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破碎世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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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上炊烟袅袅,篝火于拂晓前暗淡的天光中,如一抹坠落的晨曦。渐渐的,在平坦原野的尽头,太阳探出了头,于是那些隐藏在夜幕之后的云朵渐渐浮出了天际,层层叠叠的如出海的白帆。

成默坐在自制的“石板烧灶台”前,就像正在搞野外吃播的博主一般,全力以赴的展示厨艺。而雅典娜和哈立德则拿着串羊肉串的铁签当叉子使,围在石板炉灶旁边大快朵颐,谁都没有想到普普通通的羊肉串和烤馕,被石板这么一加热竟然会如此美味。

哈立德嘴里咀嚼着羊肉和烤馕,像是包着松子的松鼠,冷空气中他呼着白气,满脸幸福的说道:“雷克茨卡先生,您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烹饪方式,实在棒极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羊肉串和烤馕.”

因为嘴里还含着未曾吞咽下去的羊肉,哈立德的声音稍微有些含混,加上大舌头的沙乌地口音,听上去像是失焦了相片。

成默不得不问道:“你在说什么?”

哈立德吞下了嘴里的羊肉,满足的滚动了一下喉头说道:“我是夸奖您的烹饪技术实在太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想过用石头竟然还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

“谢谢。”

哈立德低头看着被烧的焦黑的石板,又用铁签叉起了一块羊肉和一块烤馕,好奇的问,“这是您从哪里学来的方式?”

“灵感来自铁板烧。最早这种烹饪方式起源于西班牙,在海上的船员为了烹饪新鲜钓上来鱼,发明了用铁板煎海鲜的方式。后来这种方式被传到了日夲,被日夲发扬光大,他们不仅改良了铁板烧,还加入了厨师杂耍表演,让铁板烧变成了一种时髦且高档的料理。”

“厨师.居然还表演杂技?”哈立德很是诧异。

“是的,比如用锅铲把鸡蛋反复挑起来,就像小丑抛球一样,抛上好几下,然后把锅铲竖起来,让鸡蛋恰好落在向上的刀刃上,被劈成两半,但是弹壳不会完全断裂,将将能卡在锅铲上,只有蛋液顺着锅铲两侧流到铁板上,厨师则会用蛋液画一个漂亮的图形,煎出一个看似很有艺术感的蛋”

哈立德听的瞠目结舌,“以后我一定要去尝尝真正的铁板烧,看看厨师的表演。”哈立德一口咬下了铁签上油滋滋的羊肉和焦香四溢的小块面饼,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带着我的爷爷、妈妈还有姐姐、妹妹一起.”

“一定会有机会的。”成默一边说一边将已经煎好的羊肉粒和烤饼用铁签拨到了雅典娜一侧,方便她取食。

站在成默身旁的雅典娜,将铁签递给成默,低声说道:“吃饱了。”

“好。”坐在石块上做石板烧的成默接过铁签,换了只手拿好之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自然而然的举给了雅典娜。

雅典娜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成默又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瓶摇晃了一下,他抬手将塑料瓶给雅典娜,“没有可乐,只有仙人掌果汁,也很解油腻.”

雅典娜注视着成默手中的塑料瓶,绿色的果汁在里面荡漾,于朝阳中泛出了艳丽异常的自然色彩,实在是好看极了,要是用手机拍一张照片,荒原、朝霞、篝火还有这瓶果汁,在配上一句小清新的文案,绝对是能引爆社交网络的海报,不过可惜雅典娜并不是文艺女孩。

她拿过了塑料瓶,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沁凉,很显然成默是用技能冰镇过,她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有点像是薄荷的清新口感一点也不比汽水的冲击力差,加上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大的缓解了羊肉的油腻,当冰冷粘稠的果汁滑入她的檀口时,她感觉到了体内的细胞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感觉好比夏日饮冰,仿佛每个毛口都被打开,一种舒坦的快感传遍全身

“为什么会感觉到愉悦?”雅典娜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她举起瓶子看了看,昨天她吃仙人掌果还觉得味道一般,怎么今天喝成默榨的果汁,却会给她如此深的满足感?

“我是说您昨天问有没有蜂蜜和柠檬,还找我买了那么多仙人掌果。原来您是给温蒂女士榨果汁啊!”哈立德笑道,“雷克茨卡先生,德意志男人都像您这样温柔吗?我还以为德意志男人都是严肃古板的钢铁猛男”

成默没好气的否认道:“我只是想给你机会多赚点钱而已。”

哈立德信以为真的挠了挠头发,“是吗?那真得谢谢您了。”

成默若无其事的说“不客气”,雅典娜却想起了自己昨天问成默能不能买到可乐,他下去问了哈立德,上楼之后告诉自己得忍一忍,去到大马士革才有,接着他又下了楼,过了许久才回房间。雅典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哈立德说过的那番话,她又想起了和母亲告别的那个中午,她一直都想要知道母亲第一次亲手给她做甜点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雅典娜握着仙人掌果汁发呆,忽然间,她有些好奇成默在给她做吃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食物和爱真有什么关系吗?

她觉得下次她有必要悄悄窥探一下成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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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天际露出了半张红彤彤的面容时,成默也吃完了早餐,他刚准备把放在石块上的石板拨开,把篝火熄掉,就听见哈立德忙不迭的喊道:“雷克茨卡先生,你别动.让我来,让我来.”

“怎么了?”成默问。

哈立德羞涩的笑了一下说:“我觉得这块石板一定有什么魔力,我得把它带走,等回了家,我也可以用它给我的妹妹做石板烧吃。”

成默心想哈立德是真疼爱他的妹妹,不过也是,阿法芙的确是讨人萌萌哒的小女孩,就连成默这么不喜欢小孩的人,也会觉得阿法芙超级惹人怜爱。他能体会哈立德的心情,却还是瞧着黑乎乎的石板实话实说:“这就是块普通石板。”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平整的天然石板,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好吧!”成默也不能告诉哈立德这块石板是他用“七罪宗”削的,只能耸了耸肩膀说,“我认为你觉得特别好吃,是因为柴火烟气将肉包裹起来能增加独特的烟熏味道,和石板关系不大,也许石板比铁板或者直接烤的温度传导更弱,这样比较有利于锁住油脂和水分。”

“我不太懂这些道理,我对烹饪一窍不通。”哈立德捡了根木柴将篝火捅熄,“不过在这样的荒郊野岭能找到这样一块石板确实不可思议,说不定它是什么文物,将来能成为我们家的传家宝!就算不是,能把这种美味的体验带给我的家人也是很棒的。”

“不用记得道理,记得到时候用木柴,有条件的话可以用雪松树枝,雪松树枝富含油脂,会带给烤肉更加别致的风味.”

哈立德一脸惊讶,“雷克茨卡先生,你可懂的真多,连我们叙利亚有雪松都知道!”

“我只是恰好对树比较感兴趣而已。”成默觉得自己稍微有些说的多了,顿了一下,立刻转移话题,“看来你很重视你的家人。”

“当然,父亲死了,爷爷和母亲年纪大了,我就是一家之长,《圣训》教育我们男人应该陪伴和爱护家人,带领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成默倒是清楚圣罗兰教异常重视家庭,强调维护家庭稳定,对于圣罗兰教的皈依者来说,优先考虑家人而不优先考虑自己是一种美德,这种观念深深根植于这个宗教的信仰者之中。

当然,为“造物主”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生命,这种极端观念同样深深根植于信仰者的心中,如同思想钢印。(思想钢印:指科幻作家刘慈欣科幻小说作品《三体》中的一个概念,由面壁者比尔·希恩斯发明。让人对某一信念虔诚坚定。)

成默向来对于“宗教”的看法偏向负面,也就无意与哈立德讨论,走到了另一堆篝火前将火扑灭,等待哈立德将石板收好准备上路。

此时太阳即将完全跃出地平线,一抹缥缈虚无的雾霭模在天边弥散开来,模糊了橙色的光线,让太阳像是要被晕染开一般。

忽然耳畔传来隐约的轰鸣,大地也微微震颤了起来。成默站在副驾驶的一侧,极目远眺。

荒原之上视野开阔,地平线如半个圆弧尽收眼底,那些杂草堆和起伏的矮丘都已被朝霞镶了一层流动的金色边线。太阳的下方扬起了一阵如纱般的雾气,如翻卷的海浪,他定睛一看海浪的下方是一行车队,由二十多辆架着机枪的吉普车和架着速射炮的皮卡组成。

车队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出了朝阳那迷离的光晕,像是陡然间从太阳的中心跳了出来,从一行黑影变得无比清晰。

成默凝聚能量在双瞳,判断出车队完全就是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顿时心知不妙,对方的目标大概率就是他们,而不是背后的哨卡。

“哈立德,马上开车走。”成默低声喊道,可当他转身拉开车门时,却看到站在驾驶室那一侧的哈立德刚好正举起双手,那块被他视作未来传家宝的石板坠落在荒原之上,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好像走不了了!”哈立德颤声道。

成默定睛一看,原来关卡边的哨所里的机枪也已经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虽说哨所里没有人跳出来明着说你们不许跑,但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以为是能够保护他们的正府军队,恰好是卖出消息的一方。成默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有太意外叙力亚的状况会糜烂到在主干道都会有自由军堂而皇之的出现,还是和官方勾结

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在战乱的地方最不缺乏的就是意料之外。其实他也曾考虑过要不要找安保队伍,无奈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的状况下,这样做更加危险,还不如就低调一点上路。

这时雅典娜也发现了异状,按下了窗户,凝望着尘烟滚滚的方向。

成默抬手想要推一下眼镜,才想起他的那副平光眼镜早在两年前就掉进地中海里,他放下了手,没有去看身侧的雅典娜,用法语说道:“还没走出一百公里就出了状况,这可真糟糕。”

雅典娜的面容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是冷淡的说道:“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多多少少成默对于雅典娜扔掉自己的乌洛波洛斯还是心存怨念,他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可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天榜第一雅典娜,你现在只是个武力比常人强悍一点的天龙人而已,面对上百人的军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杀光他们?”

雅典娜对于成默看似调侃的讽刺不以为意,观察了一下即将到来的车队,轻描淡写的说道:“也许会受伤,不过既然他们找上门来,那就只能试看看了。”说着雅典娜转了下身,像是拿起什么,接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门边说,“等下保护好自己”

成默低头,就看见雅典娜将几根铁签藏进了袖子里,他望着迫近的车队虚了一下眼睛,各种念头在脑子里电闪而过,想了下说:“还是先不要动手。”

“现在不动手,上了车更不好处理.”

“杀光他们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还会惹来更多更大的麻烦。”成默摇着头说,“反正他们也不是要杀我们,大概率是收到了线报,说来了两个傻子德意志人,于是赶过来绑架我们,好勒索德意志正府一笔钱”

“真麻烦。”

“在数学上越简洁的解题方式就越是需要智慧,在现实中越是简单的解决方案就越是需要力量,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就只能先仔细审题,运用已知的条件,找出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了,这跟做数学题是一样的”

“所以呢?”

“所以,我们得先看看是那拨人,看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杀光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就算想要杀光他们,也不能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那我就看看你是怎么解题的。”雅典娜松开手,那些锐利的铁签便从袖子里滑落,掉进了脚边低矮的草丛里。

成默心想:“我的意思可不是叫你什么都不管了!”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认怂,便不再和雅典娜讨论。两个人气定神闲的靠着皮卡的一侧并肩而立,注视着车队带着翻涌的沙尘抵近。

不过须臾,随着引擎的轰鸣,像是刷了一层肮脏土黄油漆的吉普和皮卡就呈现半月形停在了成默和雅典娜的不远处,跟在汽车后面的摩托车队则冲了上来,戴着太阳眼镜,用纱巾蒙着脸的骑士们大力的扭动手柄,引擎啸叫着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央。

那些骑士像极了朋克废土里打家劫舍的土匪,可惜的是他们的坐骑实在不够科幻,全都是些破破烂烂的玩意,让人很是出戏。

这种场面和成默在丹麦被一群半机械人开着改装车围困差了无数个档次,因此他丝毫不觉得吓人,反而觉得有些中二和搞笑,他淡定的瞄了眼插在摩托车上面的“红、白、绿”三色旗,心道:“原来是酷儿德人”

中间的一辆破旧悍马上下来了一个穿着酷儿德佩什梅格战士传统装束的男子,衬衫之外是羊毛的紧身短上衣,裤装则是马裤搭配宽腹带,宽腹带的右侧插着一把点45口径的自动手枪,左边则插着一把战斗匕首。他头发比较稀疏,乱糟糟的搭在额前,眼睛不大,还是标准的大小眼,大概是长期用狙击枪造成的,浅浅的络腮胡子快要长满了脸颊,外貌有点像是易垃克的前统帅萨达姆。

神似萨达姆的男子站在悍马前面大声喊了几句,另一侧的哈立德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他显然是通过旗帜认出了这伙自由军隶属于那一方,举着双手向男子走了过去,结结巴巴的说道:“阿扎尔医生在吗?我的父亲认识阿扎尔医生”

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满头大汗的哈立德,面无表情的说道:“阿扎尔医生去年就在和圣战旅的战斗中丧生了。”

哈立德痛苦的偏了下头,“抱歉,我.”

男子没等哈立德说完,就注视着站在他身后的成默和雅典娜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灯塔人,真的,车上有护照。”哈立德连忙说,他挥了下手,言辞恳切的说,“对医生的死我很遗憾,小时候他还给我看过病”

男子冷声说:“我问你他们是什么人?意思是他们是做什么的,不是要你告诉我他们是哪个国家的!”

“他们只是普通游客!”哈立德指了指成默和雅典娜,“本来想去黎巴嫩,误入了叙力亚而已。我现在就是送他们去大马士革转道去黎巴嫩的.”哈立德举起了手,“他们不是灯塔人,也对我们叙力亚没有恶意!”

“误入的游客?”男子冷笑,“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异教徒,就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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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那些不停转圈的摩托车骑士们已经停了下来,环绕着他们,举起枪警戒。喧闹的荒原归于平静,这叫成默能把哈立德和男子的对话听的很清楚。然而叙力亚语和沙乌地语明明是同一种语言,却在语法和发音上却有不小的区别,大致上和华夏普通话和粤语之间的区别类似,明明是同一种语言,却很难听懂,成默也只能根据发音去猜大概的意思。

结合两个人的表情动作,还有当下的情况,成默将两个人对话的内容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等哈立德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时,成默直接问道:“他们需要什么?钱?还是武器?”

哈立德停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需要药物。”他低头避开成默的视线,语气艰难的说,“说只要你们配合给德意志正府压力,让德意志正府或者慈善机构捐赠一批药物,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成默点了点头,低声说:“哈立德,没必要愧疚,这不关你的事,你跟他们说,只要放你开车回去,我们就会配合。”

哈立德滚动了一下喉头,依旧垂着头低声说:“他们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

成默笑了笑,在众目环伺之下,打开了车门,拿起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叠被塑料袋包好的欧元,走了过去塞进哈立德的怀里,“那你就拿上报酬赶紧走吧!”

哈立德没有接,他抬头看着成默,一脸惭愧的说:“雷克茨卡先生,说好的要送你们到大马士革的,可我”

成默将钱装进哈立德的上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尽力了就行。”

哈立德的眼眶都红了,“雷克茨卡先生.”

成默却不喜欢这么婆婆妈妈,举着双手向“萨达姆”走了过去,用英语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能听的懂英语吗?我需要和你们的头领谈谈。”

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成默上下扫视,那双眼睛如同苍鹰般俯瞰着猎物般冷厉无情,两抹扫帚眉更添了几分凶悍,像是随时都可能掏出插在腰间的战斗匕首划开他的喉管。成默也在默罕默德·奥维斯身上看到同样的气质,长年累月在战争中洗练出来的冷酷气质。

当成默快要走近的时候,有个戴着毛线帽子的年轻人上前拦住了他,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两把手枪取走之后,才允许成默继续向前走。

等到成默从容的走到了男子面前,男子虚起了眼睛,用口音浓重的英语沉声说:“你不是误入的旅客。”

“当然是。”成默毫不犹豫的说,“不过具体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我们的身份也确实比较特殊。”

“不管多特殊都没有用。我们必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和我的同伴是国际刑警。”成默压低了声音,“为了追查运毒案件误上了一条运送军火的船只,因此只能在拉塔基亚下船。”

“国际刑警?”这个答案十分出乎男子的意料,冷峻的刻满沧桑的暗层脸孔上露出了些许惊讶,就连虚着的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当成默一看到酷儿德人的旗帜就知道“国际刑警”这个身份,不仅能给他争取到很多东西,也大大的解除了他的生存危机,毕竟除了ISIS这样的极端组织,其他的组织多多少少都会为了争得国际上的同情,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尤其是酷儿德人的组织,在国际上算是名声比较好的,他们绝对不会杀死两个国际刑警,引起国际社会的舆论爆炸。

“是的,我身上也有国际刑警的证明,假设有网络的话,您也可以致电去查询”

“我不是想要勒索钱物,只是灯塔人背叛了我们,不仅断了我们的物资供应,还断了药品的供应,我们现在急需药物”男子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我没有选择”

“能够理解。”成默耸了下肩膀,“如果只是需要药物的话,我们也愿意帮助你们拿到你们需要的东西。”

“谢谢。”男子说,接着他向成默伸出了手。

成默也放下了手和对方的手握在了一起,那是一只强壮且无比粗粝的手,叫成默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力量,他稍稍用力,严肃的说:“我们也需要合理的对待。”

“我们酷儿德人,对待朋友向来热情慷慨。”男子也用力握紧了成默的手,“我叫塔梅尔·哈吉·穆罕默德。”

“我叫莱昂·雷克茨卡,您可以叫我雷克茨卡,因为叫莱昂的人实在太多了。”

塔梅尔做了个请的手势,“雷克茨卡先生,那么就非常抱歉,先请您和您的同伴跟着去我们的基地坐一坐,等成功拿到了我们需要的药品,我会亲自送你们去大马士革。”

成默抛出了“国际刑警”这个身份并不是指望对方能放了他,而是希望获得适当的尊重,至于药物的事情,他相信只要能叫雅典娜联络上“黑死病”,问题肯定不大。重要的是让对方觉得自己也不是随意能让人拿捏的普通人,或者说可以没有底线勒索的肥羊。

“温蒂!”成默转身向雅典娜挥了下手,在皮卡边等了好一会,逐渐不耐烦的雅典娜冷着脸走了过来。

塔梅尔扭头说了句叙力亚语,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她绑着头巾,两道柳眉如画,鼻梁高挺小巧,脸盘也小,不似一般叙力亚人那般四方粗犷,反而是亚裔那种尖下巴,很是靓丽。论姿容来说当然无法与雅典娜这种国色天香比,但放在叙力亚,绝对是大美人了。

很明显她在酷儿德军队中很有人气,有人吹起了口哨。女兵对着吹口哨的人竖了一下中指,她端着M10冲锋枪,快步走到了雅典娜面前,拦住了雅典娜,示意要搜身,然而她刚刚抬手,就被雅典娜闪电般的摔倒在地。

灰尘腾起来的时候,周围都还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甚至没人看清楚那个女兵如何倒在地上的。只有成默看清楚了雅典娜的动作,但他完全来不及阻止,只能扭头对塔梅尔苦笑着说道:“塔梅尔先生,抱歉,我的同伴脾气不是很好,我让她自己把枪交出来,你们这么多人,实在没必要害怕一个女人.”

塔梅尔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连忙用叙力亚冲着摔倒在地的女兵说了句什么,结果没有能阻止那个漂亮的女兵跳起来又对雅典娜出手,结果没有意外,她再次扑倒在了尘埃里。

成默见状不妙,赶紧走了过去,拦在了雅典娜的前面,对满脸怒火的女兵满脸歉意的用沙乌地语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太喜欢别人碰她,我让她自己把枪交出来。”接着他又转身,轻声用法语对雅典娜说,“不是说好了看我解题吗?你这不是故意给我制造难度?”

“那她也不能碰我。”

“好,好。”成默点头,“你说不让就不让,把枪给我,我不让她碰你。”

雅典娜从棉服的内里掏出了手枪,递给了成默,成默接过枪转交给那个还在生气的女兵,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似乎在怂恿漂亮的女兵和雅典娜继续打架。成默头大如斗,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懂,微笑着用沙乌地语说:“你们的头领说了,我们是朋友,是客人,难道你们酷儿德人就是这样对待朋友和客人的吗?”

漂亮的女兵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似乎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时候,塔梅尔发话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漂亮的女兵从成默的手中一把抢过了手枪,气鼓鼓的走了。

成默拉着雅典娜向塔梅尔的那辆悍马走去。原本从车上下来看热闹的士兵们也回了车上,熄了火的摩托车队重新发动,拖拉机似的引擎嘶吼响彻云霄,车队随时准备出发。

当成默和雅典娜走到那辆悍马车旁时,塔梅尔挥手示意坐在后座的两个士兵让开,那两个士兵手脚利索的下了车,爬到了一旁架着速射炮的皮卡拖箱上。

成默抓住了门把手正准备上车,哈立德却冲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说道:“雷克茨卡先生,让我陪你们去吧!我多多少少还能起到一点作用.”

成默扭头看向了哈立德,“你现在拿着钱回去不好吗?给你的钱足够你去欧罗巴了.”

“我知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得陪着你们。”哈立德激动的说,“要不然我良心难安。”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在做什么,没有人会对你的生死负责。”成默严肃的说。

哈立德犹豫了一下,诚恳的说道:“我父亲教育过我,恩惠不只是恩惠,还是一种考验。”

成默看向了站在副驾驶门旁的塔梅尔,这件事他觉得由塔梅尔做主比较好。

塔梅尔点了点头说道:“他认识阿扎尔医生,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我们酷儿德人的事情,我们不会拿他怎么样。”

成默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和我的同伴还是继续坐哈立德的车好了。”

“没问题。”塔梅尔顿了一下,冷声说,“不过千万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成默没有理会塔梅尔的威胁,他拉着雅典娜回头向哈立德的皮卡走去,满脸汗水的哈立德也跟上了成默和雅典娜的脚步。

片刻之后,一辆普通皮卡夹在全副武装的车队的中间,向着荒原的深处驶去。

(本章完)

第1025章 破碎世界(6)

拉塔基亚港。

午夜的地中海在星光下静谧安详,海浪拍打着温柔的节拍催人入眠。一艘挂着叙力亚国旗的铁灰色渔船打破了拉塔基亚港的安宁,在夜幕的掩护下,造型颇有些奇怪的远洋渔船拉出了长长的水痕,快速驶向港口。

乍一看,这艘渔船只是造型略微特别一点,没什么好仔细观察的。但发动机那强劲有力的低吼,在懂行的人耳朵里就有些不同了。

一般来说,渔船为了经济性必须省油,通常能跑个十一、二节完全足够了,因此装备的都是小马力发动机。

而小马力柴油发动机在驱动船只高速航行时,就会发出声嘶力竭的难听啸叫。可眼下这艘渔船速度至少在十五节以上,发动机的声音却依旧低沉动听,明显是未曾把转速拉到极限,还潜藏着更强劲的动力未曾释放。

如果再仔细看,那点特别之处就值得琢磨了,防浪板高大不少,上层建筑也低矮紧凑,还安装了渔船上比较少见的卧式锚机。再加上主桅杆周围密集布置的各种频段光学和电子.探鱼设备?大概是探鱼设备吧,也许连潜艇都能侦测到也说不定。

总之,这艘船让人感觉,应该在前甲板至少安装一门单管30mm舰炮之类的才符合它的派头。

而实际上,这艘名为“闪光号”的渔船前甲板下面隐藏着两座灯塔制“海马斯”16管132mm火箭炮,只要按动按钮,它们就能从甲板下升上来,为船只提供准确猛烈的火力支援。

不仅如此,在浪花翻涌的水下,还有两根650mm水下鱼雷发射管,它们发射的重型鱼雷,就连航母都能够击沉。

这样的武器装备,就算是遇到了军舰也有得一拼。防备海盗,那妥妥的是杀鸡用牛刀,这样的船用来打鱼,实在是过于离谱.

在即将进港的时候,“闪光号”调转了船头,沿着海港的边缘横向慢行,似乎在寻找泊位。然而在驶过一个空着的泊位时,它却视而不见,继续向前,直到行驶到了硕大的“地中海序曲”号旁边,它才慢慢停了下来。

在上万吨的“地中海序曲”旁边,一千多吨的“闪光号”显得身材格外娇小。就像是双层大巴旁边停了一辆小巧的保时捷718。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OL套装的红发女郎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女郎长着一张欧美老电影中典型的女主面庞,她像极了海王的女主艾梅柏·希尔德,性感到发光。即便只是走一段渔船走廊,却仿佛走在T台之上。红底高跟鞋敲击着走廊甲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就是节奏感十足的鼓点,演奏出了一曲时尚的乐章。

倘若有观众的话,人们的目光绝对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半寸。

红发女郎径直走到了驾驶室一旁的船长室门口,敲了敲门,轻声说道:“沙克斯大人,我们到了。”

房间里传来了微微颤抖着苍老的回答:“进来,希施(Heesch)。”

红发女郎扭开门锁,进入了装修十分后现代的船长室,整个房间一片洁白,只有床是猩红色的,陈设也简洁的异常,除了床就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座四四方方的白色尼龙沙发和一个立方柱状的茶几。

此刻猩红的大船边正站在一个皮肤如锦缎般的黑人美女,从五官来看这个黑人女性已经与传统的黑人女性没太大关系了,鼻梁高挺额头颧骨也不突兀,长相更接近欧美人。

而床上则躺着一个戴着鱼脸面具的男子,但面具遮不住他雪白稀疏的头发,更遮不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他的手干枯纤细,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还全都皱了起来,像是长了无数霉点的抹布。

听到关门的声音,戴着鱼脸面具的老人撑着床坐了起来,相貌艳丽的黑人美女立刻弯腰帮他把枕头垫在背后。

鱼脸老人扭头看向了希施,低声问:“到了么?希施.我这是睡了多久?”还没等名叫希施的红发女郎回答,老人便自言自语般的说,“每当叫你的名字,我都会想起西斯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可爱又帅气的孩子.看看这糟糕的世道把他逼成了什么样子.”

“沙克斯大人,死亡对于西斯大人来说,是一种释放。”

“释放?”鱼脸老人嘴里发出了干涸的笑声,“这个词用的好,比解脱好”

站在床边的希施恭敬的微笑。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您问您睡了多久。”希施说。

鱼脸老人转头问另一侧的黑人美女,“我睡了多久?莉玛?”

“大人,你已经睡了九个小时了。”

鱼脸老人叹息道:“年纪大了时间可过的真快,原来我拥有二十四个小时的生命,如今却只剩下一半,如果不是有载体,我这样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希施和莉玛都没有应声,低垂着头不敢看靠坐在床上的鱼脸老人。

鱼脸老人自顾自的说道:“我已经一百二十六岁了,不知道哪天就会不知不觉睡死在床上.”

莉玛帮老人提了提盖在身上的毯子,柔声安慰道:“大人,我们黑死病生物科技这么强大,很快就能研究透上帝基因的奥秘,到时候您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长生不老?”老人再次干笑,“其实活的太久也没什么意思,就像尼布甲尼撒,看着自己的朋友、爱人、弟子一个又一个死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尼布甲尼撒大人?”希施和莉玛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开口,希施问道“难道尼布甲尼撒大人能永生不死?”,而莉玛则问道“您和尼布甲尼撒大人不是朋友吗?”

鱼脸老人左右看了看两个女人,嘴角勾起了模糊又诡异的笑,和鱼脸面具的花纹拼凑在一起,有些渗人,“都是好问题。”顿了一下,他冷冷的说,“干我们情报调查这一行的,不需要朋友,也不能有朋友,谁知道哪一天,就有人会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出卖你的朋友?”

两个女人沉默。

“至于尼布甲尼撒能不能永生不死,我不知道,但我的父亲和我的爷爷都曾经为他工作,怎么算他都至少活了两百多年。活了两百年也算不上奇迹,奇迹的是他始终能够维持年轻健康的体魄,永葆青春”老人浑浊的眼珠里泛出了一丝光彩,但这样光彩转瞬即逝,他黯然神伤的叹息,“永葆青春又能怎样?身躯的老化,还能修修补补,心这个东西,老了就是老了,没办法补救的。”

如此深邃的感叹,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眼下尚不能体味,于是气氛又僵硬了须臾。红发美女希施小心翼翼的说:“大人,也许您拿到了‘瘟疫之影’,继承了黑死病,也能像尼布甲尼撒大人一样呢?”

鱼脸老人摇了摇头,“尼布甲尼撒大人能永葆青春和黑死病没有一点关系,只和一样圣器有关系”

“什么圣器?”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问,她们的音调充满了好奇和期冀,又有哪个女人不憧憬能青春永驻呢?

“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鱼脸老人抬起了手腕激活了自己的载体,在DNA链条在床边升起的时候,他重新躺下,“想要获得消息,就得付出代价。”他闭上了眼睛,像是梦呓,“你们又能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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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白色礼服扎着红色领结的年轻男子从船长室里走了出来,他正是黑死病七十二魔神第四十四位的沙克斯,也就是里世界大名鼎鼎的情报组织“沙利文”的总裁——科斯塔·卢卡斯,再准确一点描述,房间里的老人才是黑死病第四十四魔神沙克斯,眼下这个白衣男子是他的载体。

去年就是他亲自去见拿破仑七世,促成了拿破仑七世和亚斯塔禄合作。虽说他在黑死病魔神中的排名只是第四十四位,但这个排名并不能准确的反应出科斯塔·卢卡斯的真实实力,毕竟单论战斗实力对于科斯塔·卢卡斯来说并不公平。

论家族影响力,无论是里世界的“沙克斯家族”,还是表世界的“科斯塔家族”,都是没有人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不管是谁,会没有一点小秘密?又或者不需要知道别人的小秘密?

科斯塔·卢卡斯在红发女郎希施关门的时候,轻轻的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他将猝不及防的红发女郎扯进怀里,狠狠的吸住了她的红润的唇,动作很暴力,直到怀中的红发女郎不满做出了过激的应对,他才在吃痛之下放开她,笑着说:“年轻身体的滋味真是清新美好,让人永不厌倦。”

希施扶了一下被科斯塔·卢卡斯撞歪了的金丝眼镜,稍稍拉开和他的距离媚笑道:“大人,年轻女人多的是,但能靠得住的手下可没有几个。”

“靠得住?除了自己,没有谁真能靠得住”科斯塔·卢卡说,“所谓靠得住,无非是背叛的价码不够高而已。”

“您这样说,还真叫人伤心。”

“如果真能让你伤心,那将是我的荣幸。”科斯塔·卢卡斯转身抬起希施的下巴,“没有什么比纯真少女的心更珍贵的东西了.”

娇艳的红发女郎没好气的推开科斯塔·卢卡斯的手,“大人,我和少女这个词就没什么关系,我坏的就跟童话故事里的女巫一样,也许更糟,就是一个十分纯粹的表子簜妇”

科斯塔·卢卡斯放下手,微笑着说:“不,希施,坏和纯真没有因果关系,坏女人也可以很纯真。”

“您这是在指谁??”

科斯塔·卢卡斯没有回答希施的问题,他抬头仰望高高的船舷,扫视了一眼污渍斑驳的白色英文——“Mediterranean overture”(地中海序曲),淡淡的说道:“先让我们去看看,拿破仑七世跑了这么远拦住一条走私军火的散货船,究竟是为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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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利用“瞬移”悄无声息的到达了甲板,向着位于船尾的船楼走去。跟在科斯塔·卢卡斯背后的红发女郎垫着脚尖,脚步变得像猫一样轻巧,那被月光照射的像是冰棱般的水晶鞋跟,每次都会悬停在甲板上方一两毫米的地方,但这诡异的步伐丝毫不影响红发女郎扭动翘屯将猫步走出勾魂夺魄的感觉。

走到船楼时,科斯塔·卢卡斯和红发女郎高高跃起,他们的动作轻盈极了,弥漫着海腥味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水,而他们是正在浮起的潜泳者,以一种看似很慢,实则很快的速度,瞬间就“游”到了五楼,越过栏杆,来到了船长室的门口。

落在走廊上之后,沙克斯背着手侧身站在门边,红衣女郎心领神会的抬手敲门,“嘭、嘭、嘭”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过后,里面传来了奥梅罗船长不耐烦的回应:“谁啊?”接着是细碎的嘀咕,“又不是在海上,半夜三更的是在找骂吗?”

“奥梅罗船长,我是拉塔基亚港务处隶属于恩诺思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您。”红发女郎希施柔声说,她的声音没有丝毫侵略性,缱绻的像是美人鱼在海风中的呢喃。

房门之内的奥梅罗船长安静了须臾,随后收敛了不耐烦,不疾不徐的说道:“好的,我穿件衣服就开门。”

片刻之后穿着船长外套的奥梅罗船长将门拉开了一条缝,他在门缝里打量了一下美艳的像是女吸血鬼的红发女郎希施,警惕的说:“能把工作证件给我看一下吗?”

希施微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庞照耀的像是银色的珍宝,她的手闪电般的穿过窄窄的门缝,精准的卡在了奥梅罗船长的喉咙上。

奥梅罗船长的反应也很快,他抬手举起了一直握在手中的枪,可当他扣动扳机的时候却大吃一惊,手指扣了个寂寞。瞬间被红发女郎单手举离地面的时候,他才发现手中的枪不见了。奥梅罗船长大惊失色,却也不忘去拔插在腰间的战斗匕首,想要将眼前这个鬼魅一般的女人的手斩断,但却依旧摸了个空.

希施卡着奥梅罗船长的喉咙,轻松的将他举进了房间。

科斯塔·卢卡斯一手握着枪,一手旋转着铮亮的匕首走进了船长室,他冲着已经被希施扔在沙发上的奥梅罗船长笑道:“你是在找这个吗?”

此时奥梅罗船长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只能凭借直觉做出反应。他万分惊讶原来门外还有一个穿着夸张白西装的男人,就在刚才,他打开门缝时明明左右窥视过,没有发现任何人,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枪和匕首?

“难道是该死的天选者?”奥梅罗船长心想,他脸上直冒冷汗,面对非人的力量,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靠在沙发上,强装镇定的注视着眼前穿着白色礼服和黑色套装的两个不速之客。

“别害怕。”科斯塔·卢卡斯走到了茶几边,他弯腰将手枪和匕首放在木质茶几上,推到了奥梅罗船长的面前,“如果这玩意能带给你安全感的话,不妨拿着。”

奥梅罗船长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枪和匕首,没有动,他低声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不,不”科斯塔·卢卡斯背着左手,抬起右手摇了摇食指,“你没资格提问,你只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们想问什么?”

茶几上的匕首自己跳了起来,猛的一下就扎到了奥梅罗船长的鼻尖,奥梅罗船长又被吓了一跳,他的瞳孔凑成了斗鸡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锐利的匕首在他的鼻子前面慢慢的旋转,像是下一秒就会贯穿他的大脑,而他像是陷入了梦魇,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一下。

“我说了,你没资格提问,老老实实的,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好.”

奥梅罗船长滚动了一下喉咙,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匕首,不敢稍动。

“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让大家能够坦诚一些,我先给你看一些东西。”科斯塔·卢卡斯挥了下手,红发女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将手机摆在了茶几上。

奥梅罗船长向下挪动眼珠,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家中的画面,他的妻子,还有三个孩子被人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袜子,满眼都是惶恐不安。一直没有表现出太过恐惧和紧张的奥梅罗船长,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怒吼,但最终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很棒。”科斯塔·卢卡斯鼓掌,逼仄的船长室回荡起他突兀的掌声,“说明你现在很冷静,不会胡言乱语,那么我就开始问问题了。”

掌声过后,那把悬浮在空中的匕首慢悠悠的如蝌蚪一样游回了茶几,奥梅罗船长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无法反抗的境地,在战争中他未曾害怕过,但此刻面对神一般的天选者,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吞噬了他。

“一月二十七号,有一支舰队拦住了你的船,是为了什么?”

见对方垂下眼帘,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奥梅罗也不自觉的看了眼手机屏幕,当看到自己妻子、孩子那胆战心惊的脸时,他仰头闭了下眼睛,心头稍稍一松,关于雅典娜和雷克茨卡的事情着实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不关他的事,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它们是法兰西的舰队,为了找一个人。”

“回答的不错。”科斯塔·卢卡斯点头,“如果能更详细一点,也许我的表扬会更多一点。”

“是拿破仑七世在找雅典娜公主”奥梅罗船长事无巨细将那些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包括雅典娜从鲸鱼的嘴里跳出来的那一幕,不过他并没有说成默和雅典娜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猜是拿破仑七世派人追杀情敌,如果暴露自己还知道这种事情,说不定对方会杀人灭口。

等奥梅罗船长说完,科斯塔·卢卡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奥梅罗船长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当他们上船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伪装成了货主,我完全没有配合他们逃跑的意思,我完全就是无意被卷入其中的,就是非常无辜”

科斯塔·卢卡斯来回踱步,像是思考什么,隔了好一会他才忽然转身看向了奥梅罗船长,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这艘船的目的地不该是图尔齐的安塔利亚港吗?怎么会跑到叙力亚来了?”

奥梅罗船长变了下脸色,在科斯塔·卢卡斯的逼视下,他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说道:“这与雅典娜公主的事情完全无关,我不能说。”

“不能说?”科斯塔·卢卡斯微笑了一下,他扭头看向了身侧的红发女郎希施,“有人对我说‘不能说’.”

希施扶了一下耳麦,面无表情的说道:“砍掉那个女人的双手。”

奥梅罗船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挥手像是要阻止红发女郎,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情,就看见屏幕上鲜血四溅,他的妻子被人按在了桌子上砍下了双手,他的孩子尖叫着哭做一团,而他的妻子已经昏了过去。

奥梅罗船长肝胆俱裂,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枪,可那把自己平时揣在怀里的枪却像是在茶几上生了根,不管他多用力,就是拿不起来,甚至无法移动它分毫。

“你要愿意说的话,现在送你的妻子去医院还来得及。”科斯塔·卢卡斯语气柔和,像是在好心好意的劝慰,“你看着伤口切的多整齐,这样手术的难度可是降低了不少,找个好医院接一下,肯定还能用.”

奥梅罗船长咬牙切齿的说道:“恶魔!你会下火狱的!”

“需要我给你介绍医生吗?我可认识不少厉害的医生。”科斯塔·卢卡斯轻声问。

奥梅罗船长涨红了脸,愤怒的盯着眼前穿着白色礼服的男子,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就像随时准备冲上来将挡在面前的男人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头撞碎对方的头骨。

“不说算了。”科斯塔·卢卡斯冲着像公牛一样快要失去理智的奥梅罗船长轻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艘船承担了替苏丹帮反对派运送军火的任务,我就是想听看看你怎么说,奥梅罗船长.”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我该叫你艾哈迈德·阿卜杜恩·塔希尔大校才对。”

对方以戏谑的方式说出了他视之为性命的秘密,这叫奥梅罗船长绝望,他嘶哑着声音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其实我很满意,即便你遭受威胁也没有撒谎。”科斯塔·卢卡斯挥手,使劲想要扯起手枪的奥梅罗船长陡然间失去了借力点,仰头倒在了沙发上,那把手枪被他掌握在了手中。科斯塔·卢卡斯面带笑容俯瞰着倒在沙发上的奥梅罗船长,“这是一种很珍贵的品质,你一定要保持。知道吗,我最讨厌撒谎的人,这会极大的增加我的工作难度。你们信仰的宗教也很离谱,居然允许对敌人撒谎,我的天,这实在是糟糕透了作为一个诚实的人,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敌人,都不能撒谎,做人最关键的是不能够双标.”

站在一旁的红发女郎毫不掩饰对科斯塔·卢卡斯的鄙视,十分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

坐在沙发上的奥梅罗船长却在战抖,他完全没有听清楚这个恶魔一样的白衣男子说了些什么,只是在混乱中思考自己该不该抬起枪来射击,将这个男人打成筛子,又或者被打成筛子

“关于和雅典娜一起的男人你了解些什么?”

奥梅罗船长终究还是放下了枪,他木然的说道:“我不知道,他全程戴着人皮面具,我只知道他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叫做雷克茨卡的毒贩,实际身份是国际刑警”

“还真是有趣。”科斯塔·卢卡斯抬手摸了摸下巴,他沉吟了一声问,“他们两个一直住一个房间?”

“是。不过在雅典娜公主从拿破仑七世那里回来以后,他们就分开住了。”

“为什么?”

“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

“像是情侣之间的吵架,大概是雅典娜公主不高兴雷克茨卡先生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等她。”

“哈哈哈哈~~~~”科斯塔·卢卡斯大笑了起来,“剧情越来越有趣了,带我去他们的房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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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梅罗船长并没有能从轮机长的卧室走出来,他的眉心被插入了一把匕首,因此永远的躺在了地板上。

“真是可惜,他这样的身份原本可以做一个探子的。”科斯塔·卢卡斯看了眼奥梅罗船长的尸体满腔遗憾。

“那您为什么又要杀了他?”

科斯塔·卢卡斯走到了桌子边,他借着月光,剥下了画着无数凌乱痕迹的沙发坐椅的皮,走出了轮机长的卧室,他将棕色的皮子折叠好塞进口袋,开心的对身后的红衣女郎希施说道:“因为越少人知道的消息才会越值钱。”

红发女郎希施却皱起了眉头,“如果说雅典娜真回到了‘地中海序曲’,还和那个神秘的男人去了叙力亚,那么现在拿破仑七世身边的那个雅典娜又是谁?克隆人?”

“不可能是克隆人。”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雅典娜的DNA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不过,不管拿破仑七世身边的是谁,现在在叙力亚的雅典娜肯定是真正的雅典娜”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消息能卖个大价钱。”

科斯塔·卢卡斯的脸上绽放出诡秘的笑容,“希施,你还是太年轻,要学的还很多,我觉得.更值钱的消息应该是雅典娜身边的男人究竟是谁”

“也许只是个普通人。”希施有些不服气的说。

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你这是对雅典娜·奥纳西斯赤裸裸的嫉妒。”

“不就是奥纳西斯家族和德洛姆家族的继承人吗?”希施冷笑,“我要是奥纳西斯家族和德洛姆家族的继承人,不会做的比她差”

科斯塔·卢卡斯嗤笑道:“所以你送上门勾引拿破仑七世,别人看都不多看你一眼?”红发女郎希施冷下了脸,“我只是随便试了试,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我真要尽全力,勾引他上床又是什么难事?只要您派下这个任务给我。”

科斯塔·卢卡斯搂住了红发女郎纤细的腰肢,“那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红发女郎冷哼了一声,推开科斯塔·卢卡斯,率先跳下了船楼,接着又纵身飘向了不远处的“闪光号”。

科斯塔·卢卡斯看着希施那头耀眼的红发消失,打开了私密频道低声说道:“敢把老板一个人抛下料理后事,可真有你的。”

“沙克斯大人,我只是遵守您的命令先来船上乔装打扮,准备进入叙力亚内部而已。”

“行吧!记得穿上我喜欢的黑色吊带衣和网纹袜.”沙克斯舔了下嘴唇,“无聊的时候也许你能跳一支脱衣舞给我看看。”

“沙克斯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勾引男人不该是我们沙利文间谍必修的课程吗?”沙克斯顿了一下,“我记得你的各项考试成绩可是打了‘S’.”

“可我现在做的不是间谍工作。”

“那也不能荒废你多年学习的技能,得好好在你老板身上展示一下。”

“我不是一直在展示吗?”希施语气惊愕的说。

科斯塔·卢卡斯愣了半晌,长叹了一声,感慨道:“果然,你这个女人生来就是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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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戈壁一样的荒原上行驶了很长的时间,路过了无数荒芜的村庄和无数光秃秃的黄色山丘,直到日暮时分,终于抵达了一个村镇。与其说是一个村镇,不如说是一个据点,成默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一个村镇还保留有二十世纪初期的沙漠聚居点的风貌,整个城镇都被高耸的围墙围了起来,而围墙上面还修筑的有箭垛。

他抬眼看到围墙上有拿着枪的卫兵在巡逻,箭垛里则立着高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天空,让温暖的日落都显得阴冷。

村镇之内破落的令人心碎,放眼望去完全没有现代化的痕迹,就连钢筋水泥都没有,全是黄色砖石垒成的房屋,墙上到处涂着沙乌地语标语,街上除了穿着圣罗兰传统服饰的行人,就只有穿着迷彩服端着枪的战士。

这种极其原始的粗粝的观感让人感觉像是进入了某款射击游戏,而他们正潜入某个恐怖组织的总部。

车队穿过城镇,停在了位于城镇中央的一座寺庙的广场上,这大概是整个城镇最宏伟的建筑,其他的房屋都是一层的低矮平房,而这座寺庙却有二三十米高。

车队四散而开,塔梅尔从悍马车上下来,先是跟手下交代了几句,随后就朝着他们的三菱皮卡走了过来,还没有到,塔梅尔就挥手示意他们下车。

哈立德转身对雅典娜说道:“温蒂女士,您最好把头巾戴上”

雅典娜扭头看了眼放在座位上的黑色丝巾有些不解。

成默推开车门时说道:“戴上吧!你金色的头发实在太漂亮了,少点人看到,我们也能少点麻烦。”

雅典娜默不作声的拿起了黑色的头巾,递给了成默。

成默知道雅典娜是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系,他接过头巾下了车,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给雅典娜把头巾系好,接着他下意识的想要去牵起雅典娜手,却被雅典娜无情的避开。成默心中苦笑:“什么时候,牵她的手成了如此自然而然的动作?”

塔梅尔走到成默和雅典娜身边说道:“这里是我们的指挥中心,就先请雷克茨卡先生和温蒂小姐在里面休息一下,关于药品捐赠的事情,我去见见我们的首领,再和你们商议”

成默点头。

塔梅尔便转身对跟在身边的漂亮女兵说道:“海勒,我去见你的父亲,你带他们去休息,记住要把他们当做尊贵的客人.”

海勒举枪说了声“是”,冷着脸对成默和雅典娜用沙乌地语说了声“里面请”,便带头走向了尖顶的洋葱头寺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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