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表演战(八)

“事实上……”

瓦尔克尼尔看了一眼刘钰,请示了一下,希望可以私下里和这荷兰军官谈谈。有些话,毕竟不太好当着人面说出口。

刘钰也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招,因为也没花招可耍。总不能这些荷兰人众志成城,突围出去,退入马来半岛的热带丛林中打游击,最终汇聚成一股坚不可摧的铁流,一路打到印度的那几个荷兰据点去……

除了这个魔幻的可能,也没什么别的路可走。

乘小船夜里从马六甲和跑路?那是死路一条。军舰就在海峡堵着呢。

密谋假意投降却伏击入城军队?大顺这边要打表演战,又不是为了入城而入城,该炸的炸、该挖的挖、该插旗的插旗,不管有没有荷兰人都会这么打。

大度地一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私下里谈谈,便和李欗继续对坐品茗。

瓦尔克尼尔和那名荷兰军官到了另一处被士兵监视的营帐内,直接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了刘钰的目的。

那军官直接秒懂。

“总督大人,也就是说,中国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消灭我们、甚至不是马六甲城。只是借助马六甲城,向那些小国展示新统治者的武力。”

“我们,就像是战败的赫克托耳。临死之前的请求,希望自己的尸体不要被拿去喂狗。但阿克琉斯无论如何也会拒绝,即便阿克琉斯也认为赫克托耳是最勇猛的勇士……”

这些话就将荷兰的地位拔的有些高了。

瓦尔克尼尔心道这么说也不差。东南亚的香料,就是美艳绝伦的海伦。可真正操控这一切的金苹果,又是什么呢?

荷兰军队,就如同战死的赫克托耳,死了仍要被拖去喂狗,就是为了给别人看。

再一想,瓦尔克尼尔叹了口气,回首往事,苦痛地说道:“运往锡兰的免费的华人契约奴,就是中国的特洛伊木马。我听说在锡兰发生的战斗中,那些华人在围攻科伦坡的战役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我从未想过,木马计,会被中国人利用。”

到现在,他才用他们的文化思维,想明白了锡兰事件,到底是什么。

按他们的文化,确实,这就是木马计。

一种以廉价且优秀的劳动力为诱饵的木马计。

联想到这些日子在大顺军营中对大顺这边情况的一些了解,瓦尔克尼尔不由自主地感叹起来。

“这位侯爵大人,他是战无不胜的阿克琉斯,也是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

然而那个荷兰军官却像是给了句谶语一样,随口道:“凡间无敌的阿克琉斯,终究也只是凡人。真正的太阳、阿波罗,会用箭射穿他的脚踝。特洛伊城破的那一天,阿克琉斯就无用了,该死了。”

对这句嘀嘀咕咕的诅咒,瓦尔克尼尔倒是没当回事,觉得这只是失败者的一种寄托,就像是东南亚流行的巫术一样。

败了就是败了。

到现在,他早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如前大议长所言,七省共和国占据东南亚,本身就是一个意外。现在,只是回归了正常而已。

意外去挑战正常,怎么会赢呢?

瓦尔克尼尔叹息一声,感叹着大顺为了下南洋的种种计谋,如同十年的特洛伊之战,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直到今天终于到了城破的那一天。

许久,瓦尔克尼尔颇有一点点诗意的自嘲了一番。

“美丽的东南亚啊……”

“跟着帕里斯私奔的海伦,最终还是跪在了墨涅拉奥斯的帐篷里请求原谅。”

“如果一切正常,东南亚本来就该是他们的。现在,这位侯爵大人,只是让事情变回了原本该有的样子。”

“海伦,终究不属于帕里斯。”

军官也跟着哀伤起来,得到的东西再失去,确实难受。

只是,他们此时也想不到,看似强壮强大的墨涅拉奥斯,因为自身内部的原因,生不出孩子。即便夺回了海伦,可能还得让帕里斯这个小白脸,帮个忙生个娃。

将来包括瓦尔克尼尔在内的这些投降的荷兰人,其实前途是光明的。只不过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而已。

在瓦尔克尼尔将大顺需要荷兰继续表演的计划说完后,军官问道:“所以,总督大人,我们只需要撤退到圣保罗教堂,让出他们的攻击方向就可以了吗?”

瓦尔克尼尔警告道:“这是投降的唯一机会。你知道的,当年葡萄牙人攻破马六甲的时候,例行进行了屠城;我们攻破马六甲的也是,也发动了屠城。如果你不希望演变成一场屠杀,就要严格地约束士兵,不要向入城的大顺军队开枪。”

“如果在我们这场对话之后,仍旧开枪反击。我想,侯爵大人会让我们全都死的如同圣地亚哥堡的士兵一样。”

军官慎重无比地点头同意,要么就抵抗到底、为公司殉葬;要么就老老实实投降。

否则,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总督大人,中国的侯爵大人会怎么处置我们这些投降的士兵呢?这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您知道的,我们这里一直有这样的传闻,当年在澎湖投降的士兵,都被中国人杀死了。而且还有一些送到了他们的京城里杀死。”

针对这个问题,瓦尔克尼尔问过刘钰,此时他倒也能回答。

“侯爵大人承诺过,不会进行屠杀。大量的士兵,会跟随他返回京城,参加献俘仪式。”

“中国是个崇神和偶像崇拜的民族,他们的大皇帝,会在他们祖先的偶像之前,献出俘虏,向他们已经成为神明的祖先证明自己的勇气、彰显自己的胜利。”

“而在献俘之后,如果有愿意留在中国的,会编入一些军队,作为大皇帝‘战胜四夷’的某种象征。甚至,在他们的重要的宫廷节日舞会上,作为四夷演员,进行他们的宫廷舞的演出……之前普利普斯先生曾在紫禁城看过这样的演出。”

“当然,在编入军队之前,需要服三年苦役。主要是修筑马六甲、巴达维亚或者锡兰的要塞。”

这个条件,亦算是相当优厚了。

三年苦役,不算多。像是巴达维亚等地针对华人,动辄二十年的苦役,这已经算是相当宽容了。

作为殖民地的官员,他们针对华人的政策什么样,他们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看上去这有点像是以德报怨,但实际上这只是为了将来与荷兰的合作。

在利益面前,有些仇恨是可以假装暂时不提的。

只不过,如果大顺与荷兰这边谈崩了,恐怕这些战俘的命运就要惨得多。到时候已经毫无价值了,又是外来者,又在东南亚地区满满的仇恨,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奴工人选,还不用担心逃走。

考虑到这个条件的优厚,荷兰军官欣然答允,也认为城中的马六甲驻军都督一定会答应。

让出城墙和城楼,缩到教堂山。等到大顺和空气打上两天“攻”入马六甲城,就在山上扔出武器投降便是。

和瓦尔克尼尔的私下交流结束后,军官又去了大帐,和刘钰商讨了一下细节,确保一下这是刘钰答允的,而不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刘钰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我现在,不想要杀死多少人的军功,也不想立刻攻下马六甲。我只想,让人知道天朝的武力是如此强大,不可战胜。”

“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的马六甲都督,四天之后,壕沟就会挖好。天朝的军队将会发动总攻。”

“顺便告诉他,对抗这种战术,要么大炮足够多,毁掉攻城方的攻城炮阵地;要么,就组织掷弹兵和精锐步兵,壕沟反突击,阻碍工兵挖掘。”

“我等着他的反击。”

一种目空一切的语气,连如何破解此等围城战的办法都说了出来,摆明了就是告诉荷兰人,马六甲城,四天之后大顺要定了,耶稣来了也保不住。

至于荷兰人会不会用出城反击的战术,有些话也不必说清楚。敢这么干,破城之后,全部扔海里就是。

听懂了刘钰弦外之意的荷兰军官,回忆着圣地亚哥堡被攻破的震撼,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仍旧是打着白旗,穿越了正在忙碌的大顺营地,回到了马六甲城。

之后的四天,荷兰人并没有出城反击。

甚至,没有人对着大顺的阵地开枪。

大顺的炮兵在这四天之内,就是真正地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先是猛轰了根本已经被反掉大炮的城楼,又开始假装“掩护”工兵挖坑掘进,然后这些炮兵又气喘吁吁地将沉重的大炮向前推进到近距离的炮兵阵地。

每天上午八点吃过早饭,就开始对着城墙炮击。

中午太热,午休;下午三点,继续轰击。

大量的被征召的峇峇娘惹人,在军官的指挥下,用麻包和树枝,在炮兵和火枪手的齐射“压制”下,毫无伤亡地填平了马六甲城的壕沟。

工兵则前出到城墙下,挖坑开始掘进,并且非常熟练地在马六甲已经被炮击的摇摇欲坠的城墙下,挖了一个地道,通向地基的位置。

满满一棺材的火药,被塞入了地道里。工兵军官非常娴熟地堵塞了洞口,封闭了空间,留出了长长的引信。

全程,没有任何一个荷兰士兵对城外放一枪;也没有任何一个荷兰士兵在城内挖掘地道破坏。

如果有的话,此时若在城墙上,看着城下被点燃的导火索,这些荷兰人一定会字正腔圆地说一句“玛勒戈壁”。

不是骂人,只是他们会无比思念当年布鲁塞尔撒尿浇熄了火药库导火索的那个小孩。

Manneken Pis,玛勒戈壁。

(本章完)

第759章 忧虑不安

伴随几声闷响,马六甲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掷弹兵迅速发动了冲击,抢占了缺口两侧的城墙,控制了缺口。

步兵随后推进,轻便的野战炮跟随步兵占据缺口两侧的高处,工兵立刻修筑简单的炮兵工事。

全程就像是在演习,甚至还不如演习。大顺军全程都在努力地与空气斗争斗勇。

当彻底控制了城门、缺口、以及面向东方的城门之后。

在圣保罗教堂配合大顺演戏的荷兰人,也终于等到了可以投降的时间。若是再不投降,重炮对准圣保罗教堂,那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军乐奏响,敲锣打鼓,刘钰带着那些小国的使节入城,观看了荷兰人的投降,参观了一下被炸开的城墙、被重炮轰开的角楼,这幕戏到此就算是完事了。

马六甲市既被荷兰人早早放弃,老早就已经在大顺的控制之中。如今旗帜往马六甲城内一插,城中的华人、华裔和当地人混血的娘惹人,纷纷发出了叫好声。

其余的族群也不是很在意,他们既不是欧洲人,也不是欧亚混血人。

而且,巴达维亚的本地人,支持荷兰统治。但,马六甲一直被荷兰人压制,商业活动和许多法令,都有浓浓的原教旨加尔文宗加正统封建式商业垄断主义的风格,使得马六甲的市民也感到了不满。

要不怎么说,生在哪都不如生在皇城脚下呢。巴达维亚亦算是东印度公司的皇城了,马六甲失败就失败在地理条件实在太过优越,使得东印度公司不得不以强大的行政手段来压制马六甲的发展,

如今马六甲城从崇祯十三年至今,时隔百年,再换了个主人。可终究在马六甲生活的人对中国都很了解,对大顺占据马六甲并没有太多的恐慌。

城中安顿下来后,刘钰与李欗带着一众军官来到了圣保罗教堂,这里有座小山,可以俯瞰马六甲城和对面的马六甲市。

山不高,完全没有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但包括李欗在内的一众人,看着刚刚经历过战火的马六甲城,都生出了一股子豪气。

崇祯十三年,马六甲被荷兰攻占,至今百年。

崇祯十三年,大顺太祖皇帝轻骑入河南,正式喊出均田免粮的口号。

如今,当年流寇的后代,成了皇帝、公爵、侯爵、乃至于良家子。

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着实叫人有种说不出的豪情。

这场仗打的一点都不激烈,大顺这边没死人,荷兰这边出了圣地亚哥堡之内的守军,也没死人。

单就这场战争的意义,不要说和井里汶诱骗荷兰舰队相比,就是比巴达维亚起义,都差得远。

可在巴达维亚,众人都没有太多的感叹。

在这里,却感叹连连。

因为……这,就是南洋的大门。

向西,就是南洋之外。

大顺将来如果走出去,舰队将会在这里集结,艨艟彩旗,乘风破浪。

若是不走出去,天朝再控南洋,拓土万里。

配合上地球仪的传入,这些人已知地球的大小是固定了,如今这个从鄂木斯克到黑龙江口;从色楞格河到爪哇;从马六甲到苏禄吕宋的帝国,似乎已经足够大。

他们站在圣保罗山上,不是在看小小的马六甲,而是穿越海上的水汽烟波,去看更遥远的印度乃至欧罗巴。

李欗忽然想到刘钰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觉得用在这场下南洋之战,特别合适。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这场仗,拓土万里,豪取数国,不说万国来朝,但若细分,凑个三五十个朝贡国还是凑得出的。”

“可这一仗,于国内民生的影响,竟还比不上一场民变。三五千兵马,便都解决了。也不需要大量的随军民夫。”

“这样的仗,天朝再打一百年,也不会伤筋动骨。”

其余的军官也都有这样一种感觉,当真是还未用力,荷兰人就倒下了。

刘钰却道:“你只当没用力,却不知我自当年于黑龙江口俘获了维塔斯·白令、俘获了罗刹人的亚洲美洲路桥探险船开始,入日本、参江户、伙瑞典、办新学……二十年磨剑,这一朝斩下去,自是毫不费力。”

“只是,我觉得,磨的这么锋利的剑,只用一次,用来割一块豆腐,着实是暴殄天物啊。”

他觉得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皇帝已经算是很信任他的决策了,同意了与荷兰合作的计划。

可要是自己做了这么多,荷兰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拒不合作,那恐怕,日后只能站在马六甲的圣保罗山上,向西遥望而兴叹了。

真要是此事不成,西进印度的事也得告吹。香料总得卖出去,真要是荷兰人不合作,就只能在马六甲卖给英国,因为就英国吃得下、卖的开。

到时候一年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皇帝面前,刘钰这边却要和给皇帝“送钱”的英国人开战,只怕到时候定是要摇摆的。

之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钰可以变着法吓唬英国,而英国对大顺无可奈何。

真要拿了南洋,那就穿上鞋了。英国就有了反制大顺的手段,拒绝大顺的货物,大不了两败俱伤,可也比之前一点伤不到大顺要强。

到时候相互博弈,谁知道谁先挺不住?

到时候,优势就在英国那边了。

既可以鼓励走私。真要是全面走私,很难防住的。堵住了马六甲和巽他,人家还能走陆路运到别处。

也因为东南亚的经济体,和欧洲贸易绑定太严重,一旦断了,大顺统治南洋也必然不稳,本地邦国肯定对大顺极为不满,英国人稍微挑唆就能出事。

所以与荷兰的合作,就至关重要。荷兰肯定没本事拿印度的,大顺与荷兰之间,在南洋问题解决之后,也就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算算时间,要将目睹这一切的荷兰人都送回去,要在欧洲停战的时候大顺也插上一脚,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就像是赌博,大小已经压好,几乎是全部身家。可骰盅却要明年才能掀开。

而且就算明年才能掀开,此时又没有电话,传到这边又得多出一年。

这确实会让人抓狂的。

李欗已知刘钰的计划,听到刘钰语气中的踌躇满志和对将来万一心有不甘的恐惧,宽慰道:“鲸侯莫要多想。昔者武侯算无遗策,依旧火熄上方谷,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谋所虑,都已做到,余下便要靠天命了。天朝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已是有心无力。”

李欗如今当然是支持刘钰的西进计划的,这关系到他的海军、以及他在海军军官中的威望:不能给海军扩充升官、反而砍海军、封存战舰的总督海军戎政,在军官眼里可不是个好统帅。

可支持归支持,能说的能做的,却也只有这些。

刘钰继续向西眺望了一阵,呆呆出神,许久摇摇头道:“我没本事解决国内的事。只能把一切寄托于此了。罢了。殿下说得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是虚无的天,也是紫禁城里的那片天。

刘钰一语双关,但却没有冲着紫禁城的反向拱手,因为若是坐实了,那倒显得他这些话,有些怨怼之意。万一将来皇帝不准备继续西进了,这就很容易成为一道裂痕。

身旁的这些军官不知朝中的事,更不知君臣之间的事。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知道刘钰要与荷兰合作的计划的,这里面的很多事他们都是参与者、具体的执行者。

在他们看来,钱哪有嫌多的?种菜、买菜的钱一起赚,当然好过仅仅种菜。

看着刘钰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个军官私下里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故意将话题引开,不希望刘钰心情如此低沉。

“殿下、鲸侯,依末将看,就延续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的防御手段吧。让这里的城与市分开。日后这里作为南洋都护府的都护驻地,很多荷兰人的压制政策,都可以解除了。”

“这里的气候条件很不错,完全可以开垦出良田,至少粮食自给不是问题。”

“而且这里既为南洋四军镇之首,自是要移民一些过来的。”

“不过,在下觉得,军港最好不要建在这里。不若向东一些,在半岛尽头的淡马锡建造军港。”

“海峡中部建造军港,并不适合。一旦被人堵死,便被困死了。而若在淡马锡,出可详细出海峡、入可控制南洋。”

“只是,那里一片荒芜,人口不多,论基础肯定是不如这里的。但以长久考虑,似这般多花些钱也值得。”

淡马锡,就是后世的新加坡。

这些参谋的话,倒是真的把刘钰的注意力拉开了。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马六甲这个地方,确实不怎么太适合。

这里的港口不是很深,而且每天退潮的时候港口附近的水深很浅,以至于这一次作战,大顺的海军都没法靠的太近。

也确实,海峡内部不适合作为军港,不如在海峡的入口处修建。毕竟这里不比内地,短时间内,大顺也只能控制从马六甲到淡马锡的狭长地域,剩下的地盘也不在大顺手里边。

这种情况下,真就不如换个地方了。

那军官又道:“正好,我们俘获了不少的荷兰人。若能将这些人做劳力用上,倒也可以省去不少费用。”

“既是当年荷兰人能用咱们华人做苦力,从一片沼泽里建起了巴达维亚;咱们为什么就不能用荷兰人做劳力,将淡马锡建起来?”

“此其一也。”

“其二,马六甲城中,种群糅杂,各地的人都有。而且当地看似华人不少,但许多都是早来这里不知多久了,与当地人杂居,又信了回教。”

“若能建起淡马锡,只将大量百姓迁入。咱们又不向荷兰人一般,为了巴达维亚压制别处,用不得几年,淡马锡就会繁华起来。”

“既做军港,也为要塞。只要海军尚为南洋之最强,在半岛海角处建要塞,原比在半岛中心建好。一旦有事,若在海角,又有海军,只要考虑一面之敌即可。”

“且,信回教易,出回教难。此地礼拜寺甚多,若是自国内移民百姓至此,日后亦恐难说。反正荷兰人之前一直压制马六甲,这倒也省了许多麻烦。要不是巴达维亚过于繁华,人口众多,其实远不如另起炉灶,在别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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