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第728章 人间最苦是无识

第728章 人间最苦是无识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赵腊月忽然收了剑意,那些光线骤然碎散,地图与光点随之消失。

卓如岁抱怨道:“都还没看清楚。”

赵腊月看了他一眼,他咳了两声,心想前些天被那本书弄的如此之惨,今天就别多事了。

现在谁都已经猜到这块黑牌应该与井九有关,只是那个光点代表着什么意思?如果说是一个位置,那里藏着什么?

柳十岁对卢今说道:“卢掌门,请说。”

卢今说道:“当年我与师父曾经进过景园,在座几位应该还有印象。”

赵腊月等人点了点头。

卢今接着说道:“就是那次景阳真人把这块黑牌给了我们师徒,告诉我们如果将来他有事,就让我把这块黑牌送回来。”

他与周云暮离开景园后遭到了很多邪道中人的追杀,也是青山宗保下来的。

但直到今天,赵腊月才知道原来井九真的给了他们很重要的东西。

“这块黑牌在玄天宗保存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卢今知道他们想问什么,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是幅地图,至于那个光点的位置有什么,更不知道。”

卓如岁心想难道是掌门师叔祖一百多年前在景园就算到自己现在要死,提前做了准备,那个位置藏着他的遗产?那接着便是分家产的节奏?思绪可以纷飞,可以放飞,但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说出来。

南忘说道:“有什么好猜的,直接去看不就是了。”

赵腊月却不这样想,问道:“为何当年他在朝歌城沉睡的时候你们不送?”

在朝歌城里井九一睡便是百年,今次在三千院他才睡了没几天。

“真人当时说,我们何时觉得该送,那便送……”卢今望向竹椅上的井九,说道:“我想应该就是此时。”

……

……

青山剑阵毁了,隔绝仙凡的山门大阵还在,即便就连大阵也一道消失,青山终究还在。

群峰终年在云雾之中,偶有风起,那些云雾便会像水一样流淌出来,汇集在一个热闹的小镇里。云集镇还是像往年那般热闹,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游客远望着群山,镇外的景园还是隐藏在花树溪水之间,没有人能看到。

数十里外依然是深山,只不过是人间的深山,那里有个村庄,村子里有很多废弃的田地,还有一方池塘。池塘边的榕树被剑光照亮,南忘、赵腊月、柳十岁的身影先后出现,这是与景阳关系最深的几个人还有那只猫。

山村里极为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连鸡鸣狗叫也没有,就像是一座坟墓。

事实上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大墓。柳十岁望向那些带着阴沉味道的建筑,想着被太平真人尽数杀死的那些亲人,闭上眼睛沉默了会儿,然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赵腊月的情绪也有些异样。

赵腊月抱着阿大,看着池塘水面的青萍,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多年前,柳十岁在果成寺外的菜园听经,井九在神末峰顶闭关十二年,出来后准备去果成寺,途中带着她与阿大来过这里一次。当时她就像现在这样,抱着阿大站在这个池塘边等着井九。

她不知道井九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但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就像今天这样。

南忘拿出那块黑牌,看了眼光点的位置,说道:“在那边。”

剑弦平空而生,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在池塘水面的青萍上留下数百道笔直的线条,看着就像是一方棋盘。

穿过死气沉沉的村庄,越过几座山与一片野林,便到了一条小河边。

很多年前,井九便是从这条河里走了出来,第一次点燃了火堆,烤干了那件白色的衣裳。

南忘、赵腊月与柳十岁要去的地方便在河水尽头的那座大山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进入山腹深处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但对通天境的南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银铃微动,她抬起右手指向那片陡峭而平滑的崖壁,准备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我小时候在这条河里玩过。”柳十岁说道:“那里面可以走进去。”

那片崖壁上有个洞口,一条银色的瀑布泻落而下,正是河水的来历。

三人穿过瀑布进了崖壁。崖壁里有一条幽暗无比的通道,河水不停涌出,湍流与坚硬石壁撞击的声音不停响起。不管是黑暗还是水流的冲击力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这条通道的长度有些超乎想象,竟似乎一直要通到山腹的最深处。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通道前方忽然有光线亮起,那是镶嵌在石壁上的明珠。

南忘看着石壁上的明珠,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脸色有些难看。

走在最前面的柳十岁说道:“有剑阵。”

赵腊月与南忘走了过去,感受着崖壁里透出来的寒冷的剑意,觉得有些奇怪。

那些寒冷的剑意与这座隐于山体里的剑阵本身明显带着青山的味道,但明显不是承天剑阵。

“是剑狱里的那种……”柳十岁想到上德峰底的那条通道、那间囚室以及囚室里的雪国女王,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赵腊月也见过那间囚室,感受过那条通道里的凌乱剑意,顿时想了起来。

“千里冰封……是他布的阵。”

南忘的声音比剑意还要寒冷:“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

……

那座名为千里冰封的剑阵,可以把太平真人关几百年,他们自然也破解不了。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井九为何会把那块黑牌留给他们。

仿佛是感知到了剑阵里的气息,数道极飘渺的剑意从黑牌表面的繁复花纹里飘了出来。

那几道剑意如忘了熄灭的灯光融入窗外的第一缕晨光那般融进了剑阵。

千里冰封剑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开启了,让石壁上的明珠光毫落入了黑暗里,照亮了那间洞府。

这是一间非常素净的洞府,只有着极简单的几样摆设,就像它曾经的主人那样无趣。

洞府靠着崖壁的地方有一方石榻,榻前有两个蒲团,早已破烂不堪,只要一阵风起便能消散。

阿大在赵腊月的怀里盯着那两张蒲团,忽然嗅了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旧年的味道,眼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石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的天蚕衣已经烂掉,浑身都是伤口,已经没有血迹,用冥蛟筯制成的腰带已经断成了好些截,散落在四周。那人看不清楚容颜,脸上覆着一层雾气,仿佛万年都不会消散,其间却仿佛隐藏着亿年的星光。

赵腊月与柳十岁看着石榻上的那具尸体,虽然心里有所预料,依然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洞府里一片安静,忽然有水滴声响起。

赵腊月心想那人最是挑剔,洞府的崖壁怎么会渗水?

她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很难忘记的画面。

南忘在哭。

是那种无声的哭泣。

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平静甚至漠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淌落。

“原来……你真的死了啊。”

南忘走到石榻前缓缓坐下,伸手隔着那层雾气摸了摸他的脸,泪水渐渐止了,声音里却多了很多伤心。

赵腊月与柳十岁对视一眼,走到石榻前跪下,对着那具尸骸磕了三个响头。

阿大早就已经从她怀里跳了出去,盯着石榻前的两个蒲团,显得异常专注。

——哪怕化成灰也认得你。

这不是阿大的想法,而是南忘的心声。

她走进洞府,一眼便认出了石榻上的那个人是谁。

一百多年前,景阳真人一剑斩天,就此飞升。

可是那座烟消云散阵有问题,接着他又被白刃仙人偷袭,身受重伤,回到人间,藏进了这座洞府。

临死前他用早就准备好的雷魂木,把神魂引渡进了万物一剑里,就此转剑重生。

石榻上的便是景阳真人留下的尸骸,或者说遗蜕。

……

……

“公子……当时真是受苦了。”

柳十岁看着那人身上的伤口,声音微颤说道。

现在白刃仙人已死、太平真人也死了,与此事有关的恨已经随风而逝,但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赵腊月冷静下来后最先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柳词等通天境大物离开的时候,天地都会生出征兆,自身也会散解成光点,化作春风或晨光。为何景阳真人的遗蜕能保存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的神魂还存在,所以不算真的死去,还是说当时飞升的他已经到了藏天下的境界?

“接着我们要做什么?”柳十岁望向她问道。

一百多年前,井九让那两个普通的修行者带走这块黑牌,明显便是准备好了后手。

他们现在跟着黑牌来到了这里,找到了他前世的身体,然后呢?

赵腊月说道:“还记得禅子在三千院里说的话吗?景阳与井九就像是一条河流的上游下游……”

柳十岁说道:“还有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我真的不是很懂。”

南忘忽然说道:“他想回来。”

赵腊月与柳十岁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南忘轻声说道:“他想回到这具身体里,虽然这一百多年里,他从来没有流露出来这种意思,但……他想回来,这次他受伤太重,神魂陷入深眠,再无意志能够束缚,于是便出了问题。”

赵腊月微微蹙眉说道:“你是说他的神魂抵触现在的身体,所以不想醒来?”

南忘说道:“也许是他不喜欢现在的身体,也许他只是不舍这具身体,谁知道呢?”

赵腊月不解问道:“他前世就算是世间最强,但就道身而言,肯定不如现在的剑身,为何会不喜欢?”

“因为这具身体可以感受,可以痒,可以痛,可以醉,而现在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南忘轻轻摸着石榻上景阳的脸,眼里满是怜惜与心疼。

赵腊月与柳十岁都懂了,再想起在三千院里沉睡的那个人,都像南忘一样,生出很多怜惜与心疼。

修道者寿元极长,见过太多生死别离,自然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极淡。

但像井九这样的修道者依然极为少见。

他不吃火锅、不打麻将、不喝酒。

世间最美味的食物、最动情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哪怕是那些绝情灭性的邪道妖人,也不会像他这般极端。

甚至当年的景阳真人也不像这一世的他这般清冷。

为何会如此?

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哪怕是赵腊月与柳十岁,他们只会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井九不喜欢那些事情,是因为……他无法感受到那些美好。

哪怕是再烈的酒,再热的茶,对他来说与水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在春雨里行走在白马湖畔的街巷里。

他只能在冬雪里倚在道殿边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霜粒。

他只能过着诗意而不自知的生活。

因为诗意不在文字之间,不是实物。

无识无觉,是禅宗追求的极高境界。

但如果被迫如此,那又会是怎样的痛苦?

(本章完)

746.第729章 银铃叮当响,意思不一样

第729章 银铃叮当响,意思不一样

南忘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望向赵腊月与柳十岁,眼里的怜惜已经重新变回漠然,说道:“你们不用同情他,也许他反而觉得这样更好,能省很多麻烦。”

比如不需要洗澡,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满足自己的那些欲望,比如很多事情,但……那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天禅子还说过,也许他只是舍不得断掉景阳的所有因果。”

南忘接着说道:“这具身体便是他与前世最后的联系,他的神魂本能里想要回来,自然不想在那边醒过来。”

不想前世的所有烟消云散,所以这一世才无法醒来?

这个说法怎么听都有些过于玄妙,但禅子曾经与景阳真人论道百日,对转世重生最为了解,他的看法理应最接近真相。

“可是……已经回不来了。”柳十岁看着石榻难过说道。

石榻上的那具遗蜕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伤口,被仙气浸染多年,根本无法修复。

“这个洞府被他藏了这么多年,说明他一直没有真正死心,但他知道必然某天会面临最后的选择。”

南忘说道:“所以他才会留下那块黑牌,又不愿意直接交给我们,还要在玄天宗处过一道手……”

选择,是最困难的事情,哪怕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最信任的人,也不会变得轻松更多,只不过那份沉重会传递出去。

赵腊月与柳十岁这时候的心情便很沉重,他们应该怎么做?

幽静的洞府里忽然响起银铃的声音。

阿大一直盯着那张蒲团,不是它颈间银铃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南忘,那是银镯与银饰彼此撞击的清脆声。

洞府里没有风,她的衣裳却飘了起来。

一道难以形容的蛮荒气息从她的身体里散出,随之而出的是无数朵如花般的火焰。

那道蛮荒气息并不如何高妙,却仿佛来自远古,有种莫名的神圣感觉。

那些火焰散发的热浪也并不如何逼人,却有着岩浆般的厚重感。

她用的是南蛮神术。

赵腊月猜到她要做什么,神情微变,却没有阻止。

在柳十岁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下,那些花般的火焰落在了石榻上,落在了景阳真人的遗蜕上。

嗤嗤嗤嗤。

在洞府里躺了一百多年,没有半点变化的那具蜕蜕,就这样熊熊燃烧起来,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灰。

那些灰里没有半点杂质,也没有一点异色,竟是纯白的,如雪一般,更像是被青山剑阵磋磨下来的极细玉屑。

忽然有风从山里来,拂动石榻上的那些灰,变成了无数道轻烟,就此消散在空中。

看着眼前的这幕画面,赵腊月与柳十岁的心里充满了怅然的意味,仿佛与某位生命中最重要、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存在就此告别。

南忘微嘲说道:“死就死了,就该灰飞烟灭,何必不舍,还要弄这么多玄虚。”

说完这句话,她便负起双手,向洞府外走去。

阿大嗅了嗅那张蒲团,摆了摆尾巴,转身跟了上去。

前面是银铃在响,后面也是银铃响,回荡在幽静而漫长的通道里,与不见天日的河水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就像是召魂一般。

……

……

青山一直有个传说,剑峰里有鬼。

因为那座山峰终年被云雾笼罩,因为那些凌厉的剑意,因为那些不时会自行飞出乱石的剑胚,这种传说的形成很好理解。

事实上,现在这座剑峰的主人确实是个鬼。

在青山宗的剑典里,剑鬼与剑灵是一个意思。

当景阳真人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联系烟消云散的那一刻,剑峰的云雾也散开了片刻,迎来了一道明丽的阳光。

阳光照亮崩塌的乱石与那道崖壁。

坐在崖洞里的平咏佳不知道去了哪里。

……

……

阳光真的有些烈,平咏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推开了眼前的木门,迎面便看到了那座小桥。

作为真正的无形剑体,他从青山来到大原城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是像当年那般只会在地面奔跑,速度也只会比井九慢些。

至于溪谷里的青山弟子们更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

他慢慢走上那座小桥,向着小溪对面而去,脚步非常轻,比风还要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禅室圆窗那边,西来正抱着阴凤尸体对着湖水悟剑,忽然转身望了过来。

平咏佳能够瞒过所有人的感知,却瞒不过他。

西来的视线落在平咏佳有些微白的脸上,微微挑眉,就像看到了世间最奇怪的东西。

听到西来的声音,元曲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禅室里,那道灰色的、曲折的怪剑随之而入,发出嗡嗡的声音,对准了平咏佳的后背。

卓如岁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吞舟剑静静地搁在膝上,承天剑意已经织成密阵,挡住了禅室的入口。

明明是同门,他们对平咏佳的到来却是如此警惕,甚至还在西来之上。

“你们果然一直在怀疑我。”平咏佳站在桥下,一脸委屈说道:“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怀疑我的前提是怀疑师父?”

如果不是怀疑平咏佳会借机夺了井九现在的身体,赵腊月怎么会一直不肯回青山?三千院怎么会忽然变成青山宗的一间别院?

元曲没有说话,神情有些尴尬。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尴尬。

卓如岁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我们信你也没用,那两个师姑都不在,事后回来整治我,我怎么顶得住?”

平咏佳用了极大勇气才敢离开青山来到这里,怎么甘心就此离开,对着禅室里喊道:“师父,他们怀疑你是个坏人!”

卓如岁与元曲急了,心想就算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你怎么能说出来?

平咏佳不管他们,继续喊道:“他们总想着您飞升失败后,被迫转剑生,是强夺了我的身体……所以现在他们担心我历劫重来,就要把这具身体夺回来。”

卓如岁再也顾不得什么,站起身来喝斥道:“喊什么喊!还有外人在这儿!都听了去了!”

平咏佳还是不理他,继续喊道:“以前的事情我确实都忘了,刚开始知道自己来历的时候,甚至也有过这种怀疑,但是……但是……我觉得当时肯定不是这样的。”

卓如岁心想你觉得有个屁用!如果掌门真人当年不把你从万物一剑里打出来,怎么能转剑生?

“反正肯定不是这样!”平咏佳越想越委屈,声音里也多了些哭腔。

……

……

“当然不是这样。”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禅室里传了出来。

三千院变得寂静无声,卓如岁与元曲震惊无语,平咏佳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因为这句话里大有深意,虽然确实极有深意,而是因为这句话是井九说的。

井九从禅室里走了出来,如瀑般的黑发披散在身后,美不堪言,仿佛梦中之人。

不管在哪里活着,都是一场大梦。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让一个不知身在梦境的人醒来,既然醒来,便是梦破了。

整个世界也都醒了过来。

不管是莲花池里的那些花朵还是变成冰雕的三个弟子。

卓如岁赶紧让开道路。

元曲用最快的速度递过去一条布带。

当年青天鉴里的那幕画面顾清记得很清楚,对他交待的也很清楚。

井九接过那根布带,把黑发随意束起,望向平咏佳说道:“瞎想什么呢?”

平咏佳从惊喜里醒过神来,听着师父的话更觉委屈,指着卓如岁与元曲半晌说不出话,心想是师兄们在想,关我什么事?

井九没有理他,转身便到了湖畔,向西来伸出右手。

西来把怀里的阴凤递了过去。

阴凤的尸体被他抱了好些天,犹有余温。

井九举手把阴凤的尸体扔进了天空里。

阴凤骤然散作无数道光粒,隐隐构成一只大鸟,尾羽变得短了很大,双翼却是更长,仿佛画里的凤凰一般。

光粒与空气磨擦,带起无数道火焰,渐渐消失在天空的极高处,就像是去了异世界的凤凰。

井九收回视线,看了眼身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不错。”

西来说道:“还可以。”

井九说道:“来?”

西来说道:“等我三天。”

卓如岁与元曲、平咏佳也赶到了湖边,听到这番对话,心想难道你还要去沐浴焚香更衣?

“我没有什么信心,给我三天时间准备后事。”

西来微笑说道:“不过,没有信心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能杀死你。”

井九眼里生出欣赏的神情,说道:“现在的你有些意思。”

卓如岁心想你们这两个世间最没意思的人知道意思是什么意思吗?

西来离开了三千院,剩下几道清风在湖面来回。

井九把手伸进风里,发现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心想真没意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