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兵临城下

从得到大宋大军越境的消息之后,李日尊就一直处在焦虑之中。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大宋很大,那就是个庞然大物,但大越也不差。

从做太子时开始,李日尊就在东征西讨,他发誓要把大越变成一个庞大的帝国, 比如说汉唐那种。

为此他把国号改为大越,只是宋人还是称呼这边为交趾。

他经常自称大越为天朝上国,丝毫没有感到半点不妥当。至于大宋,那是个软弱的国家,只是一头肥羊。

所以他不断派人袭扰大宋,甚至派遣军队出击, 一步步的试探大宋的底线和实力。

开始很顺利,他们甚至直接突入大宋的西平州, 斩杀宋人的官吏和军士,俘获无数百姓和牛马。

那一次抢的真是爽快啊!

但他更看重宋人对此的反应。

他觉得应当是没反应。

历史上确实是没啥反应,第二年他们又去了,又是‘丰收’的一年。

可历史在这里却出现了一个偏差。

沈安横空出世,在西平州,一家伙干掉了他派出的两万精锐,那京观至今还矗立在西平州。

那一下把大越打痛了,他决定蛰伏。

宋人不可能走陆路来进攻,他们惧怕瘴疠,这是李日尊的最大倚仗,否则他真的不敢一直去挑逗那个庞然大物。

可宋人的水军却冒头了,一战让交趾上下痛彻心扉。

不,主要是权贵们。

那一次权贵们装满钱财的大车队被宋人的水军洗劫一空,升龙城内的哭嚎声延续了半个月。

宋人的水军可怕,可水军不能灭国!

于是他安心了。

结果宋人却来了。

他缓缓说道,“宋人此次出动了五六万大军, 一路从谅州而来, 前锋是名将种谔, 领军的不知道是谁, 不过前锋就是种谔,领军的想来会更厉害。”

李常杰喝住了陈元荣,马上就察觉到了李日尊的情绪不对,他沉声道:“不过我军以逸待劳,而且各部都能各自作战。”

他回身对群臣说道:“历来大越的对头谁有过好结果?我们会持续作战,我们会在水源地下毒,我们会把路给挖烂,我们会偷袭他们的辎重车队……宋人将会寸步难行,还未见面就死伤惨重,如此,我们还怕什么呢?

某敢断言,宋人越不过天德府!如此我军可以从容集结,随后去增援,到了那时,宋军的粮道不断被袭扰,而从西平州至此粮道漫长,宋人将会面临断粮的威胁。”

李常杰自信的道:“到了那时,就是决战之机!宋人来得……却回不得!哈哈哈哈!”

“是啊!此战我大越有十胜,而宋人有十败。”说这话的是交奸李柏。

此刻他一脸正气,恍惚间竟然有些唐仁的影子。

——要正气凛然,最好满溢出来的的那种。

这是升官之道。

他学会了,并不断应用,如今算是李日尊的心腹之一。

还有什么要学会隔山打牛,从李日尊的身边人下手,滴水穿石……

这些手段沈安信手拈来,让他奉为圭臬。

郡公果然是无所不能啊!

李日尊看着他,问道:“我大越有哪十胜?宋人有哪十败?说来朕听。”

这个……

李柏只是随口说的,这话还是沈安当年在汴梁教授他为官之道时,随口举的一个例子,好像是汉人三国时期的事儿,他全忘记了啊!

可此刻李日尊垂询,他若是答不上来,那就是欺君。

李柏心中纠结,正好外面跑来一人,一脸惊惶的道:“陛下……不好了!”

“何事?”李日尊皱眉,李常杰马上喝道:“淡定!淡定!”

来人跪下嚎哭道:“陛下,天德府被宋人攻陷了!”

“什么?”

李日尊失态起身,旋即又坐了回去,可却呼吸急促。

有人惊呼道:“天德府一丢,升龙城再无屏障,大越危矣!”

“淡定!”李常杰喝住了众人,然后问信使,“怎么丢的天德府?”

信使说道:“宋人的先锋骑兵由种谔统领而来,我军列阵应战,种谔冒进,被我军围住……”

这是必胜之局啊!

一群蠢货,怎么败了?

李日尊想杀人。

“就在此时,宋人的一股骑兵突然在我军的后面出现,一次突袭就击溃了我们……挡不住啊!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挡不住……”

李日尊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

“陛下!”

内侍赶紧过去扶着他,喊道:“弄了热茶来!”

李日尊靠着,鼻息咻咻,“谁?宋人是谁统军?”

信使抬头说道:“是沈安!”

“是他!”李常杰想起了那两万精锐丢在西平州的往事,那次就是沈安和曾公亮统军而来。

李日尊恼火的道:“沈安为何来了大越?”

“陛下,此时说此事并无用处。”李常杰冷静的道:“沈安此人臣琢磨过,其人用兵不守规矩,最喜先守后攻。我军这一路会不断给他们制造麻烦,在水源里下毒,袭扰粮道,他此刻攻破天德府,臣以为已然是强弩之末,军中定然是伤病众多。臣以为,当决战!”

李常杰闭上眼睛,“咱们大越人从不屈服敌人,他们来了,将会发现自己面临着无数敌人,那些百姓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将会草木皆兵!”

赞!

李日尊微笑道:“太保此言甚是,诸卿以为如何?”

李柏笑道:“太保说的臣都心动了,恨不能领军前去讨伐宋人,一败沈安。”

李常杰看着他,“你去也无妨。”

两人最近有些争宠的意思,李常杰这话就是挤兑。

李柏只觉得心跳加速。

卧槽!

若是某能领军前往,是不是该通风报信?

再把大军领到宋人的包围圈里送死……

然后某就算是立下了大功。

大功啊!

李柏心中欢喜,此刻他已经彻底的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恨不能在大越这座破茅屋边上踹一脚,踹倒它,然后向新主人示好。

“那臣……”

他刚想应承,李常杰冷笑道:“你手无缚鸡之力,也能领军?”

果然是个狡猾的啊!

李柏低头,心中冷笑。

“好了。”

敌军就在天德府,若是骑兵来袭,说不得明日就能看到宋人的身影。

统御臣子的手段实际上大同小异,维持平衡就是目的。

李日尊见李柏吃瘪,就问道:“李卿如何看?”

李柏想了想沈安的尿性,觉得那人冷酷异常,既然兵临天德府,若是不打下升龙城,他定然不会罢休。

所以他很自信的道:“臣以为沈安会来升龙城。”

有李常杰的盟友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的那些手段对沈安无用?”

李柏不知道,他只知道沈安比所有人都不要脸。

不要脸的家伙总是能想到对手的所有手段。

所以我信他。

“是!”

他坚定的道:“陛下,臣断定,太保所说的那些手段,对沈安无用。”

“陛下,臣准备去筹集大军了。”

李常杰无视了李柏,这是最致命的羞辱。

李柏微笑,显得很有风度。

李日尊点头,“各自去准备吧。”

他起身去了后面,叫人搜罗奇珍异宝,以及玉玺这些东西。

不管如何,他都得做好逃跑的准备。

“宋人的水军就在边上游弋,他们在等什么?”

李日尊对皇后说道:“他们在等沈安的命令,当沈安兵临升龙城下时,宋人的水军就会出击,到了那时,大越……”

他摇头苦笑。

皇后劝慰道:“对于宋人而言,大越的瘴疠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呢。他们此刻到了天德府,估摸着也是死伤惨重,粮草也差不多了。”

李日尊点头,“若非如此,先前我就准备带着你们南下了。”

“那个沈安很厉害?”皇后扶着他,“臣妾听闻他是宋人那边难得的文武全才,他的题海之术读书人都学了。还有他的石头记,那宝玉和黛玉,让人看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是个才子一流的人物呢!”

“他在西平州屠戮了两万大越勇士,并筑京观,这样的人可不是只知道拿笔的才子,那等才子世间无数,可却毫无用处。”

“京观是什么?”皇后看的史书不多,不,是没好好的看过史书。

李日尊拍打着栏杆,惆怅的道:“汉人杀敌之后,喜欢用敌人的尸骸来堆积成山,随后封土立碑,号称京观,用以震慑敌人。”

“可怕!”皇后面色煞白,“此等人恍如恶魔啊!”

“所以我才要你做好准备。”

李日尊心中郁郁,随即被脚步声打扰了思虑。

“陛下,宋人来了。”

李日尊的面色涨红,一脚踹在栏杆上,骂道:“朕怕了他沈安吗?来,朕便要让他做阶下囚,随后北上反攻!”

他急匆匆的往前去。

“宋人可是死伤惨重吗?”

若是如此,他决定要反攻,让沈安好看。

内侍摇头,“小人不知。”

出了皇宫后,外面报信的军士还在,李日尊问道:“宋军可是死伤惨重吗?”

那军士面色微白,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高呼。

“万胜!万胜!万胜!”

欢呼声恍如排山倒海,直接灌入了升龙城。

“这是……”

这等气势,分明就是士气如虹啊!

那里有什么死伤惨重的样子?

李常杰误我!

陪他出来的皇后退后一步,扶着门框喊道:“是谁在叫喊?”

她回身看着宫中,“谁在叫喊?”

所有人面如死灰。

……

第二更。

(本章完)

第1499章 乌龟

李日尊呼吸急促,他喃喃的道:“这喊声雄浑,宋军分明士气如虹,太保说什么宋军死伤惨重……对了,李柏,叫李柏来。”

李柏急匆匆的来了, 看着一脸忧色。

“陛下,臣愿意去探路,若是宋军在后面并无包围,请陛下立刻南下……”

他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这才是最忠心的一个啊!

“可恨朕却早不听你的劝说,否则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李日尊潸然泪下,点头道:“如此去看看。”

李日尊换了便衣, 带着妻儿老小, 一路跟着李柏的人往后面去。

到了后面,守将见到了便衣的李日尊,不禁心中绝望。

皇帝都要跑了,可见局势不妙。

“开点门。”

李柏在吸鼻子。

他看着有些紧张。

李日尊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就安慰道:“莫要担心,朕大不了就坚守升龙城不出。城中兵精粮足,不怕宋人。”

“是。”

李柏看了他一眼,心想转着活擒交趾皇帝的念头。

若是成功,某就是大功臣!

他热血沸腾,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城门打开,他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陛下,无人!”

宋军刚到,还需要时间来完成合围。

李日尊心中一喜,就跟着出了城门。

他们刚走出十余步,城头就有人喊道:“宋军来了!”

李日尊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你还想跑?

李柏回身就是一扑。

可正在此时,一个侍卫却抢先了一步,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李日尊, “大越皇帝在此!”

这是要投敌啊!

卧槽!

恰好李柏扑过来, 一下就扑住了这个侍卫。

城门那里跑出来十余名将士, 大喊大叫的。

这事儿不成了。

李柏恶向胆边生,毫不犹豫的抱着侍卫的脑袋往边上用力掰扯。

“啊!”

没有谁的脑袋能经受这种摧残,军士松手,李日尊趁机得以逃脱。

那些军士把他围住,李日尊回头见李柏和那个侍卫在纠缠,就喊道:“救他!救他!”

连侍卫都背叛了他,可见局势的险峻。

可就在这个时候,李柏却依旧忠心耿耿,让李日尊心中感动之极。

这样的臣子怎么能丢弃?

李柏被抢了进去。

他躺在门洞里喘息着,欲哭无泪。

某想趁机降宋啊!

可那该死的侍卫竟然抢先动手了,让某功亏一篑,不亦悲乎!

随后李日尊面色严峻的出现在了长街之上,顺着中间的大道去前方。

“万岁!”

他甚至还弄来了一把长刀,顿时引得街上的军民欢声雷动。

他走到哪都带着李柏,俨然就是第一心腹。

当他登上城头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无边无沿的宋军在升龙城外列阵,后面能看到有人在打造攻城器械。

“宋军约有四五万人。”

李常杰很冷静的汇报了情况,“领军的就是沈安,他在前面。”

李日尊问道:“太保不是说他来不了吗?”

李常杰看了他一眼,说道:“臣也不知沈安为何能率军平安到达这里……臣,有罪!”

他跪了下去。

因为他分析错误,让李日尊被堵在了升龙城里,这个罪责大了去。若非是沈安兵临城下,李日尊会让他吃不来兜着走。

李日尊面色平静的道:“无事,太保起来吧。”

……

沈安正在观察着城头的情况。

“李日尊来了。”

他微笑道:“他没跑掉就是好事,传令各军歇息,明日攻城。”

随即宋军开始扎营。

炊烟升起,将士们在边上守着,沈安带着将领们去各处巡查。

“弟兄们吃的怎么样?”

沈安揭开锅,见里面有肉,不禁就满意的道:“有肉尽管下,让兄弟们吃饱,吃好。”

做饭的军士叉手而立,“郡公,军中的规矩,要省着些呢!”

附近的将士都站了起来,沈安压压手,示意他们坐下,可无人听从。

“无需太省。”沈安拿起勺子搅和了几下,见下面有野菜,就更满意了。

那做饭的军士眼睛发亮,恨不能沈安能现场传授他做饭的诀窍,但显然沈安并没有这个心思。

“郡公,要留着好东西等大战时用。”

管辎重的将领来了,沈安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军的存粮还有多少?”

将领欲言又止,有人低声道:“郡公,军中的存粮是机密。”

这等事也就是将领们才能知悉,军士们知道了容易出事。比如说他们得知存粮不多时,下去就会议论,从而导致军心涣散。

沈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将领忍住了摸袖口里的册子的欲望,说道:“我军还剩五日粮。”

“不错。”沈安满意的道:“若是你还得翻看册子才知道存粮多少,那就是渎职!”

可军士们知道了存粮不多,就怕胡思乱想啊!

见他们面带忧色,沈安不满的道:“辎重就那么多,肉眼就能判断数量,能瞒住谁?与其遮遮掩掩的让兄弟们猜疑,不如坦荡说出来。”

诸将一想也是,就拱手认错。

“你等自便吧。”

沈安喜欢看这种处处篝火的场景,觉得很热闹。

他准备寻摸一个手艺最好的地方蹭饭,而将领们各自有专人做饭,自然不担心这个。

“好险呐!”

那个管辎重的将领苦笑道:“差点被郡公被揪住了错。”

种谔却觉得好险的不是这个,“五日存粮,郡公该派人出去搜罗粮草才是。”

众人看着他,都觉得理所当然。

所谓搜罗粮草,就是抢!

升龙城是交趾的中心,周围富庶,只需抢一把,保证发财。

另一个将领说道:“若是五日攻不下升龙城……”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都觉得心中发冷。

这便是此刻的现状。

从有战争记录以来,补给在许多时候都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

看三国经常能看到劫粮道,什么叫做粮道,就是辎重补给线。

袭击你的辎重,断掉你的粮道,你前面再有百万大军也是白搭。

军中无粮,崩溃就在顷刻之间。

“五日!”

种谔看着坚固的升龙城,沉声道:“用火药炸。”

“城门怕是被堵住了。”

“肯定的,此刻城门后面多半全是砂石,就算是炸开了也无用。”

但凡要死守的地方都会如此,不给你可乘之机。

“炸塌城墙呢?”

众人拿起望远镜在观察。

“特么的!这城墙怕是加厚了吧?看着就像是乌龟。”

“对,好厚的城墙,这是疯了?”

“蕞尔小国,竟然把都城建的这般坚固?某怎么觉着这城墙比汴梁的还厚呢?”

有人骂道:“李日尊自称帝王,可却胆小如此,呸!”

这事儿还真是怪不到李日尊,罪魁祸首是常建仁。

上次水军夜袭升龙城,那时候的升龙城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土城,结果被常建仁一家伙炸塌了城墙,并冲杀上去。

他站在城头嘶吼的模样被交趾人视为厉鬼。

而后李日尊痛定思痛,征伐了许多民夫,把升龙城加固加厚。

“玛德!这么厚实的城怎么打?”

“炸开怕是不好炸了,某估摸着得炸十余次,那得死多少人?”

这种厚实的城墙必须要多次爆破才行。

可这一路会死多少人?

有防备的交趾人会让城下堆满宋军的尸骸。

“死就死了。”

种谔的眼中从未有人命这回事,只有胜负。

一个将领苦笑道:“郡公怕是不会同意。”

种谔说道:“郡公用兵如神,就是心慈手软了些,某去劝劝。”

他一路去找到了沈安,沈安正和十余个军士聊天打屁,边上一大锅香喷喷的大杂烩。

“郡公。”

种谔走过来,沈安起身问道:“何事?”

“某看过城墙,怕是只能炸开。”种谔低声道:“死伤……自古沙场征战,死伤难免。若是只顾着死伤,到时粮草不济,我军怕是会崩溃……孰轻孰重,还请郡公决断。”

“这个?”沈安笑了笑,“安心,某有办法。”

“郡公!”种谔严肃的道:“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若是郡公同意,某愿意带着人去炸城墙!”

种谔有这个胆子?

沈安看着他,说道:“若是现在呢?”

种家在后来成为了大宋中流砥柱般的将门,种世衡更是一度成为大宋的希望,只是最后都随着斜阳一起坠落,整个北方,只留下了折家在苦苦支撑。

“下官遵命!”

种谔的眼中多了煞气,显然是当真了。

沈安伸手,种谔身体一僵,但还是没躲避,任由沈安拍着自己的肩膀。

“不怕死?”沈安笑着问道。

“怕。”种谔沉声道:“但既然做了武人,就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种家旁的没有,热血却不差!”

“好!”沈安看着缓缓西斜的太阳,心情大好。

种谔知道自己被沈安戏弄了一把,他皱眉道:“敢问郡公,某一直觉着郡公对种家有偏见,为何?”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沈安对他就带着偏见,这让种谔很是不解。

“一是折家。”沈安不屑于说假话,“某和遵道情同兄弟,自然要偏向折家。”

种谔苦笑道:“是,换了某也是如此。”

帮亲不帮理,在此刻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无人能置喙。

“其二……”

第二波斥候出发了,冲着这边遥遥拱手。

沈安挥手,微笑道:“其二,种家的做派某不喜。”

他回身看着种谔,“既然是武人,那就该有武人的做派。当今文武对立,种家却自诩儒将,站在了文武中间,实则已经靠向了文人的那一边,这是何意?”

“种家的老祖乃是大儒。”时至今日,种谔依旧以种放的大儒身份为荣。

“此一时,彼一时。”沈安皱眉道:“种家处处都摆着儒将的架子,行事也是如此,却不是纯正的武人。”

武人就该纯正,想去掺杂政治,想和文官们厮混在一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种谔辩解道:“诗词文章……”

“那些对武人而言就是狗屁!”

沈安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宋需要每个人尽忠职守,而武人的职责是什么?杀敌报国,为国戍边,为国拓疆!而不是和一群文人听着歌,看着舞蹈,喝着美酒,吟诗作词!”

种谔低头,“此事种家自然会仔细思量。”

每个人做事的方式都不同,沈安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了些。

“这只是某的一番牢骚,你听听也就罢了。”

种谔突然问道:“郡公突然提及此事,可是有所教某?”

“你倒是聪明!”

……

第三更,还有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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