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第359章 女贼

“你是女的,站岗这种差事让我们男人来做就行了。”强哥立马关切地否定道。

安娜撇了下嘴:“强哥,你这可是有点看不起女人,尤其是我,十几年的资深驴友了,这点苦还是能受得了的。”

“安娜姐,你还是不用轮岗了,强哥说得对,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让你一个女人在外面给站岗,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我也赞同强哥的观点,对她规劝起来。

“好了,你们别争论了,我看这样吧,阿飞你值两个小时的岗,最后一个小时让安娜姑娘替代吧。”李师傅打断我们,拍板道。

我张嘴想要发对,被强哥拦住:“我看这样挺好,以我和李师傅的体质少睡一会没什么,但是你们要是歇不过来,明天哪有力气走路?”

见李师傅和强哥如此照顾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也只能点头同意,谁让自己不够强呢?还需要他们的保护,看来必须不断地努力,希望有一天能保护他们。安娜见我们都这样决定了,也只好点下头,嘱咐我到时候一定要叫她。

我们走进帐篷,脱了羽绒服钻到睡袋里,蜷缩着身子合眼睡觉,浑身劳累加上山上天冷,很快就酣然入梦。正睡着的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我,脑子里突然想到雪层下面的那玩意,吓得呼啦一下坐起来,警惕地四下瞅去,看到强哥正照着手电准备离开,长出了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轻声喊道:“强哥,是不是该我轮岗了?”

强哥转过身,走过来点点头:“嗯,不过我看你实在太困了,还是继续再睡会吧,我在外面守着。”

“不了强哥,我已经醒了,你熬夜时间太长天亮后也会困乏的。”说着我赶紧套上羽绒服,摸到手电后跟着强哥走出了帐篷。

强哥蹲下身子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吹了吹,等到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后,方才站起身来对我交待道:“我刚才又折了些树枝来,要是火小了的话,你就添加一些,应该够两三个小时用的。另外你要是困的实在不行,就进去喊我,我替你一会。”

我坐到火堆旁,对强哥催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睡一会吧。”

强哥进去后,帐篷外只剩下我一个人,瞅了瞅四周,山林中黑越越的,悄无声息,天上的星辰也不多,加上松树的遮掩,只能看到有限的几颗。我坐着无聊,顺势躺了下来,数着星星打发时间。

很快,身上就被冬夜的寒冷所浸透,浑身直打哆嗦,不停地向火堆旁靠去,但是即使再近,也是前半身火热,后半身冰凉,有些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没办法我只能翻过身子,背靠着火堆。

烤了一会,感觉后背暖和了不少,我停止了扣手指甲,准备转过身来添加点树枝。刚要翻身,突然看到一个女人影子升起在帐篷的表面,婀娜的身形,飘散的长发,看起来鬼魅极了,难道后面是鬼?我猛吸口凉气,机械般的将头一点点地扭过去。

转过去的瞬间她也觉察到了,一张脏兮兮的脸和我对视了一下,马上跳起来,飞也似的向着黑暗的林中深处跑去,手里还攥着我们没有吃完的压缩罐头,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一阵窝火,想不到竟然是个女贼,岂能让你跑了,马上站起来,照着手电朝她快要消失的背影追去。

女贼很聪明,朝松林最茂盛的地方逃去,但是由于跑得急,所以没时间抹去雪地上的脚印。我照着手电顺着脚印追了一会,在一处小陡坡前发现脚印不见了,心说难道她把脚印擦去了?但是应该没这个时间啊!还是突然消失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眼睛瞥在陡坡上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手电一照,发现了端倪,表层的积雪很新鲜,并没有结成冰沙,是被人刚刚翻动过,难道那女贼藏在里面?

犹豫了片刻我打定主意,用手将斜坡上覆盖着雪三下五除二扒开,一个井盖大小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忙用手电向里面照去。

“啊——”刚才的女贼看到我追到老家来了,吓得大声尖叫,手里的罐头也掉落地上,捂着脸浑身瑟瑟发抖,看起来吓得够呛。

瞅着她破烂不堪的衣着和蓬乱的头发,我先前的怒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怜悯,她怎么会如此悲催,难道是野人或者狼孩?不可能!肯定是自己科幻电影看多了。

“别喊了!再喊就打死你!”我对她命令道。果然,这句话很管用,她骤然停止喊叫,但是人还在不停发抖,蜷缩在窄小的洞里不敢看我。

洞里空间有限,我没有钻进去,站在外面对她叫道:“把手拿开,让我看看长的什么样。”

女贼似乎极不情愿,缓缓地将捂在脸上的脏手移了开。刚才在火堆旁的那一面没有看清,这次我将手电光束照在她脸上,仔细瞅起来,发现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刷整理自己了,脸上的灰都已经能搓下半斤来了,身上也是脏乱不堪,穿着一件满是窟窿的破羽绒服,乱糟糟的头发上夹杂着尘土碎石,越看越像是走失的那种精神病患者。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冲她大声质问道。

也许是我把她吓着了,她打了个冷战,张了张嘴,但是发出的确实轻微的啊啊声,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而且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辜,就像犯了错事的孩子。

我改变态度,脸上挤出笑意,尽量平和地问道:“你怎么会呆在山上?”

女贼挥舞了两下胳膊,嗯啊了两声,又无辜地看着我,不知道表达的是什么。我心说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是一个误进山林的女精神病?

探头朝洞里瞅了瞅,空间很小,也就两米深一米高的样子,地上铺满了枯草树叶,角落里堆着一些啃过的果核还有花生壳。看来女孩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真难以想象最近这么冷的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带你去暖和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

360.第360章 艾米

女贼抬眼望着我,眼神中有渴望也有胆怯,手指不停地摸索着破旧的牛仔裤,似乎在心里做着激烈的争斗。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催促她,否则会适得其反,让她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女孩产生逆反心理,更不会跟我走。

我就这样一直将手伸着,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夜的寒冷不停地抽走我的体温,矗立在林中雪地里的我,身子已经开始冰凉。我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再这样等下去非被冻僵不可,一个声音在问自己:有必要为了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傻女孩这样吗?

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既然能够帮她,为什么不帮呢?看她的样子似乎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是再呆在山上说不定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女贼突然将一直在腿上摩擦的红肿小手,向我扬了过来,让我有点庆幸,幸亏多等了一会。我攥住她冰冷瘦削的手,将她从洞里拉了出来,领着她顺着脚印朝帐篷走回去。很快就来到了帐篷外,眼见火堆快要熄灭,我忙跑过去,掐断一些树枝放上去,火焰又重新旺盛地燃烧起来。

我拉着女贼坐到火堆旁,然后从背包里重新掏出一盒罐头递给她。她接过后用上面的铁勺麻利地将盖子撬开,然后灵巧地挖着牛肉咀嚼起来。这熟练的动作让我顿时心生怀疑,她以前一定是经常食用压缩罐头的人,否则开盖子的动作不会比我还利落轻松。

女贼正贪婪地吃着,突然瞥见正盯着她看的我,似乎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停了下来,慢慢将手里的罐头放到地上,胆怯地凝望着我。

我将罐头拿起来,放回到她的手上:“继续吃吧!”

女贼见我允许,忙又狼吞虎咽地吃起罐头里面的肉块。她能够听懂我的话,但是却表达不出来,应该不像是聋子,难道是哑巴?想到这里我试探地向她询问道:“你会说话吗?”说得尽量标准和缓慢。

女贼瞅了我一眼,又是嗯啊了两声,然后继续吃罐头。我纳闷极了,她这嗯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想到这里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听后匆匆将剩下的一点肉罐头扒拉进嘴里,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枚戒指来,捏着它举到我面前。

我叹了口气,心说看来她不是一般的弱智,于是再次重复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名字。”

女贼见我对戒指没有反应,将她放到自己的手掌上,又伸向我。我这时随意地瞥了一眼,登时愣住了,刚才戒指被她捏在手里,没有看到全部,现在躺在她的手掌上,让我目惊口呆。因为上面的钻石竟是一颗玫瑰型鸽子蛋,从大小看至少在五克拉以上,品相和我以前在金店看到过的相对比,价值应该千万以上。

震惊完之后,我不禁哑然失笑,如果要是真的鸽子蛋钻戒那是千万级别,岂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对于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女贼来说,她手上的钻戒十之八九是个赝品,想到这里将她手掌上的钻戒拿起来,用手电一照,璀璨绚丽的亮光立马反射到我脸上,让我一阵眩晕,心里有点嘀咕起来,不会是真的吧?

不管是真是假,总归不是自己的,打算将钻戒递到女贼手上,这时手指突然触摸到戒指环的表层有些不平整,忙拿到眼前用灯照着仔细端详起来,发现上面竟然刻了几个字母,是AMY,翻译过来好像是艾米的意思,心说艾米?难道这就是女孩的名字?一定是,怪不得她让我看钻戒,看情况她很可能和紫嫣一样,遭遇了什么遭遇之后失忆了,而这枚钻戒是她身上的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从她的反应来看,失忆后的心理年龄显然比紫嫣还小,弄不好还是不会说话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老是嗯啊嗯啊的,不行,我必须再问问她,于是指着戒指上的字母问她:“这是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蹩脚的汉语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听后我顿时火冒三丈,冲她厉声斥责道:“原来你会说话啊!刚才干嘛一直装哑巴?”

她被我的反应吓坏了,忙用手捂住头,双膝跪倒地上,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于是赶紧伸手将她拉起来,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歉:“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我不该发火的……”安慰了一会她才渐渐平静下来,身子不再颤抖。

等她心情完全平复了之后,我还是禁不住好奇,将将戒指还到她手上,柔声问道:“你是不是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这次的反应没有异常,眼神激动地望着我,猛地点点头。

“那你在山上多长时间了?”我继续问道。

“不……知道。”女贼的回答又是这三个蹩脚的汉字。

我心说是不是应该换一种问法,于是抓起旁边的一把雪,向她轻声问:“这个,你见过几次了?”

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对我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我心说那就是三次,也就是前年来的,山下的男人说过,前年有三个进山的人失踪了,她会不会是其中之一啊?

不对!男人说是说三个小伙子,不过谁又能证明她不会女扮男装呢?她现在身上的破羽绒服和牛仔裤都是男士的,要不是头发比较长,我也会误以为是男人,看来必须带她回去,让男人认一认,要真是前年探险失踪的人员,好马上和他们家属联系。

“阿飞兄弟,你在和谁说话呢?”我正打算着,后面突然响起安娜的问话声。

我忙站起来,转身面向她,指着女贼介绍起来:“安娜姐你醒了,我发现一位失忆的姑娘,估计她很可能就是两年前进山失踪的人员之一。”

“啊?”安娜望着火堆旁紧张兮兮的女贼,眼中突然涌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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