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探哨VS夜不收

锦州距离大凌河堡只有六十多里,就在杨峰和赵率教拔寨起营的时候,战况失利的代善已经率领正红旗剩下的一万四千多人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到了大凌河堡外,跟已经将大凌河堡包围起来的阿敏的镶蓝旗会和。

天启五年九月十六日阴天

往日里漫天的阳光都被乌云给遮住,在这样的天气里人的心情也会变得有些阴沉,当阿敏在大帐里看到连续赶了一天一夜路的代善时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以往的代善总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管是行军作战还是日常生活中都很注重自己的仪表,不管是胡子还是服饰都会打理得很干净,但是今天的代善形象却非常的糟糕。原本整洁的胡子就那么卷成了一团,往日里被他视为宝贝的努尔哈赤钦赐的盔甲上全都布满了尘土,代善的眼里更是布满了一道道明显的血丝。

“大贝勒,你……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大汗不是让你们去攻打锦州的吗,怎么来这里了?”迎上去的阿敏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堂兄,他又看了看代善的身后,代善的大儿子岳托、梅勒章京阿克敦,蒙古科尔科部落的两位台吉古尔布什和莾果尔等一众将领,这些人一个个跟代善一样模样狼狈,神情更是憔悴。

看着阿敏惊讶的神情,代善几个人只觉得有些羞愤欲死,恨不得地上有个裂缝好钻进去。不过他们也知道打败仗的事情迟早要暴露的,现在不说更丢人。

长叹了口气,代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才没好气的说:“岳托,你给阿敏说说吧。”

“是的,阿玛。”岳托无奈的将昨天打了败仗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到:“我们和阿玛认为这个亏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我们到这里来是打算和您兵合一处把大凌河堡拿下来,以抱昨日之仇。”

“是这样啊。”

阿敏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性子有些鲁莽,但可不笨。在他年幼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和他的哥哥因谋叛努尔哈赤,哥哥阿尔通阿和弟弟扎萨克图被杀,父亲则是被囚禁致死,要不是努尔哈赤生怕杀人太多遭人非议,恐怕他也得步哥哥弟弟的后尘。

不过后来努尔哈赤为了聚拢人心,封了阿敏为“古英巴图鲁”、和硕贝勒并参与国政,不仅如此努尔哈赤还把他父亲的镶蓝旗也交给了阿敏来统领,从表面上看努尔哈赤对他这个侄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但只有阿敏才明白在女真八旗里他的镶蓝旗实力是最弱的,若不是有一众当年他父亲留下来的那些忠心的老部下支持他,恐怕他的镶蓝旗早就被人吞并了。

女真人从白山黑水里杀了出来,讲究的是实力为尊的一套,你的实力强别人就会尊重你,你没有实力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坨屎。所以阿敏对于自己的镶蓝旗向来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现在看到代善竟然要来跟自分一杯羹心里就有些不爽起来,不过心里的想法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见他微笑道。

“大阿哥,既然你有心过来祝我一臂之力,我自然是欢迎的。这样吧,你们先休息一天,打造一些攻城的器械,待到明日我们一起攻城,一举将大凌河堡给拿下来,你看如何?”

原本还担心阿敏不答应,现在看到对方竟然如此识相,代善不禁大喜,兴奋的说道:“好,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合力将大凌河堡给拿下来,到时候我一定要屠了这座大凌河堡,为昨日战死的两千多女真勇士报仇!!”

看到代善动辄嚷着就要屠城泄恨,一旁的岳托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把话咽了回去。女真人的野蛮残忍实在是不在当年的蒙古人之下,昨天代善吃了那么大的亏,两千多正红旗的精锐就这么没了,回去之后努尔哈赤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他呢,若是不杀个几万人,哪里能将代善心中的怒火给发泄掉,自己就算是劝阻除了遭到叱喝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阿敏点头“好了,大阿哥你们连续赶路也辛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话今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

等到代善等几人下去后,一名甲喇章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子,咱们就这么让大贝勒他们过来分一杯羹吗?”

“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阿敏眼中冷芒闪动:“我们这位大阿哥在明军身上吃了大亏,想要跑到我这里来找回场子,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你记住,明儿个让他们正红旗的人先攻城,咱们的人攻城的时候可以缓一缓。”

“二贝勒,这不大好吧。”这名甲喇章京大惊:“大汗可是把拿下大凌河堡的差使交给咱们的,若是到时候反倒被大贝勒给拿下来咱们如何向大汗交待啊。”

“你懂什么?”阿敏冷笑道:“大凌河堡你也瞧见了,这座城堡可是明军这两年新建好的,城墙坚固着呢,况且它的守将也不是白给的,大阿哥若是真有实力轻易拿下大凌河堡的话,昨儿个也不会被那些明军打得屁滚尿流了。”

“哦……奴才明白了。”甲喇章京恍然大悟,“主子的意思是说让大贝勒跟明军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咱们再趁机捡便宜,这样一来大凌河堡依旧是咱们拿下的,而且还可以消弱正红旗的实力,是这样么?”

“你这奴才还不算笨嘛。”阿敏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名甲喇章京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种事你知道就好,可别让正红旗的人知道了。”

“您就放心吧。”甲喇章京眼中露出愤恨之色,“正红旗镶红旗这些年来嚣张惯了,何曾把咱们镶蓝旗放在眼里,能让他们吃吃苦头,奴才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让他们知道。”

阿敏满意的点点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去吧。”

“嗻!”

甲喇章京跪了下来抖了抖衣袖行了礼后便退了下来。

看到甲喇章京走出了大帐后,阿敏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昨夜里跟抢来的两名汉女玩得太晚,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伸了个懒腰后走向了大帐后面专供他休息的床铺……

在一片山坡后面的矮树丛里,杨大牛躺在一颗冬青树下,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不紧不慢的啃着,眼光还不时掠过周围的,在他的身后十多匹战马正有限的吃着袋子里的精料,五六名骑兵正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吃东西的吃东西,闲聊的闲聊,好一副悠闲的景象。

过了一会,杨大牛将手里最后一口饼干吃完后对着正趴在不远山坡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的骑兵大声道:“王耕田,发现什么情况没有?”

王耕田摇了摇头:“头,我都看了好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依我看,鞑子昨天刚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哪里敢过来。”

“屁话!”杨大牛不悦的训斥道:“你小子知道什么,鞑子虽然刚吃了败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看到咱们就得绕道走,你才来辽东几天啊,知道什么啊?你别忘了,这里是辽东,是鞑子盘踞的地方,一个不好就会给咱们江宁军造成大麻烦,知道吗?”

看到杨大牛真的生气了,那名负责观察的王耕田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重新将眼睛凑到了望远镜前,这一次他刚看了一下,脸色就迅速变了,高声喊道:“头,有情况!”

“哗啦!”

他的话音刚落,五六名骑兵几乎跳了起来,杨大牛立刻跑上了山坡抢过了那名骑兵手中的望远镜朝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很快,一队骑兵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是咱们的夜不收。”杨大牛几乎一看就认出了泡在最前面的那几名骑兵的来历,“他们正在被鞑子的探哨追着,还有人受伤了。所有人听好了,准备绊马索和手铳,还有把火折子拿出来准备好万人敌。”

“明白!”

杨大牛的话音刚落,五六名骑兵立即四处分散开做准备。

约莫一刻钟后,五六名明军的夜不收骑着战马哗啦啦的从他们这边的山坡跑了过来,由于跑得太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藏在山坡后面的杨大牛和那几名骑兵,只留下了一道道尘烟。

几乎在明军的夜不收跑过去没到两分钟,数十名鞑子的探哨便冲了过来,当他们跑过山坡时,只听到一个轻喝声响了起来,随后跑在最前面的几名探哨的战马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跪倒在地上,重达数百公斤的战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战马上的两名探哨更是被甩出了十多米后撞到了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更有两名探哨被压在了战马下面,雪白的腿骨从肉里刺了出来,整个人疼得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看到这一幕后,后面的探哨们赶紧使劲勒住了自己的战马,差点就步了前面同伴的后尘,一时间整片山坡到处响起了鞑子的喝骂和战马的嘶鸣声。

“万人敌!”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呼,好几枚黑黝黝的东西从山坡上扔到了他们的旁边。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剩下的三十多名惊魂未定的探哨被黑烟笼罩了起来,当黑烟散去后,这三十多名探哨有近半人都倒在了血泊里,剩下的十多人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晕晕沉沉。

杨大牛他们扔出的万人敌可以说是手榴弹的雏形,这种装填了黑火药靠弹片杀伤敌人的投掷性质的武器由于装填的是黑火药,所以重量达到了4.5斤重,不是臂力大的人根本就不适合用,否则一个不好那就是没砸到敌人先砸到自己了。

“杀啊!”

随着一声暴喝,五六名身批红色铠甲的明军从山坡后面冲了出来,他们的一只手举着盾牌另一只手则是手持手铳朝着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鞑子探哨杀了过去。而这时原本已经跑过山坡的几名夜不收也惊讶的回过头来,看到后面发生的状况后他们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嘶喊,调转马头便朝着来路杀了过去。

后金的探哨不愧是鞑子的精锐,虽然他们损失惨重,但看到杨大牛他们冲来,剩下的十多名探哨依旧毫不畏惧的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嚎叫策马举刀朝着杨大牛他们杀了过来。

“狗鞑子,去死吧!”

冲在最前面的王耕田举起了手铳朝着一名朝他扑来的探哨冲扣动了扳机,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这名鞑子的脑袋就象被打碎的西瓜那样砰然炸开,小拇指粗的铅弹将他的整个脑袋都打烂了。

“好!”

还没等王耕田重新按下手中手铳的击锤换弹,另一名探哨便朝着他扑了古来。一旁的杨大牛看得分明,这名鞑子贼脸上几道伤疤,戴着尖尖的铁盔,身上穿着蓝色镶着红边的厚重铠甲,手中持着一根沉重的大棒,前方包着厚实的铸铁,铸铁处还加装有短刃,他的身形精壮有力神情冷漠,充满噬血的杀气。

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杀人如麻的表现。

只见这名鞑子的探哨嘶吼着,手中沉重的大棒正往那名还来不及做好准备的王耕田当头击去。如果被这个狼牙棒击中脑袋,就算是他戴着铁盔,脑袋也肯定被砸扁。

王耕田看到迎面砸来的铁棒,脸上露出绝望之色,身为骑兵的他当然知道这种重武器的威力,这种几十斤重的狼牙棒就算不砸到他的脑袋而是砸到他身上的铠甲上,他整个人肯定也被砸得内脏破裂而死。

此时,一旁的杨大牛不假思索的抬起了手,右手扣动了扳机,在一声爆响中,浓烟从手铳喷出,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他有些难受,一枚二十多克重的铅弹击中了那名鞑子的胸口,鲜血瞬间便喷了出来,这名鞑子整个人都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214章 重逢

被铅弹击飞的鞑子探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鲜血大口大口的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手中的狼牙棒掉在地上发出了低沉的闷响声。

按理说若是一般的军队,在同伴死伤了大半,甚至连最先扑过去的同伴也被打死的情况下剩下的人即便不立即崩溃也要被吓得呆愣当场,但这些鞑子的探哨却不一样。

不管是大明还是后金,挑选探哨或是夜不收首要的一条就是胆子要大,要时刻能把性命豁出去,因为干他们这样的要经常深入敌占区去,干的就是在强敌环伺的地方做侦查、破坏、捉活口这些活,没有一颗视死如归的大心脏根本就干不了,所以干他们这行的,武艺或许不是最高强的,但胆子一定是最大的,视死如归这是最基本的。

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同伴被明军的火器打飞,后面的探哨全都红了眼睛,在一声声恍若野兽般的嘶吼,一个个狰狞的身影催动着战马扑了过来,在不断响起的巨大的火铳声和硝烟声中,恍若一支支野兽扑了过来。

捡回了一条命的王耕田重新按下了手铳的击锤,一根枪管也转到了待击发的位置上,他刚上好按下击锤,就看到左侧一名鞑子嘶吼着扑了过来。

这名探哨很狡猾,他策马冲过来后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这样一来战马依旧朝着王耕田冲了过去,自己却躲在了战马后面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借助着硝烟的掩护朝着王耕田冲了过去。

“砰!”

硝烟中王耕田对着战马扣动了扳机,朝他冲来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摔倒在地上,还没等王耕田查看战果,就看到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刀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他就觉得胸口一震整个人就倒退了好几步摔在了地上。

这名鞑子的探哨身形十分矫健,他左手持着皮盾掩护着他的身形,自己则是猫着腰,迈着矫健灵活的脚步继续朝前逼了上去,显然也是个饱经沙场擅于搏杀之士。他盾牌举着,头脸胸膛都悄掩在盾内,唯有头盔上的红缨在飘动。

虽然他刚才一刀将王耕田砍倒在地,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刀并没有将那名明军重创,因为刚才拿刀砍下去时感触到的并不是刀口入肉的感觉,而是金属相互撞击后的麻木感。能干上探哨的都是一些心狠手辣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亡命之徒,一击不中后他立即不假思索的往右边一窜,一个蹦跳中凌厉的重刀就往倒在地上的王耕田的脖子砍了下来。

眼看着王耕田就要尸首两分,在这种生死攸关到时候,王耕田不假思索抬起了右手,将刚刚按下击锤的手铳举了起来抬手扣动了扳机,又是一声爆响。一股更加浓厚的硝烟响升腾而起,那名摊手手中的盾牌被铅弹打得粉碎,朝王耕田扑来的探哨更是凌空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在这种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中中弹,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心脏已经被打碎的他连一点声音也说不出来。

“嘶沥沥……”

一声战马的嘶吼声响起,躺在地上的王耕田看到一匹战马正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硕大的马蹄就要踏在自己的身上,战马、以及马上骑士的重量再加上冲击的力道至少有一千多斤在这样力道的冲击下哪怕他身上的板甲再坚固一倍也只有完蛋的命。而这时的王耕田的手铳里的子药已经打光,周围的同伴则是还在跟别的鞑子在厮杀根本来不及帮忙,他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嗖!”

就在这时,一根利箭的呼啸声传来。

那名正挥刀朝王耕田看来的鞑子探哨更是脸色大变,一身的寒毛都涑栗起来。

他猛的一转头,一根强弓射出的破甲重箭就射穿了他的脖颈。几乎就在箭矢射中了他的同时,好几根箭矢也同时射中了他胯下的战马。

这匹原本正朝着王耕田冲来的战马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后连同着他的主人轰然倒地,鲜血不断的从那名鞑子探哨的嘴里涌出,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想说些什么,只是从嘴里吐出的全都是血液和泡沫。

“兄弟们……杀啊!”

后面传来了几声嘶哑的吼声,好几匹战马从远处冲来也加入了战场,原来是原来逃走的那几名明军的夜不收又重新杀了回来。

战场上不断响起手铳的轰鸣声和惨叫怒吼声,直到最后一名鞑子倒下后才停止下来,除了偶尔有战马发出了嘶鸣,整个山坡好像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马匹是胆小的大型动物,巨响浓烟或是障碍物都会让它们本能的恐惧,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不住的打转,几名夜不收和杨大牛手下的骑兵正在努力收拢它们,能被鞑子的探哨选中作为座机的战马那可都是好马,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众人都是喘气,颇有劫后余生的味道,有些气喘吁吁的杨大牛下了马缓缓行走在满是血迹和尸体的战场上。眺目望去只见血迹弥漫,一名中弹的探哨正挣扎着在地上爬动,鲜血不断从他的身下流出,在他的身后拖出了一条鲜红的血迹。

这名探哨爬到了一名骑兵的脚下,吃力的抬起了头,看着这名骑兵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这名鞑子平日里在辽东执行任务时杀害汉人的百姓和士卒从不手软也从来不眨眼,手上可谓是人命无数,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都不会放过,平日里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这些人临死前或惊恐或绝望或怨恨的眼神,可现在轮到自己时,他的心里却涌起了对死亡的无比恐惧,他不想死,这一刻他真想要活下去。

看到这名鞑子脸上哀求的神情,这名骑兵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犹豫着要不要对这名鞑子救助一下。

杨大牛走了过来,眼中寒芒闪动,淡淡的问道:“怎么,想要救他么?”

“头……他伤成这样已经不能对咱们构成威胁了,我们一定要杀他么?”

杨大牛淡淡的说:“若是换成了咱们失去了抵抗力后,你说那些鞑子会放咱们一马么?”

说完后,他“噌”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对着这名鞑子嘴里刺了进去,鲜红的血液混着白色的脑浆立刻就从这名鞑子的口中喷出来。

杨大牛轻描淡写的杀完了这名鞑子后才正色对这名骑兵道:“杨大人的话你们都忘了么,到了辽东之后你们就要不要把自己当成人,更不要把鞑子当成人,死掉的鞑子才是好的鞑子,如果你不能弄明白这一点那就趁早离开咱们江宁军。”

杨大牛说完后就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正好看到几名被他们揪下来的夜不收正朝着他们走来。

杨大牛随便扫了对方一眼后,突然愣住了,原本冷峻的脸上突然激动之色,脱口而出道:“赵老大,是你们么?”

对面正朝他走来的几个人闻言身形就是一顿,为首的那个人脸色立刻就是一变,激动的喊了起来:“大牛,是你么!”

“是我啊……赵老大,我是杨大牛啊!”

杨大牛一边说一边朝着来人冲了过去,同来人来了个狠狠的熊抱。

“赵老大,真的是你,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啊!”杨大牛眼圈都红了起来。

“哈哈……真的是你小子。”赵老大也咧开嘴笑了,不知不觉眼中也冒出了晶莹的泪光,“你小子,年初的时候你向军门告辞说要回家侍奉家里的双亲,本以为咱们这辈子见不着了,没曾想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啊!”

在这个离开家乡一百里就算是出远门的年代,有时候一次分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在战场上突然看到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袍泽,这样的惊喜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会过份。

不止是赵老大,就连赵老大后面的那几名夜不收也涌了过来跟杨大牛搂在了一起,一帮人又哭又笑看得杨大牛身后的骑兵们面面相窥,话说自打回他们跟了杨大牛这么久好像就没见他这么激动过吧?而几名知道杨大牛出身的骑兵心里则是隐约猜到杨大牛肯定是遇到昔日的袍泽了,否则不会这么激动。

杨大牛跟赵老大分开后,先是给了面前一名长得黑瘦的夜不收胸口一拳笑骂道:“黑子,大半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瘦,感情是所有的精力都耗在翠云楼的窑姐身上了吧。还有大壮你倒是没变啊,还有你噶老大、噶老二,还有你牛奔你怎么挂彩了,对了……老王头呢,怎么不见他啊?”

“老王头他……”大壮脸色一暗,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一旁的赵老大轻叹了口气,“算了,大牛你跟我来吧。”

说完,他率先朝前方走去。当杨大牛跟着赵老大走到几匹马旁边时,发现大半年不见的老王头脸色蜡白躺在地上,嘴角干裂得厉害,虽然脸色惨白但额头却有些赤红,杨大牛往他额头一探后脸色就变了,“诶呀,老王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赵老大绷着脸不说话,一旁的黑子解释道:“还能怎么样,前些天咱们奉命去广宁探查鞑子的动静,被鞑子的探哨给发现了,老王头的胳膊中了鞑子一箭,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发烧了。原本想要回来的,但是这些天咱们跟鞑子打得厉害,这里的路几乎都被鞑子给封锁了,咱们一路上东躲西藏的原本就要到锦州了,没曾想又碰上了鞑子的探哨,要不是碰上你们估计咱们几个都在栽这里。”

说到这里时,杨大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以前他在辽东当夜不收的时候跟的就是赵老大他们这一队,几年下来大家的感情那绝对是不用说了,老王头是他们小队年龄最大的一个,在杨大牛还是菜鸟的时候就对他多半照顾,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他心里怎们能好过得了。

至于老王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辽东当了几年夜不收的他自然是心知肚明,女真人喜欢在自己的箭头上涂抹煮过的人畜混合的粪便,但凡是中了这种箭矢后很快机会发烧,最后全身脱水而死,端的歹毒异常。

如果是杨峰在这里自然明白人畜的粪便里有着太多的病菌和毒素,人被涂抹了这种病菌和毒素的箭矢击中后很快机会感染,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伤势几乎就是致命的。

杨大牛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枚注射器,不由分说的在老王头的手腕上注射了一点药水。

“大牛,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赵老大皱着眉头问。

“赵老大你可别小看了这玩意,这是大人给我们配发的救命神药。”杨大牛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道:“这些日子我们江宁军但凡是中了鞑子的刀枪伤被感染后注射这种药物,不知有多少兄弟的命都这玩意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

杨大牛此刻手里那的东西就是杨峰从现代社会弄来的神药青霉素了,这种堪称是一代神药的东西不知救了多少江宁军将士的性命,不过一般而言它们是不会配置到基层的军士的,也就是象杨大牛这些经常执行危险人物的夜不收等部队才会配备一些,如今看到老王头这样子杨大牛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救活他,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不过还好杨大牛还牢牢的记得医护营里那些大夫和护士交待的事情,先给病人皮试,没有异常反映后才能正式注射药物。

在等待皮试的时间里,赵老大等人也了解了杨大牛的一些情况,一群人都被杨大牛的情况给惊呆了。

黑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大牛:“什么……你小子竟然在江宁军里混到了百户?”

“那是,我骗你干什么。”杨大牛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瑟,“如今江宁军正缺乏你们这样的人才,若是你们愿意投奔我们江宁军,用不了多久肯定也能升任百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