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世界之灾,灭世之洪(二合一)

胡人祖庙里的喊叫声格外的尖锐。

它们有想过,这次世界的轮回,天庭派来消灭祂们的仙神将会更加强大,古老。

但有着先前无数次的经历,甚至在轮回开始之时,八王之乱尚未爆发的时候,祂们就已经对此开始了密切的准备,每一个阴损,恶毒的想法的诞生,都伴随着数以万计的生命凋零.

可,谁也没想过,新来的仙神竟会如此的暴戾。

你九州一贯秉承的先礼后兵,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规矩呢?

好,即便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

但你看也不看,打也不打,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场面真的好吗?

借黄渭之水。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这位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可,天灾地厄自有其规律所在。

洪灾要看风雨点数,以及水域自身的状况,地震风暴则是地脉躁动以及四季轮转,即便是掌握着至高权柄的神灵,也无非是选择在恰当的时机,在其中推波助澜罢了。

自然变迁形成的天灾,跟仙神伟力兴风作浪。

顺天而行跟逆反天道,其所造成的结果不言而喻。

祂们大可以等洪灾变成现实,等汹涌水流席卷中原大地,覆灭一切,到那时,这个世界自然会反噬这个胆大的仙神。

但没办法。

作为丧失原生世界的失败者,从被天庭打包回来,打碎分散到各个九州的物质世界之后,它们就已经半推半就的被转化成了当地的土著。

倒也不是没有那些骨头硬的。

强撑着不服输。

但如此的结果便是被世界当成了域外天魔,既被世界针对,还有天庭虎视眈眈,再加上残缺的自身,那些玩意儿连最初的那场宏伟的战争都没撑过去,就死伤了大半。

而遗留下的邪神们,大多都接纳了本世界的招安,变成了半个土著。

作为土著神,祂们跟这个世界连接的锚点便是一个个胡人部落,当然,在八王之乱后,部落变成了王庭。

换句话来说,胡人王庭对祂们的作用有些类似于张珂进入副本之后所藏身的神像。

只不过,没了神像,又没有足够的锚点稳固的话,张珂会逐渐飘离物质世界,飞往虚空;而祂们只会承受一部分的来自权柄跟香火的反噬,虽不好受,但不至于死。

可麻烦的地方在于,在过往的时间里,为了对抗天庭的围剿,以及那些心怀不轨的同类,祂们曾大肆搜刮那些被打碎的真灵往自己身上缝补。

虽然实力飞速成长,但也埋下了祸根,外形的畸变只是小事儿。

关键在于,作为缝合怪,来自于其他神·性·生命的意志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祂们的精神状态,胡人提供的香火跟供奉勉强能稳固祂们的精神状态,让自己不至于被太多的人格给折磨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可如果这场洪水落下,天地对那位不知名仙神的处理如何祂们尚且不知。

但祂们自己,将要承受大量真灵意志的冲刷,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

虽然保持存活的话,祂们疯狂的状态将会在下一次轮回跟万物一起被重置,但癫狂之下,能否保证自己挨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那未知数。

不论如何。

祂们宁愿放弃躲躲藏藏跟张珂直面,也不允许洪水落下来!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声音传递四方。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祖庙轰然炸裂,地面震荡,坍塌的祖庙废墟下出现了一个个幽深的坑洞,下一瞬,便有两根粗如房屋,表面折射着金属光泽的庞大节肢从坑洞下探了出来。

而下一瞬,随着节肢扎根地面,缓慢发力,一个形如蜘蛛长着多条节肢,身躯由无数粉红色的筋肉组织拼凑的怪诞生命从坑底攀爬了上来。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撕开一张大嘴,其中探出许多血肉触·须。

好似花蕊一般的,口器上方,生长着诸多鲜活的眼球。

上百颗眼球死死地盯着从远方天空划过的两枚印玺。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之上,一座座坍塌的建筑下,钻出了一只只扭曲骇人的庞然大物。

城池内,不论是百姓亦或是胡人贵族,都惊叫哀嚎着四处奔逃,然而祂们此时却顾不上太多。

“吼!”

只见那狰狞的蛛神猛然一跃,庞大的身躯直接蹦跳到了半空中,出现在黄河印玺飞行的必经之路上。

而也就在下一瞬间,在祂数量众多的节肢朝着印玺包裹过去,节肢的尖端喷吐出大量乳白色的丝线,意图编制一张大网,将印玺拦截下来的时候。

那从降临就没有过多举动的巍峨身影忽然动起来了!

在诸多目光的感知下,那足有山峦般庞大的身躯开始了飞速的膨胀,本就高耸的身躯,在短短顷刻间,竟变成了形如天柱一样的恐怖体型,遮天蔽日的手掌刚一抬起,空中就传来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蛛神所处的方向抓来。

蛛神见状立马变的警惕起来。

身躯上将近一半儿的节肢都调转了方向伸向了身后,与此同时,祂那狰狞的口器中,也有散发着氤氲气息的绿色脓液在飞速积蓄。

下一瞬,宛若山峦一般的手臂来到祂的周围,在那庞大的体型下,本就因风云聚会而显得黯淡的天色,此时变得更加昏暗起来!

说起来漫长,但其实从拦截印玺到二者接触,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以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轰在了祂的身躯之上。

那将近三位数,聚集起来的密集节肢,直接被打的分散开来,更是有不少的节肢受狂暴之力的正面冲击,直接齐根而断,鲜绿的血液顺着肢体的断裂处流淌而出。

而带着余力的巨掌更是长驱直入,直接拍在了蛛神的本体之上。

原本酝酿的毒素都来不及喷吐,就被倒灌了回去,剧烈毒素在身躯内肆意灼烧的同时,蛛神的身躯也被巨力裹挟,狠狠的砸在了大地之上!

“轰!”

伴随着冲击波的延展,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

而原本就在蛛神下方的王庭更是遭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皇宫大院变成了大片的废墟,而在此区域尚来不及逃跑的胡人贵族,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遭受正面冲击的蛛神,则躺在深坑之中,张开那狰狞且略带残破的口器中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而那些跃然而出,尚来不及赶路的邪神们,只能竭尽全力的用法术来拖延时间。

但不管何等法术,落在那宛若山峦般的手臂之上,都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毫无反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印玺攥在手里,带回到本体附近。

而渭河印玺那边儿,也是大差不差的结果,两位邪神的联手,也不过是多拖延了一点儿时间罢了,最终,河伯大印仍是被张珂把握在手里。

于是,下一刻,天地间陡然间沉寂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抑之感,陡然从万千生灵的心中浮现。

原本尚还算是明亮的天空,陡然间阴沉下来,天穹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黯紫色,云层中仿佛有某种难以描述的巨物潜藏一样,云海翻滚不休。

尚未听闻电闪雷鸣,但空气中的水汽却浓郁到了一种恐怖如斯的地步。

即便是凡俗生灵,也感觉到了,呼吸之间的空气仿佛全都被浓郁的水汽所替代,压抑,窒息,脑海中一阵阵晕眩让人根本难以站立。

而那些超凡脱俗的生灵们,则是感受到更为宏伟的恐怖。

在它们的视觉下,头顶的天穹似正在发生着某种难言的变化,原本浓郁,厚重的云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清晰起来。

并不是云层变的稀薄了。

而是云层在撕裂,天穹在崩塌!

“该死的,掀起洪水他还不够吗!”

在觉察到阻拦失败之后,前燕内的几尊邪神就抓紧了动作,趁着黄渭两条河水尚未暴动之前,祂们先抓点儿胡人填饱肚子。

与其等到洪灾来临,淹没万物。

倒不如现在先填饱自己的胃囊,吃了血肉消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好过这些低贱的东西,到时候反噬自身。

但见红雾蔓延,一双双干枯的手臂不断地抓着哭诉的胡人扔到天上那一张张大嘴里,渗人的咀嚼声跟凄凄沥沥鲜红血雨顺着天穹流淌而下,可王庭都要被祂们吃光了,也没见到两河有一点儿兴风作浪的迹象。

反而倒是天穹上,那云层的上方,悄无声息的凝聚了一条又一条的水脉。

而这些水脉纠缠在一起,其缠绕之处似乎穿破了天穹,探出了世界

正当形若兽首的邪神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忽的,天穹上的那些水脉停止了变化。

那样子就像是落在泥土里的种子,经过了一番蜿蜒的生长之后,终于从地下探出了头一样。

然后就见到天上的水脉以难以企及的速度飞快膨胀,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条条磅礴的河流,而后水流满溢。

下一瞬,天裂开了!

伴随着无穷洪流自天穹上倾泻而下,天地间的无数声音也一同被轰鸣声所掩盖。

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

在万千生灵的瞩目下,天穹就像一个兜不住的水袋一般轰然爆裂,而后铺天盖地的洪流,以为极其狂暴的姿态宣泄而下!

从广袤的平原,到起伏的丘陵,茂密的丛林,乃至于胡人兴建的城池直到大水漫灌黄渭两河。

先前,这两条一直处于平静且压抑的水系,才陡然倾泻出它们的怒火。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

那汹涌之下,万物呈现一片昏黄的泥泞,毁灭跟死亡替代了天地的主旋律。

以绝对蛮横的姿态,向这个混乱的时代传递复仇的挽歌。

哀求,哭诉。

悲鸣,谩骂。

在巨浪之下,一切杂声尽数被掩盖!

当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浑浊的洪流所替代之后,那些先前飞到空中的邪神们,看着只剩轰鸣的大地,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祂们亲眼见到,昔日的那些同类,在被卷入洪灾之后,艰难挣扎,而后被洪流吞噬的场面。

作为神灵。

虽然是借用许多真灵缝合而来的歪曲,怪诞之物,已没了昔日辉煌,但神毕竟是神。

可在这洪流之中,祂们却跟那些凡物一样,求生不能。

就好似那浑浊的水流之下,潜藏着什么狰狞的怪物一般,拖拽祂们的身躯,蚕食祂们的真灵。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再无声息。

不论是天裂,亦或是这诡异的洪灾,都已经超出了寻常灾害的范畴,达到了灭世的恐怖层次。

而直到现在,那法术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天穹之上的裂痕愈撕愈大,填满了整个中原以北尚不足够,汹涌的水流在积蓄到足够的高度之后,仿若破笼的猛虎一般,咆哮着朝北方广阔的草原汹涌而去。

那是胡人的家园。

也是邪神们诞生的土壤。

如此汹涌,暴虐的洪灾之下,昔日的故土也难免覆灭的结局。

只不过,现在没神会关注这些,因为飞行而躲过滔天巨浪的邪神们,一个个都在用祈祷的目光眺望着天空,祈求世界向这个暴虐的仙神降下惩罚!

或者是世界听到了祂们的祈求。

也或者是无数生灵的死亡触怒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

一股不输给之前灭世之灾的压抑之感正在从邪神们的心底诞生。

强行控制着内心的恐惧,祂们放眼望去。

只见撕裂的天穹上电闪雷鸣,汇聚的雷海形成各种狰狞的凶物,咆哮着向那个擎天的身影冲了过去。

而当世界被银白色的光芒所笼罩的时候,奔涌的大地上,又滋生出丝丝缕缕黑红色的粘稠气息,密密麻麻的黑暗覆盖了奔涌的洪流,宛若倦鸟归巢一般,朝着那个巍峨的躯体极速汇聚。

那是世界的愤怒,是死者的诅咒,亦是世界运转下,所产生的一切肮脏跟不堪!

在九州,它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罪孽!

怀揣着期待的眼神,祂们的目光聚集在那位仙神的身上。

然而,邪神们并未看到预想中的疯狂跟畏惧,反而浮现在他脸上的只有饱经风霜的平静跟淡然。

那汇聚的黑暗,距离张珂尚有一段距离,但在他体内的某物却不甘寂寞的率先探出了头。

一截短小的残刃。

在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兴奋的嗡鸣,而后,在下一瞬,残刃径直变成了一头身躯黑红,体型仿佛一座大山一般的猛虎。宛若两颗红宝石的眼眸之中满是雀跃的神采,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玩意儿一样。

然后,也不等张珂招呼。

那身形虚幻的猛虎就自主出击,四下吞噬起来。

大片大片的黑暗,被其吞入口中,虚幻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真实起来,所过之处,黑暗一扫而空,化作了它成长的资粮。

但尤是如此,猛虎却仍不怎么满足。

那两颗猩红的双目打量了一圈儿黑暗,观摩着它们流动的方向,最终吼叫一声,炸裂了身躯,直接变成了原本的样子稳稳地落在了张珂手中。

原本逆流而上,顺着攀附到张珂身上的黑暗,尚来不及往他的躯体里钻,就被另一股力量牵引着,从双腿一路往上,最终汇聚到他右手的虎魄之中。

见状,张珂苦笑一声。

“你这家伙,是一点儿都不给我留啊!”

上次积攒的罪孽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再加上自身血脉的成长,张珂对凶恶的把控力增强了不少。

原本他还想着汲取一部分罪孽,充当自己的底牌。

倒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还想跟别人玩同归于尽的招数,而是罪孽,污秽的存在,对血脉的凶恶部分本就有加持,对他完全解放自身的战力有一定的助益。

只要在安全范围之内,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当然,即便超越限制,也无非是削弱些理智罢了。

但没想到,有东西比自己更贪婪,虎魄刀直接从源头上掐断,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提升的都是自己的战力。

反倒是看到雀跃,安逸的虎魄之后,张珂忽的想起了犀渠。

它本就是上古水行的凶兽,擅长兴风作浪。

这种规模的行洪,对其能产生巨大的好处。

一念至此,张珂直接将犀渠从道具栏里掏了出来。

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委屈的情绪,犀渠就感觉到了外界异常充沛的水汽,四下打量一番,立马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只见天穹上银蛇狂舞,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昏黄的洪水所替代,只有少数的山头能幸免于难。

“老,老爷,您这是嘿嘿,俺能下去耍耍吗?”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犀渠开口询问道:“您也知道,俺们一族本来就是擅水的,若是能借您的一点微光,操纵一番,俺的血脉也能成长许多.更何况,老爷您何等尊贵的身份,那些杂碎何需要您出手,别脏了您的手,放着让我来,我来,哈!”

都等不及张珂开口,犀渠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不争取不行啊!

光是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水汽,犀渠对这场洪水的规模就有了两三分的揣测。

这等规模的洪灾可不是寻常时候能出现的,在它的传承记忆中,也就唯有天柱崩塌,跟大禹治水时才有这种规模的场景,而那两个时代,恰恰是它们这些凶兽族群蓬勃发展的时候。

在最适宜的环境,往往能生长最甜美的瓜果!

而洪灾,恰恰是对犀渠这个凶兽族群最为恰当的生存环境,更别提这是自家老爷折腾出来的天灾,只要老爷允许,那它便可以操控行洪的权柄,这对血脉的好处更是无以伦比的。

它都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下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至于那些飞在空中,悄悄逃窜的邪神,倒是并不被犀渠重视。

开玩笑。

或许正常状态下,犀渠跟祂们之间,实力上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这是洪灾便地,水汽弥漫的时候,在环境加持下,别说这些邪神了,甚至于像故事里那只猴子一样,被群神围剿它都丝毫不带怕的!

就算万一打不过,那它不还有老爷吗?

哼哼,有后台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而见犀渠这么信誓旦旦,张珂好笑的挑挑眉,倒也没打击它的积极性,反正本就是让它出来玩的,至于邪神交给它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便去吧,这水域之中有我的力量存在,只要你不作死的飞到天上跟祂们纠缠,倒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你要接过这兴洪之责,那便好好干,黄河以北,草原荒漠都给我冲的干干净净,水流退去,我不想看到还有一个胡人活着,还有一个邪神尚存,不然回去你就等着被吊起来吧!”

“啊?”

犀渠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那还是回来吧!”

“不不不,俺愿意,愿意,老爷您就瞧好吧!”

听到张珂语气中的不满以及脚下迅速收拢大地,犀渠哪儿敢说什么不字,赶忙开口应和,之后纵身一跃就从张珂的手心跳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扑通,坠落到下方的滚滚洪流之中。

不多时,洪流之中,有一头硕大的牛类踩着浪花悬浮在水面之上。

下一刻,波澜壮阔的水域忽然间掀起了道道巨浪,朝着远方涌动。

第一个被犀渠盯上的,便是前燕祖庙里潜藏的几位邪神。

而直到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迎面扑来,邪神们才恍若惊醒。

祂们能怎么办?

唯一算得上是杀手锏的罪孽,对这位都毫无办法,汇聚的世界之恶被祂手中的兵刃吸了个干干净净,失去了杀手锏,亲眼面对这位,祂们能做的极为有限,在遭到反噬的时候,还要抵御这怪异的洪水。

无奈的看了张珂一眼,而后一边儿躲避卷来的巨浪,一边儿跟犀渠撕斗起来。

好在这头牛,并不像是它的主人那般骇人。

虽得了行洪的权柄,但仍有盘桓的余地.

然而,犀渠却没有邪神们这么复杂的心思,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又碰到行洪这样的好事儿,它玩儿的前所未有的开心,每看到一个邪神,必定先上去挑衅一番:

“哈哈哈,连牛皮都穿不透,你们这群废物能拿牛·爷爷怎么样?呔,那没鸟的玩意儿,速速下来送死”

远方的天边,隐约传来犀渠那张狂的笑声,而张珂却转身迈步向着黄河所处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洪流狂涌之下,天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昏黄,除了那些藏匿了百姓的山顶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没,黄河也不例外。

但张珂的视线并不受外物所阻。

更何况,在他的感知中,在原黄河所流经的某座山头上,那先前把河伯印转交给他的白骨早已经在那儿等待。

见对方召手,张珂也没迟疑,转而迈步走了过去。

伴随着距离的接近,张珂的身躯也在急速的缩水,最终恢复到了常人大小,驾着一朵云彩落在了山顶之上。

双脚落地,那早就等待在此的白骨抬起枯瘦的手骨向张珂招了招手,空洞的双眼在张珂的身上四下打量着,而同时,张珂好奇的眼神也在打量着此界的黄河河伯。

这是一幅相当高大健壮的骸骨,透过仅剩的骨骼依稀能想象到原主人生前身形雄壮,意气风发的样子。

只不过这幅骸骨生前也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全身的骨骼上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裂痕,甚至在头颅跟胸口的位置还可以看到数道贯穿前后,碎裂骨骼的伤痕。

些许蓝色的荧光便从这些伤痕之中缓缓渗出。

随着这些光芒的飘散,张珂能感觉到,这副骸骨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却坚定的状态向着死亡迈进。

“晚辈张珂见过河伯!”

虽然已经是个没几天活头的家伙了,但毕竟给自己行了方便,张珂倒没什么别的态度。亦或是说,在对他抱有基本好感的本文明仙神,张珂一般都持恭敬的晚辈礼仪。

“河伯?哈,都有多久没人叫我这个称谓了,河伯,河伯,如今又有多少人记得我是黄河河伯,百姓都祭冯夷去了!”

感慨的说了一声,随后白骨笑着拍了拍面前的石头,示意张珂坐下:“久待在水下不怎么见人,不介意听我唠叨几句吧?”

张珂摇了摇头。

见状白骨便娓娓道来。

一番叙述,张珂对面前这具白骨也有了几分了解。

白骨叫冰夷,原黄河河伯。

之所以带个原字,是因为其并不是天庭封的黄河河伯,而是自上古之时就存在于黄河的河神。

原本跟淮水,长江,济水共称四渎掌天下水脉,在上古神人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但因人王之争落幕后,因不满应龙被人王摄封为成为司四季、司中岳、司中土、司黄河、江、汉、淮、济之水、司黄帝之子孙”的大神而悍然反抗,最终战败被杀,成为了应龙战神资历里的一笔。

怎么听起来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对于这位河伯的经历,张珂也只能说挺可怜的。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就像是你喜滋滋的在家里当宅男,结果有一天突然有人上门告诉你,这家以后不属于你了,被分给了谁谁谁,不过只要人家不说话,你能暂住着。

好端端的从房屋主人,瞬间变成了租客,这谁受得了啊!

不反抗能行?

只不过祂的对手实在是太超模了,看传说里怎么写的,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眼前这位输的有多惨。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

河伯当时并没有完全死亡,或者说是黄河的权柄保住了祂的一部分真灵,而应龙也没有选择赶尽杀绝,虽然身躯没了,但却以一种比较怪异的姿态活下来了。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潜藏在水底养伤,还没好转多少就碰到了上古分裂,昊天带着一众上古神人在山海之外再开天地,而藏身在河底的河伯便被大意的神人们打包带走了。

失去了上古蛮荒那样优越的环境,河伯每况愈下。

直到前不久时,晋代天封神,将冯夷封作了黄河河伯,虽然河神大印仍在河伯手里,但祂如今的状况,无法支撑其跟另一位河伯争夺权柄神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诞生祂的河流被转交到它人的手中。

“之后便是八王之乱了,天地被封锁,那冯夷也去了别的天地,如此倒剩下了我在这儿苟延残喘。”

说着,河伯惨然一笑:“若不是他走了,这黄河之印我还交不到你的手里呢!”

听着这话,张珂只能迎合的笑了笑。

不然他想不出什么说的。

劝慰吗?

没那个必要。

祂的情况,已经坏到了一个无可逆转的地步,即便那位冯夷现在暴毙,也无法由死复生。

既然改变不了状况,那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见河伯那空洞的眼神在张珂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似诱惑,似奢求的说道:“我看你身上有上古人族血脉,所施的本领里又有一些我熟悉的影子。虽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我揣测,你日后必要去山海走一遭。”

“我将黄河交托与你,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闻言,张珂的眉头跳了跳,藏匿在肉身之中的真灵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压抑之感。

见状,张珂果断的摇了摇头:“您别说笑了,我在天庭也有神位,侵略同僚权柄这种事,我还干不出来!”

俗话说,有多大的肚量,吃多少饭。

连真灵都疯狂示警了,张珂哪儿还不明白,这件事儿肯定是十分危险,为了一条水脉,哦不,黄河河系,自然跟普通水脉是不同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过副本虽然收获少了点,但安全啊!

像这种没头没尾的要求,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更何况,都不用祂说,结合祂的经历,张珂就大致猜出了祂想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300章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果不其然,看到张珂想也不想的拒绝,河伯那只剩下白骨的脸庞上明显的闪现过一缕惊讶之色。

也不知道,只剩下个骷髅头的祂是怎么表现出这么复杂的表情的:

“你不动心?我所执掌的黄河水系可是上古黄河演化下来的,虽只是残缺的水脉,又被天庭留在了九州本土一部分,但此界的黄河仍带着一分上古余韵。

我观你选择的道路恰是搜集权柄以成自身,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以幼弱之年成就如此雄壮之躯,但这一路走来,我想你也知道这条路究竟有多困难。

九州天地,一砖一瓦皆是有主之地,州县有城隍,村镇有土地,便是农户家中也有门神,床神.诸多纤毫小神,不经天庭允许,擅自征伐吞并那可是弥天大错!

更何况无主之地本就稀少,即便是有也多是贫瘠之所,水滴石穿之功哪儿能比得上黄河水脉?纵不能助你一步登天,但至少也能省却多年苦工。

靠调节山水地脉,孕育万物生灵,让权柄自身繁衍壮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需知道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的道理。

更何况,我之要求又没有多难,只需你去上古时,去黄帝面前帮我问一声,我冰夷自认没做错什么,灾劫之时也多有帮助人族,河水更是不知道哺育了多少生灵,何至于要落到如此境地?

无论结果如何,这印你自拿走就是了。

当然,若是有能力的话,去帮我给应龙一拳,打祂个满眼桃花开,事后你自可去黄河之中,寻我所藏之宝,虽不比水脉珍贵,但至少也是我之珍藏,对你来说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如何?”

说实话,不动心是假的。

即便张珂对河伯所说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祂真提出条件的时候,张珂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急速跳动起来。

想当初,一条八百里的弱水水脉就使得张珂的水法成长了不少,更别说,此等规模的水脉,对权柄的助益,嗯,毕竟是加了词条的。

而这还只是血脉回溯之中所获。

虽是弱水,但其所曾在的比上古无疑轻了太多。

而相比之下,遗留了上古余韵的黄河,其价值更难以想象,毕竟,直到现在张珂也一直小打小闹,像四渎五岳这种级别的他是碰都没碰过。

奖励不给是一方面,关键四渎五岳跟它们相对应的仙神之间联系过于紧密。

即便游戏奖励真抽取到了,张珂也不敢将其坐落在后世九州之上。

但此界的黄河就没这么多的说法了。

河伯真灵耗尽,即将入灭。

这是比自己那几位长辈都还要彻底的死亡,除非是回溯到祂尚未死亡的节点,跟应龙做过一场,救下河伯,但面对一位几乎把上古打穿了的战神,这任务难度跟被判死刑也没什么区别了。

祂死了,此界黄河就彻底无主,不用担心太多。

更何况,一位四渎级别的上古神人的珍藏,即便是落寞了的,但其价值也是十分珍贵的。

当然,再珍贵也得有命花才行。

“多谢河伯好意,但恕我万难从命!”

张珂平静的说道,即便去了上古之地,他也得遵循老师的教导,去黄帝那边走一遭。

虽然人王大多都是心胸宽广,道德高尚之辈,但蚩尤弟子去拜会黄帝风险已经很大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添不确定因素。

更何况,通过河伯张珂了解的仍旧片面,即便是有传说佐证,但传说么,漫长的时间流传下来其中究竟有多少水分谁也说不清楚。

“从未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人,以利诱之也能坚守本心。倒显得我有些”

河伯声音有些干涩。

祂自认为自己的条件没人能够拒绝。

即便是害怕应龙,但给黄帝带一句话又没有多难,如此便能将黄河水系轻松收入囊中,这么风险小利润丰厚的事都能有人拒绝?

“也是,你既跟水官大帝有旧,便是从指缝里流露出来点儿,也足够了,看不起我这些三瓜俩枣的也很正常。”

这跟大禹有什么关系。

张珂承认,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确实承了不少长辈们的照顾。

但大禹的光芒张珂可没享受到一点儿。

甚至,要不是有老师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强买强卖了。

不过按这些隐私的事情,倒没必要跟这位只见一面的河伯交代,既然祂想歪了那就任祂想歪吧。

“可惜!”

感慨了一声,抬头仰望着天穹,看着那道恐怖的裂痕:“不愿就不愿吧,可能这便是我的命运,一人冲动,确实没必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这黄河大印你用完之后也无需归还给我,自己拿去吧!

相比于给了那篡位之人,至少我看你还算顺眼,这黄河水脉就算是我最后的馈赠,这次倒没有其他的条件了。”

“对了,趁我还有一点儿时间,便再教你两句,此世界混乱的根源并不在于那些邪神,也不在于那些胡人,其关键之处在于九州外的蛮夷之土。

当初天庭征战外域的时候,目的是好的,以战养战,借外域滋养九州,但仙神们却忽略了一个点,便是上古人族跟九州人族是不同的。

上古之时,有山海凶神为祸,而人族尚算淳朴,缺乏私心。

但自从禹帝之子擅夺人王之位,种种私欲便在人族心中悄然萌芽,夏商周,王朝更替,人族内乱不止,直到秦汉人族确实占据了天地,但也到了盛极而衰的节点。

天庭不顾内忧,仍旧四处征伐,人族内部也纷争不断,战争连年,导致的便是蛮土之中积攒的真灵愈来愈多,九州之外愈发繁盛的情况下,没人征战清缴,肃清蛮土,促使大乱生成。

想结束这场乱战,杀死那些外域邪神跟胡人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把那些土地毁了才是关键但我也只是给你个提醒,怎么毁灭我这里也没有办法,不过.”

说着话,河伯身上就响起了细密的碎裂声。

本来就伤痕密布的身体,现在更像是埋葬在地下多年的瓷器一样,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裂痕,大量的淡蓝色气息从裂缝中逸散出来。

到最后,都已经不是白骨在发出声音了。

而是这些蓝色的气息,在空中凝聚出来的虚幻人形。

尚未说到最后,人影便再维持不住身形,伴随着一股清风拂过,彻底消散在物质世界。

而下方,跟张珂对坐着的那具骸骨也如同沙滩上的堡垒一般,风化成渣。

见状,张珂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确实感觉到了河伯的真灵在流逝,将死之人,时日不多。

但这个时间是按仙神来算的,虽然张珂预测不准,但绝对不会这么快。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老东西在报复张珂拒绝了祂的遗愿。

该死的谜语人!

兜兜转转半天,结果除了一点儿信息之外,说了跟没说差不了多少。

自己被搞得不上不下,结果祂倒是痛快了!

只剩下张珂在这儿头疼。

沉吟着,张珂思考着现有的信息。

神跟人都只是表面,甚至于土地大概率也只是表象,真灵么?

天庭征战域外的流程张珂也算熟悉。

将一切混稀成一团,等人间王朝靠征战来消耗,生与死中不断的转换,或是被九州吞并,或是彻底丧失自我被天地所消化但现在整个流程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导致真灵无限的在九州之外积蓄,增长,胡人昌,汉人衰。

当然不是没办法解决,都用不着昊天动手,诸多帝君就能解决这些,但然后呢?

生老病死,王朝征战乃是世界运转的正常变迁,但其中若是有仙神因素添加其中,就变了味,这不是一家一户,而是涉及到千百万甚至更多生灵。

无边杀孽,这是帝君都难以承受的结果。

而五胡乱华虽然是一个极坏的结果,但因为其本就是九州历史演变的一个关键环节,若是缺少了它,后世的朝代跟之后诞生的仙神存在都要受到影响,一个不小心便是波及到整个九州多元的恐怖风暴。

如此反倒是形成了一种看似无解的循环。

不过杀孽也是相对的,张珂本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格,再加上原本他对罪孽尚且需要回避一些,毕竟吃的多了有伤理智,但有虎魄的帮助。

别说是担忧了,甚至他现在还要为自己汲取不到罪孽而发愁。

如此,下一刻,张珂腾空而起,直入天穹。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不久之后,昏黑的铅云忽然间涌动起来,隐约间能看到在浓重的云层上方有什么东西在绽放着赤红且灼热的光芒。

不多时,整个天空都燃烧了起来。

从大地上抬头望去,好似天空都化作了一片灼灼燃烧的火海,灼热的高温,即便是相隔遥远的距离都让人觉着皮肤刺痛,而四处弥漫的洪流更是隐隐沸腾起来,大量的水汽蒸腾将天地化作一片氤氲。

因风雨汇聚而来的云层在高温的烧灼下迅速退去,露出了天穹上赤红的两个太阳。

“嘶!”

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在宽广的九州大地上不绝于耳。

矗立在山巅的一位位山神土地,抬头微眯着眼眺望着天空。

之前那恍若灭世的洪水就已经让祂们的脑袋有些宕机了,谁也没想到,或者说谁也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万里波涛,荡清蛮胡。

不管是从能力上亦或是作风上都足够骇人了。

结果不曾想,这位在扛下了天地的反噬之后,仍有余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只不过多吸了两口冷气。

地祇们便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仿若被烈火灼烧一般,火辣辣的刺痛。

“三昧真火?”

牙山山神面色猛然变换,随后也顾不得继续看乐子,赶忙带着洞口探头探脑的村民们一股脑的钻进了山顶的洞穴之内。

如此,祂还不怎么放心,动用开山的法术,在洞穴的末端将坚固的岩石化作泥水,铺在洞穴的墙壁顶端,加固山洞的同时,整个山洞也在蜿蜒向下,不断向山腹延展。

与此同时,外界。

“咕噜噜!”

爆裂的火光从天穹上陨落,连绵不绝的火雨洒落四方。

灼热的高温,刚一接触水面就滋滋作响,本就汹涌肆虐的洪流,此时更像是煮沸的汤水一般,沸腾不止。

而正在独挑群神的犀渠,脸上意味难明。

失落

惋惜。

但它还是放弃了继续跟这些邪神厮杀的想法。

虽然洪水此时也跟烧开了一样,沸腾不止,但总比在水面上待着要好,老爷这状态一看就没怎么收敛,继续待着可真要变成烤全牛了!

伴随着一个巨浪拍打,犀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面。

而在水下,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借助水流的涌动,急速向南潜行.

但邪神们可没这么好运了!

脚下奔涌的洪流会悄无声息的掠夺体力,瓦解真灵,而水面之上却又有火海熊熊,进退两难,如果贴近观察能看到祂们眼中的惊恐跟无奈。

狂暴的火雨,再加上祂们相对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太多闪避的空间。

星星点点的火焰落下,沾到身体上就立刻蔓延全身,狂暴的火焰带起来的高温透过了肌肤,血肉,直达骨髓跟真灵。

一切能够扑灭火焰的方法,在此时都失去了作用,甚至法术的力量还反倒变成了火海的助燃剂,让身上燃烧的火焰更加凶虐暴躁。

唯有落到下方的洪流中才能得到片刻的舒缓。

但也无异于饮鸩止渴罢了!

肌肤毛发在滚沸的水域中生出了一个个密集的水泡,血肉正在呈现某种鲜嫩的粉红色。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祂们觉察到自身的血肉变的僵硬死板的时候,想要浮出水面,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水中竟然使不上丝毫的力气,术法所带来的破坏性也好似被某种无形之物给吸收了一般,只有绚烂的色彩,却没激荡起任何一个水花。

如此遭遇,邪神们总算是知道先前那些同伴是怎么消失在洪流之中的了。

但现在说这些,却有些晚了!

置于天穹之上的张珂肆意的驱动着神通。

火海倾覆之下,水域中的温度一升再升,那些原本被洪流席卷的土木,碎石也承受不住如此高温的炙烤,纷纷化作灰烬,而山峦大地也逐渐软化。

天地间

万事万物都在火海之中燃烧着!

或是化作灰烬,或是化作岩浆,跟着奔涌的洪流一起向着北方涌动。

部分实力强大,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力气的邪神们,艰难的浮出水面,用尽力气向天空中,那道仿佛烈阳般的身影眺望了一眼。

而下一瞬,一个庞大的阴影轰然落下。

水域激荡间,数十道水面沉浮的身影也被按到了水下深层的岩浆之中。

当再度被打捞起来的时候。

一具具尸体上早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反倒是棕红的皮肉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烤肉味。

“可惜了!”

张珂轻叹一声。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邪神体内蓬勃的力量,连自己的血脉都在微微躁动,幽幽的香味充斥鼻腔,让胃囊加速分泌,但这些邪神们生前却喜好食人,不单独是胡人,九州百姓也是祂们餐谱中的一员。

如此想着,张珂就没什么胃口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将这点儿郁闷抛在脑后,看着水域下,那散发着赤红光芒的岩浆,张珂的眼中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状若不经意的看了眼天穹。

随后驾驭着云彩,跟着洪峰一同前往长城之外

草原之上,正在看守牧民的骑兵们,惊恐的望着远方猩红的天空。

这是他们有生之年从未见到过的恐怖场景。

即便是部落里的老人们,诉说天神发怒时也不过如此。

但这场灾难仅仅只是开始。

在散发着灼热,滚烫意味的天空下,不过短短时间,人马就被灼灼高温炙烤的口干舌燥,脚下肥美的牧草变的枯黄。

听着牛羊们的悲鸣。

牧民们心中惊惧的同时,也是颤抖的跪下来,向部落里尊奉的天神发出祈求,恳请这场恐怖的灾难不要波及到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场跟牲畜,为此他们愿意把部落里的奴隶全部都供奉给天神,以换取平安.

然而看到这些愚昧的牧民跪下来祈祷。

惊恐的骑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牧民死伤倒无关紧要,可这些牛羊们不能有损失啊,他想要催促那些呆滞的牧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为此不惜拔出马刀砍杀一两个低贱的家伙,用人头来驱赶。

但或许是动作太大,也或许是如今的空气过于干燥。

刀刃跟刀鞘摩擦的瞬间,一缕明显的火星迸射出来,顺着落在了下方枯黄的干草上。

然后,下一瞬,烈焰升腾,顷刻间,燃烧的火焰就将骑士连同他的马儿吞噬在火焰之中。

平日里温顺的战马,此时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果断捂住耳朵,摒弃了主人的命令,撒开四蹄疯狂的奔跑起来,试图扑灭毛发上燃烧的火焰,但风助火势,火焰只会愈演愈烈,而因为马匹的发狂,火焰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隆隆的水声尚且才隐约间出现在远方,真正的浪潮还未显现。

草原上各处便已经烽烟遍地,通红的火光吞噬了一切事物,随处可见在火海中带着满身烈焰四处奔跑的身影,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死者的声音却根本无法触动生人。

甚至于那些在草原深处的部落都来不及逃跑,在仿佛活过来的火海从四面八方的追逐下,只能在惊恐中享受作为生命的最后一刻。

紧接着,大火蔓延而过,一切付诸焦土。

原本正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时节,刺客已经化作了一片漆黑龟裂焦土。

而甚至于一些常年荒芜,只有沙土石头尚存的荒滩也无法幸免于难,地面上所有的隆起之物全都被烧的干干净净。

随后大水漫灌,本就炽热的土地在一干一湿的急速交替下,崩裂开来,铺垫在洪流下方的岩浆恰到好处的顺着裂缝深入地下。

在凡俗视觉难以觉察到的层面,无数星星点点,仿若活物一般的朦胧灵体,在炽热高温的灼烧下逐渐崩溃,化作一撮灰烬。

而恰在此时,一道人影慢慢悠悠的从空中飞行而过。

手中一枚苍色的印玺正在散发着浓郁的光芒。

所过之处,焦黑的大地上有一条条或绿,或蓝的脉络被从地下抽离出来,连同地表的物质一起化作光芒投入到印玺之中。

从前燕到草原,再到昔日的陇西,西域。

张珂的步伐走到哪里,水火就蔓延到哪里。

苍玉作为前驱,虎魄殿后。

直到他的眼前再没有陆地的身影,只剩下波涛汹涌的大海,张珂才恍然惊醒。

这就完了?

有些遗憾的咂咂嘴。

从未经历过如此轻松的九州副本,不需要考虑什么意外因素,也没有什么难缠的敌人,有的只是一边散步,一边收获的惬意。

看着赤红的火焰在大地之上蔓延,心中竟有些顺着原路再来一次的想法。

事实证明,不管是玩水还是玩火,都是会上瘾的!

然而张珂转过身,看着因他路过,而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坑的大地,脑海中再来一遍的想法顿时消散了不少。

放·火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便是那些山水地脉了。

然而这方世界的九州之外,别说是山水地脉了,甚至于土石等常规物质也被他熔融成了岩浆一块儿打包存进了苍玉之中,数千里的区域尽化作了无底的深坑。

真没什么可烧的了。

甚至于,在出长城之前,他还在九州之内咳咳,要不趁现在都没什么人知道,先走?

心念一动,张珂立马调出了副本界面,扫了一眼任务完成度之后,见没什么疏漏,果断点下结算。

下一瞬,张珂的身影化作一片虚无,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

还带着几分灼热气息的天穹上忽然荡漾开来,两道身着铠甲,气息磅礴的身影从天穹上现身,正准备用法目扫视四方的时候,却看到了下方一片狼藉的大地。

顿时,两位神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是不是来错了?”

“不,没错,这里就是祸乱的源头,只是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天庭这次也只派了你我并无他人协助啊,怎么看着好像是来晚了的样子?”

身着一身赤红色战甲的仙神,目光疑惑的扫视着大地,看着这既烧又浸,已经面目全非的场景,忽的感觉有些头痛。

如此规模的灾难,以及天地间弥漫的杀劫气息遮蔽了一切气息,别说是他俩了,就算是现在把天庭最擅长追拿的仙神调来,恐怕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这方天地的胡人,至少在九州范围内的胡人是死光了。

甚至于那些外域真灵拼凑而来的邪神也一起覆灭,连骨灰都没剩下一撮。

至于长城之外的场景,那要亲自去看一遭才能确定真实情况了。

但不提九州之外。

这中原以北的大地上,虽然熔融成了一片混乱,但简单的探查一番还能发现其中缺少了不少的东西,许多应该是山峦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而地面也似乎削减了三分,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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