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340章 皇室产业和爵位继承制度

第340章 皇室产业和爵位继承制度

过年期间的事情很多,但基本就是聚会和吃饭,以及给孩子安排婚事。

朱简烜考察和教育了四个从地方回来的皇子,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就让他们自己回去休息。

然后把宗正朱简烣叫来,让宗人府给二十岁以上的皇子安排纳妾的事情。

包括已经去地方上地方开始历练的四个皇子,还有明年即将去地方历练的另外四个皇子。

标准和朱简烜当初自己纳妾一样,从低级官员和工匠以及平民家庭中,选择十八岁以上的未婚女孩。

通过考试确定足够聪明,通过体检确定足够健康,同时形象也要足够优秀。

宗人府首先选出人来,让朱简烜自己和皇子的母亲过目,确认女孩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就直接给皇子们分下去。

这种情况下,如果皇子本人表示不喜欢,不接受的话,这事儿确实可以不办了。

他们本人甚至也不用继续下去历练了,因为他们就直接从继承人竞争中被淘汰了。

纳妾本来就是给他们生孩子的,如果单纯因为某种情绪上的问题,直接拒绝条件足够优越的女人。

这种比较情绪化的人,也确实不适合成为继承人。

由于这件事情性质上属于纳妾,而不是正式的婚礼,不需要特别复杂正式的仪式。

过年期间和年后一两个月就能办完了。

天工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朱简烜在北苑新宫举行皇室家宴,所有在京的五服以内的皇室宗亲全部到场。

新宫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室内空间规模远超旧的木质宫殿,大规模宴会终于可以在室内举行了。

所有人到齐之后,朱简烜作为皇帝最后一个入场,在宝座上就坐之后,所有宗室行礼。

朱简烜下令让所有人回去就坐,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话筒和扩音器讲话。

按照大家的习惯,现在这大过年的,皇帝这时候讲话,说的肯定都是套话,回味过去,展望未来之类的。

最多是有些告诫和警醒他们,又或者是鼓舞或者封赏之类的事情宣布。

所以大部分宗室虽然都危襟正坐,在礼仪层面做到认真仔细的听皇帝讲话,但大家的精神上都并不紧张。

结果朱简烜这次在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直接宣布了一项大事。

首先是自天工十七年起,对所有仍然在族谱上的宗室青少年,开始逐步落实全面的义务教育。

朱简烜将专门拨付更多的校舍、教师、资金,组建更多的专门的宗室学校,统一教育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宗室子弟。

不限制亲疏远近,只要人在族谱上,就能够参加,也都必须参加。

在此之前,虽然宗人府也开办了各种级别的学校,招募宗室子弟入学,但并不是强制的,规模也不大,而且是要收费的。

宗室家庭的孩子具体怎么管理和教育,主要是宗室成员自己决定的,宗人府没有直接干预过。

现在要扩大学校规模,还要转变成强制的,同时也完全免费了。

这当然是一项福利,学校本身完全免费同时还会提供食宿和服装,而且学校的教育水平肯定是比较高的。

这个福利对于底层的边沿宗室而言很有意义,他们的孩子懂事后送进学校就不用管了。

但是对于仍然有地位和家资的宗室而言,就可以算是义务和责任了。

他们不能自己管教自己的孩子了,孩子以后也不能随便混日子了,都必须送进学校接受教育。

今天能来参加宴会的宗室都是近支,他们爷爷的爷爷都是皇帝,他们自己现在也都有不同爵位在身,几乎都能算是后者。

按照他们自己内心的想法,当然不希望自己受到太多的限制。

但朱简烜现在的权威强盛到了极点,在这种并没有实质性利益损失的事情上,没有人会跳出来触皇帝的霉头。

所有人都继续绷着表情,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朱简烜说完宗室学校的事情,马上继续宣布了另一项与之相关的决定。

在皇室学校开办的同时,由宗人府牵头组建一个大明皇家产业公司,股权属于所有宗室成员。

皇家产业公司未来获得盈利之后,所有的宗室成员都能获得分红。

皇家产业公司可以投资经营任何合法行业。

包括但不限于军火、钢铁、冶金、矿产、石油、机械、造船、运输、通讯、粮油、烟酒、拓荒、移民、勘探、安保等。

与此同时,未来在宗室学校完成学业,取得毕业证的学生,可以优先到皇家产业公司里面任职。

这相当于皇帝带所有宗亲投资,还能给家中的子弟一个出路。

当今皇帝的投资眼光,没有任何人会质疑,只要是他组织的产业,几乎就没有不是大赚特赚的。

如果一定要找区别,那就是有的早盈利,有的晚盈利而已。

还能给宗室子弟安排工作,让他们未来有事情做,自然也能得到一份工钱,未来多一个选项。

对于现场的皇室宗亲而言,这当然是绝对的大好事了,自然也没有人会反对。

原本因为强制教育的事情,心中出现的些许纠结也一扫而空了。

如果朝廷的主要官员都在现场,听到朱简烜的这种规划,多半会感到忧虑的。

大明以前也成立了很多官营公司,在大明本土和海外搞工业建设。

但以往的官营公司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官营,都是由朝廷直接掌握股权和分红,当然也由朝廷直接管辖的。

现在这个皇室产业公司,却是隶属于皇室成员们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公司未来会不会受朝廷的监督和管理?甚至于会不会向朝廷交税?

这到底是皇帝利用权力给宗室谋利益,还是想要拆分现有朝廷体系的权力?

但是现场没有几个官员,朱简烜也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机会。

朱简烜现在这么做,其实有三个方面的考虑。

首先确实是准备在现有的官营产业之外,组建另一套相对独立的工业体系。

因为大明的工业化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大明的工业化不是完全自发完成的,而是国家力量直接启动并迅速扩大的。

在这个过程的早期阶段,可以集中整个国家的主要力量,由单一公司单独专门负责单一行业的经营。

能够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完成普及性质的工业基础建设。

现在大明有了基本的工业基础,整个国家都有了基本的工业力量,就要考虑在同一个行业内开设多个公司了。

尝试不同的发展方式和方向,通过市场竞争提高效率,提供更加多样化的具体产品。

然后就是改变宗室的收入来源,降低宗室对朝廷的依赖。

未来不能单纯依靠朝廷直接拨款,应该逐步转变为主要依靠产业利润生活。

随着工业化的推进,大明的城市化比例和识字率都在不断上升,能够思考的人越来越多。

现在大明朝廷的效率极高,力量也足够强大,财政收入同样庞大,现在直接拨款养活宗室不是一个问题。

一旦朝廷效率降低,腐败大规模滋生,财政收入不断降低,朝廷需要想办法筹钱的时候,就会有人考虑这个问题了。

宗室如果完全依赖朝廷拨款生活,还不在朝廷之中担任重要官职,那宗室面对朝廷也不会有话语权。

如果官员集体要求缩减皇室开支,那后世的皇帝和宗室应该也没有有效的应对办法。

如果宗室依靠自己的产业生活,甚至能因为产业成为朝廷的制衡力量,那宗室的实际地位才能得到保障。

这样也能培养、锻炼宗室成员的能力,筛选出有各方面天赋的宗室成员,不至于全都变成废物。

最后就是给宗室子弟们一个常规出路,把宗室人口从单纯的负担变成资源和力量。

朱简烜自己现在就已经有六十多个儿子了,等到自己六十岁的时候甚至可能会有上百个儿子。

按照朱简烜设计的皇子培训和继承人筛选方法,自己这些儿子也都会有大量的子女,自己可能会有上千个孙子。

如果要求其他宗室爵位也按照竞争的方式继承,他们的子女数量也会大幅度增加。

自己的后代数量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指数膨胀。

如果不提前做好规划,这些皇室子弟未来会变成一个尾大不掉的包袱。

所以要搞义务教育,同时建立皇室产业公司,通过朝廷政策支持,让这个体系快速发展起来。

让他们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甚至形成制约朝廷的力量。

朱简烜宣布完了这两件大事,今天的家宴也正式开始了,现场的所有人都带着心思开始吃饭。

朱简烜也在现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什刹海边的寝宫休息。

皇室家宴结束后,其他人也回家等过年。

第二天,也就是天工十七年正月初一,朱简烜在大公殿升座,举行新年朝会。

所有藩国君主和在京近支宗室、勋贵、官员再次集体朝拜皇帝。

然后朱简烜在大公殿举行新年宴会,再次带着所有藩国君主和勋贵们一起吃饭。

礼仪性的新年朝会之后,所有人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了。

正月初一之后直到正月十五,之间就没有特别大规模的正式朝会和官方宴会了。

在京藩国君主和勋贵们开始各自宴饮娱乐。

一直到正月十七日的时候,大明皇帝朱简烜四十岁的生日这天。

在京的皇室宗亲、勋贵、藩国君主、在京官员们再次一起进宫,正式为朱简烜贺寿。

藩国的君主们正式将自己准备的贺礼送上来。

朱简烜翻着清单了解情况,看到感兴趣的就让人送到自己前面,亲自观察了解。

献礼活动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正月二十日才终于结束。

然后朱简烜连续下了三道诏书。

第一道诏书回应所有藩国君主的贺礼,对他们统一表示了赞扬和鼓励。

第二道诏书公开训斥顺王李策凌,斥责其怠慢君父皇命,但念在其年老初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要求其在六月一日之前亲自进京请罪,而在这之前朝廷和所有藩国全部断绝与顺国的往来。

这份诏书就是将年前朱简烜让汪廷珍转达的口谕变成了正式的公开圣旨。

第三道诏书终于公开了勋贵和藩国君主的继承方式。

所有已经有世子的藩国君主和勋贵,在本人去世之后仍然由世子直接继承。

所有尚未册封世子的君主和勋贵,所有子嗣需要统一接受专门的教育,参加皇帝组织的考核。

亲王、郡王、公爵级别的君主和勋贵子嗣考核,由皇帝亲自出题并监考。

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级别的君主和勋贵子嗣考核,由公爵及以上勋贵组成的勋封部负责组织,结果报皇帝批准。

乡绅、乡士的子嗣考核,由勋封部在对应省份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结果报勋封部批准。

所有长子年龄在十二岁以上的君主和勋贵,子嗣可以不参加统一的学校教育,考试的范围也不会局限于学校教育的范围。

长子在十二岁以下的君主和勋贵,所有子嗣七岁之后,必须到统一的学校上学,接受统一的学校教育。

待君主和勋贵本人年满六十岁或者去世后,所有子嗣统一参加对应级别的继承考试。

藩国君主未满六十岁,子嗣已经在学校毕业的,可以归国生活,也可以和普通学生一样,在大明其他地方任职。

所有规定自天工十七年开始执行,年龄自天工十七年正月初一计算。

三道圣旨下完,现场的所有人的脑子都是乱的,虽然李策凌会不会来还未确定,但没有人考虑他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自己家的事情,考虑自己家的产业怎么传承的事情。

已经传播酝酿了十几年的流言终于成了现实,皇帝果然准备彻底废除嫡长子继承制度了。

说是所有子嗣全部都要参加考核,嫡长子和其他子嗣同时参加考试。

但是实际上就是由皇帝和朝廷指定继承人。

特别是公爵以上的勋贵和君主,说是由皇帝亲自出题并亲自监考,但是出题和考试的过程可没有规定。

皇帝完全可以选择当面考校,通过交流的方式来考核,最终选择符合皇帝心意的。

皇帝想让谁继承这个藩国和爵位,就说谁的表现最好就行了。

中下级别的君主和勋贵,是让皇帝指定的高级勋贵去考察,肯定也只会选择符合皇帝思路和要求的继承人。

如果朱简烜毫无征兆的突然宣布了这样的规则,多半可能会导致巨大的混乱。

但这是酝酿了十几年之后才公开的。

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的问题就是应该怎么应对了。

对于在京的勋贵而言,就是让孩子去上学,等自己老了之后参加考试,让皇帝直接或者间接指定继承人。

对于外地的藩国而言就麻烦了。

他们的孩子要在七岁之后就到顺天府去上学,直到二十岁之后才有机会回家,还可以自己选择不回家。

一个人从小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生活,长大后还能对偏远的老家有多少感情呢?

以后的藩国君主可能全都是事实上的顺天府人了。

藩国君主为了让孩子在顺天府上学,为此付出的资源、金钱、人力对顺天府的影响,反倒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本章完)

342.第341章 梁王世子考核

第341章 梁王世子考核

朱简烜等宗正宣旨完毕,再次开口讲话并安排了一件事情。

大明第一藩王,梁王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已经远远超过了前面圣旨规定的六十岁选择继承人的时间点。

巧合的是,梁王这次进京,把所有的子嗣都带来了,正好可以直接参加考核。

所以朱简烜告诉梁王,让他在二月三日将所有儿子领进宫,朱简烜要现场考察他们的能力,决定梁王世子的人选。

其他的所有藩国君主,如果也已经年满六十岁的,回国之后也要把儿子都送来。

所有人在天工十七年底之前赶到顺天府,朱简烜会在天工十八年底之前,决定所有已经年满六十岁的藩国君主世子人选。

梁王朱简灿听完心情复杂的躬身应下了。

梁王也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在年前还准备问过这件事情,自然也容易接受现实。

是按照传统宗法制,让嫡长子继承,还是让皇帝就决定谁来继承,都不是他自己本人能够按照喜好决定的事情。

而且,让皇帝选择和决定的话,自己也不会被孩子私底下念叨偏心的事情了。

自己没了选择权,也就没有责任了。

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好好配合皇帝,当个新继承制度的示范家族,还能稍微拉点皇帝的好感。

朱简烜的寿礼到此也就结束了。

各个藩国君主各自回到住处,开始收拾东西,等梁王世子选出来,再找个时间向皇帝辞行归国。

勋贵和官员们各自回家,大明朝廷也在第二天正式开始工作。

正月二十一日到二月一日这几天,朱简烜自己还有另外一份工作,给自己今年成年的儿子安排历练。

今年年满二十岁的儿子有六个。

朱简烜分别安排到了辽东鞍山钢铁厂、河南武涉黄河新道闸、山东胶州青岛港、浙江淳安新安江水库、甘肃兰州府火车站、四川重庆府移民处。

最近这些年,除了一直紧锣密鼓的北水南调工程之外,大明其他地区的水利工程建设没有停止。

朱简烜前世有印象的著名水利工程,朱简烜根据后世的评价比较好的,都列到了可以尝试建设并积累经验的列表上。

比如说新安江水库,也就是后来的千岛湖,同时也是农夫山泉的取水地,现在也已经完成了。

大明本土藩镇搬迁也已经到了尾声,天工十七年就是最后一年了。

因为朱简烜本来就有意在三峡修水库,所以朝廷故意提醒渝国公和蜀国公两家藩镇,可以放开手脚尽可能多的向外移民。

同时朝廷也直接出面,主动把两家管不过来的更多的人口迁徙出来,送给其他的非洲新藩镇安置。

无论是两家藩镇自己移民,还是朝廷移民,都是首先迁徙沿江地区居民。

靠近江边的地区地区本来就比内陆更方便搬迁,后续修建水库也是首先淹没沿江地区的百姓。

这种规划符合朝廷和藩镇的利益,自然做的就比较顺利。

重庆府城区基本搬空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维持存在,在城区工作跟下面乡镇没区别。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三峡水库尚未修建,沿江的好地方腾出来之后,周围其他地区的居民可能会自己迁过来。

巡视和管制这种情况,是重庆府官员的主要任务。

兰州则是中原腹地的西大门,从这里进入河西走廊,就可以深入西域地区了,这里的火车站规模是最高级别的。

朱简烜送走了自己的儿子们,等到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的汇报之后,正式开始处理梁王世子的问题。

二月三日,梁王朱简灿带着自己的十七个儿子进宫,在什刹海边的宫中拜见皇帝朱简烜。

朱简烜接受这批大侄子们的朝拜,然后现场翻了一下宗人府准备的名单,上面有年龄和一些最为简略的介绍。

朱简烜发现,梁王的这十七个儿子很明显分成了两茬。

前面是八个比较大的儿子,年龄大致均匀的分布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

然后是一个很明显的断层。

剩下的九个儿子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岁,最小的更是只有九岁。

朱简烜看着这个分布情况,就直接想到了李渊的两批儿子,中间直接差了十五年,两人的情况有点类似。

梁王前面的这些孩子,是他当太子的时候生育的。

而且是在朱简烜五岁之前,正式开始展现特殊的能力,开始参与朝政和工业建设之前生育的。

朱简烜长到了五岁之后,直到朱简烜正式取代他成为太子,这中间的十好几年,梁王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等到他当了梁王,到非洲开荒的时候,已经五十岁的他,又开始比较频繁的生育孩子了。

由此可见,梁王当初已经适应了太子的精神压力,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朱简烜造成的精神压力真的打破了他的心理承受力,已经到了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的程度。

梁王最终成了梁王,原本的巨大精神压力没了之后,以六十岁的高龄竟然还能生养出孩子来,说明他的身体也不错。

对于朱简烜而言,这样明显分成两拨的梁王子嗣,到底应该怎么选继承人,就成了一个问题。

前面这批年长的孩子,有过当太子子嗣的经历,当初甚至可能觊觎过皇位。

他们面对自己这个夺了他们皇位的叔叔的时候,可能会有其他人所没有的特殊想法,心态上就可能不够尊重。

后面这批年幼的孩子,他们一出生就是藩王子嗣了,刚懂事的时候自己已经是皇帝了。

他们面对自己的心态,应该要比前面的大哥们更加的恭敬。

但是这几个年龄也实在太小了,最大的十七八岁,大部分都在十五岁以下,现在就是一群孩子。

梁王自己可能也不是很重视这些小孩子,未必有心思专门教育和培养他们。

朱简烜自己琢磨了几秒钟,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梁王:

“兄长,你自己比较中意哪个孩子?”

梁王听到问题明显一愣,然后立刻就陷入了纠结之中。

这个问题看上去很简单,但梁王却不敢看着表面意思就直接回答。

如果自己说了自己中意的儿子,皇帝就按照自己的意思选,那也不算是吃亏。

顶多是以后被其他的儿子心中念叨,但自己最中意的成了世子就行。

但是万一自己说了实话,而皇帝却故意不选自己中意的,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自己中意的儿子当不上世子,当了世子的对自己也没有好感,关键是还可能会针对自己中意的孩子。

那以后自己在家里可就非常不舒服了。

梁王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过来规劝朱简烜:

“陛下既然已经定了制度,那就该依照陛下的制度行事,亲王世子人选应由陛下圣心独断,其他任何人都不得置喙。”

朱简烜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长说的有道理,这事情确实得我自己来选,无论我按照什么标准怎么选,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朱简烜说完就下令,让仆人进来布置了座椅,摆上了文房用品和尺规,准备第一场笔试。

让十七个侄子坐下之后,朱简烜开始现场口述出题,让他们现场用纸笔作答。

朱简烜现场出题的方式,和自己平时教育自己的孩子一样。

题目的覆盖的范围极为广泛,包括历史和政务、地理和生物、物理和化学、机械和建工、诗词和文艺,以及数学。

但是注重涉猎范围和逻辑判断,而非实际制作、核算、音韵层面的细节。

朱简烜要的是“解题思路”。

朱简烜心中也是将这次考核当做自己未来选择继承人的预演,所以安排和处理的颇为认真仔细,真的现场看着他们作答。

这场考试持续了三天,而且每天考试两场,每场考试两个小时,考完之后朱简烜现场批阅。

朱简烜也不去评具体分数。

而是通过浏览侄子们回答的内容,把理解不了题目的,表达能力有问题的,逻辑能力不够的,以及有怨念的孩子淘汰掉。

三天考试下来,十七个侄子被淘汰了九个,其中三个三十五岁以上的,六个十八岁以下的。

总共八个侄子过了初选,其中有三个是十八岁以下的,最小的一个刚满十二岁,明显比其他的同龄孩子聪明一些。

第四天,朱简烜和梁王一起,带着所有的侄子一起去了新宫内校场。

让侄子们骑马、开车、打枪,原来不会的就现场学,用学习的能力和速度,代替掌握的熟练度。

把身体协调能力不行,学习能力极差的淘汰掉。

又是三天的观察和学习,八个侄子里面有四个过了复选,梁王长子也在这个过程被筛掉了。

因为朱简烜发现,这个大侄子对这些事情有些抵触心理。

就像是一个长期坐办公室的白领到了工地上,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关键是不愿意接触这些东西。

到了第六天,朱简烜再次和梁王一起,带着还剩下的四个侄子,去了朱简烜自己办公的地方。

朱简烜从翻阅过的奏章和题本之中,选出了几个具有代表性事件,让内阁下属的中书舍人抄录下奏章中的事件本身。

把抄出来的事件直接交给四个侄子,让他们现场写自己的想法和评价以及处理建议。

而且要求他们一个小时内现场处理完成。

处理的过程朱简烜就在上面看着,看他们阅读和平叛等他们写完之后,朱简烜拿过来现场审阅。

朱简烜首先大致翻了一下,看着他们的回答稍微有点惊愕,然后忽然又笑了。

朱简烜再次发现,自己又被前世的某些惯性思维影响了。

自己选出来的八个事件,其中有两个按照前世的经验颇有争议,但在这个世界的土著看来并没有明显争议。

按照神洲传统,对于十岁以下孩童参与的恶性案件,处置方式要直接上报皇帝。

所以朱简烜选了两个相关案件的奏章作为考察。

第一个案件,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一个九岁的孩子,两人是同村人。

八岁的孩子拿着家人买的竹编玩具炫耀,九岁的孩子向他讨要,八岁的孩子不给。

九岁的孩子生气了,将八岁孩子打了一顿。

第二个案件,是一群十岁上下的孩子,一起欺负一个九岁的孩子。

这种安排对土著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疑问,神洲古代一直是这么判罚的。

朱简烜明白过来之后,就开始思考古代和现代之间,对待这种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在这种类似的问题上,朱简烜其实已经有了经验了。

很多古代和现代的差异,很多时候就是欧美传统和神洲传统的差异。

是近代欧洲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强势,将欧洲传统制度和思想强行推广到了全世界。

欧洲传统覆盖了其他地区的传统,形成了看似古今差异的错位感。

在关于孩子的问题上,也许有着同样的逻辑。

按照唯物主义的思想,物质决定意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对待孩子和生育的态度,关键是人口多寡决定的,人口多寡又是粮食产量决定的。

西欧土地贫瘠,土层浅薄,日照不足。

在中世纪的时候,也就是公元一千年左右的时候,当地的种子收获比例经常只有一比二。

也就是春天在地里种下一斤种子,到了秋天的时候只能收获两斤粮食。

在之后的几百年里面,这个比例也在缓慢的上涨。

一直到大航海时代,也就是十六十七世纪的时候,种子收货比才达到了一比四左右。

也正是因此欧洲才流行马耕,始终保持相对粗放的经营模式,没有办法精耕细作,因为没有条件精耕细作。

精耕细作增加的产量抹不平投入的成本,边际收益极低。

由于缺乏粮食,再加上罗马灭亡之后,长期处于诸国混战状态,就没有出现过神洲古代的盛世。

所以西欧在近代之前人口始终不算多,始终没有达到马尔萨斯陷阱的上限。

如果观察整个历史周期内的人口变化曲线,神洲古代的人口曲线变化会显得非常有规律。

新王朝建立之后迅速上升,王朝末年断崖式的下降。

而欧洲的人口曲线,乍一看没有神洲王朝末年那样的巨大起伏,但如果放大了看细节的话,他就会变成一条心电图。

欧洲古代的人口不是真正的稳定缓慢上升,而是在持续的高速变化之中艰难的爬升。

这种情况下,欧洲国家对于人口的期待是无限的。

故而始终能在教廷的要求下执行一夫一妻制,故而有对象征着未来人口的孩童采取普遍的轻判原则。

他们轻判孩童罪行的原因,只是因为孩童的身份,而不是孩童不懂事。

神洲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由于神洲夏季雨热同期,热量雨水都充沛,特别适合农业。

早在秦汉时期,神洲农业还保持相对粗放式耕作的时代,种子收获比例就能达到一比十二。

这是欧洲中世纪的六倍。

到了唐宋时期,大量开垦江南的土地,在雨热更加充沛的地方,采用精耕细作的方式,种子收获比例比达到了一比二十。

这是欧洲中世纪的十倍。

宋代就是欧洲中世纪同期了,当时神洲一亩地的产量能顶欧洲的十亩。

关键是考虑投入的种子、人力、资源,总收益率不止十倍。

按照现代的投资眼光看,这是非常夸张的比例。

所以宋朝时候神洲就有了一亿人。

除了王朝初年的时候,神洲的盛世人丁滋生过多甚至可能成为问题。

所以对于涉及到孩童的案件,神洲古代主要考虑实际情况。

神洲古代的刑法原则,通常是轻罪轻判,重罪重判。意外轻判,主观重判。

特别注意罪犯的本身的“主观”意志倾向。

孩子就是因为认知能力不足,孩童罪犯的意外情况居多,所以神洲古代也存在总体轻判的事实。

明朝就有一个故事,一个孩子杀了人,县官亲自到牢中探望,还给他送了饭菜。

但是县令故意将一根筷子颠倒过来,两根筷子一正一反不对应。

那个孩子拿起筷子来之后,先将其中一根调整过来,然后才开始吃饭。

县令由此判断,这个孩子已经有了认知常识,他杀人不是无意识的,所以采取了正常判罚。

神洲轻判的原因是孩子自己的认知能力不足,而不是因为孩童的身份本身。

所以对于主观恶意犯罪,通常都会采取正常判罚。

就算是轻判的情况,通常也只是降低处罚的等级,而没有直接无罪的传统。

现代针对孩童的保护制度,是建立在西方制度的基础上的,并不能完全契合神州的传统。

不过未来可能就会变得逐渐契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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