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刺杀

一看到唐诗情,唐画意顿时又来劲了:

“姐姐,姐姐!草民有冤啊!!!”

唐诗情眸子里顿时泛起笑意,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

“说来听听,本官为你主持公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且听草民给您娓娓道来……话说这贼厮姓江名然,江湖人称惊神刀……”

姐妹俩戏精上身,江然果断打断施法:

“住口吧你。”

伸手捏住了唐画意的鼻子,后面的话,就尽数咽了回去。

唐诗情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唐画意闷声闷气地说道:

“姐姐,你还笑,咱们都圈进猪圈里的猪,快要让一颗野生大白菜给勾搭走了。”

“猪圈里的猪?”

江然笑的就跟要吃人一样:

“来来来,伱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猪圈里的猪?”

“大概的意思到了就行了,别扒拉的那么明白。”

唐画意将自己的鼻子拯救下来,然后就巴拉巴拉的将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唐诗情的表情也瞬间凝重起来,认真说道:

“这件事情,需得仔细思量。

“若是她愿意留下的话,咱们姑且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她狼子野心,只求子嗣,那却是将你当做了什么?

“更何况,江家血脉岂能外流?

“若将来生下来的孩子,和她一般,到处寻人生子,又该当如何是好?

“此人心思叵测,留着只怕是个祸害,要不,还是杀了吧。”

“没错,杀了杀了!!”

唐画意大声赞成。

江然哭笑不得:

“倒也不至于就得杀了……”

“啊,你果然是舍不得。”

唐画意抱着胳膊看着江然,嘴里啧啧有声。

“……倒也不是舍不得。”

江然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她的话,还有待商榷。”

唐画意撇了撇嘴,偷偷的低声说道:

“就是舍不得……”

“我听见了啊。”

江然白了她一眼:

“别让嫉妒蒙蔽了心,对我毫无信任也就算了,怎么脑子也变得简单了?

“什么时候开始,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可曾对她用过心魔念影响过她?

“怎么就能确定,她说的话是真的了?”

唐诗情若有所思:

“你觉得,她是故意插科打诨,有所欺瞒?”

“真的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唐画意看着江然。

见江然面色严肃,当即也不再玩笑:

“即如此,那我这就去试试她。”

“可以。”

江然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这个人存心隐瞒,而且,在我魔教地界还敢撒这样的谎,很难说她对心魔念一类的手段,会不会有一些防范之能。”

“这倒也是……”

唐画意点了点头:

“心魔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往不利。

“渡魔冥王好像对这个门派颇为忌惮,想来确实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你可以去尝试一下,结果如何姑且不论,哪怕她的答案仍旧和方才一样。

“也不要尽信……对她还是得有所防范。”

江然轻声嘱咐。

唐画意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江然一眼:

“当真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江然叹了口气:

“她从海上来,我总觉得老酒鬼的离开和幻世海楼脱不了干系。

“可我们对那片大海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线索,我怎么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唐画意闻言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师父武功盖世,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问题的。

“这女人如果当真有所隐瞒的话,只要将她控制在手中,总有一日她会现出原形的。”

“希望如此。”

江然微微一笑,让唐画意再去用心魔念尝试一番。

留下唐诗情和自己于夜中漫步。

信步而行,走着走着,就去了唐诗情的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蒙蒙亮。

唐画意一看到江然,脸就是臭的,倒是江然神清气爽。

带着她和吴笛重新返回了客栈。

路上唐画意说了一下战果,果然并没有得到新的答案:

“她的心中好似有一片迷雾,她中了心魔念之后,这片迷雾就将她的心门藏了起来。

“怎么也无法诱使她说出实话。

“渡魔冥王让我莫要白费力气……她们这一脉的武功,虽然不是克制我魔教手段,但想要拨开迷雾,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你死我活。

“最后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画意脸色不好看的一部分原因,也来源于此。

当然,另外一部分是因为江然让她去忙活,自己却跑到唐诗情那里胡天胡地。

可恶至极!

江然则笑了笑:

“这其实已经是收获了……说明她确实是有所隐瞒。”

“用不用动用一些手段?”

心魔念不行的话,那就在身体上施加伤害,耐不住的情况下,总会说实话的。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

“先等等吧,待等青国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来好好炮制此人。”

唐画意闻言也没有执着只是点了点头。

吴笛一路走来都极为沉默,今天晚上所听到,见到的事情,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

江然和唐画意说完了话之后,就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好吗?”

吴笛一个激灵,继而苦笑了一声:

“江兄,或许你不敢相信,但是……我现在其实很好。

“自从阿竹走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因为知道,不是田有方杀的阿竹?”

“嗯。”

吴笛没有否认:

“阿那……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对阿竹来说,也很重要。

“阿竹的死,既然已经是事实,已经无法挽回。

“那至少,不能是他杀的。

“现在就已经,挺好了。”

绝望仍旧是绝望,只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落谷底,却没想到,半山腰还有一颗歪脖子树,将他挂住了距离无底深渊,还有一段距离。

这样的庆幸虽然不算太多,处境仍旧绝望。

却总比最初好的多。

“嗯,想开点,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和模样。

“待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三个人悄无声息之间,重新回到了客栈。

吴笛看了看这客栈的位置,又回头看了看魔教那帮人的据点,禁不住心头感慨。

正道这帮人天天在这说魔教,却不知道魔教就在他们的旁边。

这一夜到此结束,转眼之间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江然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重新朝着皇都出发。

路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大群垂头丧气的江湖中人。

本以为这一场是他们围攻魔教,结果魔教确实是没来几个人,却将他们打了个人仰马翻。

魔教少尊武功盖世,魔威滔天,以至于不少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就连相对来说比较乐天派的甄诚,这一路上也是颇为丧气,没有先前那么活泼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回到了皇都。

刚刚进了城门,江然便已经发现了王横留下来的暗记。

跟甄诚打了个招呼之后,江然便领着溪月公主离开了车队。

于暗巷之中,兜兜转转,很快两个人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两个,一个是王横,另外一个正是叶东来。

只不过,王横多藏在暗处,叶东来却在一个不算太大,但是很热闹的街道口。

他正坐在那里吃馄饨。

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他吃的一头都是汗。

江然目光一转,便领着溪月公主来到他的对面坐下,对小二哥喊了一声:

“来两碗馄饨。”

“好嘞。”

小二哥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很快就送来了两碗馄饨。

青国的馄饨比较实在不是那种一盆肉,可以用三年的那种。

薄皮大馅,青菜做底汤,上面撒了一层小葱花。

一碗大概有十个,如果是卖大力气的,一碗大概吃不饱,但正常情况下,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江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油往里面倒,一边说道:

“有人刺杀你了?”

叶东来抬头看向江然:

“你怎么知道?”

“这巷子不大,但却也算是闹市口。

“你平日里极少吃这一口,这会却在这里吃这个……

“是不想让那些杀手有机可乘吧。”

江然用勺子调匀了辣椒油,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叶东来和溪月公主看着他这一碗红彤彤的,就感觉有点吃不下去。

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都是清汤寡水。

好在今天主要也不是来吃馄饨的,叶东来吐出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昨天晚上,便有人摸到了使馆。

“上半夜是在找人,下半夜便想要杀我。

“好在你给我安排的人武功高明,这帮人全都折在了客栈里。

“但还有人藏在暗处,待时而动。

“他们是在找公主,并且打算,一旦找到了,就直接将公主刺杀。”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溪月公主:

“殿下,下官以为,青国皇帝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我们需得尽快离开。

“否则的话,或许会有身死之险。

“这件事情下官虽然已经八百里加急传回我朝……怕只怕,青帝中途拦截……”

溪月公主和江然听完之后,一起摇头。

就听溪月公主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走了的话那本宫和你只怕都会死在路上。

“到时候热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证明,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还不是任凭青帝随口乱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江然笑道:

“昨天七安镇的消息,看来已经传到了宫里。所以,才会有这般举动。

“他们之所以去使馆找人,是因为我当时说,溪月公主已经和你会合。

“趁着不曾将这件事情闹大,这才想要赶紧出手,抹去后患……

“不过,现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回来了,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叶东来明白了江然和溪月公主的意思,沉吟开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是这个道理。”

江然的话刚说到这里,自他身侧走过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半点预兆也没有的,拔出了随身匕首,一刀朝着江然的脖颈刺来。

两根指头无声之间便已经夹住了这匕首。

随手一扭,匕首就已经落到了江然的手里。

左手一进,拍开年轻人的另外一只手的架子,紧跟着直接扣住了他的咽喉,将其按在了桌子上,匕首架在脖子上:

“年轻人未免不讲武德,怎么能这般出手偷袭暗算?”

两枚飞针却在此时嗖嗖而至,直奔溪月公主。

溪月公主也会点武功,虽然不多,却也察觉到了危险到来,当即想都不想,一个翻身就藏在了江然的另外一侧。

江然眸光一转,忽然张口一吐。

罡风倏然而起,两枚飞针当即倒转而去,不远处二楼窗口的两个人,就被飞针贯穿了咽喉,死在当场。

“你们是什么人?”

江然此时还在询问。

“我是你大……”

一句话没说完,最后忽然变成了惨叫,却是一只耳朵被江然给切了下来。

他用刀子戳穿了这只耳朵,蘸上辣椒油,对那年轻人说道:

“想好再说,不然的话,我就请你吃饭了。”

年轻人又惊又怒又痛,与此同时,街道尽头忽然现出了几道身影。

江然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两旁的行人已经被这场面骇住,纷纷逃离此地。

这也导致街道尽头的几个人,格外显眼。

“兄台,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这红油耳朵虽然看上去不错……就不知道最后会落入谁的口中。”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一身黑衣,腰间随意的挂着一把剑。

周身上下,剑意飞腾,好似一把出鞘的长剑,只想着杀人饮血。

江然的目光在这人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就看向了他身边另外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小道士。

江然苦笑了一声:

“这年头当真是道德败坏,人心沦丧。

“女人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老头不知道含饴弄孙的享清福,道士不在道观里好好的清修……竟然聚集在一处,想要去杀一个小姑娘。

“诸位……问你们一句……”

话音至此,他忽然眉头微蹙,就听得破风之声从高处传来,一具尸体就这般自不远处跌落。

江然蹙眉看去:

“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没留神……对不住……”

王横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上面还有高手?”

那老头冷笑一声:

“我来……”

他脚步一转,一脚踩在了一楼的石头柱子上,身形一冲,直接到了二楼。

探手一掌就要取王横性命。

王横没敢出手,连连后退,眼眸余光看向江然。

江然哭笑不得:

“杀了吧,还等什么……总不能让他杀你吧?”

王横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手中单刀一转,嗤的一声,那老头正探出的手掌,当即没了半截。

手指头散了一地,血流如注,当即就要急忙后退。

却不想就在此时,单刀已经到了跟前。

他眸子里刹那恍惚,只觉得这把刀好似覆盖了满天星辰,一刀落下,可以将这红尘劈成两半。

骇然之心一起,人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锋芒一闪,半个脑袋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王横一刀杀人,余下三人却是同时心头一紧。

“速战速决!”

年轻剑客一声断喝,身形一步冲出,手掌长剑却先一步直取江然。

那个女子和道士则同时冲向了溪月公主。

王横则自二楼要跳下来,就见那女子忽然一回头,两袖一甩,两片翠绿色的流云袖已经到了王横跟前。

王横单刀一扫,嗤拉嗤拉,流云袖顿时被卷成了漫天飞絮。

进而化为绿色的雾气笼罩在了王横周身。

就听那女子顿时大笑:

“三月青,三月草长青……中了我这我三月青,明年三月你的坟前便是绿草长青!!”

话音至此,忽然见到一抹刀锋自绿色的雾气之中冲出。

她整个人倏然一顿,紧跟着便自当中被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江然一脚踢出,那个被他按在桌子上切了耳朵的年轻人,直奔那黑衣剑客而去。

黑衣剑客手中长剑一转,还喊了一声:

“飞剑式!!”

嗤的一声,那少了耳朵的年轻人当即就被一分为二。

不等剑客重整旗鼓,就见到有一个黑点迎面而来。

手中长剑当即落下:

“落剑式!!”

然而长剑和那黑点一碰,却是叮的一声响,剑刃直接被打成了两半。

下一刻,黑点贯穿首脑,钉在了街道另外一头的木柱之上。

是一根筷子。

江然眉头紧锁:

“提剑上挑什么时候变成飞剑式了?

“还有落剑式……这名字也敢随便喊?”

说话之间,他抬头看向了那个已经冲到了跟前,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小道士一眼:

“你又有什么拿手的绝活?”

小道士当即点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爷爷饶命!!”

溪月公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小道士后脖颈嗖嗖嗖飞出了十余枚银针,直奔溪月公主而去。

溪月公主脸色傻白,就见衣袖一扫,银针尽数消失不见,江然将其拿在手中一根一根的把玩:

“别随便乱笑,容易把小命笑没了。”

(本章完)

第467章 去皇宫

溪月公主惊魂未定,胸膛起伏的厉害。

她拍了拍胸口之后,这才说道:

“终日打雁,差点被雀儿啄了眼。

“唉,他要跑!!”

话没说完,就发现那小道士发现事情不对,撒腿就跑。

江然随手取过了一枚钢针,一甩手,嗤的一声,钢针穿透那小道士的一条腿,小道士腿一软,原地一翻之后,重新爬起身来,继续逃窜。

然而紧跟着第二枚飞针,就将他另外一条腿也给穿透。

两条腿同时受伤,他再也跑不了了。

开始改成了在地上爬……

与此同时两枚飞针,又贯穿了他的双臂。

这一下,他再也无以为继。

拼命的在地上蛄蛹,却也蛄蛹不了几步。

紧跟着就感觉后脖颈一紧,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一扭头,正是那个中了三月青的老刀客。

将人扔到了江然跟前之后,王横对江然一抱拳,紧跟着脚下一点,重新回到了二楼。

“别杀我……不要杀我!!!”

小道士看着江然,好似是见到了恶鬼。

江然这会则是颇为嫌弃的看着手里这一碗馄饨。

本来加上了辣椒油之后,这碗馄饨就透着一股子好吃的样子。

现在这红色的辣椒油和满桌子的鲜血染成了一个颜色,这么看都觉得吃不下去。

这馄饨摊的掌柜的也早就跑没影了。

江然叹了口气,取出了银子,结了三碗馄饨的钱,将其放在了桌角。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对于这年轻的道士而言,却是一种钝刀剌肉的恐惧。

他总感觉,江然最后一个动作做完之后,就会一掌打死自己,因此赶在这之前喊道:

“你要是杀了我……玲珑亭不会放过你的!!”

叶东来和溪月公主同时抬头看向江然。

江然也有些意外:

“玲珑亭?”

“没错,我是玲珑亭的人!你要是敢杀我,玲珑亭绝对不会放过伱的……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死,但凡和你有关系的,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会死……”

小道士说着说着,原本已经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忽然就平稳了下来。

玲珑亭威势惊人,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得罪。

眼前这个人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是……如果得罪了玲珑亭,他也是死路一条。

又玲珑亭做自己的后盾,他今天绝对不会有事。

事实上,他现如今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将玲珑亭说出来。

毕竟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这个男的,而是这个女孩。

如果早些说出来了,说不定这男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到时候杀了这个女孩,他们转身就走,谁又会阻拦?

江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微微蹙眉:

“倒是奇也怪哉……这玲珑亭我已经许久未曾耳闻。

“本以为青国之事结束之后,玲珑亭都未必会现身。

“却没想到,他倒是挺会找死……

“既然你是玲珑亭的人,那我问你,玲珑亭在什么地方?”

“……你要干什么?”

哪怕是这小道士已经快要有点头脑不清,却也听得出来,江然这话语之中,蕴含的绝非是什么好意。

“你在担心什么?”

江然笑着说道:

“玲珑亭这般神通广大,我若是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现如今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将玲珑亭的所在告诉我,让我去送死。

“说不定,你也能因此而立这大功一件?”

“……”

小道士呆了呆,只觉得江然的一言一句,都充斥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以至于稍微思考之后,他竟然当真说道:

“玲珑亭……如今就在皇都之中。

“皇都的百芳楼,就是玲珑亭的产业。

“如今,每一日晚间子时,玲珑亭都有一场秘密聚会。

“与会之人,可以从中买到任何东西……包括人命。”

“买到任何东西?”

江然看了这小道士一眼,这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支撑下巴,但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鲜血之后,又只好悻悻然的放下:

“那我问你,青帝屁股底下的那张龙椅能买吗?”

“啊?”

哪怕是玲珑亭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从未想过要造反。

如今听江然这般说法,这小道士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江然便是一笑:

“看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随手一张按在了这小道士的脑袋上。

小道士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气绝身亡。

“这馄饨是吃不下去了。”

江然看了叶东来一眼:

“走吧,咱们回使官……”

说话之间,他一伸手,将二楼的王横叫了下来,让他去通知唐画意他们。

王横领命去了,叶东来这才说道:

“使馆里也不安全……”

“放心吧,有我呢。”

江然说道:

“而且,不安全也只是一时。稍微落脚,沐浴更衣以后,换一身衣服,咱们就直奔皇宫,求见青帝。”

只要以秋叶公主的身份,见到了青帝。

那溪月公主再也无需躲躲藏藏,这件事情到了这里,才算是彻底的坐实了。

叶东来为人机敏,听到江然的话之后,也明白了当中含义,当即立刻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走。”

三个人对使馆的位置都不陌生,江然曾经亲自带着溪月公主来看过这里。

因此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已经抵达了使馆所在。

叶东来过来自然是畅通无阻,而背后的青帝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让溪月公主死,也不可能让使馆的人动手。

这两日,叶东来也都将房间之类的安排妥当。

随着叶东来一起来到青国的还有相应的武官,也带了一些人手,不过此时却是来不及给溪月公主和江然介绍认识。

领着溪月公主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外,叶东来说道:

“殿下,这是原本给您预备的房间。

“里面一应事务皆已备齐,只是……没有侍女。”

“无妨。”

溪月公主的性格也有些不拘小节,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贵家千金。

伸手推开门正要进去,却忽然回头看向江然:

“你也进来。”

“嗯?”

叶东来一愣,当即看向江然,连忙说道:

“殿下,这……这不妥吧?”

“如果有人在房间之内刺杀本宫呢?”

溪月公主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他不在,谁来看顾本宫的生死?”

叶东来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江然确实是武功盖世,方才街道上现身的那几个玲珑亭的杀手,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拼了命多半也只能对付一个。

眼前这人却好似杀小鸡崽子一样,一手一个,全无压力。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便只好点头:

“只是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外传……”

江然也跟着点头:

“有道理,千万不能外传!”

“嗯?”

叶东来感觉这话很是古怪,好像对自己公主不利。

如果眼前这厮起了歹意,还不许外传,那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若是外传的话,万一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厮也确实是个正人君子,那公主的清誉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这可谓是两难至极。

“行了。”

溪月公主瞪了叶东来一眼:

“他要是新生歹意,如今本宫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快去快回。”

“是。”

叶东来听到这里,再不多言,转身便走。

江然也跟着进了溪月公主的房间。

顺手锁上了房门之后,就发现溪月公主正看着自己:

“干嘛?”

“……咳咳,本宫一直都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所以,一会本宫沐浴的时候,你……你可万万不能偷看。

“就算是看了,也不能动手。

“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不能是现在……”

溪月公主一边说,一边不断地让出自己的底线。

“……”

江然翻了个硕大的一个白眼:

“公主还请自重,且取镜子一观,在下对你这等尚未长开,乳臭未干的干瘪丫头,没有丝毫兴趣。”

一句话,既然溪月公主安心,又让溪月公主气急。

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行头是必备的,都在柜子里,她一样一样取出来备好。

叶东来也早就吩咐人弄来了热水。

趁着她翻箱倒柜的当口,让人将热水放在了门外,待等人走了之后,江然方才提了进来。

最后两个人隔着屏风,一个褪去衣物,进了水里,另外一个就坐在屏风之后,闭目养神。

这种特定的情景还是满奇特的。

对于溪月公主来说,这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过去在宫内,就算是太监在她沐浴的时候,也不能进来。

更别说,现在房间里是一个健全的男人。

这个澡刚开始洗,就热的人头晕目眩。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打破沉默,跟江然说说话,大概就会好不少。

便主动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叫惊神刀?”

“……因为我会惊神九刀。”

这完全是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溪月公主当即反应了过来,干笑一声:

“我忘了……”

“嗯。”

“那你在金蝉是做什么的?”

“捉刀人。”

“捉刀人?帮人写文章的?不对,你应该是替朝廷捉拿通缉犯的吧?”

溪月公主忽然就来了兴致: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刺激?要经常跟强权做斗争还要跟各种各样的高手交手?

“常常游走在生死一线之间?”

“……不是很刺激,也不需要跟强权做斗争。”

江然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

“至于高手确实是不少,不过都不如我高。

“强权的话,往往不敢跟我做斗争……”

“……”

溪月公主感觉这人可惜了,好好的一张脸,结果长了个嘴。

这天都让你聊死了啊。

然后她又问道:

“你和金蝉的长公主是什么关系?”

“……你能不能好好洗澡?”

江然一阵无语:

“多搓搓泥,少说点话。”

“我身上哪有泥!?”

溪月公主大怒,这是在说自己脏吗?

“那我哪知道……”

江然翘着二郎腿:

“你也别就着这个话题让我看,我不想看。”

“谁要让你看了!?”

溪月公主恨不能现在手里就能有一杆紫金锤,狠狠打爆这个混账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江然忽然动了。

溪月公主听到衣袂的声音,心头一愣:

“你干嘛去?”

江然则已经来到了房间的窗口,远处街道上,正有奔马袭来。

“看来下一步动作已经确定了。”

江然轻声说道:

“这一次是来硬的了……”

“什么什么?”

“外面来了一队人马。”

“难道是打算将我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溪月公主眉头紧锁:

“就算是青帝也不能无中生有,罗织罪名吧?”

“未必。”

江然冷笑一声:

“如果他让人混入使馆之中,冒充恶人,然后派人前来缉拿,最后双方战成一团,混乱不休。

“然后趁着这混乱劲,将你杀了,嫁祸给那恶人。

“你又当如何?”

“……人心果然诡诈。”

溪月公主立刻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看来这个澡你是洗不消停了。”

江然说道:

“快点出来,擦干净,将衣服换好。”

他正说到这里,使馆门前已经传来了马蹄踏步的声音,唏律律的马匹嘶鸣之后,只听一个声音大声喝道:

“本将得到密报,有魔教魔徒,混入使馆之中,欲行不轨。

“今奉圣上之命,封锁使馆,一应人等,需得出来接受盘查。

“如有违抗,杀无赦!!”

这话刚说完,叶东来就已经到了门口,哐哐敲门。

江然打开房门,就见叶东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朝服,看到江然之后,连忙问道:

“公主殿下准备的如何了?外面来了一伙人马,来者不善……只怕另有所谋。”

江然点了点头:

“嗯,你随我来。”

叶东来答应一声,正要跟着江然进房间,就听溪月公主高声喊道:

“别进来!!!”

叶东来当即看向江然。

江然眉头微蹙:

“那你先在这里等我。”

说着,重新关上了房门。

叶东来站在门外,一时之间一颗心七上八下,心说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为什么江然可以?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的事情?

同时外面的情况,也让他忧心如焚。

急急忙忙的,只好来到走廊窗口往外看。

就见到为首那将军已经从马上下来,身后兵卒列队,就要冲进来。

可就在此时,一缕破风之声忽然响起。

待等叶东来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发现那将军脑袋上战盔已经多了一个窟窿,鲜血咕噜噜的从脸颊流淌,整个人直接横在了地上,死在当场。

这一幕着实是叫人猝不及防。

身后一群兵卒全都傻了眼,而将军的副将,伸手一探,脑子更是嗡的一声:

“将军……将军死了!!!”

“是魔教的魔徒下的手!!”

“魔徒就在这使馆之内……”

“我们杀进去,为将军报仇!!”

刚说完为将军报仇的这位,下一刻脑袋一歪,也死在了当场。

整个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行人看热闹,也心惊胆战,而那些兵卒,更是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纷纷取了兵器,小心翼翼的去看使馆窗户。

江然此时则已经从窗边走开,随口问道:

“怎么样了?”

“一个人有点麻烦……”

溪月公主说道:

“你还得给我一点时间。”

“放心,我方才争取了一点时间。”

江然随口说道。

“……外面怎么好像很混乱的样子,将军死了?你杀的?你就这么争取时间的?”

溪月公主方才忙活自己身上的衣服,没顾得上外面的动静。

此时方才听到那些士兵惊慌失措的声音。

江然则皱了皱眉头:

“少打听,赶紧好好穿。穿好了,咱们就走。”

“……”

溪月公主一阵无语,最后跺着脚说道:

“不行了,你来帮我!!”

江然闻言也不犹豫,直接走过了屏风,果然溪月公主的衣服已经穿的七七八八了,身上没有什么漏在外面的。

只不过身上的各类小装饰,挂件,很是麻烦。

有些还在后背,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处理不好。

江然随手帮忙,他有七巧天工手,手指的敏锐和灵活,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

溪月公主本来叫他进来还是问道于盲,没想着江然能够真的帮到她。

却没想到,江然以来竟然当真有如神助:

“你好厉害,要不回头你做本宫的侍女……”

“……你要么重新想想,自己说了些什么?”

江然的语气很是平缓。

溪月公主当即打了个冷颤,咳嗽了一声说道:

“本宫……我就是开玩笑的。

“你别当真嘛。”

“行了,弄好了。”

江然此时后退一步,溪月公主转过身来,稍微打量了一下,江然轻轻点头:

“刚才洗澡没洗脸?”

“洗完了还得重新梳妆打扮,太过麻烦了。”

“还算是拎得清。”

江然一笑:

“咱们走。”

说着,走出了屏风,打开房门,将趴在门口不知道想听什么的叶东来给拽了进来。

而楼下的兵卒此时也已经按捺不住,开始陆陆续续往使馆里冲。

江然则一手抓着溪月公主,一手抓着叶东来。

身形一晃,呼啦一声,窗户一开一关,人已经到了使馆之外。

方才落地,就见唐画意等人也已经赶来。

“走,咱们去皇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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