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下山

七玄宗。

主殿。

恢弘气派的殿宇通体以金红色为主,殿内一片庄严肃穆,七八道身影屹立于殿内,皆是各峰的峰主,以及一些宗师层次的长老。

对于宗师存在来说,一般驻留在宗门内的时间都较少,要么在外探索,要么就是闭关修行,七玄宗的宗师存在自然是不止七八位,但同一时间能聚集起八人已经是很多了。

“冰州乱象愈演愈烈,这天尸门和天妖门,看来此次也是铁了心,想要背靠关外异族,试试能否占夺一州之地。”

“我瞧关外异族与他们也是虚与委蛇,利用他们在前面侵夺境域,观察镇北府和寒北道的反应,若是群起而攻之,多半第一时间就退回关外了。”

“镇北府的态度不明,应当是想让天尸门和天妖门消耗冰绝宫底蕴,或者就是想要凭此压力,迫使冰绝宫也归附于镇北府麾下。”

殿内时不时有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祁至元站在主位,听着众多峰主长老的议论,摇摇头道:“最近玄机阁的动作也平息了许多,甚至一些原本在相争的地方,还主动向我们做出了让步。”

他眼眸中泛起少许的幽光。

群魔乱舞,各怀鬼胎,不外如是!

天尸门想掠夺足够多的尸体资源,炼出尸兵大军,天妖门想以一州之地生灵为血食,壮大自身,关外异族则掳掠粮油盐铁等资源,掳掠女人为其生育,镇北府则想趁此机会削弱冰绝宫,以迫使冰绝宫依附镇北府,或将冰绝宫驱逐出冰州,再吞并一州之地。

玄机阁的退让不外如是,也是在冰州情况混乱的情况下,希望七玄宗能够去参与这一战,与天尸天妖以及关外异族斗一斗,故而一改之前的常态,多处主动退让。

“天尸门和天妖门潜藏多年,实力不明,关外异族更不需分说,若是完全统一则远强于任何一宗,只不过至今依旧分裂成多个部落不曾合一,我们即使驰援冰州,在其他各方皆坐山观虎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将这三股实力都驱逐出关外。”

“冰绝宫已三次向我们求援,看来他们的形势的确十分不妙,但我们的确不能孤军奋战,玄机阁光是退让还不够,除非他们也出一份力,与我们一并进驻冰州。”

“玄机阁那帮名为正道,实际净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货色,你指望他们去冰州,别开玩笑了,说不定去问问天剑门,还有那么点可能。”

有人嗤笑一声。

这几年下来,玄机阁和七玄宗的冲突虽然保持在一定范围内,并未扩大,但一样彼此有所结怨,偶尔也发生过宗师之间的冲突。

祁至元听着纷乱争议的大殿,摇了摇头,道:“冰州之事暂且不论,琅郡边境却不能不管,还需再派些人手过去,此外单凭那些护法也不足以坐镇,各位有谁愿去琅郡?”

琅郡是位于玉州北部的郡府,与冰州相邻,目前已受到了来自冰州之乱的冲击,有许多逃荒难民涌入,此外各处边境也有天妖门乃至天尸门活跃。

殿内众人彼此瞧瞧。

很快还是有人淡淡出声道:“我去吧。”

其人穿着一身朴素黄衣,却是地玄峰的峰主,石振永。

“好,那就拜托石峰主了。”

祁至元冲着石振永微微点头:“石峰主此次多为坐镇震慑,宜明行而不宜暗动,官面上就以玉州‘巡察使’的身份,调度琅郡一切事务罢。”

石振永在七玄宗的众多宗师里,算不上是年轻,但也不算老,如今八十余岁的年纪,基本处于一个宗师鼎盛时期了,武体圆满,又掌握领域,也就比起秦梦君这种顶尖宗师逊色一筹,但撞上顶尖宗师也有一定退走的能力,不至于无法抵抗。

当然。

祁至元清楚石振永主动愿意去琅郡,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正直无量,他又不是晏景青那样的人……主要是因为石振永有一支家业在琅郡,琅郡石家一直是当地第一家族。

此次商议名为商讨,实际上祁至元也清楚众人意见各不相同,要做出统一决定几乎不可能,而他也只是‘代掌教’而已,所以主要目的也还是让石振永去琅郡,无论冰州怎么乱,至少琅郡不能在冰州的波及下也乱起来,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

七玄山脉。

陈牧立足于一片山谷之中,恍若一名寻常武夫般,随意挥动着拳脚,不过每一个动作都似浑然天成,仿佛遵循着天地间某种玄妙的轨迹。

伴随着他的动作,附近的空气仿佛水面般,时不时就荡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涟漪,但却又并没有多大的声势,掠过远处的花草,也仅仅只是让花叶轻轻摇摆,若微风无痕。

“这就是落花无痕么。”

陈牧一边挥起拳脚,一边观察着附近天地的变化,不由得微微点头。

秦梦君让他修习的这门功法,的确颇有不凡之处,能将元罡真劲很好的融入到天地之力当中,无声的溶解在以他为中心,附近大约四五丈的天地之间。

“说是一种对于元罡的运用法门,但我倒觉得,这门技法恐怕是从武道领域中演变出来的,更像是一种‘领域雏形’。”

陈牧停止了动作,伸手在眼前的虚无中挥了挥。

就见空气好似水面般一下子荡起一片片涟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实际上,是他体内的元罡,融入到周身附近的天地中,所形成的一种体现,这更像是一种‘微型领域’,只不过范围很小,大约只有四五丈。

此外,相比起真正武道领域那种绝对的控制力,对于不属于自身意志范围内的天地之力的那种排斥,这落花无痕就没有那么强了,远远不足以和真正领域相提并论。

像秦梦君的乾天领域。

在她身体周围那三尺的范围内,几乎可以做到真正的隔绝除乾天之外的一切,而他的落花无痕,即使融入周身四五丈范围内,也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以我如今的极限,施展这落花无痕,在周身三尺的范围内,大概能做到八二相隔。”陈牧又挥了下手,空气再次荡起涟漪。

此刻。

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学着秦梦君的样子,强行斥走除了乾天之外的其他天地之力,但即使是做到极限,也最多就是让附近的乾天占据八成,其他的占据两成。

周身三尺,八二相隔,这是没什么意义的,倘若能波及四五十丈,那倒的确算得上是个伪领域,能给予他人一定压制,周身三尺的话只能是增幅自身,但正巧的是他并不需要这种增幅,因为他练的是完整的乾坤意境,任何一种天地形势都能发挥。

“乾坤轮转。”

陈牧眼眸中微光一闪,维持着落花无痕的技法,忽然又施展出乾坤意境,加持在落花无痕之上,将周身三尺之内的天地之力,更进一步的往乾天之力转化。

落花无痕,天地轮转。

这两种力量相互结合,倒是让陈牧周身的乾天之力又拔高了一层,生生变成了九一相隔,乾天之力占据九成,其他所有天地之力合起来只占据一成。

在这种情况下,陈牧更进一步,有意的去削弱坤地意境,让坤地占据的比例更低。

终于。

伴随着他眸光微微一闪,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就仿若一片羽毛般,一下子浮起在空中,来到十余丈高的一处树梢,踩在一片绿叶之上。

绿叶的纤枝稍稍弯曲,但却承受住了陈牧的重量,使得陈牧立足在绿叶之上!

人身之重量,皆来自于坤地,将坤地之力完全隔绝,就能像秦梦君那样,凭虚御空,而即使无法完全隔绝,能隔绝到‘九一’的比例乃至更低,也能使得他整个人的重量,仿佛轻如鸿毛一般。

就见陈牧足底轻轻一点,整个人就从那一片绿叶上飘出,就这么在空中向着远处掠去,尽管附近并无风沙,也没有云雾,没有任何能让他依附落足的东西,但此时此刻他周身轻若鸿毛,即使只是足底凭空一点,足底空气荡起涟漪的同时,依然能往远处提纵。

“虽说不具备压制其他人的功效,但有这落花无痕的技法,对我自身的发挥却变得灵活了太多,这门技法我没有早些学会,实在有些可惜。”

陈牧心中感叹。

虽说修行在个人,但某些时候,还是的确要把师父领进门的。

没有秦梦君的指点,他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落花无痕这门技艺然后拿去修炼,也是练成之后,才发现这门技艺和乾坤意境也几乎一样是属于绝配。

可相比起天地轮印,落花无痕就很大众化,人人皆可修炼,但同时又没太多人修炼,因为没有乾坤意境天地轮转的配合,作用其实也就那样。

大众化的未必就不好。

这也是刷新了陈牧对于武道的一部分认知。

“好了,差不多也该下山了。”

陈牧心中念头闪过,重新落回地面,然后往远处走去。

落花无痕这门技艺比天地轮印简单很多,仅仅只有‘三层’,如今的他耗费一个来月功夫,已初步练成了第一层,元罡化入天地是轻轻松松。

后面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确是往‘伪领域’的方向发展的。

其实这门技法陈牧之前并非没看到过,他也曾翻到过,只是见到其描述的皆是什么仿领域之类,他只看了几行就扔到一边去了,毕竟以他的眼光,要练就练真正的武道领域,未来他也迟早会练成乾坤领域,根本看不上眼。

落花无痕?

伪领域?

那是什么东西,真不熟。

但听从秦梦君的指点,练成之后,他只有两个字——真香。

别的暂且不说,起码练成这门技艺之后,他不仅是真正具备了‘踏空御行’的能力,在身法速度方面,也一样是有些许提升的,灵活性可谓大大增加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上顶尖宗师,还要思虑能否在速度上比过对方的问题,那么现在的话就无需去过多思虑,除非是真正擅长‘速度’的那种顶尖宗师,否则一般人都是没他快的,哪怕是秦梦君,在天上飞遁也许比他快,但在地上奔跑,他的潜渊缩地独步天下。

很快。

陈牧回到自己的住处。

倒也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东西,他在七玄宗一向俭朴。

简略修整后。

陈牧又上去一趟峰顶后崖,打算再拜见一趟秦梦君,向秦梦君告知自己要下山的事情。

只是等到陈牧来到后崖时,却恰好遇见了同来拜见的孟丹云,就见孟丹云正恭谨的在山岩旁侍立,仿佛已经站了有一会儿,而秦梦君则还是神游天外的样子。

孟丹云也注意到了陈牧。

她向着秦梦君微行了一礼后,悄悄后退一段,来到陈牧旁边。

“陈师弟。”

“师尊又走神了?”

陈牧看着孟丹云问道。

孟丹云微微点头,道:“我等了一会儿了……宗门有令,调派我去琅郡,还有楚师兄也接到了调令,师弟莫非也接到了?”

“没。”

陈牧摇摇头,道:“我才踏入六腑境不久,上面应该还不会这么快调我做事,你和楚师兄都要去琅郡么,那应该是冰州的事情了?”

孟丹云道:“嗯,据说琅郡边境很不安定,常有天妖门出没,也有天尸门的踪影,既要防备这些,又要安置从冰州逃荒过来的难民,人手不足。”

陈牧听罢孟丹云的话,短暂沉默后,心中一叹。

他曾与天妖门、天尸门都有过交手,关外异族虽不曾遇到过,但也听说许多,能想象出,冰州如今是怎样的生灵涂炭,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他曾在底层生活过,对此远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长老更有感触。

关外异族虽强,天妖门天尸门不弱,但若是寒北道十一州合力,轻易就能将其横扫,甚至都不需要太多,有一半的宗门出力,冰州也能很快平定下去。

但很遗憾的是,如今的寒北道十一州,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根本合拢不到一起。

陈牧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的他,虽然也有了一定的实力,但想要平定冰州战乱那是天方夜谭,想要统合寒北道十一州更是遥不可及,如今的他所能做的事情,依然只有独善己身,持刀前行。

既然七玄宗暂时没有对他的调令,那他也就暂时不去多想冰州之事,和孟丹云一同等候秦梦君苏醒,各自向秦梦君汇报问候之后,便分头下山,一南一北。

(本章完)

第256章 让陈牧来

瑜郡。

安瑜县。

崎岖不平的丘陵之间,可见一排排倒塌的土屋和建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灾害。

不久之前,北边的黄霖山脉发生地动灾害,波及数百里境域,但这方世界的人对于各种灾害虽称不上习以为常,但也都各有应对之策,或修缮屋楼,或搬运资源,还算有序。

再往远处看去,就见这些零零散散的村落之间,也有一些斩妖司、监察司的人马在巡查,一方面是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控制因地灾而暴乱出没的各种妖物。

远处。

相隔大约百里的黄霖山脉,此时却是热闹异常。

地灾也属于独特灾害的一种,往往发生时,都会伴随着大地的龟裂、山峰的倒塌,会有各种各样的资源出现。

方圆近百里的黄霖山脉并不算小,经由地灾的爆发,藏匿在这片山脉之中以及地下的妖物现在也是一片混乱,有的在山脉中四处乱窜,也有的暴虐出山,袭击村落。

位于黄霖山脉外围某处。

“吼!”

就见一头妖物狞恶嘶吼,赫然是一头三阶的白狼妖,此时状若癫狂,身上隐约可见血迹斑斑,其猛然向前一扑,伴随着一股恶风,袭向前方一道人影。

人影穿着斩妖司白衣卫的服饰,胸前颇有些弧度,腰肢纤细,是个年轻女子,只不过样貌颇有些娇俏,和身上的一袭白衣气质并不很搭。

嗤。

眼见白狼妖袭来,少女毫无惧色,整个人立足于地,仗剑正击。

但见她人如一座清秀山峰,与大地相连而不动摇,手中的剑光则又宛若流水般倾泻,一剑之中蕴含了坎水一脉以及艮山一脉的两种剑势,彼此交叠。

唰!!

伴随着血光一闪。

白狼妖的脖颈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伴随着大量鲜血喷洒出来,庞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一侧,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是到了极限,难以再爬起来。

此时。

远处才有数名青衣卫匆匆赶来,看着这一幕,纷纷冲着少女恭维起来。

“陈大人剑法出神入化,连白狼妖都不是陈大人对手。”

“大人天资卓绝,我看就是那些大宗门的内门弟子,都不及大人许多。”

青衣卫们看向少女的眼神中都是伴随着敬畏。

只不过这份敬畏,一半是来自于少女本身的天资和实力,另一半则来自于她的背景身份,她的名字虽然不算响亮,但在如今的瑜郡,那也是少有未闻之人。

陈玥!

七玄宗灵玄峰护法,寒北风云榜二十七位,‘乾坤刀’陈牧的唯一妹妹。

在如今的瑜郡,可以说除了进驻的几大宗门之外,任何人见了陈玥都要礼让三分,哪怕是城主薛怀空,也要向陈玥示好。

“速速处理。”

陈玥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并语气平静的开口。

相比起两年多以前,陈牧离开瑜郡之时,如今的陈玥俨然更成长了许多,一身淬体法修为也达到了易筋圆满,距离锻骨也相差不远,更兼掌两种剑势,多门剑法。

其样貌虽仍是少女,但眉宇间已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处事不变的平静,颇有几分当年许红玉的影子,只不过样子没有许红玉那么清冷。

“是。”

几名青衣卫迅速过来,协助陈玥处理白狼妖尸体。

地灾往往是‘局部’范围内,惊动妖物暴乱程度最剧烈的一种,但实际情况是,地灾引发的妖害反而比其他一些灾害要小上许多。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地灾往往都是以一处山脉或什么地方为中心,一旦发生,由于会有资源出现,故而立刻就会引来各个方向的强者,沿途随手屠戮各种妖物。

就像现在。

黄霖山脉内部早有诸多锻骨境甚至五脏境存在,在探寻资源,妖物基本分分钟被镇压,像陈玥这样的白衣卫,率领一批人手,就只在山脉的外围活动,猎杀妖物。

刚才那头白狼妖已是她这半日功夫里遇到的最厉害的妖物了,但也非她的对手。

“大人,前方有一道地裂!”

而就在陈玥处置白狼妖尸体之际,忽然有跃上树梢,观察四周情形的一名青衣卫,冲着陈玥开口问道。

陈玥此时正处理完最重要的部分,听闻青衣卫的汇报,眼眸中微光一闪,道:

“过去看看。”

黄霖山脉发生地灾,越是往中央,破坏摧毁就越剧烈,甚至有山峰倒塌破碎,但在外围区域,也会有因为地脉动荡,而形成的地裂,往往下方也可能有一些珍物。

以陈玥的身份,实际上寻常的宝物她也并不太能瞧得上,对于她来说也都不算什么,包括什么白衣卫、什么猎妖,她不想干也没人能强迫她,只不过她以往常年经历陈牧的指点和教导,也很清楚武道需要磨砺。

虽说她一直都被陈牧的光芒所掩盖,但她自己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小小心气,在余家习武多年至今,起初是为了自立,不给陈牧添麻烦,自己照顾好自己,后来更是为了自强。

因此。

迈入易筋之后,她也如各宗门的内门弟子一样,在瑜郡行走。

也曾与宗门弟子争锋,也曾遭遇一些惊险,虽然她今年已快要二十三岁,但易筋圆满的境界和剑法剑势,都不是单纯在温室中修炼而来。

很快。

陈玥与几名青衣卫来到了那处地裂所在。

就见这一条地裂,长约十余丈,宽则约有三尺,足以容纳人进入探索。

“大人,下方情况不明,且容卑职下去探查一番。”

一名青衣卫恭敬说道。

“属下也可以。”

又有人主动请缨。

这种地裂下方可能会有宝物,但也可能有危险妖物,更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崩塌,将人掩埋在下面,虽说下去探查,若有宝物,也肯定能得到一些奖赏,但倘若他们跟随的是一位寻常的白衣卫,那多半不会这么多人主动。

跟随的人是陈玥,那就不同了,陈玥现在虽然是白衣卫,但任谁都知晓陈玥的地位之高,便是斩妖司那位司主孟天章,见了她也十分和蔼客气,若能得到陈玥的赏识和提携,那几乎就是青云直上的机会,更别说,要是能得到陈玥的青睐……

风云榜高手的妹夫?

那是什么样的地位身份。

整个瑜郡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子弟想在陈玥面前献殷勤。

只不过陈玥在外面行事的风格,与许红玉当年很像,也是冷淡待人,虽不似很多宗门弟子那样高傲,但也一样从未对什么人另眼相看。

“你去吧。”

陈玥目光掠过几人,选择了一人。

行走江湖历练,不是主动去故意涉险,这种探查地裂的情况,她自然也不会贸然下去,身旁有人主动请缨那属于是再好不过。

得到陈玥许可的那名青衣卫,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先是一振,继而保持着冷静和郑重,沿着那漆黑的地裂一点点的深入进去,很快整个人消失不见。

陈玥以及其他人则就近等待。

然而。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却不见有人返回。

“……”

陈玥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盯着那道地裂,而其他几名青衣卫此时则面面相觑,也没有人再主动请缨要下去看看了。

在陈玥面前主动表现可以,但要是涉及威胁生命的未知风险,那还是算了。

不过。

就在陈玥盯着地裂沉吟思索,琢磨是再进一步探查,还是先将这个位置记录,回去向许红玉汇报一下,交给更高层的人物来处置的时候。

那地裂中渐渐有动静传来,似是一阵喘气的人声。

“伍远?”

陈玥最先察觉到动静,于是冲着地裂深处开口。

“……是。”

地裂里传回那名青衣卫的声音,似是在喘着气,但好像并无生命危险。

附近的青衣卫见状,有些紧张的神色也都立刻松缓下来。

“怎么还不上来,你在下面干嘛呢?”

“伍远你小子,快点,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几名青衣卫在地裂旁催促起来。

很快。

就见地裂中出现了变化,但率先从里面出来的,却不是青衣卫伍远,而是一块看起来十分沉重,约有一尺见方的矿材,通体呈现出幽黑的色泽。

“快……接一下……”

伍远喘着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地裂上面的青衣卫们已经都反应过来,纷纷搭把手,将那块黑石搬了上来,然后各自露出吃惊的神色,目光各异的看着那块矿材。

“这难道是黑耀矿?”

“嗯,是黑耀矿,应当还是上品,能锻制宝器了。”

有人仔细观察之后沉声道。

连陈玥也是略微惊讶,她对于各种资源倒不是很熟悉,但能锻制宝器的矿材,那毫无疑问是属于十分珍贵的类型了,价值并不寻常。

“下面都是这个?”

陈玥冲着伍远问道。

伍远脸上带着笑,喘着气回答道:“是,很多,不过这一块是品质最好的,我就直接搬上来了,下面还有很多品质一般的,至少几十万斤,咱们人手不太够。”

其他人一听,俱都神色变化,目露几分喜色。

虽说品质一般的黑耀矿就不足以锻制宝器了,但也能制出百炼精钢,几十万斤的份量,那也是一处小矿脉了,他们回去之后,肯定都能得到不菲的奖赏。

但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咦,这里居然有几十万斤的黑耀矿么,倒是赶了个巧啊。”

就见一群身穿同样服饰,黄色麻布搭着白色短袖衣袍的人影,从后方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胸前都绣有特殊的印记,约有五六人之多。

看到这群人出现,一众青衣卫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天印宗!”

有人低声开口。

当今的瑜郡,以七玄宗势力最大,其次就是天剑玄机,血隐合欢等四大宗门,但除了四宗之外,现在也有其他宗派势力发展进来,天印宗就是其中之一。

天印宗、临江阁,这两大宗门分别占据‘凉州’的一半,也属于是寒北道的大宗门之一,相比起七玄、天剑虽略逊一些,但差距也不算很大。

来人一看就知道,为首的是一名天印宗内门弟子,其余则都是外门。

这时。

一直在观察地裂的陈玥,才站起身来,往后方的天印宗弟子看去,面上却没有什么惧色,只语气冷淡的道:“这矿脉是斩妖司先发现,按照规矩已属斩妖司所有,伱们天印宗是打算要强夺?”

天印宗为首的那名内门弟子聂义,一见陈玥,顿时惊讶一下,上下打量陈玥一眼,笑呵呵的道:“斩妖司白衣卫里,也有这样的美人吗?这身官服我瞧着与你不搭,还是换上女人该穿的裙衫才好看些。”

“放肆!”

“安敢无礼!”

一听聂义对陈玥言辞无礼,伍远等青衣卫俱都立刻呵斥起来。

作为天印宗内门,若是言辞欺辱他们,那么他们大概是不敢回应的,但言辞无礼到陈玥的头上,那他们自然还是有胆气替陈玥呵斥回去的,毕竟陈玥可不是寻常白衣卫。

聂义一见这阵势,又看看陈玥,隐约已猜到了什么,但一时倒也不惧,只笑笑道:“我要是猜的不错,你应该就是七玄宗‘乾坤刀’的妹妹了?倒也听说过你的名姓,既然如此,这黑曜石矿脉,便与你们各分一半,你看如何?”

陈牧的名头很大,但他聂义也非寻常人物,聂家乃是天印宗大家,家主更是天印宗当代掌教,虽说他并不是聂家嫡传,稍微偏远一些,但还不至于因一个名头就吓得退走。

陈玥毕竟也只是陈玥,不是陈牧本人。

“呵,净做一些强盗勾当,这就是你们天印宗自诩正道的行事?”

陈玥看向聂义,冷冷的回应道。

聂义笑笑,道:“什么叫强盗勾当,你们不也才刚到这里,刚刚发现这里是一处黑曜矿,恰好我们也是刚到,一家一半难道不合规矩吗?”

说到这里,他又摸了摸下巴,道:“若是玥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天印宗来,进了我的门,这一半的黑耀矿脉倒也不是不能做聘礼。”

一听这话。

后方诸多青衣卫尽皆面露怒色。

然而陈玥却很是平静,这会儿反倒是打量聂义一眼,嗤声道:“我看你留着头发,生的阴柔,还以为是个姐姐呢,原来却是个男人?不过想必也是颗软豆芽吧,我瞧你不如剪了去勾搭男人,说不定还有点机会呢。”

“你……”

聂义浑然没想到从陈玥口中能一下子冒出这么粗俗恶毒的话,一时间脸色铁青,怒不可遏,道:“伶牙俐齿,让我看看你有你那哥哥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他便向着陈玥一扑而来,赤手打出一记拳印,犹如奔狼。

陈玥眼眸中微光一闪,确定了聂义并非锻骨境之后,当下也是毫不畏惧,挥剑就迎了上去,两人立刻斗在一处,狼虎拳印与剑光交汇相杀。

短暂交手之后,陈玥就知道聂义的实力不在她之下,到底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天印宗的‘苍天九印’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她的实力也不弱,两人大略在伯仲之间。

不过。

此时的她足够的冷静,而聂义的出手中却裹挟着几分怒意,这微弱的差距对于那些五脏境以上的存在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在易筋境这个层次,细微之差也很关键。

陈牧教过她永远不要被对手轻易激怒,反过来还可以试着激怒对手,她将陈牧的指点基本都记在心里,刚才那种言辞远不足以让她动怒。

唰!唰!!

由于聂义含怒出手,怒火之下招式难免有一丝丝细微的凌乱,起初并不明显,但十余招一过,就逐渐被陈玥压在下风。

察觉到这一点的聂义也意识到不对,平复心态想要扳回局势,但这个层次的武者一经落入下风,轻易都难以扳回,陈玥更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远处。

数位天印宗的外门弟子,眼见聂义落在下风,也是各自脸色变化。

聂义有输的风险,这情况可不太妙,对面的陈玥招招狠辣毫不迟疑,关键其人也非寻常人物,有个名动寒北的风云榜高手是亲兄长,也根本不惧怕刀剑之间杀了聂义,江湖本就有死伤,何况还是聂义主动攻上。

但要是聂义真的一着不慎,死在陈玥剑下,陈玥背靠陈牧和七玄宗能毫无惧怕,他们这些跟随的外门弟子,就倒了大霉了。

终于。

有人忍耐不住,上前一步,试图干涉。

但陈玥这边带来的众多青衣卫,见此情景也都不是吃干饭的,立刻就有人上前拦下,双方很快形成了一片混战,局势愈演愈烈。

“小看这女人了。”

聂义被陈玥的剑光压在下风,心中也是暗觉不妙。

他对陈玥的确有所耳闻,但算不上了解,今天也是第一次遭遇,这会儿虽然已明白了陈玥的剑法路数,乃是艮山坎水两脉交汇,他也有应对之法,但因为初时含怒出手,这会儿被压在下风,已是找不到空隙来变招。

艮山沉稳,坎水绵缠,摆脱不出来只会越陷越深。

当下。

聂义眼眸中厉色一闪而过,忽的一记虎印,拿捏向陈玥的左肩,却是用上了不惜两败俱伤的打法,试图逼迫陈玥后退,找寻一丝空隙。

但陈玥却是目光冰冷,面对他的凶悍反扑,毫无任何变化,硬是挥着剑继续斩了下去,完全不顾左肩的受攻,也要给他致命一击!

坏了!

眼见陈玥毫不变招,聂义瞳孔剧烈收缩。

也是没想到陈玥这女人,能狠辣到这种程度,这是浑然不惜被他废掉一条手臂,也要拼着以剑将他拦腰斩断。

但直至此刻,两人俱都已无法变招,聂义即使收招,一样来不及躲避。

终于。

下一刻两人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抵达,但产生的效果各不相同。

首先是聂义的虎印一爪,撕向陈玥的肩头,几乎就在要触及她左肩的那一刻,从她身上忽然泛起一缕淡淡的白色荧光,一下子阻住了聂义的虎印,令他如撼山岳,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

陈玥的剑也凌厉的斜斩在他的侧腰,剑光撕碎了衣衫,露出了内部一件精致的软甲,剑锋无法刺入进去,也割不开那软甲的坚韧。

然而陈玥这一剑却并不仅仅是斩,其中还蕴含了流水的冲击之势,以及巍然山势,两种剑势汇合一处,透过软甲,将力道生生打入进去。

砰!

聂义只觉得一股冲击透过软甲,冲进体内,也不知道腰间碎了些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剧痛传遍全身,整个人也是直接横飞出去,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眼见聂义和陈玥的交手分出胜负,场中激斗的天印宗弟子和青衣卫尽皆一惊,立刻纷纷抽身退开,有青衣卫紧张看向陈玥,但见陈玥似是无伤,心中稍微松缓一些。

另一边。

数名天印宗弟子都落在聂义身边,各自露出惊骇之色。

就见聂义整个人跌在地上,艰难的撑起身体,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腰,透过软甲可见一大片区域都泛着青紫之色,内部更是剧痛无比。

“你……”

他痛的额头直冒冷汗,看着陈玥的目光有三分怒意,三分惊骇,三分懊恼。

他有预料陈玥可能和他一样,有软甲护身,却没想到陈玥还有比他更高明的东西,那淡淡荧光绝对是元灵玉佩一类的东西,连他都没资格得到,只有他兄长那里才有一枚。

“还不滚?”

陈玥冷冷的看着聂义等人。

几名天印宗弟子将聂义搀扶起来,聂义脸色惨白的看着陈玥,道:

“你……好得很……”

但就在几个天印宗弟子,将要搀扶着聂义退走时,忽然远处林间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不知什么东西,拔山倒树一般而来,尚未看清楚,可怖气势就压得众人呼吸停滞。

待得那庞然大物撞断一根根古树而来,赫然是一头四阶的巨型妖熊,但这头妖熊此时却根本没有理会陈玥等人,只在惊恐逃窜,仿佛后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四阶妖物的气势恐怖骇人,一时间令场中众人都凝在原地。

然而。

几乎就在下一刻,那头妖熊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但见一名中年模样的人物,身影突兀出现在妖熊前方,手中捏起一枚‘鹤’印,凌空向下一抽,就这么轻飘飘隔空一击,妖熊的头颅立刻崩碎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无力的晃动挣扎一下,继而就轰然摔倒在一旁。

中年男人从容落地,随即目光往不远处的陈玥、聂义等人看去。

“嗯?”

注意到聂义的状况,他顿时眉头微蹙,一步落下,就已来到聂义旁边,伸手在聂义的腰间一按,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

聂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陈玥等人,粗略一扫后,就落在陈玥身上,冷冷的道:“白衣卫?七玄宗门下?出手如此狠辣,心肠太歹毒了些吧。”

话语落下。

附近的天地之力仿佛都随之动荡起来,一股冷意似渗透虚空,令陈玥等人皆感到躯体冰凉。

聂义乃是他十分看重的一个后辈,未来就算成不了真传,也是很有望越过锻骨,迈入五脏境的,这一下重伤,几乎已经断绝了聂义今后踏入五脏境的可能!

在聂禹的威压之下,不仅是陈玥等人都被压制在原地难以动弹,就连天印宗的那几名外门弟子也俱都身体颤栗。

“斩妖司,陈玥,见过前辈。”

陈玥强顶着聂禹的威压,向着聂禹一礼。

来人毫无疑问是天印宗长辈,也不知是执事还是护法,但她很清楚越是大宗门,越是遵循江湖规矩,这一下行晚辈之礼并报出身份,基本上就堵住了聂禹许多发难的借口。

何时该傲,何时该退,她分的很清明。

聂禹眉头微蹙:“陈玥?”

这个名字他也是听说过的,虽然并非七玄宗门下弟子,但身份却更棘手一些,毕竟如今的陈牧乃风云榜高手,也是整个寒北道十一州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若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人物,那就算以大欺小,一巴掌杀了也就杀了,若是七玄宗的寻常弟子,他也不在乎出手教训一二,但陈玥却不是一个适合乱来的对象。

但聂禹短暂停顿之后,还是冷哼了一声,道:“心肠歹毒,出手狠辣,看来是你那兄长不曾将你教好,未免你小小年纪走上邪路,还是到我天印宗思过一番吧!”

他堂堂天印宗护法,还不至于对陈牧的妹妹都退让三分,传出去也没有脸面,至少也得是陈牧亲至才行,陈牧不在,那就扣下陈玥,让陈牧事后去天印宗领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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