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3.第1058章 牺牲一下

第1058章 牺牲一下

这种阵势,双方肯定不能是处于敌对状态中,而约瑟夫亨利任由另外两人在一旁摆弄着手枪,那就说明此双方理应是相互信任的朋友关系。

更没理由啊?

那约瑟夫亨利不是对谁都怀疑,对谁都不信任吗?

约瑟夫亨利见到了远处走来的威廉上校,连忙起身相迎,边走边嚷道:“威廉上校,我的朋友,见到你真高兴!”

威廉上校把心中的疑团放到了一边,先跟约瑟夫亨利行了军礼,然后又行了朋友之间的拥抱礼。拥抱的时候,威廉感受到了约瑟夫亨利的诚意,心里不由又多出了一个疑问,这约瑟夫亨利是哪根神经抽筋了呢?

威廉上校所在的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和约瑟夫亨利统治的文森特岛面向的都是加勒比海,美英两国会定期组织打击海盗的海上军事演习,因而,好几年前,约瑟夫亨利刚接手文森特岛的时候,威廉上校就跟他结识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是威廉中校。

出了安妮布雷森的事情,威廉上校私下里联系过约瑟夫亨利,但约瑟夫亨利却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私事不办的态度,对威廉上校的私下联系根本不予搭理。包括三天前送罗猎他们登岛的时候,约瑟夫亨利对威廉上校的回应也是生硬的一句话:商人登岛欢迎,军人登岛,免谈!

仅仅三天过去,约瑟夫亨利的态度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威廉上校怎么能不心生疑问?天知道那约瑟夫亨利是吃错了什么药呢?

约瑟夫亨利起身相迎,罗猎自然要紧随其后,待威廉上校和约瑟夫亨利拥抱之后,罗猎上前跟威廉上校握了手:“我跟亨利说不必这样麻烦,可亨利不依,非要给你一个惊喜。”

一旁约瑟夫亨利大笑道:“诺力,你太不够朋友了,一开口就揭穿了我的底牌。”转而再对威廉上校道:“这之前,我对你,对哈里斯将军,多有怠慢,虽说事出有因,但归根结底,还是我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便把诺力强留下来,只为了能对你说一声抱歉,并希望你能赏光留下来吃顿晚餐。”

约瑟夫亨利的诚恳态度打消了威廉上校的绝大部分的疑虑,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困惑,那罗猎是如何做到的呢?

当着双方的面提出询问显然是冒昧失礼的,威廉上校也只能是压抑住心中的困惑,微笑着接受了约瑟夫亨利的邀请。

大英帝国的军人是最为傲慢的,而其中,又以大英帝国的海军为甚。约瑟夫亨利的不满编制的一个团虽然属于陆军,但在加勒比海地区,却编入了海军的作战序列,因而,这货的傲慢程度,可谓是顶尖选手。

这之前,威廉上校多有体会。

但这一次,约瑟夫亨利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对威廉上校是殷勤倍至。殷勤的产生,肯定不是来自于威廉上校的这身军装,那么,其根源便一定在罗猎那小子的身上。

仅存的那个疑问再次浮现在威廉上校的脑海中,罗猎那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吃完了约瑟夫亨利安排的丰盛晚餐。仍旧是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在约瑟夫亨利的亲自陪同下,领着罗猎一行登上了他的船只。

夜间航行没有白天安全,也比不上白天的航速,但夜间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休息,一觉醒来,便可抵达了圣地亚哥。

众人登上了船只,约瑟夫亨利亲自去解开了船缆,船只顺利起锚,离开了码头,那约瑟夫亨利仍旧在岸边频频招手。

威廉上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罗猎,问道:“诺力,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罗猎一脸茫然,反问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威廉上校解释道:“我是问,你是怎么取得约瑟夫亨利的信任的?”

罗猎耸了下肩,回道:“我吓唬他说,他要是不配合我的话,我就让哈里斯将军派军舰过来把他们全都灭了。约瑟夫亨利怕了,所以就这样喽!”

这显然是说笑,威廉上校肯定不会相信。但见罗猎一副诡异的笑容,威廉上校明白,从他嘴中肯定是得不到准确答案了,便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了赵大明身上。

赵大明回答的更干脆:“我们登岸后,以采购商的身份拜访了亨利总督,并在他的总督府住了下来,等我们睡醒了下午觉,诺力和亨利便已经成了相互信任的朋友。”

这也是胡扯!

威廉再把目光转向了罗布特。

罗布特耸了下肩,指了指赵大明,道:“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连罗布特都是这样了,威廉上校自然不能对秦刚和小顾霆抱有希望。好在还有一个安妮布雷森。

“安妮,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却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你了。”威廉上校施展出了他的军人优势,对安妮布雷森祭出了迂回包抄的战术,先跟安妮布雷森套近乎,待安妮放松下戒备,再一点点把安妮的实话套出来。

安妮布雷森一上来便表示出她并没有多少戒备,欢快道:“我见过你的,在我父亲的书房中,有一张我父亲和哈里斯叔叔还有你的合影,我父亲说,我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开局气氛不错,威廉上校有了信心,但仍不着急,继续跟安妮布雷森套着近乎:“你父亲的身体还好么?算起来,我有快十年没见到过他了。”

安妮布雷森点了点头,道:“他很好,威廉叔叔,我知道你想问我诺力是怎样把我救出来的,还跟亨利总督成了朋友,对吗?”

威廉上校急切道:“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就告诉威廉叔叔。”

安妮布雷森却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被放出来的时候,诺力跟亨利总督就已经成为朋友了,威廉叔叔,你知道吗,诺力的身手可厉害了……”

黎明时分,运输船抵达了美利坚合众国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海港。

看到罗猎一行仍在酣睡中,威廉上校只身一人上了岸,驾车驶去了基地总部哈里斯将军的住所。解救安妮布雷森是一趟私活,做事沉稳谨慎的威廉不愿意用船上的无线电报向哈里斯将军汇报,只能用这种最笨但也最安全的方式尽早的将好消息汇报给哈里斯将军。

来到哈里斯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养成了早睡早起习惯的哈里斯将军刚刚起床,听到威廉归来的消息,哈里斯顾不上先行洗漱便在卧室中接见了威廉。听完了威廉的回报,哈里斯显得很高兴,督促威廉赶紧回去将罗猎一行接到基地总部中来,说是要当面感谢罗猎一番。

威廉奉命驱车返回。

回到船上的时候,众人早已经醒来,且刚刚洗漱过,正准备等着吃早餐。

“别在船上吃了,跟我回基地总部,将军还等着和你们共进早餐呢!”威廉热情地跟众人打了招呼。

船上确实没什么好吃的,因而,听了威廉的安排,众人虽然腹中稍感饥饿,但还是愉快地接受了威廉的安排。

众人分乘了两辆车,向基地总部驶去。

路上,威廉再次向罗猎询问起他心中的困惑:“诺力,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问题,告诉我答案吧,算我求你了!”

罗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后排座,印象中,好像罗布特跟他是乘坐同一辆车的,但看过了才知道,后排座上坐着的原来是赵大明和安妮不雷森二人。

“说起来也不复杂。”罗猎原本想让罗布特来回答这个问题,但罗布特不在,罗猎又用不动赵大明,只能是亲自作答了:“约瑟夫亨利跟农场主的矛盾无非就是利益上的矛盾,亨利太黑,农场主受不了,于是便干起仗来了。”

威廉点头应道:“这一点我知道,但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让他们握手谈和的。”

罗猎笑了笑,道:“我带去的罗布特,原本只是想用他来充充门面,却没想到派上大用场了!”

威廉在基地中负责的是情报工作,对各行各业都颇为了解,再加上此人原本就很聪明,罗猎只说到这儿,威廉便恍然大悟,道:“你是将文森特岛的甘蔗园和香蕉园改种了烟叶是么?”

罗猎撇了下嘴,道:“我就说很简单嘛!”

威廉感慨道:“现在说起来确实不复杂,但能想到这个法子却是不简单,诺力,若非你是个中华人,我都想力谏将军将你招致麾下了。”

罗猎道:“你就别高抬我了,能想出这个方案,那也是情势所迫被逼无奈啊!”

后排座上的赵大明插话道:“我们登岛后,当天下午顺利骗过了亨利总督,可等到第二天走访庄园的时候,刚走了第一家,便被史密斯给识破了,当时,可是有将近二十条枪对着我们。幸亏诺力机警,迷惑了史密斯,并寻得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威廉感慨道:“我能想象得出当时会有多么的危急。”

罗猎哈哈大笑,道:“什么呀!就算再有二十条枪对准了我们,也谈不上什么危急,因为,那史密斯根本就不敢开枪。就算当时我没寻到反击的机会,那也没多大关系,因为机会迟早都会来到面前,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赵大明道:“若是那史密斯没被你迷惑,没走进客厅中来,咱们哪来的机会呢?”

罗猎笑道:“他总归是要处理咱们的,不是吗?”

赵大明愣了下,道:“你是说他迟早要让人将我们绑起来,是么?”

罗猎点了点头,道:“他不敢开枪,却端出了枪来,这只能说明,那个史密斯实在是缺乏经验。我又看到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便知道他心中一定很矛盾,所以,根本用不着寻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只要咱们反击,便一定能够成功。”罗猎说起马后炮来,实在是大言不惭,而事实上,他刚才所说,不过是事后总结。

威廉开着车,道:“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如此冷静,诺力,我对你佩服之至。”

罗猎只顾着吹牛痛快了,却没想到,这些牛皮吹出来,却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因为,后排座上还坐着安妮布雷森。安妮布雷森虽然养成了大小姐的坏脾气,但这个姑娘却是绝顶聪明,跟罗猎只是交谈过数句话,便知晓了罗猎喜欢听话的女孩,因此,只要当着罗猎的面,安妮布雷森表现的总是非常乖巧。她安静地坐在后面,但并不妨碍她看着罗猎的背影,听着罗猎的牛皮,内心中对罗猎的崇拜和爱慕,不自觉地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车子开到了基地总部,哈里斯将军已经等在了大楼门口,见到罗猎下了车,居然上前了两步,冲着罗猎展开了双臂。不过,能享受到哈里斯将军拥抱的,除了罗猎便只有安妮布雷森,其他人,也只是跟哈里斯将军握了下手而已。

身为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主官,哈里斯将军可谓是古巴这块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只是一顿早餐,其丰盛程度便超过了约瑟夫亨利的盛大晚餐。

吃饱喝足,哈里斯将军吩咐威廉将众人安顿好,并指示威廉待大伙休息充分了,再带着大伙好好游玩一下圣地亚哥的各个景点,待哈里斯牵着安妮布雷森的手去给亚当布雷森打电话而离开后,罗猎提醒威廉道:“威廉,别忘了你的承诺哦?”

威廉下意识地看了眼罗布特,应道:“你说的是哈瓦那海关?我这就去把公函给开出来。”

罗猎摇了摇头,道:“那事不着急,我们回去之前能拿得到就好了。”

威廉疑道:“不是哈瓦那海关的事?那又是什么呢?”

罗猎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提醒你一个词,军舰!”

威廉猛地一拍脑门,道:“你瞧我这脑子!不过……”威廉淡淡一笑,接道:“好在我已经向将军请示过了,你们随时可以挑选一艘军舰出海。”

罗猎登时兴奋起来,嚷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去过瘾啊!”

但凡是个男人,总是经不起枪炮军舰的诱惑,不单是罗猎兴奋起来,那赵大明秦刚还有顾霆罗布特也跟着兴奋起来。

威廉的军车相比民用车要宽大一些,六个人同乘一辆车虽然有些挤,但也勉强。开车的自然还是威廉,而块头最大的秦刚则被撵到了副驾的位子上,后排座中,赵大明和罗布特分坐两边,中间则是罗猎抱着小顾霆。

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并不是最先进的,相比大英帝国的军舰还差得远,就算跟已经过了气的西班牙帝国或是一直不温不火的法兰西帝国相比,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也不占什么优势。

但是,在罗猎等人的眼中,那些停靠在军港中的战舰,却是神一般的存在。

罗猎没有着急出海,而是一艘接着一艘的登舰参观。军舰上的官兵见到一帮中华人甚为惊诧,但看到威廉上校相陪,却也只能是客气相待。

“大明哥,你说咱们大清朝要是也有这样先进的军舰,那还会被人欺负吗?”一边参观,罗猎一边唏嘘不已。

赵大明呲哼了一声,回应道:“大清朝又不是没有过,二十年前,大清朝组建了北洋水师,从大英帝国,日耳曼帝国那里买来了最先进的军舰,可结果呢?十三四年前,一场海战便败了个精光。”

赵大明所说的败了个精光的海战,便是大清朝在甲午年间和日本国发生的一场海军舰船之战,那一战,北洋水师打得甚为英勇,虽然自身损失惨重,但也重创了日本国的五艘战舰。只是,那时候罗猎尚小,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而之后,大清朝统治者羞于齿口,对此战避而不谈,国人也只能是道听途说。

罗猎叹道:“从人家那儿买来的,总归是比不上自家制造的好用,你看人家威廉,在介绍这些军舰的时候,虽然一再说明这些个军舰比不上大英帝国的军舰,但是,人家舰船上的所有官兵,尤其是威廉,都是充满了自豪感,只因为人家用的是自己国家造出来的军舰。”

赵大明感慨道:“可不是嘛!你说,咱们中华人又不比洋人笨,怎么就造不出自己的军舰呢?咱就别说那军舰了,便是一般的枪炮,那也是造不出来啊!唉,这个大清朝哪,真是一点指望都没喽!”

这兄弟俩说话,用的当然是中文,威廉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但却能看出罗猎情绪上的低落,于是关切问道:“诺力,怎么啦?是不是累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再来登船出海也不迟。”

罗猎摆了摆手,道:“算了,出海就免了吧,威廉,不怕你笑话,坐在别人国家的军舰上耀武扬威,用我们中华话来说,叫做‘狐假虎威’,那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啊!”

最为期盼的游乐项目突然间没有了兴趣,使得罗猎对其他什么游玩更没有了感觉,若不是哈里斯将军有过交代,说晚上还要为他们接风洗尘,而罗猎也一口答应了下来,从军港回来的时候,罗猎便会向威廉提出告辞了。

安妮布雷森被解救出来,哈里斯了却了一桩大心思,给老友兼亲家亚当布雷森打过电话后,哈里斯自然少不了地要对安妮布雷森嘘寒问暖。

洋人的性格习惯跟华人有着天壤之别。这种事,要是搁在了大清朝的某个达官显贵身上,这姑娘也就算是废掉了,原因只有一条,咱家丢不起这个人。即便是家里的男孩子犯下了这样的错,扯不上清白不清白的事,那也会遭到重重的责罚。但洋人却不一样,一来是对女孩子的清白之身并不怎么在意,二一个则是他们并不喜欢责罚孩子,只要是孩子知道了错,做家长的更多的则是安抚关切。

安妮布雷森并不认为自己追求爱情就有什么不对,但她却对德尔史密斯失望透顶,因而,在口头上也说出了一些类似于后悔认错的话来。

这对亚当布雷森和哈里斯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电话中,安妮布雷森不方便对父亲提什么要求,但放下了电话,面对哈里斯叔叔的嘘寒问暖的时候,安妮布雷森却及时地向哈里斯叔叔提出了要求。

“哈里斯叔叔,我知道,你最疼爱安妮了,对么?”虽然也有近十年没见过哈里斯,但安妮布雷森在哈里斯面前却一点也不拘谨。

哈里斯在没有升任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军事主官的时候,其驻地距离华盛顿并不算远,周末的时候,经常和亚当布雷森一家聚会,那时候,安妮布雷森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甚是讨哈里斯的喜欢。

“当然!安妮,除了你的父母之外,哈里斯叔叔可能就是最疼爱你的人了。”哈里斯回忆起十年之前的事情来,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浓浓的温情。

安妮布雷森给了哈里斯一个甜甜的微笑,道:“哈里斯叔叔,我知道,我被那个德尔史密斯给骗了,我今后再也不会想着他了。”

哈里斯欣慰道:“这就对了,我的孩子,你年轻又漂亮,将来一定会遇上更加优秀的小伙子。”

安妮布雷森忸怩道:“可是,我现在就已经遇到了一个最优秀的小伙子。”

哈里斯难免一怔,随即稳了稳神,笑道:“那个小伙子是谁呀?哈里斯叔叔认识他吗?”

安妮布雷森道:“你当然认识,刚才吃早餐的时候,你对他还是赞口不绝呢!”

哈里斯又是一怔,道:“你说的是诺力?没错,他确实很优秀。”

安妮布雷森忸怩道:“跟诺力相比,德尔史密斯简直就是个垃圾!哈里斯叔叔,我看得出来,诺力他非常尊重你,你要是跟他说,要他跟我结婚的话,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

对有些人来说,想从一段受到了伤害的感情中走出来的最佳办法并不是依靠时间来冲淡,而是迅速地展开一段新的感情。哈里斯是过来人,当然能够理解到这种办法的神奇作用,他并不反对小侄女安妮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可以弥补感情空缺的男朋友,但是,安妮布雷森看上的却是诺力,使得哈里斯有那么一些不情愿。

“安妮,你很有眼光,可是,诺力再怎么优秀,他也是个中华人。”哈里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确,一个中华人,是不配被一个高贵白种女人所爱慕的。

安妮布雷森噘着嘴嚷道:“我当然知道诺力是中华人,但他现在已经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国籍,那么他便和我们一样,也是一名伟大的美国人。哈里斯叔叔,你应该改变一下你的思想了,连总统先生都在呼吁我们不应该歧视有色人种,所以,你不应该拿诺力的黄色皮肤来做借口。”听到哈里斯潜在的反对话语,安妮布雷森不由得显现出了她的大小姐脾气来。

在哈里斯的眼中,安妮布雷森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般,自然能够包容了她的这种大小姐脾气,不过,仅仅这么一句噘嘴发脾气的话,还无法改变了哈里斯的观念。“你说的很有道理,哈里斯叔叔的确应该改变一下思想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必须要征求你父亲的意见。”

安妮布雷森倒是不担心父亲会横加阻扰,如果父亲说出一个不字来的话,安妮布雷森只需要绝食一天便可取得完胜。但此时的安妮布雷森对罗猎却有着迫不及待的激情,莫说是再用绝食一天的办法来逼迫父亲就范,就连再给父亲打个电话的功夫她都不情愿等待。

“哈里斯叔叔!”安妮布雷森冲着哈里斯撒起娇来:“是安妮布雷森喜欢诺力,是安妮布雷森要跟诺力结婚,又不是他亚当布雷森。哈里斯叔叔,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了我,好么?”

哈里斯搁不住安妮布雷森的央求,终于点头答应了。

晚宴相当隆重。

虽然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大厨相比大英帝国的军队大厨基本上是半斤对八两,在厨艺上大家的得分距离二百五都不远,但哈里斯将军掌管的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条件远超了约瑟夫亨利的文森特岛,别的不说,单就食材的档次和新鲜度,便是文森特岛所无法相比的。只是,美利坚合众国酿造出来的白兰地还是远不如大英帝国的白兰地那么有韵味。

晚宴的气氛也相当热烈。

哈里斯将军率先对罗猎等人唱出了赞歌,而那些个做陪的军官们自然要跟上将军的节奏,一个接一个向罗猎等人敬酒,一句接一句向罗猎等人说出赞美之词。

说实话,不懂得中庸之道,不晓得含蓄魅力的洋人们奉承恭维起人来,其措辞相当肉麻,甚至有些令人恶心。但出于礼貌,罗猎等人也只能微笑相待。看在那些个高级食材的面子上,吃得爽了的罗猎还时不早晚地反过来奉承恭维几句。

终于熬到了晚宴结束,吃得腰肚滚圆的罗猎等人就要告辞回去休息,哈里斯将军却委托威廉给罗猎传了话,希望罗猎能多留一会,说是想跟罗猎单独说说话。罗猎还以为是威廉向哈里斯将军汇报的解救过程不够详细,哈里斯将军出于好奇想多了解了解,于是便愉快顺畅地答应了哈里斯将军的要求。

威廉将罗猎带去了哈里斯的办公室,见到了哈里斯将军,随即帮二人煮了两杯咖啡,便退了出来。

哈里斯微笑着看了罗猎一眼,道:“诺力,客气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我和亚当布雷森先生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对我来说,安妮布雷森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希望你能够理解。”

罗猎端起了咖啡,用勺子舀起了一勺,尝了尝味道,同时点了下头,道:“我当然能够理解,哈里斯将军。”

哈里斯将军深吸了口气,道:“你怎么看安妮那个姑娘呢?”

罗猎没多想,直觉上以为哈里斯是在问他对安妮布雷森的这种行为的看法,心中自然生出了个不关我事的念头,于是便搪塞道:“挺不错的,性格开朗,人长得也漂亮。”

哈里斯露出了欣慰之色,道:“安妮她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罗猎不免一怔,心中迅速盘算开来。按照常理,洋人是看不起中华人的,当初跟艾莉丝交往的时候,师父和大师兄就曾告诫过自己,只是,缘分却明摆在那儿,无论是艾莉丝的母亲席琳娜,还是她父亲西蒙,跟自己都是颇有缘分,种族的问题才没有显露出来。但安妮出身高贵,其父亚当布雷森也好,面前的哈里斯将军也罢,都应该属于嘴上说得好听,但心里依旧看不起黄种人的那种货色。哈里斯如此之说辞,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远离安妮布雷森而已。

这不正合罗猎之意么?

“哈里斯将军,请原谅,我并不知情。”罗猎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身子板也坐得笔直,沉声回应道:“不过,我想不管安妮小姐怎么认为,我对她只会有应该的尊重,绝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

哈里斯连连摆手,道:“不,诺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如果你认为安妮是个不错的姑娘,我倒是想建议你尝试跟她交往一下。”

罗猎登时愣住了。

哈里斯笑了笑,接着说道:“安良堂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组织,你们的总堂主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在美利坚合众国,包括你们的总堂主,还无法进入到真正上流社会。诺力,如果你接受了我的建议,我想,以亚当布雷森先生和我的资源,完全可以帮助你成为一名最优秀最成功的的商人。”

罗猎的思维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里斯站起身来,踱到了罗猎身边,拍了拍罗猎的肩,道:“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哈里斯将军提出的建议确实很诱人。

他说的没错,安良堂虽然实力不弱,但始终只是个江湖帮派,无法登入大雅之堂。总堂主欧志明身为一名律师,本身就应该属于上流社会,而他又为许多上层人物提供过法律服务,更应该进入到美利坚合众国的上流阶层,可因为肤色问题,却也只能在上流的边缘苦苦徘徊。

但要是娶了个像安妮布雷森这样的姑娘可就不一般了,肤色问题,完全可以凭借议员先生女婿的头衔来冲抵消减,而议员以及将军,则可以为罗猎提供了别人连想都不敢想一下的商业资源,不说别的,单说罗布特的雪茄生意,若是有了哈里斯将军的庇护,那一年下来,不知道能多赚多少利润。

有了钱,又有靠山,自己身上的黄皮肤自然就会褪色,而美利坚合众国上流社会的大门也理所当然地要向自己主动打开。

但问题是,罗猎对那个安妮布雷森却是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

更大的问题是,罗猎对什么上流社会根本不感兴趣,他不认为自己的黄皮肤有什么不好,也不认为皮肤煞白就会高人一等,更不认为有钱有势便是幸福生活。

因而,他对哈里斯将军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建议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罗猎很想当面就拒绝了哈里斯将军,又担心会因此而惹恼了哈里斯将军,他答应过罗布特要帮他打通哈瓦那海关,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坏了大事,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罗猎终于离开了哈里斯将军的办公室,回到了基地招待所,罗猎越想心中便越不是个滋味。

哈里斯将军的这种诱惑,明面上看,像是一种恩赐,但仔细一琢磨,却感到了隐隐的胁迫。其潜在的台词则是我哈里斯将军和亚当布雷森议员手中掌握了特权,顺我者当然可以昌盛,但逆我者必然是个灭亡。

赵大明还没睡,守在招待所中等着罗猎的归来。对外,他们这些人可以以罗猎为核心,但对内,他赵大明才是担负最终责任的那个人。哈里斯将军单独约走了罗猎,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对赵大明来说都是一个心事,他必须等到罗猎安然归来后才能安心去睡。

“哈里斯找你谈了什么事啊?我怎么看你的情绪不太好呢?”赵大明问着话,并送上了手中的一杯浓茶,道:“喝杯茶解解酒吧,威廉这人真是细心,知道咱们喝不惯咖啡,专门让人送来了茶叶,虽然不怎么样,但勉强也能喝。”

罗猎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品尝茶水,幽叹一声,道:“大明哥,在岛上的时候,你说我有了麻烦,我当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看来,麻烦确实来了,而且还不小。”

赵大明晦涩一笑,道:“安妮布雷森?”

罗猎点了点头,道:“哈里斯找我,便是为她说媒。”

赵大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那是好事啊!”

罗猎白了赵大明一眼,道:“好个什么呀?让你娶那个小泼妇,你愿意吗?”

赵大明玩笑道:“要不是你大明哥已经娶了一个母老虎了,还真愿意试一试呢!”

罗猎再白了赵大明一眼,撇了下嘴回敬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大明收起了戏谑表情,放缓了声调,道:“没啥好忧虑的,不答应他就是了,难不成他还敢把你强行送入洞房不成?”

罗猎又是一声幽叹,道:“说得简单啊,大明哥,哈里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来着,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想啊,大明哥,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拒绝咱们,到那时,我怎么向罗布特交代呢?”

赵大明疑道:“拒绝咱们?什么事咱们就求着他了?”

罗猎摇头叹道:“哈瓦那海关通关的事情啊!”

赵大明道:“那是他答应过的事情,算是咱们前往文森特岛解救安妮布雷森的一个交易条件,他还能反悔不成?”

罗猎瞥了赵大明一眼,哼了一声,道:“他答应的只是帮罗布特把扣在哈瓦那海关的货物给解禁出来,可咱们需要的却是他永远能罩着罗布特,他要是跟咱们耍起心眼的话,完全可以放了罗布特的这批货,但卡死了罗布特今后所有的货,你说,咱们不是害了人家罗布特了吗?”

赵大明长叹一声,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啊!这些个洋人啊,全都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什么狗屁契约精神,那都是自个往自个脸上贴金的玩意,他们对待强者,倒是愿意讲究契约精神,但在面对弱者的时候,却是说翻脸就翻脸,一切只看自己利益的大小,这才是他们洋人的本质哪。”

罗猎苦笑道:“刚才我还在后悔呢,后悔没早一点让威廉把那份公函给开出来。但现在想想,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们能随时开出一份公函,也能随时废掉那份公函。”

赵大明叹道:“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是对不住罗布特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的何止一个罗布特啊,还有文森特岛上的约瑟夫亨利,史密斯,以及其他农场主,他哈里斯可以不讲究名声,可咱们不能不讲究啊,而安良堂更不能不讲究名声啊!”

赵大明道:“那你的意思是……”

罗猎苦笑一声,道:“还能怎样?牺牲我的色相呗!”

赵大明眨了眨眼,疑道:“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那我的风格是什么呢?”罗猎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脸上也有了笑容,神情间更是恢复了往常的那种淡然。

“这……”这是感觉上的事,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当需要用语言来表述的时候,那赵大明难免会有语塞。

“你说,那安妮布雷森看上的要是彪哥那该有多好,彪哥的风格是但凡到了嘴边的肉,绝对不能放过。安妮布雷森长得不错,人又年轻,绝对适合彪哥的口味。”想到了董彪,罗猎的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坏坏的笑容出来。

(本章完)

1064.第1059章 判断相同

第1059章 判断相同

赵大明笑道:“你可拉倒吧,就算确实是你说的那样,那彪哥对到了嘴边的肉,总得分一下肥瘦吧?”

罗猎坏笑道:“彪哥才不会分肥肉瘦肉呢,不管是圈里圈的,桩上栓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块送上门的肉,就没有他不敢祸祸的。别说安妮布雷森了,就算是安妮她妈,彪哥也一样敢祸祸。”

赵大明感慨道:“说到这一点,咱们安良堂十多个堂口几千名弟兄,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人家彪哥的!”

手试着茶杯里的茶水就要冷了,而罗猎在晚宴上喝了点酒,又说了那么多的话,确实也有些口喝了,于是便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这茶还不错嘛!威廉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赵大明很是惊诧,看了眼罗猎,道:“你还有心情关心这茶的来源?我说罗猎,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大呢?”

罗猎睁大了双眼,惊疑道:“我说你这人都是怎么想的呀?难不成非得看着我忧心忡忡郁郁寡欢你才开心?事情已经出来了,你哭也好,笑也罢,那问题不都是摆在了面前要一步步解决吗?好了,你就别多想了,还是告诉我威廉是哪儿弄来的这茶吧!”

赵大明跟罗猎的相处时间并不长,因而对罗猎不怎么了解,这要是换做了董彪,不用听罗猎说了些什么,单看罗猎的神情变化,就应该明白那罗猎已然想出了应对之策。

依旧处在困惑中的赵大明一时又想不出什么高招能帮得到罗猎,于是便只能顺从了罗猎的意思,回答道:“喜欢喝茶的不只是咱们华人,英国佬一样喜欢喝茶,威廉送来的这些茶,便是基地总部为招待英国佬而准备的。”

罗猎蹙起了眉头来,道:“不对啊!那为什么咱们在文森特岛上的时候,亨利,史密斯他们没招待咱们喝茶呢?”

赵大明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罗猎没有深究下去,将话题扯了回来,道:“英国佬的茶和咱们的茶有着明显不同,你还别说,这味道还真不比咱们的差,很适合我的口味,不行,赶明天我得向威廉多要一些带回去慢慢喝。”

赵大明心想着说完了茶的事情,应该回过头来继续商讨应对哈里斯的策略了,可没想到,那罗猎居然放下了茶杯,伸了个懒腰,就要准备拔腿走人。“你,干嘛去?上厕所吗?”赵大明指了下相反的方向,道:“厕所在那边,你走反了。”

罗猎跟着再打了个哈欠,半捂着嘴巴,道:“上什么厕所呀,我是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赵大明道:“那你打算怎么回复哈里斯呢?”

罗猎哼笑道:“他说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我做出正确的决定,那还有啥好说的呢?就让他等着呗。”

说归说,做归做。

哈里斯口中说他有足够的耐心,但实际上,却因为心中没底而特别想尽早地得到罗猎的答案。在办公室中,哈里斯和罗猎单独交谈的时候,罗猎所表现出来的发愣以及无言以对都向哈里斯传递了一个他并不情愿且并没有被诱惑力所吸引的信息。也正因为哈里斯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才会在最后一句话里特意加上了‘正确’一词。

哈里斯相信,以罗猎的聪明,一定能体会到他多加的这个单词的分量。

即便如此,哈里斯对罗猎依旧是心中没底。

安妮布雷森并不是他哈里斯的女儿,安妮喜欢谁,不喜欢谁,实际上跟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做为世交叔父,他对侄女安妮的个人感情上的事情只有祝福的义务却没有干涉的权力,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搁不住安妮的撒娇央求,答应了安妮做说客的请求,这原本就是一件不合适的事情。但话已出口,不可能再收回来,便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罗猎要是答应了,那一切都好说,至于老友亚当布雷森是个什么态度,那将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私事,向东还是向西,跟他哈里斯都没多大关系。

但问题是,罗猎会答应吗?

如果等来的是罗猎断然拒绝的结果,他哈里斯的一张老脸将往哪儿搁呢?

要命的是,从交谈时那罗猎的神情上来看,被断然拒绝的可能性要远大于被欣然接受的可能性。

哈里斯虽然只是个中将,在军中,头上还有一大把上将的地位要高于他,而且,就年龄来看,他已经过了六十周岁,若是不再发生大的战争而立下新的战功的话,往上再升一级扛上上将军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就重要性而言,他哈里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序列中却是举足轻重。

十年前跟西班牙帝国的战争中,正是他哈里斯率领着美利坚合众国的英勇军队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一路高歌猛进,不过三个月,便把当年的全球霸主当时仍旧是骄横一时的西班牙帝国的军队赶入了大海之中,从而奠定了美利坚合众国在古巴这个大岛屿上的统治权力。换句话说,若是没有他哈里斯坐镇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话,古巴这个大岛屿绝对不会向现在这般安宁。

太上皇的地位成就了哈里斯太上皇的心态,在古巴,没有人敢顶撞于他,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甚至,连他的上峰,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要保持足够的尊重,否则的话,哈里斯一旦撂挑子,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总部,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能替代得了他。

这种情况下,哈里斯很担心罗猎会对他说一声不。

如果等来的真的是罗猎的断然拒绝,念在人家帮了自己老友那么大一个忙的份上,哈里斯肯定不能对罗猎采取怎么样的报复或是惩罚,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人家扬长而去。被人无情拒绝且无可奈何,这对哈里斯来说,脸面可就丢大了,必然是他绝难接受的结果。

基于此,哈里斯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还是要再主动一些,要在罗猎做出决定之前,给予他足够的压力,迫使他只能说出‘好’而无法说出‘不’。

另一边,罗猎也没闲着。困意袭来,原本想着将烦心事先放在一边上床睡上一觉再说,可是,当罗猎擦了脸洗了脚躺在了床上的时候,该死的失眠症却发作了。一路上一直有小顾霆在陪伴,每当到了夜晚,听到旁边床铺上传来的小顾霆的均匀呼吸声,罗猎的心里总是觉得很踏实,失眠症也就无法困扰到他。

但在这基地招待所中,威廉为了显示出他的热情,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间,听不到小顾霆的呼吸声,罗猎便失去了心中的那个踏实感,失眠症也就尾追而来。

反正是睡不着,罗猎干脆披衣下床,来到了窗前,推开了窗户。

圣地亚哥在文森特岛的西北方向,不管是纬度还是经度相差的都不算多,但在气候上,两地却完全不一样。文森特岛过的分明就是夏季,晚上睡觉的时候只需要盖一薄被,甚至不用盖被,到了白天最热的时候,穿着短袖还会渗出一身的汗。但圣地亚哥的白天只能说是温暖,到了夜晚却有着明显的凉意。

基地总部建造在了海岸线上的一个不大的半岛上,而招待所的位置距离海岸只有百十米,推开窗户,不用远眺,那大海便尽收眼底。月色皎洁明亮,夜空繁星点点,海面黝黑深邃,浪涛声声悦耳,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中,罗猎的心情自然可以得到充分的舒缓。

再跟赵大明的交谈过程中,罗猎已然想到了对策,只是当时不过是灵光闪现,直觉上认为可行,但在细节上尚未推敲其中还有些关键点把握不准。眼下睡不着觉,刚好可以在如此美景下细细盘算一番,要么不玩,要玩那就玩一场漂亮的智谋战,不光要达到目的让那个哈里斯满足了自己的所有要求,还要能成功彻底地摆脱掉安妮布雷森的种种纠缠可能。

说白了,就是想办法让安妮布雷森对自己失去兴趣。

爱情这种玩意很是玄妙,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惦记着,若是直接拒绝了安妮布雷森的话,不管是断然拒绝还是婉然拒绝,恐怕在一时半会都不会让她死了这条心思,说不准还会引发她的反弹,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激烈反应。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暴露出自己一个令人绝望甚至是恶心的缺点出来,让那安妮布雷森主动放弃了自己。

比如,在男人应有的能力方面却有着极大的欠缺。

这个办法显然是最有效的,可是,罗猎却第一个将它排除出去,因为,想验证这个欠缺,势必要经过一些前奏,而这种前奏行为,却是罗猎所不能接受的。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呢?

罗猎想到了谎称曾经入过皇宫的策略,但也就是一念之想,随即便被摒弃了,这跟另一个念头,佯装自己的取向有问题一样,虽然可以达到满意的结果,但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听。

或者,谎称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不知道哪一会就有可能与世长辞而以现今的医疗水平却是无能为力。

此念头刚一产生的时候,罗猎很是兴奋,但再一琢磨,却是摇头叹气,莫说他想不出这种疾病的具体名字,就算想出了,对安妮布雷森来说,可能也没什么鸟用。那种大小姐的个性,哪里会踏踏实实过日子,只要爽够了眼前,怎会管身后长远之事呢?

解决问题的方向就摆在面前,而且,这个方向绝对是正确的,可是,沿着这个方向刚迈出步子,便遇到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障碍,这要是换做了旁的什么人,定然会因此而懊恼不已,可对于罗猎来说,却像是一个数学家遇到了一个难解的数学题,虽然反复苦思而不得答案,但解题的兴致和欲望却是愈发强烈。

终于,在月光的映照下,罗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出来。

次日一早,威廉来到招待所陪众人共进早餐,吃过早餐后,威廉提议带大伙出去转转,说圣地亚哥还是有不少的风景值得一看。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人,闲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做,于是罗猎便代表大伙答应了威廉的提议。

六个人乘坐一辆军用轿车确实有些拥挤,短距离还好,比如昨天从基地总部驶往军港,仅仅是两英里的路程,大伙挤一挤也就算了,但若是外出看风景,还像昨天那样挤一挤的话,那可就有些吃不消了。因而,威廉换了一辆厢体运兵车,后面的车厢中,足足可以装得下二十个人。

上车的时候,威廉将罗猎单独请到了驾驶室中,理由很是正当,他做为司机兼导游,一个人在驾驶室中太寂寞,容易犯困,而在众人中,只有罗猎跟他最能聊得来,所以,他必须将罗猎请到驾驶室。

驾驶室视野宽阔,座位舒适,这乃是特殊待遇,罗猎自然的欢喜接受。事实上,即便威廉不做邀请,那罗猎也不会放过驾驶室副驾的座位,可威廉却画蛇添足地做出了邀请,那么,只能说明威廉另有企图。

果然,车一上路,威廉便证明了罗猎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诺力,安妮原本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游玩的,但被我拦住了。”威廉侧过脸来,看了眼罗猎,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住她吗?”

罗猎装作了一副吃惊的模样,回道:“是啊,你为什么要拦住她呢?这车那么大,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呀?”

威廉再看了罗猎一眼,轻叹了一声,道:“因为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关于安妮的事情,有她在,我怕你会受到她的干扰,会向我说出一些违心的话来。”

罗猎暗自偷笑,真想明白地告诉威廉,请放心,无论如何,老子都不会跟你说真心话的。但明面上,罗猎却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回道:“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违心的话呢?”

威廉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安妮,将军也知道你不喜欢安妮,但是你应该理解将军和安妮之间的关系,对将军来说,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安妮受到任何委屈,所以才会在昨晚向你提出那个要求。”

罗猎点头应道:“我能理解,事实上,哈里斯将军说的很有道理,男人以事业为重,而安妮的父亲和哈里斯将军确实能给我极大的帮助,但是,你刚才也说了,我并不喜欢安妮,在这一点上,我不想违心地蒙骗你和哈里斯将军,所以,我现在很矛盾,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充分的考虑,到底应该是以事业为重,还是率性而为,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威廉露出了些许的欣慰之色,他点了点头,看着罗猎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打算一口回绝?”

罗猎耸了下肩,道:“我为什么要一口回绝呢?我虽然不喜欢安妮,但是我并不反感金钱和地位,说句心里话,对一个男人来说,金钱和地位的重要性要远大于所谓的爱情,不是吗?威廉。”

威廉微微一笑,道:“我非常认同你的观点,没有金钱和地位为支撑的爱情,那不过是绚烂多彩的气泡,承受不住丁点压力,一旦破裂,便荡然无存。但有了金钱和地位,美丽的爱情将会成为你的家常便饭,饿了,随时可以吃得上,饱了,随时可以推到一旁,而且,每天都可以变换花样。”

罗猎跟着笑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花心,但我必须承认你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威廉,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哈里斯将军的建议,确实触动到了我的心,你应该能够理解到,没有人在面对那种诱惑的时候可以做得到无动于衷。可是,我得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这个时间,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但也有可能仅需要五分钟。”

威廉点了点头,道:“我完全能够理解。诺力,做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答应了将军的建议,对你来说,确实是受益颇多,别的不说,就说罗布特的雪茄通关一事,只要有了将军的默许,全古巴境内的任何海关都可以畅通无阻,而且,我还可以帮助你们阻止其他雪茄商的不法行为,单此一项,你们获得利益便可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罗猎在心中冷笑道,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提醒啊,这分明就是恐吓,你大爷的,不就是想拿这一点来卡主老子的脖子吗?

“这只是其中一项很一般的收益,威廉,实话跟你说,我并不打算介入到罗布特的雪茄生意中,他的生意看上去很诱人,但往上却有着明显的瓶颈,在我的设想中,投资建厂,比如市面上最为紧俏的玻璃制品厂,那才是发大财的机会。”罗猎压制住了心中的愤恨,侃侃而谈道:“生产特种玻璃,最大的成本不是原材料,而是场地和劳动力,美利坚合众国的劳动力实在是太贵了,包括我的那些同胞,相比古巴这块地界,其劳动力成本都是高得吓人。但如果能得到哈里斯将军的支持,我便可以利用罗布特先生的资金,在圣地亚哥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建一个北美最大的特种玻璃制品厂,到时候,我拥有最便宜的场地成本和劳动力成本,那么,在市场上还有谁能够跟我形成竞争呢?”

时值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快速增长期,而联邦政府又已经将西海岸的开发纳入了未来三年的重要日程,各地的基础建设均是如火如荼,各种大小工厂也是犹如雨后春笋,尤其是汽车工业的高速发展,对玻璃,尤其是特种玻璃的需求量可谓是节节攀高。若是真能像罗猎所言,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一块足够的场地,然后以微薄薪资招聘来大量的当地劳工,只要在制作工艺上能达到先进水平,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说得过去,那么,其产品一经投放市场,必然是所向披靡。

逻辑上的严丝合缝使得威廉对罗猎的胡诌八扯是深信不疑。

“诺力,你真的是个奇才,我必须承认,我被你的商业构思震撼到了。”威廉有了些许的激动,而且,这种激动看上去应该是有感而发,绝不是故意伪装。“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想脱下军装,加入到你的玻璃制品厂中为你服务,因为,我看到了最为壮观的商业前景。”

罗猎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只是其中一个构思,事实上,在古巴和美利坚之间,我们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尝试,这边有着哈里斯将军的支持,那边有亚当布雷森议员的照应,我实在想不出赚不到大钱的理由。我听说,议员先生正在尝试竞选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我在预祝他竞选成功的同时,还做了一些展望,威廉,你说未来三年,加利福尼亚州一南一北的洛杉矶和金山两座城市的地价能涨到什么地步呢?一倍?两倍?还是八倍十倍?我觉得都有可能。”

威廉兴奋道:“布雷森先生如果能够成功当选加州州长,那么在洛杉矶和金山两市买地块将不成问题,诺力,当你准备买地的时候,别忘了我这位老朋友,我非常期望能够参上一股。”

罗猎道:“我所属的安良堂组织早就看到了这个商机,可是,做为黄种人,却不可能买得到最优质的地块,而且,几乎没有银行会借钱给我们黄种人,单凭自己的那点积存,又能买下多少地块呢?”

威廉双眼放出异样光芒,急切道:“但是你若娶了安妮,那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个身份,无数的白人会争着抢着跟你合作,而那些个银行家们也不会再戴着一副有色眼镜来看你,你将得到数不清的资源和资金,只要是你看中的地块,就一定能够拿得下来!”

罗猎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真的想不出拒绝哈里斯将军建议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吗?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幼稚了呢?”

威廉微笑点头,道:“恕我直言,诺力,我认为你若是仅以这个理由而拒绝了将军的建议的话,那确实是太幼稚了。”

罗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道理上很简单,但情感上却有些复杂啊!威廉,我是一个骗不了别人的人,更骗不了自己,我随时可以答应哈里斯将军,可是,我又该如何面对安妮小姐呢?”

威廉笑道:“将军的建议并不是要求你立刻娶了安妮,而是建议你先跟她当做男女朋友交往一下,安妮很漂亮,身材也是相当不错,就是性格上有些问题,等你适应了,说不准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呢。”

罗猎瞥了威廉一眼,笑道:“你就别扯了,我担心的是安妮小姐,她要是知道了我存粹被哈里斯将军所说的那些前程所诱惑才愿意跟她交往,那么她会做如何反应呢?会不会勃然大怒将我一脚踹开?要真是如此结果的话,那我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威廉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安妮涉世尚浅,至今为止,仍旧认为你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身份地位及肤色,不敢和她谈情说爱。能看出你并不喜欢她是将军还有我,而将军和我,并没有将此事向安妮挑明。”

罗猎像是突然轻松了下来一般,吁了口气,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威廉,虽然我仍在犹豫之中,但你可以随时向哈里斯将军汇报,就说我愿意接受他的建议。”

夜间独立于窗前思考对策的时候,罗猎便想到了这一问题。哈里斯将军能坐到如此高位,必然有过人之处,当时在办公室交谈的时候,自己的表现一定会让哈里斯看出来自己并不喜欢安妮,如果冒然接受建议,恐怕只会引起哈里斯的怀疑,说不准便不是先交往一下的要求了,再进一步直接强行送入洞房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而,才会有了刚才跟威廉之间哔哩吧啦的一大通胡诌八扯,为的就是在循序渐进的状态下,让威廉全完相信了自己的假话。而身为哈里斯将军最为嫡系部下的威廉势必会将整个过程汇报给哈里斯,罗猎相信,只要成功的骗过了威廉,那么,哈里斯的怀疑程度便会降低到最低限度。

如此这般之后,再实施自己的真正计划,才能取得最为满意的结果。

对威廉而言,在车上跟罗猎的这番对话确实符合正常逻辑,罗猎表现出的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很是正常,同时也没有掩盖他不喜欢安妮的事实,且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抉择,最终做出来的决定还能不是真的吗?

威廉对此持有百分之百的肯定态度。

景点很优美,游玩很愉快,最关键的是,威廉做为东道主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结果,而罗猎做为客人一方的核心也达到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中午在外面简单对付了一餐,午饭后,罗猎建议把计划中下午要去游玩的景点安排到明天,而下午的这段时间可以用来逛逛街,购买一些当地的土特产或是自己喜欢的什么商品。

男人就没有喜欢逛街的,对此,不单是威廉不能理解,就连赵大明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就不懂了吧?所以,你们成不了一个成功的商人。”罗猎拍了拍罗布特的肩,道:“罗布特,告诉他们,想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是不是应该每时每刻都要善于捕捉商机?”

罗布特自然是点头称是。

罗猎接道:“那商机在哪儿呢?当然是商品!那商品在哪儿呢?当然是街上!一个优秀的商人,每到一个地方,必须要充分了解当地的各种特色商品,并能从中捕捉到合适自己的商机,罗布特,你来评价一下,我说的道理对还是不对呢?”

罗布特只经营雪茄,当然没有这种习惯,但他却有着另一种习惯,那就是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要买些当地的烟叶和雪茄来品尝一下味道。这两种行为实际上是相通,因而,罗布特毫无掩饰自己对罗猎的信服而点了点头,道:“我非常认同你说的道理。”

这番解释不光得到了威廉的理解,还获得了他的赞赏,而同行的另三个男人也被点燃了逛街的兴趣,都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眼光,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所谓的商机。

不过,威廉做为一名军人,对什么发现商机并不感兴趣,于是道:“你们去逛吧,我去趟粉红公主酒吧,顺便办点事,你们逛完之后,到那儿找我好了。”

粉红公主酒吧便是罗猎他们来到圣地亚哥后跟威廉的联络点,其地点位于圣地亚哥的市中心,逛街的话,刚好也就是围着这家酒吧的外围转上两圈,因而,威廉的安排应该说是非常合适。

威廉驾车离去后,罗猎立刻将另外四人召集到了身边。

“给你们说一件要命的事情啊!”罗猎神情严峻,显然不像是玩笑,使得另外四人赶紧集中了精神。“哈里斯将军逼迫我跟安妮布雷森交男女朋友,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罗布特的雪茄便再也出不了哈瓦那海关,而我们答应亨利总督还有史密斯他们的事情也就算泡了汤,所以,咱们必须要想办法让哈里斯将军收回他的命令。”

赵大明已经于昨晚上知晓了此事,因而其反应还算平静,但另外三人却立刻紧张了起来。此事攸关罗布特的生意,自然引起了他的高度紧张,而顾霆最反感的便是安妮,因而紧张程度并不亚于罗布特,秦刚同样紧张,但天生一副粗犷的脸庞,不太容易能看出他内心中的紧张。

罗猎接道:“我已经相好办法了,把威廉支开,就是要开始做准备工作。咱们五个人,分兵五路,专门去找那些汗臭味最重的非洲黑人,去买他们的汗液。”罗猎说着,从背包中掏出了大小不等的五只玻璃瓶,自己留下了一只,将另外四只分给了另外四人。

那四人登时晕了。

赵大明忍不住问道:“你收集那玩意干嘛呀?臭不哄哄的,恶心不恶心呢?”

罗猎道:“你别那么多了,你只管去收集就好了,记住了,却是让人恶心的臭味,对我的计划便越是有作用。”

罗布特摇头道:“可是,今天的气温并不高,那些黑人若是不出汗,我们怎么收集呢?”

罗猎鄙视道:“你怎么那么笨呢?你钱包里的钞票是干什么用的?就不能让他们又蹦又跳出上一身臭汗么?”

秦刚比较愚笨,提出了一个愚蠢问题:“就算让他们出了汗,又怎么把汗收集到瓶子里呢?”

不用罗猎回答,小顾霆便将秦刚给打发了:“真笨,用毛巾擦了汗,然后再挤到瓶子中不就得了?”

赵大明跟着补充道:“还可以用硬纸片刮下来,滴到瓶子里。”

罗猎摆了摆手,道:“都是好办法,行吧,赶紧行动吧,咱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威廉来到了粉红公主酒吧,处理了一些公务,然后便坐在酒吧的角落中等着罗猎他们。有了车上罗猎的承诺,威廉算是完成了哈里斯将军交给他的任务,因而心情显得特别轻松,喝了一杯咖啡似乎不怎么满足,又要了一杯低度的鸡尾酒。

太阳刚刚落山之时,罗猎一行拎着大包小包地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威廉连忙起身,将罗猎一行请到了酒吧中。

“喝点什么吧,我们还有些时间。”威廉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实际上,从酒吧到基地总部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即便立刻出发,可能都会晚了基地晚餐的时间。

罗猎回应道:“不喝了,已经在街上喝了不少的当地饮品。咱们还是抓紧回去吧,哈里斯将军还等着你的复命呢。”

威廉会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把车子开了过来。

出于言多必失的考虑,罗猎原本不想再坐进驾驶室中,但又考虑到万一威廉邀请了别人,恐怕说漏嘴的可能性只会更大,因而,不等威廉开口,便主动上了驾驶室。一路上,罗猎扯东扯西,就是不提安妮布雷森。

在来时的路上,罗猎虽然答应了威廉,但同时也表示了他仍有犹豫。威廉只当罗猎是因为避免烦恼而故意避开安妮,因而颇为配合地陪着罗猎扯东扯西。

回到了基地总部,在招待所中稍作了休息,威廉将众人带去了高级军官餐厅享用了晚餐,晚餐中,罗猎提到了昨晚上喝到的英国茶,威廉随即表示道:“等我们用完了晚餐,我安排个地方陪诸位喝茶。”

罗猎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威廉,你不用耽误时间陪我们喝茶了,你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呢,当心哈里斯将军会责备你。我的意思只是你可以让人多送些英国茶给我,等我回到了纽约,再慢慢品尝。”

威廉以会心的微笑向罗猎表示了感谢,并道:“这没问题,今天晚上,我一定将茶送过去。”

晚餐后,威廉去向哈里斯汇报最重要的事情,而罗猎一行则漫步回到了招待所。

路上,赵大明颇为神秘地凑在罗猎的耳边问道:“你的那个办法能奏效吗?”

罗猎耸了耸肩,回道:“谁知道呢!”

赵大明点上了一支烟,忧心忡忡道:“要是不奏效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罗猎再耸了下肩,撇嘴道:“那能怎么办?再想其他的办法呗!”

另一旁的小顾霆插话道:“罗猎哥哥的计策一定能成功!”

赵大明隔着罗猎,从身后撩起了一脚,踢在了小顾霆的屁股上,喝斥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今天下午,就你的瓶子没满。”

顾霆委屈道:“你怎么不说罗猎哥哥给我的瓶子是最大的一只呢!”

罗猎摩挲着小顾霆的小光头,安抚道:“小霆儿收来的汗液虽然少了些,但味道却是最臭的,要是罗猎哥哥的计策成功了,一定给咱们小霆儿记头功。”

小顾霆先是欢喜了一下,随即歪着头问道:“罗猎哥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些臭汗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罗猎捏了下小顾霆的鼻子,道:“天机不可泄露,小霆儿,你可得给罗猎哥哥记清楚了,即便你想明白了,也只能闷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告诉你大明哥。”

赵大明原本只是想装着想懂了罗猎的计策来套罗猎的话,却没想到一开口便被罗猎给识破了,只得悻悻然闪到了一旁。

回到了招待所,也没别的事情,罗猎特意交代了一声:“你们想干嘛就去干嘛,但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得打搅我,也不能进我的房间,明白吗?”

另一边,威廉见到了哈里斯将军,将早上在车上跟罗猎的那番对话向哈里斯将军做了详细的汇报。汇报之细,就像是当场有人做了记录而威廉拿着这份记录将现场对话复原了一般。

哈里斯将军听完了威廉的汇报,沉思了片刻,问道:“威廉,你认为诺力说实话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威廉回道:“正如将军所指示,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经受得住金钱和权力的诱惑,对诺力而言,权力或许不是他所能追求的,但地位却替换了权力。事实上,他对这一点毫无忌讳,完全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且,也没有掩盖他不喜欢安妮的现实。整个过程,他一直处在纠结当中,做出最后的决定也是相当的艰难,所以,我认为,他的话是诚实的,是完全可以被相信的。”

哈里斯点了点头,哼笑道:“这个诺力……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啊!”

威廉附和道:“是的,将军,这一点,和您的判断完全相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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