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畜生

元旦朝会的隆重程度大抵很难想象,只有在现场看到人山人海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大。

大庆殿很大,无数高大魁梧的军士执着旗帜,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大殿。

无数人在等待着。

宰辅、群臣、各地的读书人代表、各国的使者……

还有大宋各地派来的进奏吏,他们带来了各地的献礼。

无数的礼仪在进行着,等完结之后, 皇帝开始发表讲话。

这新年讲话大抵古今中外都一致:回顾去年,展望今年。

皇帝在讲话里感谢了群臣的辛劳,希望大家今年再接再厉,努力把大宋建设的更加美好。

大殿内香烟缭绕,上面的赵祯穿着红色的袍子,带着通天冠,在香烟的映衬下, 看着……

我去!

沈安看着表情肃穆的大家, 突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来。

——这怎么像是大家在供奉皇帝呢?

他赶紧把这个不地道的念头驱散了,然后百般无聊的听着皇帝陛下的新年感言。

感言念完了,赵祯满面红光,看着心情极好。

是啊!去年大宋风调雨顺,内忧少。

而外患更是因为外交得力,导致西夏人丢了个大人,和辽人的关系更加的微妙了。

这一微妙对大宋来说就是好事啊!

起码边境更加的和平了,百姓安居乐业,大宋君臣也不用担心某一天听到坏消息。

这真是个好年景啊!

想到这里,赵祯不禁看了下去,想寻找到为此立下大功的少年。

可下面人头攒动,加上香烟多了些,遮住了他的视线,就没找到沈安。

沈安没找到,他却看到了一个御史跳出来的那一瞬。

这御史跳出来后, 不管不顾的喊道:“陛下,臣郑伟弹劾待诏沈安冒功请赏!”

卧槽!

正沉浸在去年一年的美好成绩里不可自拔的群臣被吓了一跳,不禁看了过来。

这人咋回事啊?

这大喜的日子你抽抽了出来弹劾人, 你脑子怕是有毛病吧。

包拯刚往外冲, 就被人给抱住了。

“包公别闹,你再去那郑伟就越发的得意了。”

郑伟分明就是豁出去了,你包拯出去不是给他造势是啥?到时候他反而会更癫狂。

郑伟已经跪下去了,再抬头时,竟然是泪流满面。

卧槽尼玛!

沈安捂着额头,喃喃的道:“这是初一啊!新年第一天就来了这个,你也不怕官家杀你全家!”

边上的官员们听到这话,不禁都微微点头。

新年第一天,不管是百姓家还是皇家,都讲求个好兆头。

你在这个大日子里来了个泪流满面,这是诅咒官家倒霉呢!

赵祯铁青着脸说道:“下去!”

官家在极力忍耐着杀意,也不想在外国使者面前自曝其短,否则这厮马上就会完蛋。

郑伟叩首有声,喊道:“陛下,那沈安冒功领赏不可不查啊!否则今日他冒功不罚,明日旁人冒功怎么算?陛下,大宋安危在此一举,臣愿以身殉国……为正气张目!”

瞬间沈安就想到了一首诗。

天地有正气……

可这郑伟却担不起正气二字。

这人的眼神癫狂,甚至是有些狂热。

这是想求名!

能不顾大宋的面子在元旦朝会上出来弹劾人的御史,用脚后跟想想就知道是求名。

今日来的人极多,随后各自散去,郑伟之名将会四处传播,而且还是美名。

可冒功之说是哪来的?

多半是枢密院,而且还是杜子陵那里散出来的。

那些外国使者都在看热闹,神色间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在这个时候,沈安竟然在关注着这些。

玛德!果然是畏威不畏德啊!

若是大宋兵锋鼎盛,这些使者此刻大概会恨不能堵住耳朵。

沈安微微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时代的真谛。

——武力为尊!

他看到了辽使在忍笑。

所以他觉得这事儿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他就走了出来。

赵祯很愤怒,甚至难得的眼中带着杀气。

这么重大的一个日子,竟然有人来砸场子……

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赵祯的目光微冷,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仁慈怕是多了些,以至于有臣子敢跳出来挑衅。

他看到了暴怒的包拯,看到了神色已经沉稳的宰辅们。

然后他就看到了沈安。

同样的是暴怒的沈安。

他能怎么处置?

赵祯微微叹息,他不希望沈安当场辩驳,那样的话更丢人。

可沈安压根就没准备辩驳。

他疾步走到了郑伟的身侧,一脚就踹了出去。

卧槽!

在场的人什么都想到了,可就是没想到沈安竟然会出手打人。

这娃……胆大如斯啊!

“你大爷的畜生!”

沈安一声怒吼,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郑伟开始还想反抗来着,可他那文弱的身体哪里会是日日‘闻鸡起舞’的沈安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捶的哀嚎起来。

他打的是如此的畅快,如此的流畅,然后群臣不禁瞠目结舌。

这是元旦大朝会啊!

你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殴打御史,谁能救你?

沈安一拳撂翻想爬起来的郑伟,仰天怒吼道:“你这个里通外国的奸细,人人得而诛之!”

我……

郑伟不可能是奸细!

沈安这是想脱罪。

可他殴打弹劾自己的御史,这事儿可不是轻易能脱罪的,现在就看官家的了。

刚才有些人还在想着沈安要倒霉了,听到这话后都不禁看向了赵祯。

呯!

沈安一拳干倒了郑伟,气不喘、心不跳的说道:“陛下,这厮一看就是贼眉鼠眼,和上次皇城司抓到的那个奸细一般模样。臣请拿下此贼,让皇城司的人审讯。”

如果说这次弹劾是在制造危机,那么沈安暴打郑伟就是在尝试着解决这个危机。

可使者们怎么看?

赵祯微微昂首,瞥了使者们一眼。

大部分使者都是面无表情,大抵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不得罪人的态度。

但辽使却在微笑,带着讥诮的那种微笑。

丢人现眼啊!

赵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郑伟,叹息一声,觉得在这个时候,沈安的方式再好不过了。

至于外臣的讥讽,此刻也算不得什么。

郑伟躺在地上哀嚎着:“陛下……臣忠心耿耿啊陛下,臣为大宋除此奸贼,死而不悔!”

名利心竟然那么重吗?

沈安想起了以后那些卖直求名之辈对自己的狠辣,不禁打个寒颤。

这就是求庭杖的宋朝版本,看似恶心人,可深思之后,却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

赵祯配合的喊道。

“陛下!”

两名侍卫近前候命。

“拿下!”

赵祯厌恶的看着郑伟,然后指指外面。

郑伟被拖着往外走,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陛下,为了大宋,为了陛下,臣……不悔!”

这人竟然如此?一时间不少臣子都有些迷惑了。

难道这人是真心想弹劾沈安?

而不是为了求名卖直。

喊叫声渐渐远去,辽使看了半天戏,就出来说道:“恭贺陛下,贺喜陛下。”

赵祯哪怕知道这话里有陷阱,可依旧只能带着微笑。

辽使抬头笑道:“元旦之际御史弹劾臣子,连节都不过了,这才是兴旺的源头啊!”

这话是反讽,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可听出来又咋滴,你难道还能反击。

群臣默然,包拯却气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就该提早禀告官家,不让御史们来参加这次大朝会就好了。

如今大错铸成,奈何?

而杜子陵也是同样在后悔。

他没想到那个消息会造成这个后果,真的。所以他就放纵了王谦。

可王谦……

对,王谦那厮竟然添油加醋的说什么冒功。

可老夫当时只是说沽名钓誉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正好宋庠回头。

四眼相对,宋庠冷漠,杜子陵微微点头。

错误已经犯下了,谁犯的谁扛!

赵祯觉得今天大抵是犯了冲突,他对着边上点点头,让人开始最后的程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祯看去,就看到张八年疾步而来。

皇城司的都知在此刻来了,这是什么军国大事?

张八年近前被拦住了,赵祯低声道:“让他来。”

近前后,张八年低声说了些什么,语速很快。

赵祯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先是不敢相信,然后又看了沈安一眼。

不会是哥又犯事了吧?

沈安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活动,觉得没犯事啊!

官家的眼神咋就那么古怪呢?

沈安打个寒颤,觉得自己怕是看错了。

张八年说完就离去,和沈安错肩而过时,他张开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从前?

——还是……重元?

沈安看向了赵祯。

赵祯也在看着他,甚至还微微点头,神色轻松,渐渐变为威严。

耶律重元那个蠢货犯事了吗?

赵祯的眼中有些为难之色,显然有些话他不方便说。

一国之尊,快意恩仇是最扯淡的。

你得端着,得保持上位者的矜持。

但那种喜悦却让赵祯抛弃了这些想法,他对辽使微笑道:“贵使……贵国的皇太叔可还好?”

辽使茫然的面色马上就变了,他无礼的盯着赵祯,说道:“好,很好。”

赵祯点头道:“那就好,朕与贵国皇太叔同辈,一直想把酒言欢,也不知何时才能如愿,怕是难了……”

哎!

他惋惜的长叹一声,群臣都有些懵逼。

官家,那耶律重元和大宋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在大朝会上你扯他干啥呢?而且耶律重元没死吧?您怎么像是在哀悼他似的,这个……有些无礼了。

辽使面色煞白,躬身道:“外臣先前无礼了,恳请陛下恕罪。”

啥?

群臣都傻眼了。

这是啥意思?

辽使先前可是嘚瑟的很,现在怎么软了?

而且辽使前几日在使馆里喝酒后,不顾有宋人在侧,就调侃辱骂大宋,今儿他这是怎么了?

(本章完)

第189章 皇城司承情了,我张八年承情了!

辽使竟然主动请罪……

先前看到他在外面得意大笑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这是怎么了?

前倨后恭可不是辽人的秉性,那么……

知道张八年身份的人都在犯嘀咕,而且在琢磨着赵祯刚才的那几句话。

赵祯盯着辽使,心中的畅快感简直就要爆棚了,以至于控制不住就笑出声来。

咳咳!

陈忠珩赶紧干咳两声, 想掩饰官家的失常。

赵祯收敛心神,淡淡的道:“宋辽两国乃是兄弟之国,朕那侄皇帝最近可好?”

辽使一脸便秘的神色说道:“好,陛下安好无恙。”

你别特么老提什么侄皇帝行不?

此刻辽使最痛恨的就是当年澶渊之盟的签订者。

你好歹弄个平辈的也好啊!

这辈分跟着走,耶律洪基可是吃大亏了。

往日的话,辽使必定是要反击的, 可今日他却很老实。

这肯定是有故事!

群臣都心痒痒的,可却知道不能问。

“散了吧。”

仪式完成,赵祯挥挥手, 众人纷纷散去。

没人想起后续该是赐宴了。

外国使者是第一波,第二波是官员们。等他们走了之后,陈忠珩就走了过来,把宰辅们留下,还有沈安竟然也在其中。

沈安本就没想走,见状就欢喜的道:“陛下,可是那话儿……”

赵祯的脸色一下就绷紧了,喝道:“你这少年就不学好,跟着市井人学了个满嘴油滑。”

这话听着是呵斥,可谁都听出来了,官家这是在笑骂呢!

官家和你笑骂,那就是亲切,非一般人能得到这等待遇。

宋庠的心中一个咯噔,他觉得杜子陵怕是要糟了。

闲杂人等都走了, 陈忠珩很有眼色的出去看了一眼,交代人看好殿门。

大庆殿很大, 但设计巧妙,回声清晰。

赵祯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官家的心情极好。

“刚才皇城司传来了急报,耶律重元……”

赵祯微微仰头,那得意的心情不加掩饰的传递了出来。

宰辅们就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在等待着消息,若非卖关子的是皇帝,他们就敢把这人打个半死。

赵祯欢喜的道:“耶律重元怕了,出门都要穿戴盔甲,甚至是去觐见辽皇时也是如此,然后被人弹劾……”

他拍着大腿,说道:“耶律重元再次去觐见辽皇时,不但穿盔甲,还带了短刃,结果被拿下,据说在软禁中。”

这事儿……

谁的功劳?

这时张八年求见,进来后才细细说了消息。

“……咱们的人在辽国传播耶律俊是辽皇密谍头领的消息,而且还说了他擅长使毒。辽国原先有几个权贵就死的不明不白的,耶律重元就怕了,于是小心谨慎……”

“现在呢?”

赵祯刚才只是得了个大概消息,此刻他很是惬意。

张八年说道:“此刻耶律洪基曾经的对头们都在防备着他,甚至有两人带着家眷潜入草原,耶律洪基震怒,派军去追杀。”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赵祯已经脑补出了耶律洪基此时的恼怒心情,他挥挥手,张八年告退。

作为皇城司都知,除去皇帝之外,张八年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哪怕那人是皇后。

所以大家也就习惯性的忽略了他,直至他在沈安的身边止步,躬身行礼。

他没有说话,但一个鞠躬却重如泰山。

作为皇城司的都知,他不能有朋友,更不能对某个臣子表示亲近,否则就是犯下了大忌,离滚蛋不远了。

所以宰辅们才感到了震撼。

以及不解。

然后他们才想起了沈安从雄州回来时,为了那个进士出身表功的话。

——让皇城司的人去辽国传话,说耶律俊就是辽皇的御用刺客,擅长用毒。

当时他们只是莞尔,觉得少年抢表现也是应当的。至于这个离间计的效果,大伙儿都当是个笑话,没人在意,并渐渐淡忘。

可现在……

他们看着一脸认真的沈安,突然发现自己不大了解这个少年。

你说他年少冲动也好,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是有的放矢。

你说他有仇必报也行,可他从未轻慢政事。

这样的少年……十年后他该在哪?

欧阳修曾经的那句话再次响起。

——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

张八年仿佛不知道自己在犯忌讳,他冲着沈安微微颔首,然后出了大殿。

谁说内侍里没有好汉?

这便是好汉!

皇城司承情了,我张八年承情了。

在许多时候,无声的肢体语言更加令人震撼。

赵祯看着这一幕,突然问道:“沈安,你想要什么?”

官家这是要封官许愿了啊!

哎!

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连宰辅们都在羡慕嫉妒恨了,沈安却泰然自若。

他说道:“陛下,臣……臣觉着那些死在辽国的密谍们更需要一些东西。”

你疯了?

谁会在意那些密谍,可你沈安竟然就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那些死人,你疯了吗?

富弼若有所思,然后竟然微微点头,面带欣赏之色。

沈安认真的道:“大宋目前并无外战,可密谍们的暗战却无时不刻的在发生着。那些密谍悍勇无畏,他们视死如归,直至死于无名。”

他拱手道:“大宋需要嘉奖这些无名勇士,陛下,大宋不能让这些勇士在九泉之下寒心。”

赵祯微微点头,然后问道:“那你呢?”

沈安笑道:“臣还是那句话,北望江山!”

气氛肃然。

赵祯微微点头,富弼微微点头……

皇城司里,两个密谍满脸血痕的坐在椅子上,两个郎中正在给他们处理脸上的冻伤。

而他们的双手全是冻疮,不能完全展开,否则伤口就会开裂。

张八年看着这一幕,说道:“兄弟们受苦了,元旦之际,每家都发些米粮”

一个密谍不顾脸上的疼痛,说道:“都知,只要能重夺幽燕之地,咱们再苦都值了!”

张八年看着北方,说道:“幽燕之地啊……北望江山。”

……

想做官,那你得有能力,当然,能有后台是最好不过了。

王谦就是个幸运儿,虽然目前是个小吏,可他却靠着机灵得了杜子陵的看重,成为了为他跑腿的心腹。

这心腹过度一下,然后就会步步高升,这也是一种仕途之路,而且是最快速的一条路,堪称是终南捷径。

此刻他站在杜子陵的值房外面,和一群官吏在说话,眉飞色舞的。

“……那沈安上次得了进士出身的好处,可功劳呢?没见功劳,他这是在冒功领赏,你们说说这事儿会怎么弄?”

许多时候别主观下定义,要诱导。

诱导出来的结论才能引发共鸣。

那些官吏都不是傻子,可王谦都出来说话了,可见沈安在枢密院成了根搅屎棍,没人待见。

这是要赶走他?

好事啊!

有人就试探着问道:“那……相公不管?”

这话得了个大白眼,王谦甚至都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宰辅要亲自动手的话,除非是下面的人无能。

“那他这次是走定了?”

王谦点点头,按照杜子陵的意思,在新的一年里,枢密院要整顿一番,清理一些破坏气氛的官吏。

而沈安就是头号目标。

一个礼房的小吏也在边上,他忍了许久了,此刻再也无法忍受,就说道:“沈待诏立功无数,旁的不说,就说广勇军,若非是待诏硬顶着去查,谁知道广勇军都烂掉了?这难道不是功劳?”

王谦冷笑道:“那是什么功劳?”

“难道不是吗?”

那个小吏却是个较真的性子,否则也不会以寡敌众。

杜子陵来了,他听到了后面的话,就皱眉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官家认定的才是功劳。”

他只看到了辽使的跋扈,却未曾看到沈安说过的功劳。

这话滴水不漏,没十几年的宦海生涯也说不出来。

进可攻,退可守,这就是官吏们追求的语言境界。

杜子陵进去了,王谦得意的道:“听到没有?都承旨的话谁敢不信?”

“你这人竟然敢和都承旨强词夺理?啧啧!胆子真大。”

“就是,都承旨不和你计较,可他老人家却不能受辱吧,咱们……这是义不容辞的事。”

“说说吧,是谁指使你来质疑都承旨的?说出来咱们去给你求个情,好歹让你能留在枢密院。”

“……”

一群官吏围住了礼房的小吏,各种威胁的话,各种对杜子陵表忠心的话宛如炸雷,一记记的在他的头顶炸响。

小吏面色涨红,却倔强的道:“待诏……待诏本就是立功了。”

“咦!你还敢嘴硬?”

一个身体强壮的小吏推攘了他一下,然后狞笑道:“你的待诏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杜子陵都回来准备收拾东西放假了,按照大家对沈安那惫懒的秉性的了解,这人早就该到了,此刻已经带着自己的东西上马回家。

可他人呢?

“哈哈哈哈!”

几个官吏不禁大笑了起来,指着大门方向说道:“你的待诏呢?”

欺凌弱小是野兽的本能,在办公室文化里,丛林法则更是展露的酣畅淋漓。各种趋利避害,各种阿谀奉承,各种痛打落水狗……

这些官吏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弱小的兽类,然后在想着怎么折磨它。

那小吏被推攘着不断退后,他有些绝望的看了外面一眼,然后就呆住了。

噗!

他一停步就被推摔在地上,可他却没有愤怒,那眼中竟然渐渐多了泪水……

“待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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