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契科夫之枪

夜幕笼罩住了晨风之垒,高浓度的以太充盈在这片大地上,在黑暗的映衬下,瑰丽的弧光泛起阵阵涟漪,伴随着微风的轻拂,牵扯出一道道多彩的丝绸。

以太的辉光总是多变,在人类可视的色域内随即展现,对于凝华者而言,这也算是自身的特征之一,例如伯洛戈的青色辉光,艾缪、杰佛里等人的灿金之芒。

自然状态的以太下,其不受任何凝华者的支配,其焕发的光芒也随之多彩浪漫。

伯洛戈伫立在窗边,观望着这宛如极光般的美景,而后再次感叹世界的宏大,以及它的缤纷多彩。

这种时候伯洛戈会感受到命运的恩泽,它令自己背负了债务,但也令自己活了下来,有机会目睹这自己从未触及过的景象。

将视线收回来,伯洛戈继续在晨风之垒内闲逛着,犹如夜巡的守卫,他还不困,并不想早早入睡,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他想在伏恩的允许范围内,更多地了解这座古老的城堡群。

在晨风之垒外,明亮的月光逐渐被乌云所覆盖,月光照耀的海面也逐渐暗沉了下来,深邃不可知的黑暗里,只能听见一重重的波涛声,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岸边,冲洗着礁石。

这样的音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夜有所不同的是,自然的曲调里,多出了一段不和谐的杂音。

深邃的海洋里,异样的生物扭动着可憎的身影,在海浪的推动下,纷纷爬上了潮湿的沙滩。

它们努力压制自己对血肉的渴望,舞动着湿润的臂膀,抓上陡峭的崖壁,在浓稠的乌云之中,饥饿的风蚀鸟们也努力克制自己的本性,不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嗅到鲜血的狼群,环伺着晨风之垒。

它们在等待着什么,很快,等待之物来了。

自那怒海之中刮来阵阵致命的微风,其携带着如粉尘般的物质,临近晨风之垒的瞬间,其与某种无形之物碰撞在了一起,迸发的电弧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弧形屏障。

激烈的反应下,晨风之垒所构建虚域防线,开始布满裂隙、破碎,粉尘腐蚀着以太铸就的结界,在这严密的警戒线内打通了一道安全隧道。

风中传来进攻的号令,怪物们纷纷爬上峭壁,风蚀鸟们也环绕在乌云之间,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在黑暗的尽头,一双双猩红的眼眸睁开,望着这道他们从未越过的高墙。

凝腥的血气伴随着潮湿的海风逐渐扩散,如同暗红色的雾气,逐步弥漫上晨风之垒上,而在那最高的天穹之塔上,伏恩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此刻他的脸上不再有平常和善的微笑,而是绝对的冷漠,如同金属。

伏恩平静地开口道,“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工作?之前的一切只是个幌子?”

回想着这短暂时光的接触,伏恩的心头微凉,可能是在风源高地里安逸太久了,对于秩序局这一暴力机关的真容,他居然有些淡忘了。

对方隐藏在黑暗里,语气平静地陈述道,“这只是必要的情报工作——欺骗自己人。”

“那么你们又是从何得到的这一情报呢?”伏恩产生了怀疑的念头,“哪怕是我也不知晓这些,可你们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伙,却比我还要了解这片土地所发生的事。”

“更不要说是如此核心、机密的事了。”

很多年前,秩序局由六大创始家族把控,但随着岁月的更迭、技术的进步,人们惊觉地发现,曾经被他们牢牢控制的秩序局,转而控制起了他们。

这一庞大团体的领导者进行了置换,而他们意识到这一切时,那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难以窥视。

伏恩此刻对于这一感觉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秩序局对于风源高地的了解,居然要比自己这位克莱克斯家的家主还要深入,仿佛晨风之垒对于秩序局而言,是单向透明的。

“这是来自决策室的指令。”

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漠然的态度,无论伏恩问他什么,他只是机械式地回答。

决策室。

伏恩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嘴角轻松地上挑,“为什么一听到是决策室的指令,我就很容易接受了呢?”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伏恩年轻时在秩序局内工作起,他就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

决策室是无所不能的。

没有任何人告诉伏恩这一点,但他的心中就是奇怪地升起这样的念头。

决策室是无所不能的。

伏恩曾怀疑过,这是否是某种精神方面的影响,在返回风源高地时,他对自己进行了诸多的检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更加诡异的是,随着他工作的深入,年岁的增长,决策室无所不能这一概念,非但没有在他的内心崩塌,反而变得更加坚固。

直到今日,决策室再度强化了伏恩心中的这一信念。

决策室是无所不能的。

伏恩轻叹道,“仿佛全知全能般……”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全知全能的存在,但伏恩总是忍不住地将决策室与其联系在一起,即便做不到,也是无限趋近的。

黑暗里,对方打开了手提箱,从其中取出一把造型朴素的燧发枪,握在手中,木质的枪柄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伏恩审视着那把燧发枪,明明是刚从手提箱内取出,但它却呈现一种击发过的状态。

燧石夹与火镰碰撞在一起,药池盖也已打开,枪口的金属微微发红,萦绕着淡淡的硝烟。

似乎在手提箱内它就已经进行了击发,可是没有枪声,也没有弹丸,更没有枪击的痕迹,这把燧发枪到处都充斥着诡异感。

伏恩认出了这把武器,眼神凝重了起来,好在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他们把这武器交给伱?真是疯了。”

“没什么,它只是‘既定之枪’的仿品,并且使用条件很苛刻,交付给我,也只是作为保险存在,毕竟目标疑似……”

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检查了一下燧发枪,他也发觉了燧发枪如今这击发后的状态,语气里倍感遗憾。

“抱歉,契科夫之枪已击发。”

子弹已出膛,现在只需要找到它在哪个人的心脏里就好。

伏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在秩序局工作时,他也接触过这把诡异的炼金武装,用它贯穿了几人的心脏。

在正面战场上,它可能还不如一把短刀有利,但凭借着它那诡异的性质,任何谁都无法轻视它的存在。

这是一件专属于刺客的炼金武装。

就像帕尔默的恩赐,那玄之又玄的运气,很多时候它可能并不引人注目,但你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它便会成为逆转局势的关键。

伏恩不再想这些事,嘱咐道。

“我来解决那些麻烦的家伙,而你……去寻找那颗已经击发的子弹吧。”

……

单从建筑规模上来讲,晨风之垒还是太庞大了,伯洛戈觉得再给自己几天的时间,自己也可能探索不完,更不要说还有那些类似风窖的、禁止入内的区域。

光是这里就如此宏伟了,伯洛戈不禁好奇,那早已被埋葬的神圣之城·雷蒙盖顿又会是何等的光辉。

好奇心是如此地抓人,让伯洛戈胡思乱想,如果可以的话,伯洛戈还想再探索一次遗弃之地,但因遗弃之地下封印的祸恶,这件事需要经过多方的批准。

只是好奇心这个理由,伯洛戈觉得光是列比乌斯这一环,自己就无法通过审批,更不要说绝境前哨站那部分的了。

任何具备以太的、血肉生物踏入遗弃之地,都会为祸恶封印的安定带来风险,这是深渊守望者们无法接受的。

想法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没有盘旋太久,阵阵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外吹来,潮湿的海风拂过伯洛戈的鼻尖,清凉里异样的气息令伯洛戈瞬间中断了所有的思考。

犹如在海里嗅到血气的鲨鱼,伯洛戈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起来,握紧拳头、准备作战。

伯洛戈在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何如此警惕,紧接着他在这海风里分辨出了那熟悉的、灵魂腐败的气息。

诡蛇鳞液从袖口里延伸而出,在伯洛戈手中铸就成一把锐利的长刀,伯洛戈站在敞开的窗边,目光在幽寂无人的走廊内扫动。

这一幕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情节,受害者惊恐地徘徊在走廊内,躲避着不知从何处杀出的怪物们,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等着那残忍一幕的上演。

幸运的这并非是电影,而是现实,伯洛戈也不是手无寸铁的受害者,恰恰相反,他觉得如果这是电影的话,他的身份应该与怪物倒置过来才对。

哗啦啦的雨声从窗外传来,连绵的细雨击打在城堡上。

风源高地常伴随着风雨,突来的雨幕也很正常,而后在一道划破天际的雷霆中,轰鸣的余音掩盖住了哀嚎。

鲜血飞溅,洒满了地毯。

(本章完)

第446章 铁之拥抱

鲜血沿着金属上的凹槽流淌,汇聚在了刀柄的末端,大滴大滴地落下,渗入地毯之中,在刀刃的上方,一头勉强具备人类形态的怪物被钉死在了天花板上。

刀刃命中它的瞬间,便扩散爆炸成了密集的铁棘,撕裂了他每一寸的肌肉,搅碎了所有的骨骼,他的皮囊还具备着形态,但内在早已变成了一团烂泥污血。

结合着这几天的经历,伯洛戈已经猜到怪物是什么了,但他还是仔细观察确认了一番。

熟悉的苍白肤色,失去理智、只剩疯狂的猩红眼眸,较强的复生能力,但在伯洛戈致命的打击下,这仅有的复生能力也失去了作用,完全地死去了。

伯洛戈低声道,“嗜血者。”

夜族的内部,根据血统的纯度分化出不同的阶层,越是高贵的血统,在进行“赋血”时,越是能将自身的力量传递给下一阶层,例如瑟雷如果对一个凡人进行赋血,该凡人会直接跃升至夜族中的纯血阶层。

可是在一层层的传递下,再纯正的血统都会逐步劣化,夜族之力也会不断地衰竭,其最明显的表现,便是“嗜血者”这一阶层。

嗜血者是夜族诸多阶层中的最底层,他们的血脉经过了多次劣化,自身常年受到极为严重的渴血症影响,基本不具备理智可言,仅仅是被血液渴望所驱动的怪物。

夜族的弱点也在不断地劣化中,集中体现在了嗜血者的身上,银器对他们的杀伤性大大增加,接触阳光的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至于夜族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映射在嗜血者的身上,也仅仅是令他们具备更强的恢复力而已。

在遭到致命的打击后,他们也会如凡人般真正地死去,就比如现在被伯洛戈所斩杀的这头。

“血统经过不断的劣化后,其自身的血契也会逐步扭曲,”瑟雷曾评价过嗜血者这一存在,“如果说纯血阶层是被赋予了恩赐的债务人,那么嗜血者们,只是一群独特恶魔罢了。”

客观上来讲,嗜血者们依旧是债务人,但他们在夜族之力的不断劣化下,已经和失去理智、渴求灵魂的恶魔没什么两样了。

伯洛戈走到窗边,向着晨风之垒外看去,伴随着雷光的闪动,他看到了无数随着海潮而来的嗜血身影,没有任何征兆与预警,夜族的攻势再度降临,并且这一次它们居然越过了海岸的防线,入侵至了晨风之垒内。

这怎么可能?克莱克斯家的核心腹地就这么脆弱不堪吗?

不等伯洛戈想出个答案,嘶哑声随着风雨而至,锋利的尖爪从四面八方划来,如同绞首的绳索。

青色的辉光骤起,伯洛戈所处的区域,凡是釜薪之焰触及的砖石,都在瞬间化作锐利的尖刺,向着四周突进。

那些挂在城堡外壁上准备偷袭的嗜血者,皆被贯穿,肉体穿刺成了一团烂泥,而后抛向漆黑的大地。

平整的城堡外壁上,此刻也多出了丛生的石质尖刺,伯洛戈站在尖刺之中,眼中滚动着以太的辉光。

阴云里传来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更多尖锐的啼鸣声汇聚在了一起,在雷光的映衬下,伯洛戈看到了那从乌云之中坠落的鸟群,它们宛如乌云抚摸大地所延伸的触肢。

风蚀鸟群朝着晨风之垒俯冲而来。

第一头风蚀鸟迎头撞击在了坚固的墙壁上,如同自杀般,在墙面上留下鲜艳的血迹。

大雨冲刷着墙壁,但那血液似乎十分粘稠,不为所动,短暂的延迟后,鲜血沸腾燃烧了起来,如同猛烈的火药,随即引爆。

猛烈的火光在外壁上燃起,爆炸撼动着建筑,震感一直传递到了伯洛戈这,而这只是个开始,密密麻麻的风蚀鸟接连不断地撞击在墙壁上,爆燃的血液掀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一瞬间晨风之垒仿佛陷入了古老的攻城战中,猛烈的炮火交织不断。

这些风蚀鸟和伯洛戈第一天见到的不同,这些炼金生物经过了深度的改造,血液犹如红水银般,变成了生物炸弹。

鸟群的锐鸣不断,它们发现伯洛戈了,数头风蚀鸟朝着伯洛戈俯冲。

“该死!”

伯洛戈唤起诡蛇鳞液,致密的鳞甲铸就成一道圆盾,伯洛戈扛起圆盾朝着走廊另一端跑去,紧接着爆炸从外壁传来。

猛烈的火光轻易地击穿了窗户,滚动的火苗如潮水般渗入建筑内,在走廊间横冲直撞。

伯洛戈的身影也被猛烈的爆炸推起,狠狠地砸在了一侧的墙壁上,好在圆盾抵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伯洛戈麻利地起身,釜薪之焰朝着外界扩散。

砖石开始重叠、挪移,爆炸轰塌的位置伯洛戈迅速地填补上,只是伯洛戈的填补速度远比不上风蚀鸟的自杀袭击。

剧烈的震荡环绕着晨风之垒,所有的玻璃都在瞬间碎裂,洒下一地的残渣,大火烧起地毯,熊熊的火光中,坚固的外壁开始崩塌,最终风蚀鸟在坚固的外壁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海风混合着硝烟,毫无遮掩地涌入建筑内,大批的嗜血者沿着缺口爬进晨风之垒内,混战一触即发。

伯洛戈狼狈地站了起来,烟尘散去后,他所处的、快要化作废墟的走廊内,多出了诸多的嗜血者,并且这些嗜血者的身上披挂着坚固的铁甲,背部还能看到一些复杂的炼金装置,伴随着他们那沉重嗜血的呼吸声,将复杂的药剂注入体内。

伯洛戈感叹道,“真是卑贱的地位啊……”

夜族将这些嗜血者改造成了类似炼金生物的存在,依靠着药剂与武装,令其战斗力大大增加。

晨风之垒内升起诸多的以太反应,克莱克斯家的凝华者已展开了反击,但这反击未免有些太迟了,对手已经杀进了晨风之垒内,无论结果如何,这对于克莱克斯家而言都算是一次惨败。

饥渴的咆哮声骤起,嗜血者们怒吼着朝着伯洛戈冲刺,手臂上加装着锋利的尖爪,奔途中轻易地撕裂了地面,扬起尘埃。

伯洛戈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自言自语道,“反正都这样了,我再拆了一拆,也没什么吧?帕尔默。”

刹那间,釜薪之焰扩散至了整片走廊,将几头嗜血者覆盖在了其中。

抬起手,伯洛戈缓缓地攥紧拳头,握住那统驭的权杖。

“听从……我的号令。”

青色的火光仿佛为这些凡性的物质赋予了灵魂,使其具备了意志,而现在它们听从着伯洛戈的统驭。

地面开始扭曲,墙壁也开始蠕动,坚固的砖石如同翻滚而起的浪潮,逐步坍塌吞没了嗜血者们,如同封死的棺木。

伯洛戈能听到那可憎的哀嚎声,随着砖石的堆叠,它们都将化作废墟,呈现在伯洛戈的眼前。

抬起的手猛地下砸,将这可憎之物遗弃,眼前崩塌封死的砖石,也在顷刻间承受了重压般,整体进一步坍缩,那些尚未死去的嗜血者,则像是被安置在液压机下,碾碎成了一滩烂泥。

这是伯洛戈从帕尔默手中学来的技艺,在见识到气压对敌人的影响后,伯洛戈就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利用物质,将对手封闭挤压,碾成细腻的污血。

如同百年之前的、名为铁处女刑具,不过伯洛戈更喜欢将这招称作铁拥。

鲜血从缝隙里溢出,一股轻微的以太反应从废墟里升起,平静的血液在以太的号召下沸腾了起来,灼热的火光将要释放,但这一次它正处于伯洛戈的掌控中。

以太高涨,伯洛戈倾尽全力地施加统驭,砖石的缝隙里冒出刺目的火光,紧接着在完全封闭的一侧破开一道缺口,灼热的流火从其中释放,将庞大的压力泄出。

不止是风蚀鸟会爆炸,这些嗜血者也是如此,比起多日以来的佯攻,今夜的攻击才是夜族真正的进攻。

雷雨的噪音混合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这些棘手的怪物令许多人都陷入了苦战中,好在这段时间晨风之垒久经战事,短暂的慌张后,防线重新构筑了起来,高亢的以太回荡不绝。

诸多凝华者调动着以太的力量,乃至这黯淡的夜空下,浮现了诸多以太的辉光,宛如极光般的光带横跨在战场之上。

混乱与无序中,伯洛戈在这血腥的泥潭里察觉到了线索,警惕地看向废墟的另一端。

其他人在这种局势下,可能很难找到真正的敌人所在,但伯洛戈不同,他与魔鬼有着极深的牵扯,他能察觉到那些邪异的波动,搜寻着同为债务人的存在。

望向这茫茫黑夜里,仅依靠着模糊的本能,伯洛戈将目光锁定在了下方崩塌的缺口中,仿佛能从其中窥探到某个邪异的身影。

剧毒的雾气扩散、弥漫,蚕食着所有靠近的事物,无论是生命,还是以太,都一并被其腐化、折磨。

“我怎么不觉得意外呢?”

伯洛戈喃喃道,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习惯自己的假期变成加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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