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信任

眼看着老支书和马喊水都纷纷把自家的蘑菇卖给山海贸易前来收菇的小姑娘,乡亲们神色各异,纠结了一阵之后,杨三第一个站出来。

“我屋的也卖了!”

“杨三,你疯了!”五蹲赶紧一把抓住杨三,有些着急的问道。

“五蹲叔!”杨三笑了笑,说道:“我没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王重。”

五蹲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见着杨三率先挑头,不少乡亲们犹豫一阵之后纷纷效仿,一时之间,整个广场瞬间就热闹起来,司机小伙儿和乡亲们一边称重一边装车,小姑娘一边记录一边数钱,一时之间,倒也有几分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支书看着这一幕老怀大慰,和马喊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王重老早之前就找他们两人说过了,把市场因素和成本的因素也都和他们说清楚了,乡亲们要赚钱,王重虽然愿意帮忙,但肯定不能往里头亏钱。

虽然有不少乡亲因为念着先前王重的恩情,都选择了卖菇,但也有一部分,觉得两块钱的价格太低了,想再观望观望。

当天晚上,回到家的王重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王重没说什么,也没有去向乡亲们解释的意思。

次日一早,进村的路上就多了好几辆车,都是闻讯而来的收菇的菜贩子。

开的价格也没高多少,直接两块四,但也比王重公司开出的价格高出四毛。

昨天没把菇卖给山海农贸的乡亲们都高兴坏了,纷纷都把昨天攒下来的菇给卖了,那些个昨天卖了菇的乡亲们也暗自后悔,不该惦记着王重那点儿情分,跟着老支书和马喊水他们把菇给卖了。

这就导致了,接连三天,除了零星的几家之外,王重的山海农贸,基本上没收到什么菇。

王重也不介意,仍旧让收菇的人每天开车到各村的村头等着,也不怕浪费那点儿油费。

等到了第五天,山海农贸的车照例一大清早六点多,就开到村头的广场上,司机和小姑娘一如昨日的从车里把折叠桌和棚子搬下来,搭好棚子,摆好桌子和凳子,把大秤放到边上,两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反正忙也是一天,不忙也是一天,来之前老板就特意和他们说过了,不管收不收的道菇,他们都得把摊子支在那儿。

收到菇呢,收完就走,要是收不到,那就在那儿坐上个大半天,下午再回,收到多少是多少。

老支书背着手,李大有拉着推车,装着三筐菇走到收菇点,眼瞅着小姑娘靠在桌上打瞌睡,老支书忍不住抬手在桌面敲了敲,干咳两声。

“起来了,收菇了!”

小姑娘赶紧爬起来,见是老支书,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爷,又是您呐!”

司机师傅也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

“嗯!”老支书背着手应了一声:“今儿这菇什么价呀?”

“还是两块!”小姑娘微笑着对老支书道。

“行!”老支书点了点头:“卖了!”

“大爷,二百四十三斤四两,给你算二百四十四斤,总共是四百八十八块钱,你拿好!”夏姑娘从随身的包里数出四百八十八块,递给老支书。

老支书接过钱,又仔细数了一遍,才揣进兜里。

这钱是要拿回去给水旺她娘的,李大有虽然眼馋,但也知道自己老爹不会昧了自己媳妇的钱,也就没少说。

老支书刚刚拿到钱,马喊水和得宝妈也拉着推车,搬着刚出棚的菇过来了。

马喊水家的菇少一些,只两百出头,得了四百多块钱。

旁边,乡亲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把新摘下来的双孢菇搬到坪场上,等着那些收菇的小贩们过来收菇。

不一会儿,收菇的小贩们姗姗来迟,乡亲们早已等候多时。

山海农贸的车子仍旧停在坪场一脚,小姑娘老神在在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坐在凳子上,边嗑瓜子便看着乡亲们一拥而上,把小贩们围在中间。

“啥!两块钱?”

没多久,人堆里就爆发出一身大喝,声音大的几乎要高过天去。

“昨儿个不好两块二呢吗,今天怎么就两块了?”

“菇价一天一个样,昨天市场上的卖价已经降到两块八了,今天指不定降成啥样呢,两块钱可都算高的了,我们总不能贴钱向伱们收菇吧!你们想卖就买,要是不想卖,你们可以找其他人,看有没有人收。”

小贩们也很无奈,他们不像山海贸易那样家大业大的,他们辛辛苦苦的跑下来收菇,赚的就是个辛苦钱,

而且干这个活儿,明显是在人家山海农贸的饭碗里头抢饭吃,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个双孢菇,就是在山海农贸老板的农场里头种出来了。

菇农的数量大,产量高,他们光是第一天收菇,就收了七八万斤,第二天第三天更多,这么多的双孢菇,就算分散到周边的县市,一下子也消化不了。

毕竟这个双孢菇虽然不错,但不是主粮,那些个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也只是偶尔买一顿尝尝鲜而已,就算是那些个从闽省人,他们吃的也不多。

寻常的普通老百姓,听到那么高的价格,第一时间就打了退堂鼓,有这个钱,去称一斤羊肉包饺子,做包子,炖了吃了多好,熬汤的话还能熬出一大锅来。

买这个什么双孢菇,价格贵不说,炒起来还特费油,就算有好多老百姓秉着好奇的心买一次回去做了吃了,也就一次两次。

毕竟这东西才刚刚推出来,做法什么的都还没咋研究出来了,要么就是爆炒,要么就是和羊肉一起炖。

不过好在双孢菇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这东西没肉压秤,就算是鲜菇,也不怎么压秤。

“两块钱,这也太少了!”

乡亲们就是因为山海贸易收菇只按两块钱收,而他们这些小摊贩们给的高,所以才把菇卖给他们。

“这好少?”

小贩摇摇头道:“这不少了!”

这么些天下来,这些小贩天天来收菇,难道他们每天只靠自己就能把菇给卖出去?那肯定不是啊,一个摊位一天卖个百十斤的倒也没少,可几千上万斤哪儿那么容易卖。

他们前几天进的哪些菇都还没卖完呢,之所以还跑过来进,那是看到了这里头还有利润可图,否则的话,哪个费劲巴拉的跑过来收菇。

他们这些个下来收菇的,准确来说,不能叫小贩,应该叫股贩子,以低价从菇农手里头把双孢菇收走,弄到市里,县里的菜市场,自己卖一部分,拨给其他的菜贩,让他们卖一部分。

严格来说,这些个菜贩也就是在中间赚个差价而已。

乡亲们和股贩子讨价还价了好一阵子,可股贩子就是不肯松口。

“就两块钱一斤,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卖给山海农贸呢!”五蹲见股贩子不松口,张口大声说道。

乡亲们听了这话,也纷纷出声表示,支持五蹲这话。

菇贩子也没逼着他们卖,直言卖给谁那是他们大家的自由,他没有权利拦着。

奔着看戏去的山海贸易的小姑娘,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先是几个乡亲跑过来,问他们收菇的价格,得知还是两块钱一斤之后,然后所有的乡亲们,都抱着装满白色双孢菇的塑料筐,在山海农贸的收购点前头围成了一大圈。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赶紧招呼乡亲们排队,她自己一筐筐的检验菇的质量,司机负责秤,乡亲们自己把菇装上车,从司机小伙那里换上新的塑料筐。

和金滩村的选择一样,知道菇价下降的乡亲们,几乎都选择把菇卖给了山海农贸。

水花看着王重,不由得好奇的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先把收菇的价格提上去呢?不然这几天就不会收不到菇了。”

王重笑着道:“我的傻媳妇,我们这是做生意,又不是纯粹做慈善,要是前天用那么高的价格收菇,乡亲们一股脑的把菇都卖给我们,就算我们有好几个冷库,但也放不下那么多菇啊,你说要是菇的价格打下来,我们是赚还是亏?”

“我们不是有外省的渠道吗,大不了发到西安去!”水花道。

王重摇摇头,无奈的道:“那亏的只会更多。”

“不说别的,光是运输费,还有路上耗损的费用,就是一大笔开支,而且双孢菇就算运到西安,能卖多少钱一斤?你别忘了,我们和人家谈的可是三块一斤。”

水花讪讪的揉了揉脑袋,俏脸上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我给搞忘了!”

说着脸上的神色却又是一变:“可现在这菇价降这么低,那乡亲们的收入不也跟着低了吗!”

王重道:“这双孢菇虽然,但也不是下金蛋的母鸡啊,别说是咱们两块钱一斤的收购价了,要是咱没打通这省外的渠道,到时候眼看着头几个种菇的赚钱了,乡亲们个个有样学样,也跟着种菇,到时候咱们这菇,那就跟地里的洋芋似的,你还能指望它能卖上啥高价!”

“再说了,咱们为了乡亲们种的这菇,投了多少钱?”

说起这个,水花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光是咱们这四个冷库,前前后后就花了两百多万快三百万。”

王重道:“更别说咱们在其他人力和各种成本上的投资了,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水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光一闪,有些惊讶的同时,一脸恍然的看着王重说道:“我说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一个劲儿的说打明年开春以后,再向其他省份供菇呢,合着你是早就料到乡亲们会不满意咱们的收购价格,会把菇卖给别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王重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商人逐利,而且咱们两块钱一斤收菇这个价钱确实低了点。”

“不过菇价掉的这么快,倒是有几分出乎我的预料。”

王重确实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菇价竟然就跟跳水似的,一天一个样,现在都两块多了,连三块都不到。

“本来我还打算等他们多收两天菇,再从那些个菇贩子手里头赚一笔呢。”

王重有些失望的道。

“赚菇贩子的钱?”水花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的冷库?”

王重点头道:“他们不是可劲儿在开发区收菇吗,根据凌教授他们推测,就这几天功夫,四百三十二户菇农,产菇至少有十万斤,尤其,由其以我们家金滩村的产菇量最大。”

“就我们附近这几个县市,一天能消化个五六千斤菇已经顶天了,这么多的菇,他们得卖上多久?”

水花道:“现在这个天气,鲜菇最多可以储存三天,就会开始霉变,要是放上一周,那就要开始发黑、霉烂了。”

“这还是因为我们这边天气干燥缺水的原因,要是到南方,空气潮湿闷热,这个时间还会更短。”

水花却皱着眉头道:“那些菇贩子手里头既然还存了不少菇,要是菇价照这个架势继续掉下去,那他们手里攒的那些菇,不是都砸手里了?”

王重信步上前,把水花搂到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他们既然选择了贩菇,那就该为他们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

“我明白!”水花也不是大圣人,自家事自己心里有数,于人有益,于己无害的事可以做,这种忙就算是不怎么熟悉的人,或者干脆就是陌生人,帮了也没啥。

可要是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别人,水花自问,自己还没有那么圣母。

“不对啊!”水花忽然反应过来,从王重怀里挣脱出来,正视着王重,问道:“这才几天功夫,股民们就产了这么多菇,从现在到入冬,还有一两个月时间,据凌教授讲,这几个月可都是双孢菇的高产期。”

“要是照这个架势下去,等到入冬,那不是能产几十万斤鲜菇?”

“可能不止!”王重微笑着道。

“那光是买菇的钱,那不就是几百万?”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管账的缘故,水花对于数字这些东西是越来越敏感了。

王重笑着道:“咋了,舍不得?”

水花摇摇头:“冷库虽然能保鲜,但时间也有限,要是时间太长了,还是会影响菇的口感,我是怕这么多菇,我们又不送去外省,要是卖不完,那不就都浪费了!”

“放心,你老公可不是那种喜欢做亏本生意的人。”

看着自信的王重,水花虽然不知道王重的打算,但对王重的话,水花却从不怀疑。

(本章完)

第165章 王重的建议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前几天每天一大清早就驱车下乡收菇的菇贩子们便彻底不见了踪影,移民区的双孢菇,彻底被山海农贸给包圆了。

四百多户菇农,虽只一个秋天,但收上来的菇,少说也会有几十万斤,要是多了,一百多万甚至两百万斤都有可能。

好在山海农贸的四个大冷库都足够大,完全能够应付这种情况,就是冷库运行的成本有点略高。

市场上,菇价也是一天一个样,从两块八,飞速跳水至两块四,可山海贸易从股农们手中收菇鲜菇的价格,仍旧还是两块。

乡亲们种菇的人多,自然随时都关注着市场上的菇价。

这一下子,在所有菇农们的口中,王重和他的山海农贸,就变的十分仗义起来,从原先的坑人,变成了业界良心。

对此王重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山海农贸的员工们没少议论这事儿,生怕公司什么时候扛不住了,他们的饭碗也跟着没有了。

又是几天过去,山海农贸收上来的鲜菇全都存进冷库,没有一斤流到市场上去,就连原本给老辛他们这些菜贩每天定量提供的菇也断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几天市面上的双孢菇已经泛滥起来。

那些个把菇给收过去的菇贩们,大多都是小本经营,还有很多,是听说市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个价格很高的双孢菇,或是孤注一掷,压下全部身家,或是想方设法管亲戚朋友借钱投入到这行当中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实力都十分有限。

王重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也懒得对这些菇贩子玩什么斩尽杀绝的戏码,既然他们手里头存的鲜菇多,那就让他们先把手里的鲜菇给卖了,反正自家的菇放在冷库里,还能储存一些日子。

而且乡亲们种菇的这段时间,王重的干菇也做了几百斤。

没错,双孢菇除了鲜菇之外,还能支撑干菇,用来入药,不过双孢菇原产于西方,在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中药的药方子里,自然找不到双孢菇,但这并不影响干制过后的双孢菇成为制药的原材料之一。

而且干制过后的双孢菇,只要储存得当,甚至都用不上冷库,就能保存很久。

这也是为什么王重在和外省那几个合作商都还没有开始合作,就敢让山海农贸那边放开手脚尽情收菇的原因。

眼瞅着九月即将进入尾声,马上就是十一了。

菇价降了又降,现在已经卖到了两块二,这几日菇贩子们都在想方设法的想把手里攒的那些菇给卖掉,为此不惜连翻降价,就差没把价钱弄到两块了。

不过菇价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菇贩子们手里的菇能卖的都已经卖出去了,卖不出去的那些,也都开始变黑腐烂。

期间倒也不是没有菇贩子去山海农贸试过,想把他们手里的菇卖给山海农贸,只求山海农贸别让他们亏本,可山海农贸又不是善堂,怎么可能会以高出自己定下的收购价去收菇呢。

山海农贸也没欺负他们,给乡亲们开的是两块,给这些菇贩子,开的也是两块,至于嫌弃价钱太低不肯卖,那就是那些菇贩子们自己的事情了。

可眼瞅着顾家一天比一天低,天知道明天会掉成什么样,也有那么几个菇贩子为了降低损失,把手上攒的那些菇,都一股脑的卖给了山海农贸,赶紧先收拢一部分资金再说。

值此,山海农贸彻底将玉泉营的双孢菇生意抓在手里。

十月一日,兴庆市最大的菜市场。

老辛守在自家摊位后头,在众多蔬菜当中,摆出一筐最新鲜的双孢菇,都是昨天晚上刚刚摘下来,连夜送到山海农贸,一部分进了冷库,一部分就送到了菜市场。

“老板,双孢菇多少钱一斤?”一个穿着西装皮鞋,手里头还拿着个公文包矮胖中年汉子站在摊位前问价,说话间带着闽省的口音。

实际上买双孢菇的顾客,大多都是这些有钱的外地人。

“两块五!”老辛笑着道,开门做生意,自然得笑脸迎人。

“两块五?”中年汉子手里刚刚才拿起的菇,又有了放下去的趋势,不可思议的看着老辛:“不是吧老板,昨天都卖两块二了,今天怎么就两块五了?”

老辛仍旧笑着解释道:“老板,一看您就是吃菇的行家,您瞧瞧我这菇,您在去瞧瞧那些卖两块二,哦,对了,您要是想买更便宜的,从这往后走,那边有几家,一块五已经都有。”

中年汉子却没有走的意思,手里还拿着老辛的双孢菇不停的端详着,“那你还卖两块五?”

“老哥,我说呢,怕您不信,你要是不介意多跑一圈,您先绕一圈,自个去看看那些个卖一块五两块的,他们的菇是什么样的,我这儿的菇是什么的!”

“我就是打那边绕过来的,他们的菇,都没老板你的新鲜。”中年汉子显然也是个吃菇的行家,只一看一闻一模,把菇放在掌心颠了颠,问老辛道:“您这菇,不是昨天就是今天凌晨刚摘下来的吧?”

老辛对着这位客人竖起大拇指,赞道:“您是行家!”

“行,我也懒得问了,拿个袋子,给我称两斤!”

老辛去出个塑料袋,打开了放到中年汉子跟前:“您自己挑还是我给您捡?”

“伱拿吧!两斤就行!”

“得!您稍等!”

老辛把塑料袋一倒起来,双手一转,再翻回去,就是一大包菇,称了一下,才一斤多,手上又套上一个新塑料袋,依着中年汉子的要求,给他捡菇。

“这得有四五天没见着这么新鲜的双孢菇了!”中年汉子看着老辛捡菇,脸上带着笑容叹了一句。

“以后啊,就我这里,只要不出意外,每天都有新菇,您要想吃了,尽管上我这儿找,要是我这里您都没找着,那整个菜场,别的摊子肯定也没了。”

“哟!老版,看不出来啊,深藏不漏啊!”中年汉子轻笑着调侃道。

“嗨!”老辛把捡好的菇放到秤上,同时说道:“这和我又没啥关系,是山海农贸,我们这些鲜菇,都是从他们那儿拿的,他们好像是和菇农们签了啥协议,以后我们这边的菇农,每天产的鲜菇都买给他们,再由他们统一分售,要是不出啥大问题,这价格应该是不会再变了。”

“以后都是两块五了?”中年汉子有些意外,双孢菇刚上来的时候,可是三块五一斤的。

老辛指了指大秤:“您瞧好了,两斤旺旺的。”

中年汉子从皮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五块钱,递给老辛,提起那一袋子双孢菇,和老辛开启了玩笑:“我还以为再过一阵子,这菇价能跌出两块呢!”

“这价格要是低了,收购价就低,菇农们挣不上钱,人家费尽心思的研究怎么种这东西干啥。”老辛一脸心有余悸的对中年汉子道:“种这个双孢菇,可比种麦子种玉米辛苦多了,伺候这些家伙,那就跟伺候自家娃一样,一点儿都耽搁不得。”

忽然想起菇棚里刺鼻难闻的恶臭,老辛没有继续往下说。

······

打国庆那天开始,山海贸易就开始稳定的向周遭各大县市的市场供货,在陈金山和吴月娟主任的主动牵线搭桥之下,还和各个机关单位的食堂都签订了合作关系,每天给机关单位的食堂提供双孢菇。

山海农贸的名号,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传遍了附近的县市,尤其是在王重有意识的助攻之下,但凡是做菜蔬生意的,基本上都晓得了,山海农贸的老板,砸了大几百万,建了几个全宁夏最大的冷库,包圆了双孢菇的生意。

也不是没有菇贩子试过往外省发,可王重刚好把收菇的价格卡死在两块钱这个门槛上,他们要是和王重一样的价格收菇,那不管发到哪里去,都是亏的,要是比王重的价格低,那就收不上菇,要是比王重的价格高了,倒是能收菇,但这样又赚不了几块钱。

要是收的菇多了卖不出去,菇贩子们又没有冷库,到时候还得降价抛售。

双孢菇的事儿虽出了不小的波折,但总算是日渐稳定,告一段落了。

山海农贸那边收菇的车子仍旧每天都来,乡亲们每天出菇,每天都能拿到钱,十来天的功夫,就把搭菇棚,弄粪肥的成本给挣了回来。

整整一个秋天下来,乡亲们整日忙活在菇棚里,闻着那比厕所还难闻的味,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一开始谁都嫌弃的那臭烘烘的味道,在乡亲们的鼻子里,此时此刻,已然变得香喷喷了。

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冷,菇棚里的菇产量也越来越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下来不再产菇了。

乡亲们的注意力,也从菇棚转移到了田地里头。

刚种下的小麦已经破土而出,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一度的冬灌了,乡亲们都在为此做准备,空了就跑到地里悄悄自家的麦苗。

时间就这么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过去。

九九年,闽宁村的二期工程早已结束,三期工程也进入尾声,医院、学校陆续拔地而起,陈金山这位闽省过来挂职的副县长,也终于任满,即将和闽省扶贫组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撤回闽省。

建筑公司那边,王重已经完全不管了,悉数都交给得宝去弄,还给了得宝10%的股份,王重全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农场上。

原来的一千多头滩羊,除了母羊和羔羊之外,年前已经陆陆续续卖了七百多只肉羊,不过这会儿滩羊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而且还增加到了三千头。

农场也逐渐进入正轨,羊场那边的工人都签了合同,除了工钱之外,王重还给工人们买了社保。

这天,王重从农场拉了一头黑滩羊回来,自己亲自上阵杀了,喊上涌泉村出来的十来个老乡亲们一起帮忙,顺便在自家吃酒。

“王重,就你这手艺,不干屠夫可惜了!”李大有看着王重娴熟的动作,剥皮,割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不由得啧啧叹道。

“滚!”王重还没说啥呢,旁边的李大有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就我屋王重这一身本事,要是真干屠夫了才是可惜。”

“大有哥,人家王重啥时候变你屋了!”

“还是你不打算要水旺了?”

“哈哈哈哈!”

李大有的话,引来众人的一致大笑。

众人一边帮着王重处理羊肉,一边开着玩笑。

李老栓也帮着忙活来忙活去,老支书坐在躺椅上,陪着平安和平顺两个碎娃子玩耍。

水花领着女人们在厨房里头忙碌,又是炖又是爆炒的,今儿杀得这只羊,王重一点都没打算留,一股脑全都给搞了,毕竟十多户人家,几十口子人呢。

眼瞅着快到挽上了,得宝跟水旺他们也讪讪来迟。

饭桌直接搭在院子里头,两块门板拆下来当桌子用,底下垫着长凳。

男人们坐一桌,女人和娃娃们坐一桌,喝酒吃肉,聊着家常,说着趣事,言笑晏晏,氛围尤其欢乐,好不快哉。

酒过三巡,王重趁着酒意,对众人道:“叔爷,各位叔,各位哥哥姐姐们,今儿我把大家喊到一起,除了吃肉喝酒之外,还有个事儿,想给大家说。”

“重娃子,有啥事儿你直说就是!”李大有最迫不及待。

“王重哥,有事儿你就说,要是能用上我们的地方,我们绝对没二话!”得宝紧接着表明态度,水旺和尕娃也都纷纷表态。

乡亲们异口同声的让王重赶紧说。

王重也没扭捏,见大家兴致都不低,看着老支书问道:“叔爷,您今年高寿啊?”

“七十进七十一了!”老支书说的是周岁。

“喊水叔,你呢?”王重看向马喊水问道。

马喊水:“五十二了。”

“大有叔呢?”

“我五十一!咋了嘛?”李大有好奇的问。

王重安抚一句,又问:“五蹲叔,你呢?”

“我五十。”

“······”

王重问了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然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各位叔,诸位的年纪都不小了,建筑公司的活,又脏又累,窑厂那边,虽说引进了不少器械,但你们里头,会操作的,也就是喊水叔一个,制砖坯的活,那也是又脏又累的,一班干下来,年轻人都觉得腰酸背痛,更何况各位叔你们都上了年纪了。”

“现在干着,觉得还好,自己扛得住,可要是再过几年呢?我的叔们,你们觉得这些重体力的活,你们还能干几年?干到六十岁?还是六五十五岁?”

李大有最先沉不住气:“重娃子,你到底是个啥意思吗?”

王重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是有更轻松的活干,又能挣钱,又能顾着地里的农活,不用请假,不怕耽搁赚钱,叔们愿不愿意做?”

“这养菇可也不轻松!”五蹲道:“每天起早贪黑的不说,弄那个粪肥,每天要翻五六次,还要浇水,不也是一样累人。”

王重道:“五蹲叔,我说的不是种菇。”

“现在我们村,哪家不种菇!”

“那是啥?”李大有好奇的追问,乡亲们也都好奇的看着王重。

“难道你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养滩羊,种枸杞?”

王重点头道:“对,就是滩羊和枸杞。”

“我们的滩羊上过国宴,我们宁夏的枸杞,也是全国有名的。”

“我屋农场已经养了好几年的滩羊,当初枸杞也今年也可以收了,滩羊这几年已经出了好几批了,大家都看的到,大家要是有想养羊的,可以去我哪里买羊羔,买母羊,我都按市价给大家打八折。”

“要是羊养出来了,大家也不要担心卖不出去,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到时候要是大家把羊养好了,我可以按市面上收羊的价格,从大家手里头收羊。”

“至于枸杞,我们宁夏的枸杞本来就好,跟我们的滩羊一样驰名全国,大家可以先看我今年的枸杞卖的怎么样,要是大家觉得还行,我非常愿意教大家怎么种枸杞。”

“养羊又不是啥体力活,就是我叔爷这个年轻的老人,只要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也完全可以帮着放羊!”

“养羊倒是不错,可这个枸杞,真的能行?”老支书对王重一向都是支持的,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管着窑厂也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了,去年年底就和王重辞了职,现在在家养老,可歇了一个冬天,又闲不住了,想找点事情干。

“行不行,大家看我今年卖的怎么样不就知道了!”

“而且种枸杞也不算很累,只要定期修剪,施肥,除草,这些活对各位叔而言,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嘛。”

王重的话,一下子就把众人全都给逗笑了。

“重娃子这话说得对!”

“要说搞其他什么事儿,你这些叔们没有本事搞不来,但要是论起伺候庄稼,营务田地,对我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这个月我农场里头,刚好产了一批羊羔,虽说现在我们是金滩村的人了,可我们都是从涌泉村出来了,我呢,肯定先考虑我们这些乡亲,各位叔叔婶婶们可以回去先考虑两天,两天后,要是有想买羊羔的,可以来找我,三天以后,要是想养羊的人不多,那这个事我就要告诉其他乡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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