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0512【平叛中的南方】

“砍头咯,砍头咯,潘家二郎君要砍头咯……”

开封的刑场在城郊东南,那里本就颇多坟墓,无人认领的犯人尸首,可以就近拖去坟地里埋了。

失业或得闲的百姓,一股脑儿涌向城外。

也有人在街边候着,等着死刑犯经过时看热闹。

那可是布行行首家的郎君,虽比不了前朝权贵们,却也值得大家一路好送。

齐大跟潘二公子同行,也算在地愿为连理枝了。

可惜披头散发,看不清俊俏容貌,全城都传他是美男子,不晓得传言有几分真实。

人们跟随着行刑队伍前往法场,如今许多娱乐场所都不营业,观看行刑反而成了固定项目。

“头发竖起,查验身份!”

“确属潘本中、齐大无疑。”

“等时辰。”

“……”

潘家觉得此事太过丢脸,只派了心腹奴仆过来。

刽子手他们已经打点过了,现在给其他辅助人员送钱,免得安排不周又让儿子多遭活罪。

潘意站在人群中看着,不等时辰来临,便转身默默离开。

他是潘美的曾孙,二十二年前做驸马,娶了宋神宗的小女儿徐国公主。十一年前公主病死,续弦又娶了一位赵宋宗室女。

潘意担任的最高职务,不过正五品虚衔武官,没有任何实权,更没有带过一天兵。

曹家、韩家、向家都拆族迁徙了,下一个必然轮到潘家。

布行大贾潘氏,跟潘美家族没啥关系,但近些年七弯八拐叙了远亲。

现在闹出这档子事,指不定就变成收拾潘家的由头。

回到家宅,仆人赶忙迎上来:“老爷,朱经略召见!”

潘意闻言一怔,随即又嘀咕道:“还好,还好……”

先召见再处理,说明还留有一线余地,便如另外那三家之故事。

若是直接让官府出手,潘家才真的完蛋了。

潘意匆匆忙忙进宫,被勒令在偏殿等待。进入偏殿,却发现潘公谏也在,潘意顿时又有些心慌。

潘公谏同样也心慌,这把潘美的后人叫来是啥意思?

他们两家真的没关系啊!

潘意为了避嫌,坐到偏殿最角落,潘公谏也连忙挪位置。

然后,他们被同时接见。

依旧是朱国祥坐主位,朱铭搬一张椅子在旁边。

二人上前拜见,被分别赐座。

“听说你们两家是亲戚?”朱铭率先开口。

“绝无此事!”

潘意和潘公谏同时否认。

朱铭笑道:“倒是很有默契,看起来像一家人。”

二人听了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两家确实叙过亲戚。

这二十年来,潘家已不再风光,远远不如曹、向两家。

而且家族愈发臃肿,直系、旁系发展到两三千人,这还是其中一支分家到长安之后的数据(长安那边的潘家,就是传说中柴荣的后代)。

只出纨绔,不出人才,再大的产业也经不起挥霍,有大商贾跑来认亲戚,潘家收到礼物竟也认下了。

潘公谏噗通一声跪地:“草民愿原价买扑樊楼三年!”

朱国祥点头微笑,对此人的表现很满意。

樊楼的酿酒业务,已经被拆走了,如今又缺乏经营食材,原价承包百分之百亏本。就算等到夏粮收获,樊楼生意兴隆,依旧没什么赚头,因为独家酿酒牌照没了啊。

潘公谏又说:“草民再捐三十万贯助饷!”

朱国祥赞许道:“潘员外一看就是忠公体国之人,且先起来坐下吧。”

潘公谏爬到椅子上时已浑身瘫软,罚钱两百万贯,助饷三十万贯,还要原价承包樊楼三年,便是东京布行行首也扛不住。

哪有恁多现金?

罚款的两百万贯,非得分期支付不可,而且还要算利息的。接下来二三十年,潘家做生意的利润,全等于给朝廷打白工。

潘意见潘公谏逃出生天,也只能有样学样,跪下说道:“潘氏在开封族人太多,请求拆族迁徙各地!”

“潘仲询的后人,果然深明大义。”朱国祥不吝赞扬。

潘意硬着头皮说:“只是潘家纨绔众多,近些年入不敷出,着实没剩几个浮财。潘氏全族,只能凑出五万贯助饷,还请经略与元帅多多包涵。”

朱铭说道:“有诚意即可。”

对于各大家族,父子俩早就调查过来,潘家真没剩多少财货,否则肯定被列为拆分第一批。

朱国祥说道:“听闻你颇有才名,可暂入翰林院编修文史。”

“多谢经略相公大恩!”

潘意顿时又高兴起来,他在旧宋只能做闲散武官,而今却捞到一个翰林院职务,认真算起来倒还是赚到了。

至于拆族分家,那就委屈一下族人呗。

父子俩红白脸唱着,又是一番勉励吓唬,这二位姓潘的躬身退下。

出得东华门,两人面面相觑。

“潘翰林保重。”潘公谏拱手道。

潘意回礼道:“彼此彼此。”

朱家的刀太锋利了,这些天一直在杀人,连侥幸没被查的帮会成员,都整日躲在家中不敢出来惹事儿。

皇宫里,父子俩却在聊天。

朱铭说道:“被查的老吏太多,让太学生临时充任吏员,他们心里肯定不情愿。趁着登基大典,挑几个办事得力的太学生,赐给他们进士功名正好合适。接下来半年,提拔吏员渐渐腾换,会办事的太学生外放做官,能力拉跨的全部予以遣散!”

“也算一个办法。”朱国祥点头说。

他们说话之间,一匹快马踏着河面坚冰而来。

加急公文还没送进城,石元公手里的另一套系统,已经提前发来相关重要军情。

石元公火速前往东宫觐见:“昏君赵佶,跟伪帝钟相议和了。”

“他俩议和?”朱铭感觉很滑稽,又觉得理所当然。

石元公说道:“赵佶将一东南宗女收为义女,又封为帝姬,赐婚嫁给钟相次子钟子仪。由于钟子仪年龄尚幼,估计过两年才会完婚。这桩婚事在荆湖已经闹开了,伪楚许多将领都反对,认为不该跟昏君结亲。方腊旧部方七佛,本来投靠了钟相,听到消息立即举起反旗,跟荆南那边的瑶族等部联合。钟相大怒,带兵亲征去平方七佛之叛。”

朱铭思虑道:“拿下了开封,蜀中应该稳了,让白祺移镇荆门。开春之后,东京调一万兵力南下,防备钟相突然发兵北上。”

……

南边打得很热闹。

先是朱铭任命的两淮总管、原淮南转运副使方孟卿,带着一堆李宝临时招募的军队,横扫两淮各个州县。

接着两淮不断出现“义军”,有人是真心拥护朱元帅,有人却是打着“朱”字旗劫掠。

从四川调去两淮的文官,被这种乱象搞得头大如斗,只能请求方孟卿调兵维持治安。

方孟卿剿了几次匪之后,又遇到淮东南叛乱,只能集中兵力去平叛。后方州县又闹起来,遍地都是匪寇,还全打着朱氏父子的旗号。

两淮地区,已呈失控局面,但城池都还在朱氏治下。

宋徽宗那里也没好多少,由于翁彦国横征暴敛,竟然在杭州府境内激起民乱。

童贯带着胜捷军成功平乱,宋徽宗顺手就把翁彦国宰了,既能给百姓一个交代,又把翁彦国抄家弄来财货。

继而,江西又出反贼。

却是权邦彦训练军队跟钟相交战半年,本来打得好好的,宋徽宗突然南下,复辟帝位安排官员,并在江西征收额外赋税。

江西支撑战争已至极限,宋徽宗这个操作,把紧绷的一根线压断。

江西的中部和南部义军蜂起,权邦彦不得不派兵南下征讨。

幸好这时朱铭攻占开封的消息传来,久攻江州(九江)不下的钟相,主动选择撤兵并派使者谈判。

钟相打算在冬天出兵,趁着荆襄防备空虚,狠狠给朱铭背后来一刀。

谁知和谈联姻的消息传出,方七佛又在荆湖南路叛乱,完全搅乱了钟相的全盘计划。

如今,两淮在平叛,江西在平叛,荆湖在平叛,三方谁也顾不上谁,全在清理自己内部的叛军。

而且还得在边界城池,驻扎一些军队彼此防备。

杭州行在。

大量东南名人文士,被宋徽宗征辟过来做官,好几十人留在他身边吟诗作赋。

一首大晟词正拍得宋徽宗高兴,太监李彦等待良久,直等到这些词人散去,才走到他耳边低声说:“官家,福建有莠民作乱,汀州太守弃城而逃,上杭县令守城殉国。”

宋徽宗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烦躁道:“江西贼寇未除,怎福建又起乱子?朕广辟贤才、励精图治,明年就要北伐收复失地,天下百姓就不能安分一点?”

李彦连忙说:“愚民无知,怎晓得圣天子之志?”

宋徽宗把蔡攸、童贯唤来:“汀州之事,你们可知道了?”

童贯说:“汀州五县已失其二,且与江西贼寇连成一片,若不早日剿灭,恐会迅速做大。”

“那伱就带兵去剿!”宋徽宗说。

童贯为难道:“粮饷不够。”

蔡攸说道:“今年征收的赋税,已然所剩无几,杭州又在营建宫室……把宫室停下,还能省些钱粮出来。又或者拿出查抄翁彦国的财货,也能发兵数千。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加征免夫钱了。”

宋徽宗说道:“杭州行在若不营建宫室,怎么体现天子威仪?若无威仪,如何膺服百官?两江、两浙、两广、福建,明年征发免夫钱一千万贯,用来征讨福建汀州贼寇。灭了汀贼,顺势前往江西,会同权邦彦两面夹击赣贼!”

童贯和蔡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无奈。

恐怕免夫钱开征,平乱大军还未出发,就又有新的贼寇造反了。

(本章完)

第518章 0513【洪武元年】

冬去春来,已至元旦。

是年也,大明洪武元年,大金天会四年,西夏元德八年,西辽元庆三年。

如果把割据政权也算上,还有荆湖的光德三年,东南的泰和元年,河北的正统元年。

乃至于,被废掉的靖康元年!

由于连日风雪未停,登极大典一拖再拖,最终干脆确立在元宵前举行。

但登极诏书已在年末发布,朱国祥建国号“大明”,建元“洪武”,暂定开封、洛阳为两京。

册立沈有容为皇后,册封文小妹为贵妃。

册立朱铭为太子,册封张锦屏为太子妃。

册封白祺为蜀国公,敕其祖母严大婆为国夫人,其妻为郡夫人,其长子为蜀国世子。

张广道、李宝、杨志、张镗、石元公,五人皆封侯。

各军共有十二名将领封伯爵、十八名将领封子爵。

待平定南方诸路,文官武将还有封赏。而且诏书里直接讲明了,侯爵到时候必升郡公。

另外还画下大饼,若是收复燕云,至少给三个国公爵位。

今后再灭西夏、金国,灭一国封一个异姓郡王!

这封赏诏书,写得就跟悬赏令一般。

宋代的官职不断变化,爵位也经过多次调整,前后有十二等、九等、十等三套系统。

大明新朝选取宋代的九等爵位制,即:亲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侯、伯、子、男。

宋仁宗应该是懂数学的,他发现赵宋宗室数量,正在呈几何倍上升,于是规定非十王后裔不得袭爵。后来又反复调整,确定十四王后裔可以袭爵。

这么说吧,即便是宋代亲王的嫡长子,都不一定能够继承爵位!

宗室都如此,异姓爵位就更不能世袭。

宋代影视剧里什么小公爷、小侯爷,还等着老爹死了继承爵位,那纯属就是瞎编扯淡。

看似非常先进,其实换汤不换药。

我爹为国立过功,我爹为国流过血,我为啥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这个问题,当权者必须考虑。

于是大量的贵族后代,由于不能袭爵,就被安排去当环卫工……啊呸,是当环卫官。

这个中郎将,那个上将军,便是宋代的环卫官。

说白了就是不让你袭爵,但给你挂职武官,每月可以白领工资。

到了北宋末年,几千个环卫官同时在线,都在伸手找朝廷要钱吃饭,被归入“冗官”弊政没单独列出而已。

还不如让嫡长子袭爵呢!

反正爵位又不多给工资,食邑多少已经成为荣誉称号,只有“食实封”才能真正领到钱。

比如我是一个侯爵,“食邑1500户”屁用没有,仅能证明我地位高、面子大、资历足、子孙恩荫更重。再加一个后缀“食实封500户”,那才等于有真金白银可领,每月有12.5贯的足佰工资(每户每月25文钱)。

而“食实封”属于特殊封赏,一百个贵族里面,可能只有三五个。

朱氏父子不搞恩荫官制,那就必须搞爵位世袭,但又必须吸取历史教训。

张镗已经回到开封,正在跟石元公研究爵位。

朱铭非常给面子,张镗被封为“鄄侯”,石元公被封为“范侯”,都是以他们家乡而名的。

张镗嘀咕道:“俺食邑两千户,食实封一千户,每月能领25贯钱。三代降一爵……唉,懒得去算了,还是直接赐钱赐地划算。”

一个食实封的侯爵,待遇就是每月能多领25贯工资。

石元公也感觉特别扯淡,这世袭爵位还不如旧宋呢,而且还搞什么三代降一爵。

旧宋的爵位虽然没直接好处,但间接好处一大堆啊。

旧宋爵位越高、食邑越高,自身的闲职官阶也就越高(俸禄按官阶给)。同时,子孙荫官的等级也就越高、人数也就越多,世世代代都能在朝廷领工资吃白饭。

如果子孙当中,有人考取进士,而且正巧还有恩荫资格,那就更牛逼了——末榜进士都能获得状元级别的初授官!

石元公琢磨道:“新朝把恩荫官制断了,食实封应该更容易吧?封邑数量肯定也比旧宋更多,否则九等爵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镗说道:“肯定还有别的好处,只是现在尚未讲明白。”

所谓好处,即是特权。

父子俩还真没给太多特权,也就在建筑、服装、礼仪等方面,给予拥有爵位者特殊待遇。

另外,就是官办的文武学校,各等爵位的子孙,有相应的直接入校名额。不用跟平民子弟抢过独木桥,他们读书的起点,可能就是很多平民子弟的终点,但具体授官还得看考试成绩。

当然“食实封”肯定比旧宋慷慨,一个食邑三千户的贵族,满额给食封才每月75贯而已。

另外,有了爵位必给虚职(也可能是实职),官俸按照品级来算,等于爵爷们能领双工资(爵禄+官禄)。

现在张镗就是实领1000户食邑,外加兵部侍郎的工资,另外这次封侯还有赐田、赐服、赐金。

真正看重的,依旧是那侯爵头衔!

石元公心里美滋滋的,等到山东彻底稳定下来,他就要回老家修缮祖坟了,另外再跟族人叙一叙族谱。

他虽然家破人亡,但宗族还在。

主宗之人对他不怎么好,回去可要狠狠的打脸。

张镗却想着更遥远的事情,朱氏已经开出赏额,灭了西夏和金国,到时候会封异姓郡王。

异姓王啊!

……

积雪还未化尽,便有商队陆续进京。

前往物资相对匮乏的开封做生意,不但能够卖上价,而且还有税收优惠。

车辆停稳,白崇文向递铺打听几句,便走回来说:“爹,前面三十里便是东京了!”

老白员外这几年体弱多病,双腿彻底瘫痪,但死活要来东京看看。

他的次子在朱铭身边做文职,三子去了淮西做知府,白家的世代富贵就在眼前。

去年重修了祖坟和祠堂,大摆流水席宴请乡亲,又出钱把村里的学校盖得敞亮,然后就一直闹着出远门北上。

“给俺穿上锦袍!”老白员外躺在车里说。

白崇文问道:“就在这?”

“去客店!”老白员外没好气道,老二和老三都做大事了,这个长子依旧是拎不清。

这是一个镇子,规模还不小,镇上足有三家客店。

马车来到客店外,白崇文和仆人托着老白员外下车,放在另一个健仆身上趴着,又给他披上一层毛毯挡风。

让伙计打来热水,老白员外就在房里收拾仪表。

洗净脸面,梳理头发,戴上帽巾,又穿上那蜀锦做的奢华锦袍。

一个乡下土财主,有钱都不容易买到正宗蜀锦。

老白员外这件袍子,还是朱铭赐锦给白二郎,白二郎又托人寄回家中,老白员外拿着料子找人量身订做的。

快到傍晚,终于打理周正。

健仆背着老白员外去客店大堂吃饭,把他放在板凳上扶正坐好,那身蜀锦大袍瞬间吸引来许多目光。

老白员外面带微笑,让儿子点来酒菜。

店伙计特地提醒,此镇距离东京很近,多余粮食都运过去了,酒水的价格可能相对较高。

老白员外听了酒价,心里直想骂娘,却云淡风轻说:“酒菜尽管上来,不差那几个酒钱。”

“那是,这位老爷穿着富贵花袍,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店伙计连忙奉承。

大堂里有不少商贾,他们要赶在元宵之前,把货运到开封狠赚一笔。

“听说了没?登极大典的日子定了!”

“几时?”

“正月十二,黄道吉日。”

“这是要真换天了,今后这天下改姓朱。”

“早该改了。朱家军一杀来,便取消经制钱,今后说不定还要废除别的苛捐杂税。”

“听说昏君逃去了东南,怕不是想划江而治?”

“想得倒美。东南百姓不知有多恨那昏君,方腊造反这才过几年?新朝建元洪武,明摆着要扫荡天下,‘洪武’二字可不是乱取的。”

“也不晓得何时恢复科举,俺家老爷的三郎君,在旧朝刚刚考中举人。”

“……”

老白员外一边饮酒,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又盼着有商贾主动跟他搭话。

那几桌闲谈好半天,终于有邻桌问道:“老先生从哪边来?”

老白员外微笑回答:“洋州。”

搭话之人顿时惊呼:“那可是龙兴之地,老先生可认得朱……当今圣天子?”

老白员外笑而不语,轻轻抿了一口酒。

白崇文昂首挺胸说:“陛下与太子,当年蒙尘流落江湖,便是在俺那村里住下。俺家还赠予陛下十亩田产,怎奈陛下心高气傲,坚持要用钱买下。”

此言一出,吸引来所有目光。

一个商贾羡慕道:“那阁下可真走鸿运了,家里恐怕有人做官吧?”

白崇文说:“俺二弟在太子账下听令,俺三弟与太子同窗读书、同科进士、同年做官。”

“有眼不识金镶玉,真个怠慢了。”邻桌商贾连忙站起,朝着老白员外作揖行礼。

其余客人也都起身,纷纷作揖问候。

便连客店掌柜,也让厨子多整两道好菜,又免费赠送一壶好酒。

老白员外虽然假装矜持,全程没说几句话,可那心里已美得冒泡,暗自感慨这辈子没白活。

真想立即就到东京看看啊,他年轻时也有过科举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