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165章 春天到了

第165章 春天到了

二月二,龙抬头。

眨眼已经是二月初春,又到了动物那啥的季节。

缠缠绵绵的春雨一下便无休无止,恐怕一场雨过后,长安城内外就绿意盎然了。

上次深夜进宫后,许不令在家中休息了几天,一是他和太后毕竟非亲非故,如果进宫的频次太频繁,必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二来占有欲太明显必然适得其反,晾太后几天等着她主动来送请帖要好一些,‘荷花藏鲤’还在手上,太后肯定忍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宫里的太后等了几天,见他半点反应没有,明显憋不住了,又以进宫去坐坐为由邀请他明日去长乐宫。

这次进宫得提前准备,先把诚意做足,至于效果如何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中午时分,许不令持着油纸伞走出了王府,下雨的缘故没骑马,徒步行走长安城的市井间,观赏着来了一年从未细看过的形形色色。

开春的缘故,长安城明显繁华了很多,街面上的异邦人激增,琳琅满目的货物也逐渐抵达了长安,开始了年复一年的来往贸易。

北齐和大玥虽然敌对,但大玥缺马、北齐缺铁,双方安稳对峙六十来年无大战,双边贸易已经打通了些,算着日子,北齐的使臣队伍也快来了。

至于上次‘白沙国’使臣呼延杰,东西虽然没被骗走,却让礼部丢了个大人,礼部尚书被齐星涵指着鼻子骂‘渎职’,就差把礼部尚书活生生骂死在朝会上,以后想鱼目混珠估计不可能了。

小雨淅淅沥沥,击打着街边飞檐青瓦。

许不令撑着伞来到大业坊的后街上,在一间小茶摊外停下脚步。

街面上行人稀疏,时间没到点的缘故,周边勾栏赌坊的人都围聚在街边的茶摊之上,听着说书先生口吐莲花:

“话说那铁枪大汉,与肃王世子交手三百回,只打得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生死一线之际,肃王世子大袖招展,一声‘刀来’,周边百名狼卫雁翎刀齐齐出鞘,便将那铁枪大汉斩与刀下……”

“好——”

啪啪啪——

茶铺满是喝彩声,说书郎这段儿《误入仁义堂》讲的声情并茂,无数听客热血沸腾。

茶摊旁边的屋檐下,身着黑衣的小姑娘,垫着脚尖看的津津有味,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许不令听的满头黑线,不过市井百姓就喜欢这个,不说夸张点儿根本就没人听。当下也没在意,走到黑衣姑娘的背后,用油纸伞遮住了她的头顶。

祝满枝全神贯注上班摸鱼,忽然感觉背后多了个人,以为挡道了,往旁边移了两步,继续垫着脚尖听书。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从耳边传来,祝满枝浑身一僵,继而笑容染上脸颊,急急忙忙转过身来,仰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许不令,脆生生道:

“许公子,你怎么来了?”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转身往街上走去:

“去仙芝斋逛逛,买点东西,一起?”

祝满枝自是乐意的,兴冲冲跑到跟前把油纸伞接了下来,高高举起遮住许不令的头顶:

“好啊,刚好前些日子和小宁一起挣了不少银子,许公子喜欢什么胭脂,我请客!”

许不令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了一口,看着兴冲冲的小满枝:

“我不用胭脂。”

“哦……”

祝满枝撑着伞在雨中行走,想了想,忽然就回过味来。

买胭脂……

祝满枝表情变了几分,眨了眨大眼睛,随口问道:

“许公子……给谁买胭脂啊?”

“自然是给女人买胭脂。”

“哦……”祝满枝抿了抿嘴,犹豫少许,又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咦~许公子这么俊朗,谁家的姑娘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让你亲自跑腿……”似乎是在给许不令打抱不平。

许不令暗觉好笑,略微琢磨……

啪——

一声轻微脆响,在街边小胡同的雨幕中响起。

祝满枝一个激灵,脸‘唰’的红了,臀儿火辣辣的。

许不令面不改色,负手缓步行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祝满枝小眉毛蹙了起来,瞪着大眼睛慢慢跟着,忍了片刻,还是不满的小声嘀咕:

“许公子……你做什么呀?”

许不令神情平淡:“有蚊子。”

“蚊子?”

祝满枝举目四顾,看了看凉飕飕的二月雨天,满是怀疑:

“有吗?”

“我耳目通达,方才有一只,已经打死了。”

天生面容冷峻,说的和真的一样。

祝满枝半信半疑,悄悄揉了揉有些疼的臀儿,悻悻然道:

“公子说有……那就是有吧……”

许不令很严肃的‘嗯’了一声,继续在油纸伞下前行。

两个人在雨中走了一截,祝满枝表情怪怪的,眼看要走出巷子,忽的用肩膀在许不令的胳膊上轻轻撞了一下。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偏过头来:“怎么了?”

祝满枝咬着下唇显出几分羞涩,低着头犹豫了会儿,才声若蚊吟的道:

“许公子,我不傻。”

许不令做出不解的模样,疑惑看了她一眼。

祝满枝抿了抿嘴,想了想,又在许不令肩膀上撞了一下。

许不令脸色一沉:“你再撞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祝满枝攥着裙角,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便又要撞许不令一下。

哪想到这次撞了个空,直接撞进了许不令怀里。

“呀—”

祝满枝被搂着贴在许不令胸口,笑容顿时变成了紧张,睫毛微颤,持着油纸伞不敢抬头。

许不令嘴角含笑,抱着身体紧绷绷的小姑娘,抬手又轻拍了下:

“满枝,我可是把你当兄弟,你想做什么?”

祝满枝被腰间的胳膊勒了紧紧的,眼神窘迫,摇了摇头:

“我是女的……”

“异性兄弟。”

“……”

祝满枝脸红成苹果似的,也不挣扎,只是闷葫芦一样摇了摇头。

许不令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做出不解的模样:

“不想当兄弟,那你想和我做什么?”

祝满枝目光躲闪,撑着油纸伞扭捏了许久,才强自镇定的嘿嘿笑了下:

“当门客,许公子说过让我去当门客的,咱们都是有江湖地位的人,言出必行……”

许不令单手抱着不怎么重的小姑娘,胸前暖暖的,颇为认真的摇头:

“常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我答应,说不定我父王不答应。肃王府的门客,身手少说也得宁清夜那样的,你武功不高,又不会出谋划策,怎么当啊?”

祝满枝小脸儿有点委屈,眼珠转了转,轻声道:“其实……其实小宁也就长的漂亮点、武艺高点、名气大点,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想出比宁清夜强的地方,脸上火辣辣的,只能含含糊糊的道:

“反正……哎呀,许公子,你不是要买胭脂嘛,待会天黑了……”

“反正王府没人,晚上不回去也可以,咱们慢慢聊。”

“……”

祝满枝红着脸憋了许久,还是没敢说出来什么,扭来扭去挣脱许不令的胳膊,然后跑到许不令背后,推着许不令往巷子外走:

“走啦走啦,晚上还得回衙门,回去晚了扣月俸,耽搁不得……”

许不令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便被小满枝硬生生推出了巷子……

(本章完)

167.第166章 寒雨临城

第166章 寒雨临城

寒雨临城,冷风如刀。

随着夜幕遮蔽长安城的天空,万家灯火在千街百坊间星星点点亮起,直至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崇仁坊,缉侦司。

暮鼓响起之时,狼卫陆陆续续的回到衙门,瞧见相伴走出来的三位主官,都是抬手行礼。

张翔腰悬雁翎刀走在最前,持着油纸伞进入雨幕,依旧在安排着司中的事物:

“云林,月中北齐的使臣便到了长安,根据小的们报上来的消息,北齐国师的一个徒弟随行,想来也是听说了圣上选十武魁的事儿,你去联络一下司徒琥羽和唐九,免得到时候有人挑衅无人接招,损了圣上的颜面……”

“张头儿放心,那姓左的年龄不过二十,师父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儿去,长安城卧虎藏龙,不愁没人应付……”

两位主官在前行走,天威营首领张庭豹和另一个首领跟随其后,帮忙给撑着伞。

张庭豹原本是市井间的乞儿,后来被入了仕途张翔看中,带回来当了徒弟,也算是干儿子。

听见两位上司交谈,张庭豹按着雁翎刀露出几分意动,开口道:

“爹,要不到时候我去会会那北齐的蛮子?”

张翔摇了摇头:“武夫要学会藏锋,这种出风头的事儿,不适合我们来做。”

张庭豹闻言露出几分失望,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缉侦司作为隶属内卫府底下的一个小衙门,严格来说只是皇帝的御前侍卫,不过缉侦司的直属上司便是当今天子,手下谍子、暗桩遍布大玥,任何消息都可以绕过三公九卿直达天听,是天子手中的猎鹰。

位不高而权重,行事自然得低调,这种出风头的事儿,自然不会让他去。

商谈之间,四人徒步来到了崇仁坊的一片宅院附近,宅院是狼卫的住处,张翔、刘云林也都住在这里。

春雨绵绵又到了夜晚的缘故,巷子里有些昏暗,雨滴自伞骨边缘滑落滴在青石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张庭豹住在附近,正准备先行告辞,走在前面的张翔却是抬手止住了脚步,耳根微动,望向了前方巷子的拐角。

张翔本就是秘卫死士出身,铁鹰猎鹿的缘故,早已经名震天下,武艺在四人中肯定是最高的。

副使刘云林是从军伍中选拔而来,和当朝太尉刘平阳是远亲,武艺稍差一筹,但也绝不是庸手,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把手放在了雁翎刀的刀柄上。

张庭豹和另一名首领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不过从二人反应中已经猜出了几分,脸色微沉,立在了原地。

沙沙沙——

夜幕之中,转瞬间便只剩下雨声。

四名身着黑衣的缉侦司核心人物,按着腰刀纹丝不动,仿佛巷子里忽然就没了活物。

张翔看着远处的巷子拐角,负与背后的左手轻轻摩挲手指,开口道:

“何方宵小,出来说话。”

张庭豹是被张翔养大的,对于义父的手上的动作很了解——只有遇上了难缠的人物,才会摩挲手指,当然,并非觉得棘手,而是觉得手痒。

念及此处,张庭豹脸上露出了几分谨慎。

缉侦司最厉害的肯定不是张翔,光是和张翔平级的便有三人,一个掌握着情报网无人知晓是谁,一个在外行走天下震慑江湖,这还不算背后秘卫中的贾公公等人。

但张翔能作为缉侦司的对外门面,身手自不用说,一手‘八卦刀’名震天下,能让张翔觉得难缠的,至少也是江湖上的一方名宿。

话语在幽暗巷中响起,前方巷子的拐角处寂静无声。

四人安静等待许久,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才响起,踩过青石地砖上的积水,露出一个人影。

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持寻常铁剑,未防反光剑刃涂成了墨黑,脸上还蒙着面巾。

雨水自黑色剑锋滑下,行走间剑刃没有丝毫起伏,光是这份‘稳’劲儿,就不是一般江湖客能做到的。

看到这副打扮,张庭豹顿时心中了然,又是一个来寻仇的。

十年前铁鹰烈鹿,死在缉侦司中的江湖人头颅可谓是堆积成山,江湖人虽说暇眦必报,但肯定不敢去找皇帝报仇,其他秘卫都隐与暗中不知晓身份,那能寻的仇家便只有张翔了。

说起来缉侦司主官算是个背黑锅的位置,成千上万的血海深仇,张翔即便刀再快,也不可能真的‘万人屠’,一万头猪摆在那里让他杀,都能把刀砍卷口。

可作为皇帝的心腹死士,自然不能和天下江湖人解释什么,也不用解释什么。

张翔上下打量一眼,沉声道:“何方宵小,报上名来,省得事后验明身份麻烦。”

蓑衣剑客站立在巷中纹丝不动,微微抬头,没有说话。

哒—哒—

雨滴从伞骨和剑刃上滑落,在石砖上碎裂。

巷子里站了五个人,却连呼吸声都没有。

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张庭豹紧紧握着伞柄,良久后,终是最先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飒——

便是在这一瞬间,蓑衣剑客手腕翻转剑刃,带动上方滑落的雨珠,颗颗雨珠激射而出。

飒飒飒——

剑锋紧随其后,无声无息便越过了丈余的距离,剑刃如游龙探海,刺向张翔喉头。

嚓——

四把雁翎刀同时出鞘,瘆人寒光在幽暗巷弄中浮现。

张翔脚下的石砖瞬间龟裂,继而飞身前冲。

仅仅四把雁翎刀,在狭窄小巷中却如同百刀齐出一般,刀锋如海浪,势不可挡的压向蓑衣剑客。

“呀——”

叮叮叮——

眨眼之间,数十点火星在空中迸发。

蓑衣剑客身若游龙飞凤,以一敌四,刀剑交错几乎泼水不进,两边墙壁及地面瞬间出现十几道刀剑痕迹。

“唐家剑!”

张翔连出三刀,却差点被一剑穿心,认出了剑客所用的招式是幽州唐家的家传绝学。

蓑衣剑客一言不发,仅仅两剑便挑飞了张庭豹手中的雁翎刀,若非张翔及时救援,张庭豹已经被一剑封喉了。

刘云林眉头紧蹙,看似合围,却不动声色的慢了张翔一步。

蓑衣剑客的目标好像只有张翔,根本不搭理其他三人,剑出入雨,招招刺向张翔各处要害,竟然占据了少许上风。

高手过招根本就没有互换百招再吼两嗓子的机会,一两招足以分生死。

不过眨眼之间,跟随而来的一名首领胸前便出现一条血口。

张翔刀锋鬼魅及时劈开剑刃,回手想拉开狼卫首领,却也露出了一丝破绽。

蓑衣剑客双眼微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剑锋凌厉刺向张翔心口。

“爹!”

刚刚退出去几步的张庭豹,见状脸色骤变,飞扑上前便想挡剑,只可惜人不可能跑的比剑快。

蓑衣剑客剑尖正中张翔心口。

叮—

剑尖刺进衣袍,发出的却是金铁交击的脆响。

蓑衣客手中铁剑尖刺入衣襟后便再难存进,被大力崩出一个弧度,继而便崩成了两节。

张翔眼神冷漠,长年遭受明里暗里的刺杀给圣上挡刀,岂会没点准备,为了一名属下就能仓促露出破绽,也太小看他张翔了。

啪——

铁剑崩断的同一时刻,张翔反手一掌拍出,势大力沉带着衣袖发出一声爆响。

蓑衣剑客在剑断之时便暗道不妙,强行后撤躲闪,仍然被一掌拍在了肩头。

嘭——

蓑衣上的棕叶猛然如刺猬般鼓起,继而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其他三人也没闲着,刘云林刚刚近身,看似出刀,三枚黑色毒针却无声从袖子里甩出,直接刺入了以断剑挡刀的蓑衣剑客肋下。

蓑衣剑客被一掌震出丈余远的距离,摔在青石地砖上滑出几步,身形又行云流水般的弹起,毫不犹豫的便把断剑扔向追过来的张翔,转身跃上了围墙不见了踪影。

“追!”

张翔劈开断剑,四人同时跃上围墙,朝着前方起起落落的身影追赶。

刘云林眼神冷冽,顶着蓑衣客的背影哼了一声:“这毒针阻塞气血,薛义一身横练功夫都扛不住,此贼跑不了多远。”

虽然交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张庭豹却已经浑身汗湿,脸色煞白,开口道:

“是什么人?武艺着实厉害……”

张翔眉头紧蹙,除了知道用唐家剑,也没看出是何身份,摆摆手道:

“你们俩先回去治伤,我和云林追即可。”

“诺!”

张庭豹闻言顿住脚步,目送三道前后追逐的人影消失在灯火点点的房舍群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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