施的污染程度还差点,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已经有这么严重的污染了?我怎么不觉得?范宁这时心中忐忑。

萨尔曼脸色阴晴不定了几秒:“滞留时间改为如实记录。”

“这样的话属于较大污染风险的暴露,此条出入记录需要上报总部”值班员确认道。

“那就报。”

“呃那‘俩朋友’的检验反应.”

“一并报备。”

萨尔曼接连两次打断他的话。

“灵活处理也得有个度,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又被查出隐瞒不报,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这位鹰钩鼻绅士冷冷扫视众人一圈,“出入检查身上的流程也走一下。”

“好的,好的。”两人同时走近范宁身旁。

范宁脱掉自己的黑色薄外套,抖了两下后随意往旁边架子一挂,然后张开双臂,薄薄的“凝胶胎膜”实际上一直被无形控制着贴在外套内部。

不过他这样的操作方式,让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在值班人员细致地检查他衬衫和西裤各处时,他又脱下皮鞋再穿上。

最后,那位调查员把目光放在了范宁的高筒礼帽上,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萨尔曼一眼。

萨尔曼平静全程看着,未有表示。

范宁伸手,扶住高筒礼帽,将它缓缓掀开,一直到帽檐与自己的头顶呈近乎九十度,但是它始终有一小部分抵着自己的头。

帽内的空间正对着调查员,他看到了一片纯黑色,显然没有任何东西。

在昨夜的细节讨论中,希兰提醒了帽子内部顶端“真言之虺”符号的问题,并当即用针线给范宁加厚了一层黑布。

范宁随即重新戴好高筒礼帽,披上外套。

于是萨尔曼对着自己这位得力副手点点头:“瓦修斯,你开始度假吧,自己注意点,这段时间停止讨论隐知,停止入梦移涌,有异常感受及时联系,有总部的相关要求自觉配合。”

说完他自己先乘升降梯上去了。

“好的队长。”范宁稍微松了口气,连忙对其背影应道。

他心中实则埋下了一层阴霾,瓦修斯的此条出入记录进入了总部视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污染可不是跟着假身份跑的,污染是实实在在发生于自己身上的!

是纯粹因为这一趟的缘故?还是之前就打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底子”,灵性不稳定,导致刚刚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另外几人却是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既然队长如此判断,看来是个“正常范围内的顶格严重”,但还没有突破质变线的事情,至少如临大敌的气氛消失了。

“长官。”

在目送萨尔曼身影消失在梯中后,那个值班的调查员讪笑着给范宁递去了一支小雪茄。

范宁右手一抬,差点脱口而出“我不抽烟谢谢”。

但他立马意识到了现在的身份,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雪茄衔在嘴里,凑到调查员捂住的打火机上点燃。

“咳咳.”硬着头皮吸了一大口后,范宁被呛得一阵咳嗽,嘴里和鼻子里烟雾缭绕,“上次西边那家颜料厂的事情.”他赶紧抛出一个话题。

接下来十多分钟的时间,范宁强行陪着这几人在吞云吐雾中聊天,好不容易抽完了手上的小雪茄,咳嗽了好几下。

好在他在瓦修斯办公室最先看的,就是带照片的分部人员工作档案,有高位阶灵感带来的出众记忆力,加上自己把聊天话题刻意往掌握的工作信息上引导,基本上一切正常进行。

模仿着瓦修斯的姿态,范宁猛吸一口,再将雪茄在烟灰碟中按灭后,也淡定地朝升降梯走去。

刚刚坐回牌桌的那位调查员,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提气对范宁喊了一句。

“您的咖啡杯是不是.”

“见鬼,落在里面了。”范宁并未回头,顶上烟雾飘出,同时又咳嗽了一下,“抽查几件C级收容物质台账时忘了这件事,不用理会。”

他并没说落在了哪层,或哪个房间。

去封印室的人时间和心情都极度紧张,不会去刻意在偌大的地方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玻璃杯,就算长时间后真有人偶尔记起,恐怕也会归结于神秘因素找不到了,不会放在心上。

“长官好像有些着凉,但是对工作这么上心,应该问题不大。”另外几人的神态也越来越放轻松了下来。

范宁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回到瓦修斯的办公室。

一名即将度假的上司,必然要先做的事情是:完结积压的文件,以及安排后续工作。

他煞有其事签阅了一堆文件,并对近期几件重要的神秘事件调查或善后工作作出部署安排。

顺带多草拟了一件,关于重新启动对工厂主斯坦利名下相关产业进行调查的意见。在批复中他指出了一些线索,并注明由于该事项涉及两个不同阶层,要求指引学派和警安局共同协助调查。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范宁才离开特巡厅分部,随后乘上了四点多出发开往圣塔兰堡的火车,重返帝都时已是接近深夜零时。

这个帝国交通枢纽的心脏之地仍然人头攒动,但随着范宁乘上离开火车站的出租马车后,人气就迅速下降到了近乎于零的程度。

夏季黑夜的大街上,只有一队队巡逻的警安局人员。

范宁绕行换乘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隐蔽处卸下伪装,正式动身前往南边的诺伯温教区。

指引学派的总部毗邻圣塔兰堡城市大学而建。

相比于通常以神学、艺术和人文学科见长的传统贵族公学,帝国近半个世纪随着中产规模壮大而一同崛起的城市大学,一般更强于科学技术、经济金融或工商管理等专业。

圣塔兰堡城市大学就是其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存在,它们的管辖权和初等公立学校、工人技能夜校、贫民免费学校、女性家庭学校等非贵族学校一起,同属于指引学派。

马车掠过诺伯温教区金融中心那些在绵延又黑暗的建筑群,最后在圣塔兰堡城市大学的校门外广场停下。

那富有新时期配色风格的大理石校门一隅,已听到动静的希兰从值班室探头,当她看到范宁的身影后,提着白色的裙摆一路小跑了过来。

“这是在干嘛?”范宁诧异地看着少女凑到自己面前嗅了两下。

“你抽烟了。”希兰皱了皱小鼻子。

“我也不想.东西到了吗?如果到了你先拿着就是,这么晚了怎么不先休息呢。”

“我能睡得着吗?”希兰白了他一眼,“下午两点多时我就在学派后面的人工湖里发现了它,但是有点奇怪,我没敢拆开,想着等你回来可能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点奇怪?”范宁皱起眉头。

于是他带着疑问跟着希兰往学校里走。

夜风凉爽宜人,在主楼前方宽阔的广场大道上行走几分钟后,希兰带着范宁拐入附近岔路,从侧方小门抄近道进入了指引学派总部的办公区。

“这栋最高的七层建筑是以前圣塔兰堡城市大学的老图书馆,它现在仅有一二层在工作日对师生开放,对外挂牌的名义为‘提欧莱恩城市学院联合委员会’。”

“而学派的实际办公地点在三至七楼,以及通过机械升降梯前往的地下一二三层.当然它挨着的接待旅行酒店、学术俱乐部、水上音乐厅和教职工餐厅等公共设施也为我们所用,我们今晚就住这里的酒店。”

希兰向范宁介绍着附近的布局,显然她一整天的时间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所大学的接待旅行酒店,规格虽然不如波埃修斯大酒店,但范宁认为它和果戈里了不起大酒店在同一层次。

“咔哒哒。”希兰掏出客房钥匙,开门后示意他直接进来。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虽然情况有点奇怪,但观察一阵子后暂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稳妥起见我还是没让维亚德林爵士来帮忙处理。”

范宁看到放在盥洗室角落的,那扎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牛皮袋,本能地心中涌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而当他把牛皮袋打开,取出漂流瓶时,则彻底傻眼了。

“怎么装得这么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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