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太子回京 第二十五章 串门

下午的时候唐逸和赵雅月找到了林雪的家,这是一处老住宅区,楼体斑驳,装着防盗护栏的房子就好像一个个鸽子笼。

林雪家住一楼,赵雅月敲响房门好久才听里面有脚步声,里门被拉开,老式栅栏防盗门后,是一名白发斑斑的老人,脸上皱眉很深,像刀刻一般。他警惕的打量着唐逸和赵雅月,问:“什么事?”

这时候自然是女同志说话,比较有亲切感,赵雅月微笑道:“老大爷,我们不是坏人,可以进来说话吗?”

老人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赵雅月看看唐逸,唐逸点点头,她就拿出了工作证给老人看,说:“老大爷,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想跟你聊聊天。”

老人犹豫了一下,就推开了防盗门。

客厅很是狭小,老式的木制沙发,铺地的革磨得有了洞,靠墙角乱七八糟摆着一些纸箱。

老人也没请唐逸和赵雅月坐,很警惕的问道:“想和我谈什么?”

赵雅月道:“林雪,是您女

老人眉头拧紧,说:“是,她失踪了,怎么,你们有她的消息?”

赵雅月道:“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大爷,能和我们详细谈谈吗?”

老人刚想说话,里屋一名光膀子的小伙子走出来,看着唐逸和赵雅月的目光很有些敌视,问老人:“爸,又是记者来打听妹妹的事?”

老人说:“他们说是中央下来的,我看不大好,你看看他们的工作证是不是真的?”

小伙子就瞪起眼睛。“中央下来地?中央会管咱们的事儿?爸,你老糊涂了?”转头看向唐逸和赵雅月,大声道:“你们是哪家报社的?冒充中央的大官,胆子***倒不小,滚,快点给我滚,别逼我动手!”

唐逸微微蹙眉,说:“冷静点。中央巡视组来你们宁西你不知道吗?要不要现在打电话叫警察来确认?”说着话就将工作证拿出来亮给小伙子看,说:“仔细看看。你觉得有人敢造这个假不?”

看着工作证上的国徽和红章,小伙子气势就馁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又没见过这类证件,我哪知道真的假的?”

唐逸轻笑:“那,打电话给市局确认一下?”

小伙子说:“那,那倒不用。”

老人也惶恐起来,忙说:“真是中央领导吗?快坐。坐。”

唐逸和赵雅月这才在沙发上坐下,老人又吩咐小伙子:“去。把我屋里茶叶罐拿来。”

唐逸忙道:“大爷,不用忙,我们什么也不喝,来,你们也坐下,咱们随便聊聊。”

小伙子搬来两把塑料椅,和老人坐在对面,老人就叹口气道:“林雪地事怎么就惊动了中央呢?都是我不好,当初的时候瞎闹,害得大家都误会是程局长包庇他儿子。怎么会呢。程局长可不是这样地人。”

赵雅月道:“能跟我们说说林雪失踪时的详细情况吗?”

小伙子道:“一年多了,具体地谁还能记得?”

唐逸就蹙起了眉头。

赵雅月道:“你们不用有顾虑。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小伙子道:“不是有顾虑,我们也想找到妹妹……”突然滴滴滴的响,是里屋,小伙子就道:“我去接个电话。”起身进屋,听着他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就穿了衣服出来,对老人道:“爸,我回家了。”

看了眼小伙子腰带上挂的手机,唐逸没有说什么。

小伙子走后,赵雅月又给老人作思想工作,要他有话可以敞开放心大胆的说,老人摇头叹气,“说什么呢?程局长那么好的人,你们不该怀疑他。”

赵雅月笑道:“大爷,你理解错了,我们可没有怀疑程局长。”

唐逸突然插嘴问道:“大爷,你儿子在哪儿工作?”

老人一怔,犹豫了一下道:“公安局。”

唐逸又问:“上学分配?哪年分进去地?”

老人道:“不是,在家待业了几年,去年的时候,程局长听说了我们地困难,就帮他解决了工作。”随即提高了音调,“这里面可没什么猫腻,程局长就是这么磊落,也不怕被人说闲话,要是别人,避开我们还来不及呢!”

唐逸微微点头,就不再说话。

赵雅月又和老人谈了一会儿,也问不出什么,唐逸就对她使个眼色,两人起身告辞。

老人一直送到楼道口,唐逸深深看了他一眼,老人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就偏过了头。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金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

走在小区的砖路上,唐逸就轻轻叹口气,说:“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赵雅月很敏感,侧头看着唐逸,“组长,你觉得程玉林的儿子真的有问题?”

唐逸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雅月道:“或许,林雪真的是很离奇的失踪呢?遇到了人贩子?出了意外?如果真地和程玉林地儿子有关系,他又怎么可能帮林雪哥哥安排工作,这不授人以柄吗?”

唐逸轻声道:“我只知道,现在这个女孩儿再也没有人关心,家里人提起她的名字如避蛇蝎,记载了她失踪经过地档案袋上,现在,也落满了灰尘?”

赵雅月也轻轻叹口气。

唐逸默默点起了一颗烟,走着。

赵雅月看着唐逸微蹙的眉头,心里却是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唐逸,是这样的人?这桩案子,就算真的查得水落石出,查出程玉林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也不会给他加什么分,对于这位盛传很快会被提为副部级高官的年轻权贵。有什么意义呢?用得着上心吗?

想想,民不举官不究,尤其又是这么一桩扑朔迷离地失踪案,对于巡视组来说,就算想查也无从着手,毕竟。巡视组不是来查案子的,而是考察宁西的省、市级领导的。重点是干部的纪律、工作作风以及省市班子的运行情况,监督党政一把手有没有一言堂现象。是不是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等等。。

林雪的案子,明显和工作内容有些不搭边儿。

眼见就要出了小区,赵雅月就道:“组长,这案子很棘手,说实话。每年全国不能侦破的失踪案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就是想管也管不来。”

唐逸摆摆手。说:“这案子不同,疑点很明显。”转头看了眼赵雅月,笑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觉得我小题大做是?”

赵雅月尴尬地笑笑,说:“不是。”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生死无小事,不管怎么说,一条生命不能无声无息的消逝,怎么也要溅起一些浪花?就算是社会不公,总也要惹得人唏嘘几声。你不觉得。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很可怕吗?”

赵雅月思索着唐逸的话,没有吱声。

走了几步。唐逸挥挥手,很坚定地道:“不管有什么阻力,这案子我是一定要办一办的!”

看着唐逸坚毅的表情,赵雅月再次被轻轻震撼了一下,此时此刻的唐逸,那一瞬间仿佛又成了在安东叱诧风云、当仁不让的王者,而不是回到京城后那个深藏锐气、谦虚谨慎地京官。

赵雅月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明快起来,微笑道:“组长,我会支持你。”

唐逸笑笑,指了指停在路边地出租,说:“上车,女士优先。”

赵雅月轻笑点头。

郭书记听到唐逸的汇报,自然没有异议,在唐逸拟定的督促苷州市局认真查办失踪人口案的文件上签了字,转宁西省委、省政府,又由省委、省政府转省公安厅派发给苷州市局

几天后的晚上,也不等小妹休假,唐逸就自己来到了苷州市委干部家属区,秦成业现在是苷州市副市长,虽然还是副厅级,但省会城市的副市长怎么也感觉比普通地级市高了半个格,提为正厅也更容易些。

市委家属院分两个院落,前面是普通家属楼,后边单独围起了常委院。

苷州市委常委有十一人,小楼却盖了两排。每一排五幢,一共是十幢小楼。每一幢住两户,如果住满了,可以住二十家。不过,这小套院里的小楼从来就没有住满过。闲着就闲着,多少干部没有房住,谁也没有想到过来这里挤。有的领导同志退下来了,仍然在这里住,别的地方房子再好也不想搬,因为住在这里是一种身份。有的领导同志调走了,家里人不想走地就可以永远住在这里,仍然在苷州市生活,没有人想到过要赶走他们。只有等到领导同志死掉了,家属才会自觉地搬出来。到那时候才人走茶凉,如果你还不想搬,就有人站出来想办法赶了。

秦成业不是市委常委,自然也没资格住常委院,他住在靠近常委院月亮门地十七号楼,唐逸进家属院时是秦成业亲自接进来的,倒令唐逸颇有些不好意思。

家属院地水泥路平坦整洁,两边栽着花草,路灯发出柔和的白光。

领着唐逸上楼,秦成业边走边说:“楼梯滑,看好脚下。”

唐逸笑道:“没事。”

三楼的两室一厅,客厅布置的很温馨,宁二姑和秦成业是大学同学,当初两人恋爱遭到了家里强烈反对,她却义无反顾的跟随秦成业来了西北,二十来年西北风沙的侵蚀却没有令宁二姑的风采消失,虽然打扮素朴,一颦一笑仍是风情动人,看的出年轻时的二姑肯定是个大美人。

唐逸坐沙发上,二姑帮唐逸泡茶,唐逸忙站起身说:“我自己来。”

宁二姑笑道:“我们小妹的宝贝女婿来了。我这作姑姑地怎么也得泡杯茶,要是小妹在,我可不管了,不是不想给你们泡,是那孩子不喜欢喝别人泡的茶。”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宁二姑却是对唐逸极为好奇,毕竟和唐逸也就每年过年时能见上一面,通常是说不上几句话的。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却是很想知道能令玉洁冰清的小妹喜欢的没着落的这位宁家宝贝姑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宁家。宁二姑和秦成业一直都不被老爷子待见,自然也就没什么地位。何况宁家大姑爷已经贵为海军副司令员,大哥更晋升为上将总参谋长,秦成业每次去宁家自然压抑的紧,自己就变得越发小心谨慎起来,宁二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若不是亲情难舍。每年只能和亲人团聚那么几天,宁二姑倒真地不喜欢去参加每年过年的家宴。

每次远远看着唐逸,宁二姑是极想和唐逸说说话地,但唐逸和小妹时常都被人簇拥着,尤其是趋炎附势的二哥,最喜欢拉着唐逸喝酒聊天,宁二姑也只有将自己满肚子地好奇压在心里。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宁二姑打开话匣子就没完,问唐逸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和小妹平时都干些什么啊。听得秦成业连连摇头。

“小逸。给我说说,你妈那边有多少钱?”宁二姑如同普通人家的娘家人一样。笑眯眯盘问起唐逸家底。

唐逸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够我和小妹花几辈子了!”

宁二姑就咯咯笑:“小滑头!”

听得秦成业一阵冒汗,在他心底深处,实在是拿唐逸当平辈人看待的,宁家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之千金的爱人、威势越来越隆的唐家之长孙、现今更是巡视西北地领导,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也实在不能令秦成业用平常的亲戚心来对待。

不过见唐逸和二姑聊得挺投机,秦成业才慢慢放下心,拿着茶杯喝茶,并不多话。

唐逸却是转头问秦成业:“二姑父,你知道程玉林?他人怎么样?”

秦成业微微一怔,看了眼唐逸,字斟字酌地道:“廉洁守法,为人刚正,是难得的好干部。”

唐逸就笑:“二姑父,咱们家里人说点私下话,不用把他档案里的评语搬出来。”宁二姑也嗔怪道:“就是,唠家常呢,孩子问你话,你也打官腔,有意思没?”。

秦成业却是摇摇头,说:“我不是说场面话,说实话,程局确实是个好干部,他可不是宣传出来的假大空,而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要说这么清正的干部,我还没见过几个。”

唐逸哦了一声,说:“那他儿子呢,叫程亮是?”

秦成业道:“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秀气,人也老实,今年刚毕业,好像进了工厂。”

唐逸点点头。

秦成业拿起茶几上早准备好的中华拆封,递给唐逸一颗,唐逸看了眼宁二姑,宁二姑就笑:“抽你们的,我都习惯了,每天被他这个大烟枪熏,我说,我最少得折寿十年。”

唐逸就笑:“时间长了,被动吸烟也会产生抵抗力。”

宁二姑笑骂;“和你姑父一个论调。”

唐逸笑笑,却见秦成业拿火机打火,忙抢过来,帮秦成业点上,又将自己嘴里的烟点了。

宁二姑道:“是过年从我大哥、你那泰山那里拿的,你姑父平时烟酒都不收地,你说他这官能做得起来吗?太迂腐,这不,好不容易在玉田分管财政,有了点权力,没几天呢,就被挤兑来苷州了,好像是进省会了,可人家省会干部谁认识他啊?分管统战?人家有统战部长呢,他这不就是个摆设吗?”

唐逸就笑:“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地体制下,政府的话语权在增强,就算市委那边有了主管,政府也不是就不能做事了。”

宁二姑就瞪了他一眼:“一家人说话,你也不老实!”

唐逸就有些无奈,转眼,秦成业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地模样。

秦成业抽口烟,就问唐逸:“你刚才问程局,怎么,程局有问题?”又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啊,该保密你还得保密。”

唐逸笑道:“也没啥,有宗失踪案,好像和程局的儿子有点关系。”

秦成业就啊了一声,说:“那几天前省委下的文,要市局加强失踪案侦破力度,就是为这事儿?”

唐逸微微点头。

秦成业若有所思的道:“程局很得省里和市委一凡书记看重,听说可能上副书记。”

唐逸默默吸烟,没有说话。

秦成业又道:“还有就是那个案子,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我想,如果真的和程局儿子有关系,程局知道的话不可能包庇他,真的,程局不是那样的人。”

唐逸就笑了,看了秦成业一眼,说;“你都这么想?”

秦成业很凝重的点头。

唐逸掐灭烟蒂,说:“我也希望和程局没关系,事实也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没有什么秘密能永远掩盖。”

宁二姑却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去给小龙打个电话,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唐逸就笑:“小龙干嘛去了?”

“在老师家补课呢,说了叫他今天早点回来,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宁二姑一边唠叨,一边进房间打电话。

唐逸看看表,站起身道:“太晚了,十点前要回宾馆,二姑,姑父,我就走了!”

秦成业忙说:“那是得抓点紧,你这组长要起模范带头作用。”

唐逸笑着说是,宁二姑就放下电话,出来送唐逸。。

第五卷 太子回京 第二十六章 世纪之交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秦成业打来电话,说是程玉林想请唐逸吃饭,问唐逸有没有时间,又略有些抱歉的说:“小逸,咱们的关系,我可没跟人提过。”

唐逸当然知道他,别说和自己的关系,就是宁家的关系他只怕宁愿永远也不被同僚知道,但很多事,不是你不说我不说就能遮掩住的。

只是想不到程玉林会知道秦成业和自己的关系,毕竟程玉林不过是西北的一名副厅级干部,想来,是有人指点。

秦成业久久不见唐逸吱声,就道:“你要没时间,我就帮你推了,我一早就跟他说,要他有心理准备。”

唐逸笑道:“去,为什么不去?我也正想和他谈谈呢,正担心贸然同他见面有些唐突,姑父,晚上在哪吃饭?你给我打电话。”

秦成业答应一声,挂了线。

银河宾馆十二楼房间虽然很多,但巡视组还是按照规定,按住标准间的规格两人一间房,只有唐逸和郭书记是一人一间的套房,而且也没有去住装修特别豪华,直追总统套房的房间,只是每人住了一间普通套房。

唐逸挂电话就出了屋,下午的安排大体是总结这些天的工作,早早就结束了讨论,唐逸提议大家休息半天,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郭书记同意,而且他已经动身去看望西北军区退休养老的老战友去了。

巡视组只有两名女同志,住在一起,唐逸过去敲了门,赵雅月开门见到是唐逸,微微有些诧异,忙请唐逸进屋,轻笑道:“是不是特无聊?”

房间里另一名女干部是纪委正局级纪律检查员,姓张。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着框眼睛,不过打量人时,目光就好像刀子般锐利。

见唐逸进来,张局就收起了圆桌上的资料和原子笔,站起身说:“你们聊。”

唐逸笑道:“张局,我是来谈工作的,你也听听,给出出主意。”自己整天和赵雅月一起行动。怎么说也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闹出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赵雅月忙着倒热水泡茶,唐逸就谈起了下午总结会上郭书记的指示。从下周起,巡视组开始同民营企业家进行座谈,广泛听取群众意见,而这类座谈会,也是最容易发现问题的。

唐逸拿出了自己拟定的一个名单。重点谈话对象,都是宁西比较著名的企业家。涉足地是地产、娱乐等敏感行业。

张局却是微微诧异,说:“短短几天,唐组长准备的也太充分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就说我,这些人别说资料,听都没听过。”

唐逸笑道:“苷州一位市政府领导是我姑父,拿资料方便一些。”

张局恍然,说:“那敢情好,有家里人,说话也方便。怎么样。摸到什么情况没有。”老纪检,张嘴就有怀疑一切的态势。

唐逸道:“我都跟郭老汇报了。据我的了解,宁西省总体上风气很好,周书记很注意党的纪律和原则,宁西班子的党内生活健康,讲民主,不搞一言堂。”

张局点头,说:“那就好,我可不想第一站就踩雷。”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又聊了几句工作,唐逸就道:“张局,赵处,晚上我准备同苷州市局程局长谈谈,一起去?”

张局道:“我要忙告江雅的那个案子。”说着就摇摇头。

唐逸知道,这种民事案最令人头痛,但那几名民营企业家一直跑来找,一定说高院延期再审是偏袒江雅,巡视组也只好跟一跟,去高院了解了解情况。

唐逸就笑:“那我们就去忙我们的。”看看表,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赵雅月拎起公文包,跟唐逸出门,等张局关上门,唐逸就转头对赵雅月笑:“今晚带你吃好吃的!”

赵雅月微微一笑,说;“鸿门宴?”

唐逸笑笑,“谁知道呢?”

明月居大概是苷州最精致的饭店,装修古香古色,龙凤窗帷地毯,龙头宫灯高照。堂内雕梁画柱,屏风锦绣山河,服务小姐穿着艳丽地宫女裙,一个个甜笑嫣然。

进了饭店唐逸就笑:“苷州还有这么个地儿,想不到。”

在饭店二楼豪华包厢里,唐逸见到了程玉林,高大健硕的身躯,国字脸,浓眉大眼,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唐逸握手和程玉林寒暄,也介绍了身边地赵雅月,程玉林含笑道:“早就想和中央的领导同志们见个面,就是怕打扰你们。”声音沉稳,气度不凡。

唐逸笑道:“我们哪称得上中央地领导?不过是跑腿的闲人,程局太客气啦!”

程玉林道:“一样的,一样的,我们给地方上跑腿,您二位为国家大事鞠躬尽瘁,所以还是领导。”

几人都笑,坐下后程玉林就吩咐服务员上酒上菜,对唐逸和赵雅月道:“听说唐组长不喜欢应酬,赵处长又是女同志,咱们就喝点啤酒,当润润嗓子?”

唐逸微微点头。

吃饭时大家都没怎么谈正事,山南地北的谈着,互相观察着对方,聊得倒也投机。

用过饭,服务员送上茶,话题也变得随意起来,

渐渐,话题就引到了苷州,唐逸就同程玉林谈起了宁西几位主要领导,程玉林倒也知无不言,毫不避忌地谈领导的优缺点,分析也丝丝入扣。

当谈到苷州干部时,程玉林更直言不讳地道:“王市长这人能力是有的,但对权力太过热衷,一年倒有一半时间往中央跑,说句玩笑话,他对北京的情况比市里的还清楚,而且这人排外。就说秦市长,来了苷州,就因为农民减负的问题和他顶了一次牛,马上就被打入了冷宫,秦市长,是不是有这事

唐逸就看了秦成业一眼,秦成业苦笑摇头。

唐逸点头道:“程局这样地好干部多了,是我党之幸事啊!”

程玉林摇摇头,叹口气道:“好干部?唐组长真这样觉得?”说着话眼睛凝视唐逸。。

唐逸笑道:“大多数人都公认的好干部,难道不是好干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程玉林就笑:“可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不是吗?”

赵雅月这时候轻笑插嘴,“怎么说着说着。好像程局就是不想做这个好干部呢?”

大家就都笑起来,唐逸拿起茶杯。微笑品了一口,看着程玉林,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程玉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知道,巡视组对我有看法。”

唐逸微怔。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茶。赵雅月道:“程局。我们对你个人是没有任何看法的,不过对苷州地一些案子,确实有些不同意见。”

程玉林微笑道:“无所谓了,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早就想和你们谈谈了,这一年多,我太累了!”

唐逸默默点头,此时,才知道为什么谈起省市干部,他会那么坦然。原来。他已经有了足够地思想准备。

程玉林自首包庇儿子杀人一事在苷州带来的震动是难以想象地,据查。林雪同学程亮因为林雪在上学期间结识了新男友而与其分手,在两人见面的海洋之星酒包厢发生口角冲突,情绪激动一下用水果刀连刺林雪数刀,使其当场死亡。

事后,认得程亮地海洋之星李老板发现了情况,帮助其毁尸灭迹,并教唆程亮口供,半年之后,李老板才找上程玉林,同程玉林进行某种交易,为了爱子,程玉林不得不答应了李老板一些要求,渐渐的,程玉林越发不堪其扰,或许,自首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套房客厅,看着案子地卷宗,唐逸心情沉重的很,看着看着就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又放下,点上了一颗烟。

令唐逸想不到地是,牵涉其中的李老板却是一条大鱼,省公安厅专案组办案过程中,却是渐渐发现李老板和苷州市王市长关系密切,省纪委介入,很快,王市长被双规。

这也是中央巡视组在宁西巡视期间发现的不多的问题之一,宁西省委的工作得到了中央巡视组地肯定,十二月底,在银河宾馆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欢送巡视组回京。

蓝天饭店二楼地包厢里,唐逸慢慢的品着茶。

今天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世纪之交,小妹和齐洁都说要过来的。

巡视组回京后,组员放假半个月,然后回原工作岗位,年后,将会去西北另一个省巡视,而在西北期间,唐逸抽空去东工大参加了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顺利拿到了研究生学历。

唐逸现在处于假期中,喝着茉莉花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看看号,是赵雅月,这三个来月,他却是与赵雅月结下了不错的友谊。

接通,笑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赵雅月轻笑两声,随即道:“明年,你可就不好见到我了。”

唐逸微怔,说:“为什么?你不在巡视组了?”

“恩,去黄海,好像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

唐逸就笑了,“恭喜高升啊,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黄海是副省级城市,市属部委局办为副厅级机构,财政局更是极为显赫的部门,赵雅月不过三十出头,能担任副省级城市手把财政大权的第一副局长,说她高升并不为过,毕竟以她的年龄级别上想再进步,就算在部委也要熬个几年,到地方上的重要位置锻炼锻炼,提升的也会快一些,而现在看来,赵雅月不显山不露水地。背后地助力却是不小,她进巡视组才真的是不折不扣地镀金。

赵雅月轻笑:“谢谢,有时间来黄海,我请你吃饭。”

唐逸说:“一定一定。”挂了电话唐逸就笑,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巡视组组员的基本背景唐逸大多有点数,赵雅月婆家和娘家都没啥大背景,唐逸也没太在意,却不想也是位有根的主

唐逸知道近期黄海市因为广告那档子事闹腾的厉害,自然会空出一些位子。

黄海?唐逸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人。黄海,他在黄海的根基根深蒂固?这一次的广告事件越闹越大。是不是他想上位的动作呢?

那个比自己大六岁,曾经被视为红色家族中最出色的接班人。由于自己的蹿升,他才不再是一枝独秀,被圈内人频频拿自己来比较的那个人,现在,又要比自己快了一步吗?

唐逸拿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如果说二叔和管沪生所谓一生的敌人是自己臆想地话。自己和他,却是被许多人看作了未来的竞争对手,将会纠缠一生地宿敌。

天渐渐黑下来,红姐进来,帮唐逸按亮了吊灯,看了怔怔出神的唐逸一眼,又悄悄走了出去。

“滴滴滴”电话铃声响起,唐逸看了看号,是小妹,忙接通。问:“到了?”

“恩。在你家呢!”小妹当然有唐逸的房钥匙。

唐逸忙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道:“等我。马上回去。”随即就一阵头痛,齐洁也会来北京,不行的话自己也只有叫她回家和父母团聚了,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再和她通个电话,就算一起跨入新世纪。

当唐逸打开客厅门地时候却是怔住,却见客厅沙发上,二女并肩而坐,一女清丽若仙,一女艳美如桃,却是小妹和齐洁。

客厅空调热流席面,温暖如春,小妹和齐洁见唐逸进来,都站了起来。

唐逸就挠头,问:“怎么一起来了?”

小妹见到唐逸,就有些开心,“恩”了一声,她本就不喜欢解释什么,只是走过来拉了拉唐逸的手,唐逸笑笑,齐洁却是已经拿出一套紫木茶具,忙着在泡茶,看她动作娴熟,显然很是下了一番苦功,至于是为了讨好小妹还是唐逸,却是只有她知道了。

唐逸看看她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你们吃了么?”

小妹点头,齐洁却是一直不吭声,显得很是淑女。

唐逸坐到沙发上,点了颗烟,看着电视图像发呆,实在是怕说错话惹得她俩心里都难受。。

小妹坐到唐逸身边,见齐洁搬了个小凳坐在茶几旁,就说:“过来坐。”

齐洁摇头,说:“你们聊,我看电视。”

喝过茶,三人都不说话,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倒仿佛比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更为刺耳。

唐逸就叹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说:“喝点酒。”说着就起身去开了冰箱,拿出几罐啤酒,要是就两个人,齐洁早就过来帮忙,这时却只有老实坐着,不敢乱献殷勤。

唐逸将啤酒放桌上,这才想起从未见过小妹喝酒,就问小妹:“喝过啤酒没?”

小妹轻轻摇头。

唐逸的手机滴滴滴响起来,是老妈,看看表,也九点多了,唐逸就对小妹和齐洁道:“我去打几个电话。”

小妹和齐洁都点头。

唐逸就进了卧室,轻轻出了口长气,在外面实在难熬。

接通电话,和老妈开了几句玩笑,聊了一会儿,老妈问起今天是不是小妹陪他,要小妹接电话时唐逸就苦笑,低声道:“齐洁也在。”

萧金华似乎怔了一下,就轻笑道,“行啊,有点本事,她们俩在一起?”虽然是在笑,但唐逸可听得出老妈的不满,也不敢吱声。

萧金华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自己也知道惭愧啊?”

唐逸恩了一声,不过却是心知肚明,自己的内疚感现在却是越来越淡,或许。已经过了为感情伤神的年龄了,现在只想好好对待小妹、齐洁和陈珂,却是再不会多想其它。

挂了老妈的电话,唐逸就开始按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延山、安东的老部下,京城的新同事,亲戚朋友,世交长辈,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却是十一点多了。

最后唐逸拨了陈珂的号。电话接通,陈珂就笑嘻嘻问:“嫂子不在身边?”

背着人唐逸却已经会哄几句女孩子。笑道:“在不在地,今天我也得给我地宝贝打个电话啊!”

“谁是你的宝贝?”陈珂气哼哼地。心里甜甜的,也酸酸的。

唐逸又道:“一会儿我手机不挂线,咱们一起听国内新年的钟声。”

陈珂说;“那不好,你和嫂子过二人世界,哥。谢谢你的电话。”顿了一下,说:“春节。我回去看你。”

唐逸忙道;“不忙挂电话,再和你聊会儿。”回客厅实在是尴尬。和陈珂情意绵绵的说了一会儿,在陈珂一再催促下挂了电话,唐逸出卧室,却是怔住,就见沙发上,齐洁和小妹正聊得热火朝天,当然,小妹只是静静听着,齐洁脸红扑扑的。更显艳丽动人。茶几上,几罐啤酒都成了空瓶。想也知道都是齐洁喝了。

唐逸就有些无奈,小妹和齐洁都坐在沙发上,唐逸只好走过去坐了小凳,也不好插嘴,免得又闹地大家尴尬,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齐洁和小妹说地都是她工作上的趣事,说着说着齐洁就问小妹:“大姐,跟我说说你们特种兵地事儿,是不是很好玩?”

听到齐洁这声“大姐”,唐逸就一阵头皮发麻,看了看小妹,却见小妹脸上没什么异样,才微微放心,想来齐洁早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这个“大姐”的称呼确定了下来。

小妹摇摇头:“不好玩的。”又说:“说了叫我小妹的。”

齐洁娇笑道:“那我可不敢,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喊你小妹。”

听两人兴致勃勃聊天,唐逸猛然发现自己倒成了透明人,苦笑一声,就拿出烟点了一颗。

“咦,时间到啦!”齐洁看着墙上的闹钟。

当电视里敲响十二点地钟声时,窗外突然无数锦绣花团般的焰火腾空而起,唐逸关了灯,齐洁欢呼着,拉小妹到窗口看烟花,五彩缤纷地火花耀得两女更为娇艳动人。

唐逸这个被遗忘的人只好凑到人家身后,无趣的看着窗外烟花。

齐洁望着窗外火树银花出神,小妹回头看了看唐逸,唐逸对她笑笑,小妹就转过脸,继续看烟花。

唐逸开始觉得无趣,但渐渐的,看着窗前并肩而立的两位玉人,心里,渐渐就涌上了一些感激、一些温暖、更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豪气,有这样的小妹、这样的齐洁陪伴自己,又有什么样的荆棘自己不能征服呢?

笑了笑,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回身坐到了沙发上,拉开,喝了一口,冰凌入喉,却是甘甜无比。

好一会儿后,烟花渐渐少了,小妹又回头看了看唐逸,就说:“不看了。”

齐洁恩了一声,就拉上了窗帘,又去开了灯。

唐逸就笑:“赶了一天路,你们俩肯定累了,去睡,我睡沙发。”

三室,一间卧房,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小妹自然是不会和别人同床睡的,也只能小妹睡卧房,齐洁睡客房,自己睡沙发了。

小妹倒是波澜不惊,说:“睡沙发不好,你去睡床,我睡沙发,我不怕硬地。”

齐洁也不好和小妹抢,也不作声,却是突然想起了和唐逸地第一次,当时,可不是自己去睡硬板床被冻的受不住?看了眼唐逸,齐洁脸就有些热。

唐逸笑道:“快去睡,哪有女人睡沙发地,快,都去睡觉,听话!”

小妹和齐洁都恩了一声,清脆莺啼般的女子和音,听得唐逸心跳呀跳的,心里满是男人的自豪感。

小妹和齐洁都是不洗澡就睡不好的,唐逸在客厅却是大饱眼福,小妹先洗的澡,裹着白浴巾从洗漱间出来时,看着小妹仙子出浴,雪白凝脂的肩头,晶莹如玉的小腿,粉色拖鞋里那吹弹可破的脚丫,唐逸就是一阵心热,就有跟小妹进房的冲动,幸亏理智尚存,勉强忍住。

就在唐逸尚在回味之时,齐洁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得洗漱间,也裹着白浴巾出来,娇艳欲滴的俏脸,曲线迷人的身段,雪白浑圆的双腿,涂着淡紫彩甲的性感小脚,却是令正品味小妹之清丽的唐逸更加血脉贲张,眼巴巴盯着齐洁进了客房。

看着两间紧紧关闭的房门,想着两具风格迥异的极品胴体,唐逸就苦笑,世纪之夜,对自己,可真的是一个难熬之夜、不眠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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