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第466章 内斗

随着崔乾佑的死,这场灞桥之战最终落幕,在得到了杨丰不杀他们的承诺后,田乾真率领剩余还在抵抗的叛军全都放下了武器。

杨丰的西域军获得完胜。

在这场收复长安之战中最大规模的决战中,两万五千西域三镇军斩首一万级,逼降三万五千敌军,安禄山在关中的三大主将一死两降,只有张通儒率领三千胡骑逃走,至于其他的收获就不用说了,虽然叛军战马的数量不像在大食一样,但也为杨丰增添了近万匹战马和驮马,而且叛军在长安洗劫并携带走的财物全便宜了杨丰,另外这些叛军的盔甲武器也全都便宜了杨丰的那些炮灰们。

后者其实根本没有武装。

杨丰抓他们就是当苦力的,又不是让他们上战场的,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多武器,他的军械库在碎叶又不是在这里,而且这时候各军都在拼命扩充,包括李亨在内谁也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他。

但现在他们不用赤手空拳了。

总计三万炮灰全部武装起来。

至于那些降军……

送西域去修镇妖塔!

杨大帅很干脆地发话。

好吧,这个没人和他争,他俘虏的就归他了,他愿意杀就杀愿意留就留,反正随便他处置。

至于那些俘虏……

他们没资格有意见!

四千三镇辅兵,一万河中新兵,就这样押着三万降军去河中。

除此之外还有近两万以各种方式抢到的女人。

杨丰承诺无论降军还是那些新兵,到河中后统统发地发女人,如果河中的女人不够那就让留守的李夫人安排人再出去抢点。

或者干脆找阿布.木si林收购点。

这家伙正在两河攻城略地,手中抢的女人肯定不少,一套链板甲两个大食少女,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总之俘虏们就这样处置。

实际上不光他俘虏大批敌军,就在灞桥之战结束时,被崔乾佑留下或者说遗弃的近十万炮灰,同样在长安向郭子仪和王思礼投降,这些人都是叛军在长安附近甚至城内抓的壮丁,被李俶很仁慈地一声令下全部解散回家,那些附逆官员抓起来等候处置,皇宫重新清理干净,被轰塌的城墙组织人修理,城内被毁的建筑该清理就清理该修缮就修缮,这可是京城,话说皇帝陛下还得回来……

呃,这个问题暂时还有点麻烦。

真得有点麻烦。

至少目前李亨还不能回他的皇宫。

因为李隆基还在成都。

虽然他已经承认李亨继位,可李亨若回长安他却赖在成都不回来,那么这太上皇在成都继续发号施令的话,李亨这个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呢?

这长安是回到李家手中了,可问题是李家谁说了算还得斗一斗。

准确说还得看看南方的另一处战场。

李璘。

李璘谋反。

当然,李璘是肯定没谋反,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他只是被他爹当枪使而已。

李隆基在成都也不老实。

他虽然承认了李亨继位,却早就已经在布局,将还在世的几个儿子全部分出去,遥领的江陵都督李璘,广陵都督李琦,武威都督李珙,全部正式赴任,另外给他们加节度使,实际上就是想让他们牵制李亨,让他们趁机掌握兵权,到时候李隆基就可以借助这几个掌握兵权的儿子,逼迫李亨交出皇位。

但他的几个儿子也不傻,李琦和李珙不去,我们没兴趣给你当枪使跟李亨抢皇位,我们就当我们的太平王爷。

只有李璘去了。

而且完全按照他的意图在江陵招兵买马,迅速建立起一支实力不弱的武装,虽然李璘肯定也想过以后和他爹联合,以江淮加剑南的军队重新逼李亨退位,然后他爹重新登基,再把他立为太子,但那只是个计划而已,甚至连计划都算不上,最多是李璘心底深处的一点点小野心,至少目前来讲李亨说他谋反那就纯属血口喷人了,人家怎么谋反了?人家堂堂江陵大都督,皇帝的亲弟弟,奉太上皇旨意带着军队巡视长江,以保证太上皇在剑南的安全有错吗?

作为皇帝的弟弟,大唐在长江中游所有府兵的最高统帅,亲自率军巡视维护长江沿线安全,地方官员却横加阻挠甚至兵戎相见。

那揍他们有错吗?

这兵荒马乱风雨飘摇的,谁能保证这些地方官员不是有野心向割据?

难道我为我兄长的江山考虑周全些有错吗?

我路过广陵过去看看有错吗?

那广陵难道不是大唐的城市,我难道不是大唐的地方官员吗?

完全没道理嘛!

当然,李亨也完全没必要和他讲道理,这种事情有什么道理可讲?一旦李璘率军到达扬州,掌控这个大唐的财政来源,再以高官厚禄收服南方那些藩镇和世家,以物资供应掐住关中各军的命脉,就算李亨回到长安也早晚得被他们逼着交出皇位,然后退回太子,哪天李隆基心情不好随便抓个理由,就可以把他的太子废掉,甚至再过些日子就可以赏杯毒酒了。

这都是套路。

所以李亨毫不犹豫地派出高大诗人担任淮南节度使,调动扬州附近所有听话的军队阻击李璘。

现在阻击的结果还没传来。

如果高适赢了,李隆基肯定就没什么招了,毕竟他手中只有李亨这一张牌,李亨完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死心塌地做他的太上皇,但如果高适输了,那李亨就得准备好抢先下手,要么在灵武做孝子,爽快地还位太上皇,从此夹起尾巴做人争取他爹的宽大处理,要么横下一条心派兵南下保护他爹,干脆把他爹抢到手中。

然后就算先不打安禄山也得先把他弟弟解决了。

当然,这跟杨丰没什么关系,而且他知道很快李璘就会被解决,所以在收复长安后,他立刻转入无所事事的状态,李俶对政务的处理他一概不参与,就连追击贼军顺便光复老家华阴的光荣任务都让给郭子仪。而他则拿出虢国夫人的一大堆转让文书,开始接收虢国夫人的产业,至于这些文书的日期,肯定是很久以前了,因为他和虢国夫人姐弟情深,虢国夫人早就把自己的所有产业全都送给他,包括长安城内的府邸,城外的庄园,各地的田产,银行股份,各处店铺,甚至包括虢国夫人家的奴仆都是他的。

事实上李亨肯定能够猜到虢国夫人是被他救走了,甚至就连民间谣言都有,毕竟他救人时候都那么嚣张了很容易猜到。

但玉环姐姐被救走的消息民间是不知道的,李隆基封锁了消息,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为玉环姐姐又弄了一座坟,至于李亨知道不知道这个不得而知,但民间的确不知道,民间只是猜他救走了虢国夫人,他现在拿出这些文书来,基本上就是默认了。不过这与李亨无关,李亨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装傻充愣,以杨丰和虢国夫人的关系他跑来先救人并不奇怪,现在杨丰对他来说可是架海紫金梁,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女人影响双方的关系。

所以杨丰完全接收了虢国夫人的一切产业。

甚至就连杨国忠的府邸和几处田产都被李亨一起赏给了他。

李亨喜欢贪财的将军。

不贪财不好色不抢劫的将军反而会让他如鲠在喉,像杨丰这样军纪败坏,为女人不顾一切,还喜欢抢东西的将军才是皇帝最放心的,当他的部下在长安城内继续为非作歹,目无法纪四处抢女人搞得民怨沸腾时候,李亨对杨丰就更满意了。

话说最近告杨丰黑状的可越来越多了。

李亨对此很欣慰。

不过他并没给杨丰加官晋爵,而是让李俶暗示他,一旦他再夺回洛阳就封他郡王,并且给他加司空,另外解除李嗣业的安西节度使,然后给李嗣业加侍中为宰相,而以他兼安西节度使并升河中为节度使,甚至北庭的赵崇玼也入朝,连同北庭节度使一起由他兼领。

如果杨丰愿意入朝为官,那么李嗣业继续为安西节度使,而他则加侍中遥领河中,总之一旦再夺取洛阳,那么杨丰就封郡王,加司空,入朝为官就做宰相,不愿入朝为国就兼领西域三镇,可以说几乎能许诺给他的全许诺上了。而作为交换杨丰还需要为李亨做一件事,也就是给高仙芝,赵国珍,何履光这三个和他关系最好的南方藩镇去信,一旦高适在广陵战败,那么通过杨丰拉住这三个几乎可以决定南方局势的藩镇,必要时候他们三家合兵与李亨的军队南北夹击控制成都,防止李隆基在剑南搞事情。

这时候赵国珍已经是黔中节度使。

甚至他们三家还都派出部分军队支援鲁炅,帮助鲁炅至今死守南阳。

对此杨丰当然慷慨答应。

反正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按照时间算,这时候高适也差不多该和李璘开战了,最多半个月南方的消息肯定能传来,这样向李亨表忠心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467.第467章 洛阳,我来了

淮南的消息很快传来,高大诗人做事的确干净利落,不但阻击并解决了李璘的大军,而且还附奏李璘畏罪自杀。

至此李亨彻底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就派出亲信太监啖庭瑶南下迎接太上皇还京,同时他的大驾也从灵武启程还宫,不过杨丰没兴趣留在长安等着迎接他,因为陕郡的军民起兵逐叛军,郭子仪的大军此时已经收复整个关中兵临崤山,杨丰随李俶直接东进,并且在蓝田分出王思礼率后军走商洛道解南阳之围。

这时候鲁炅那里撑得也已经很艰难了。

尽管没有睢阳之战名气大,但实际上南阳之战同样惨烈,也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一个死老鼠都能卖到四百文,话说他的对手可是射了杨丰一床弩的田承嗣,原本历史上他再有俩月就该弃城而逃,王思礼速度快点应该能救下他。至于进攻洛阳的任务由杨丰和郭子仪负责,长安之战王思礼也就是跟着打个酱油,尽管出兵前李亨唯恐兵力不足,但因为杨丰和西域三镇军的狂暴战斗力,实际上目前李俶手下的这支大军兵力已经很多余了,不但分出王思礼,而且还分出李光弼他弟弟李光进率领两万人马北上增援李光弼,后者和上党节度使程千里已经率军攻克土门关杀出井陉。

总之此时唐军转入全面反攻。

不过让杨丰意外的是,安禄山居然没被手下弄死。

这也很正常。

毕竟原本历史上,这段时间安史集团是保持攻势,甚至史思明,蔡希德,高岩秀,牛庭玠的十万大军还在围攻太原,所以安禄山对于这个集团来说没那么不可缺少,但此时他们的处境却很不妙,不但关中重新被唐军夺回,史思明还得在出井陉的李光弼和程千里,大同的辛云京,平卢的刘正臣,海上的李皋四路进攻下疲于奔命,这样为了保证内部团结,以便于各部守望互助,就必须得有他这个最高统帅。

哪怕这个最高统帅已经废了。

此时的安禄山已经基本上不管事情了,被一身毒疮折磨的他每天只能靠酒精来缓解痛苦,实际上所有事情都是安庆绪和严庄等人处理。

但安禄山的旗帜没有倒。

这对此时的叛军来说很重要。

和这一点相比,他那越来越暴和喜怒无常的脾气,也就只能暂时先忍一忍了。

毕竟没他人心就散了。

杨丰率领河中铁骑耀武扬威,护卫着李俶一路东进,在华阴表演一下衣锦荣归,这里是他家乡,然后紧接着开进潼关,到灵宝战场拜祭一下自己的老上司和哥舒翰,顺便阅兵誓师一下,再向东会合了郭子仪,两部再加朝廷直属的总计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过崤山兵临函谷关……

汉函谷关。

函谷关有两座,一座在陕郡与潼关之间,这是秦时函谷关,也是真正的函谷关。

但还有一座在洛阳西边,是洛阳八关之一的函谷关,这是汉朝以来的函谷关,同样也是洛阳的西大门,安禄山在此设有重兵,守卫函谷关的是他手下大将李怀仙和阿史那承庆,而且几乎安禄山部精锐都在这里,很显然这也是他们的最后努力,如果能把杨丰挡在函谷关,也就意味着他们还能控制关东,如果函谷关守不住那么洛阳也没必要守了,直接退回河北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怀仙。”

杨丰冷笑一声。

这也是一方枭雄啊,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卢龙镇的起源啊!

然后他紧接着端起了那门手炮,稳稳地将炮口对准城墙上那面大旗,就在同时城墙上的床弩巨箭密集射来,但这些弩箭在飞越四百米距离后,杀伤力已经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就算能够命中也无所谓,穿透他的铠甲也穿不透他的能量护盾,所以他根本连看都不看,直接将准星对准旗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炮声骤然响彻战场。

几乎眨眼间那根比人腿还粗的旗杆上碎木迸射,然后在无数惊叫声中带着刺耳的折断声倒下。

“我,杨丰,谁敢与我一战!”

杨丰把手炮往旁边一扔,随手抓住一根落下的弩箭,对着城墙上嚣张地吼道。

在他背后列阵的数万士兵齐声发出呐喊,武器撞击地面的响声恍如雷鸣,就在这鼓噪声中,杨丰抄起一旁的狼牙棒和盾牌,下一刻他后面所有战鼓同时敲响,李俶甚至亲自手持鼓槌敲击其中一面,在这战鼓声中杨丰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拖着狼牙棒开始了狂奔。

一个人狂奔。

他身后的士兵全都没动,只是在那里发疯一样鼓噪着。

城墙上守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如狂暴犀牛般,拖着狼牙棒带起的尘埃,在关前狭窄古道上狂奔的身影。

四百米距离转眼过去。

横亘关城前的壕沟边,杨丰纵身一跃,瞬间站在了城门下,伴随一名将领的尖叫,城墙上那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手中所有弓弩全部对准杨丰,密集的利箭恍如阴云,在他那面盾牌上撞起如暴雨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沉重的石块。在这几乎淹没他的攻击中,杨丰斜顶盾牌大吼一声跃向城头,顶着密密麻麻的利箭瞬间越过箭垛,那沉重的盾牌狠狠撞在那将领身上,后者立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紧接着杨丰手中狼牙棒急速横扫一圈,周围三米內就一个活人也看不见了,下一刻他将盾牌随手向右侧一扔,然后拎着狼牙棒腾空而起,一下子到了十米高的半空,他在半空双手举起狼牙棒,长啸一声连人带棒呼啸落下,那狼牙棒狠狠砸在城楼顶。

就像当初被他砸碎的大食人战船一样,在那八百斤重狼牙棒凌空重击下,那城楼瞬间飞溅起无数碎木和瓦砾,然后整个城楼从中间折断并直接塌了下去。

杨丰重重落在城墙上。

他面前整个城楼轰然坍塌。

“降者免死!”

他拎着狼牙棒,在飞扬的尘埃中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两旁喝道。

他两旁那些拿着武器的叛军士兵一个个战战兢兢,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突然间一个士兵尖叫一声,将手中武器往地上一扔,然后就那么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下城的台阶,其他那些士兵面面相觑,紧接着所有人全部尖叫着冲向那台阶,而这一幕就像瘟疫般,急速沿着城墙向两旁蔓延开,守城的所有叛军全都开始冲向最近的台阶,涌下城墙向东打开关门逃亡,几个将领还试图阻止,但转眼间就被冲倒然后踩在无数大脚下。

“呃?”

杨丰愕然了一下。

他其实就是来装个逼的,没准备真正攻城啊。

函谷关并不好攻,这座著名的险关卡在一条峡谷入口,一边是涧河一边是山,东西向大路横穿关内,整个函谷关以关楼为核心,分内外两重关城,其中外城墙外延与南北两边山上的城墙相连,完全堵死整个峡谷,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军队无法展开,杨丰之所以在四百米外列阵就是因为再向前已经没法让他这样耍威风了。

再往前空间就不够了。

如果进攻的话要么添油式硬怼,然后准备好大量的伤亡,要么干脆在关前排几十台投石机砸,好处是这座关城不大,配重投石机的射程几乎能够覆盖整个关城。

但投石机需要时间来制造。

虽然杨丰之前在长安造了一大堆,但那东西是不可能推过崤山的,哪怕就是拆开了也不行,那些山间古道很多地方都还是木头栈道呢,怎么可能抬着以吨计的大木头通过,所以只能造新的。

而他这一次纯粹是耍威风,吓唬一下守军摧毁他们士气的,并不是真正想要攻城,真正攻城至少得再过一个月,当第一批投石机造好以后才开始,可是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上万精锐居然这样让他吓跑了?这还是横行天下的范阳精锐吗?这还是让大唐盛世一夜崩塌的安史大军吗?

“唉,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好好装个逼呢!”

杨丰站在空荡荡的城墙上,看着脚下正在清空的关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骤然间刺耳的呼啸传来。

他的左手猛然向旁边一伸,一支床弩射出的巨箭立刻被抓在手中,那箭头距离他的脑袋甚至不足一尺,他带着一丝冷笑转过头,看着左侧数十米外一名趴在床弩上的将领,后者也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下一刻杨丰骤然蹿出,恍如一道闪电般瞬间到了他们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几乎相距不足半米的位置看着这名将领说道。

“安,安武臣!”

后者哆哆嗦嗦地说。

“安禄山一族,罪无可恕!”

杨丰说道。

说完他手中狼牙棒呼啸砸落,鲜血和碎肉四散迸射。

杨丰抬起狼牙棒,也不管上面的鲜血直接扛在肩头,然后眺望东方。

“洛阳,我来了!”

他骤然间大吼一声。

在他背后无数士兵汹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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