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1279:一战定西南(十六)【求月票

“你这老东西本事不大,气性不小,倒是挺会记仇。”对于不在意的人,公西仇都是选择性记忆。听公羊永业话中怨气,他歪了歪头,认真思索自己跟对方的恩怨。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公羊永业气什么,二人上回交手是他吃亏,又不是公羊永业晚节不保?

听他这般无礼,公羊永业冷笑:“偌大康国无一人杰,居然让你这竖子出来丢人现眼!且瞧老夫削了你这张嘴,割下蛇信泡酒喝!”

公西仇表示了嫌弃。

“老东西,谁想跟你口舌纠缠?”

用他舌头泡酒,果然年纪越大越变态!

被迫对敌人“望眼欲穿”的罗杀也表示岸上这些人有些变态,公羊永业“乱点鸳鸯谱”,将他与仇家分开,临时伙伴公西仇张口就“口舌纠缠”。这让没见过世面的美人鱼大为震撼,从震惊到惊悚!你们岸上都玩这么大?

公羊永业则表示变态的是公西仇,与自己无关,他本人也被蛮子的发言恶心到了。

哪怕不是为了报恩,他也要杀公西仇!

“竖子受死!”

公羊永业的火力全部冲公西仇而来。

横贯大半江面的陌刀刀影从天穹斩下,带着无可比拟的气势劈向公西仇,上来就施展了八分力道。无形刀气形成玄奥气场笼罩江面,迫使公西仇正面迎击。这一击要是命中了,公羊永业下一道就直接拆他蛇骨、扒他蛇皮!

“噗!”

两条水柱盘旋交缠,从下而上,同时张嘴衔住陌刀刀口,以相反力道与其对冲。

霎时,气浪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发。

同时扩散的还有带着极强腐蚀性的浓雾、飞散四溅的胃液雨水。公西仇离得太近,被迫以正面姿态承受来自敌人和队友的双重暴击。他飞速脱身的同时化出面甲,保护他这张迷倒万千的无暇俊貌。刚想开口让罗杀滚远点儿别妨碍自己,公羊永业再次动手。

不过,这次不是冲公西仇,冲罗杀来的。

罗杀将公羊永业武气都腐蚀大片,在人家刀影上面留下大片的黑痕。公羊永业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作为成名已久的老将,自然不能任由晚辈打脸,他要亲手找回场子!

公西仇就被冷落了。

他是谁?

他能忍受这种委屈?

自然是不能的!

且看江面一阵风急浪高,水沸江翻,墨绿色武气自丹府倾泻而出,顷刻就将公西仇吞没干净。下一刻,一条造型怪异的网纹龙蛇破雾而出,口吐气息,飓风卷着江水撞向公羊永业位置。紧接着,全副武铠的公西仇手持长戟,迎风踏浪,一戟挑飞陌刀刀锋!

他突然加入打乱了罗杀的节奏。

若非罗杀收势够及时,怕是要误伤友军。

说白了,这俩是半点儿默契都没有。

一加一不仅不能等于二,某些时候还能达到小于一的效果。公西仇跟罗杀互相拆两三个回合,意识到这样根本不行。如此一来,别说对抗公羊永业,没被对方一挑二收拾就算不错了。公西仇跟罗杀同时萌生了一个建议。

“我先来!”

扛不住了另一个再上。

公西仇性格霸道,说一不二,而罗杀是海上来的,根本不通陆地上的人情规矩。搁在海岛上,他高低还是一位少岛主,公西仇修为境界还比他低,他凭什么要给对方让?

海岛捕猎规矩,从来都是实力强的先开道,探查附近危险,以免同行族人被附近海怪吞了当餐点。要上也是他先上。公西仇先上?

没有这个道理!

二人谁也不肯让谁。

公羊永业也不给他们机会争抢。

时间紧迫,二人在电光石火间有了默契。

既然他们默契不足,合击之会互相拆台拖后腿,也不能将公羊永业一分为二,那干脆将空间分成两块。公西仇管一块,罗杀管一块!公羊永业到哪里,就由谁负责迎击!

不能说这是个馊主意,但确实比刚才乱糟糟的场面有秩序,公羊永业也发现端倪。

公西仇冲他哥高呼:“大哥!”

别盯着玛玛了,也看看同一片天地的他!

罗杀这才知道公西仇跟那位居然是兄弟关系,惊奇之余也有些暗羡。海岛生存环境不太好,物资条件匮乏,养不出文心文士。

族人都走武者路子,有天赋的能成为武胆武者,没天赋的练着强身健体,至少避难的时候跑得快些。罗杀也是从祖父口中知道文心文士的神奇能力,上岸之后接触过几人,但都没祖父口中那般惊艳,令人一眼忘俗。

即墨秋是第一位。

这么想着,两道光芒同时落下。

一道给了公西仇,另一道落在罗杀身上。

公西仇:“……”

这居然不是他独有的?

罗杀趁着公羊永业在公西仇半场的时候,冲即墨秋遥遥抱拳,朗声道:“多谢!”

即墨秋此刻分不出心神回应罗杀。

论武胆境界,罗元进入十九等关内侯的时间还没公羊永业长,积淀不如后者,但公羊永业的刀早已生锈,少了武者最重要的锐气,无法发挥最鼎盛的实力,而罗元不同。

公西仇和罗杀配合默契再低,二人还能互相轮换,撑不住的时候能缓口气,沈棠并没有这份待遇。她全程都要面对动真格的罗元,还是被她挑衅,怒气buff上头的罗元!

“上次没要你命,这次断无生路!”

罗元急着要将罗杀斩草除根。

沈棠这头拦路虎就显得太碍眼了!

“呵。”

沈棠的回应就一个字。

声量不大,羞辱性不小。

罗元在改姓拜师前,也有跟其他人学过,路数驳杂,套路繁多,再加上几十年的积淀学习,如今也算武胆武者中比较少的灵活选手。除了常见兵器,奇门兵器也有涉略。

奇门兵器特点就在于一个“奇”!

出手平常,攻击轨迹却让人捉摸不透。

初始,他手中是一把短枪,招数灵活且迅捷,近身之后,枪尖喷吐光芒,长链朝着沈棠面门激射而出。枪尖如毒蛇那般张开獠牙,无数细密牛针天女散花般霍得炸开……

叮叮叮——

撞击声伴随火花在透明屏障密集响起。

尽数被无形罡气拦下!

俄而,枪尖在半空绕了个诡异大弯,尖端朝着沈棠双眼扎下。比它速度更快的是数根看似孱弱的细藤,以及沈棠的右手!她与细藤几乎同时握住/缠住长链,默契一掷!

罗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明来历的武器也敢徒手接!

长链一抖一缩,飞速蜷回他掌心。

沈棠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鳞甲护手不知何时被腐蚀了大半,差点儿露出鳞甲下的红布手套。这种腐蚀性,跟罗杀相比只强不弱。

除了腐蚀性,还有剧毒。

不待她思索什么,罗元杀至跟前。

手中奇兵又换成了另一种,造型跟罗杀的三叉戟有些类似,不似能杀阵破敌的,倒像是用来叉鱼的玩意儿。即墨秋眸色一沉,道:“殿下小心,此人有个武者之意——”

“小小蛮子,见识倒是广阔。”

罗元口中赞赏充斥着戏谑轻蔑。

咕嘟,咕嘟,咕嘟……

汹涌江面突兀飘出上百颗直径一丈多的巨大水球,每一个水球内部都蕴含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远远看去,这光球好似漂浮在空中的水母,散发着朦胧光晕,甚是瑰丽。

看久了甚至产生梦幻之感。

“现在,开始逃亡吧!”

“水母们”开始集体躁动。

一颗颗朝着沈棠追来。

看着密密麻麻的“水母”大军,沈棠一阵头皮发麻问:“大祭司,撞了会如何?”

“水母”体积庞大数量多,但江面空间更大,只要速度够快还是能见缝插针跑的。

沈棠没听到即墨秋的回应。

但她听到一声巨响。

声音源头就在她后侧方。

空中一个急转,余光恰好看到即墨秋指挥一根藤蔓去缠绕其中两颗“水母”。几乎是相碰的瞬间,“水母”体积急速膨胀,再爆炸!

爆炸不仅能带来巨大冲击力,还能产生一片灼烫武气,瞬息就能将藤蔓烧成碳屑!

沈棠:“……”

若无提防,即使跟罗元同级也可能重伤。

这样的“水母炸弹”,人家能手搓百多个。

一瞬间,沈棠脑海闪过万千念头,最后糅杂成一句话:“魏城当年怎没打死你!”

这些老登活着就是来给她上难度是吧?

魏城当年降服罗元,还压制罗元在永生教干活,也不知道魏城老登怎么做到的,全靠境界压制吗?轮到自己,罗元搞出这么个武者之意?不是,刚才怎么不用罗杀身上?

听沈棠提及魏城,罗元先面色一怔,旋即露出嗜血狞笑:“这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罗氏老东西,第二厌恶的就是魏城了。当年魏城带给他的灭顶压力几乎铭刻在他的灵魂,以至于他想起此人,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力抵抗的挫败感……

这份挫败感也是阻挠他登顶的瓶颈之一!

心理阴影有多重呢?

罗元的武者之意是被对方打出来的,距离生死就只差一线!若非求生欲望强大,他有可能过不去那道坎儿。此后数年,他一直背着魏城,暗中研究磨合自己的武者之意。

魏城虽是二十等彻侯,但他明显受到一种神秘力量约束,实力一直处于封印状态,他要是偷袭还是很有胜算的。当他以为自己有把握的时候,魏城老东西居然人间蒸发!

任凭罗元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武者之意首次亮相,却是给了无名小卒。

沈·无名小卒·棠不知道罗元的心思,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水母炸弹”数量上。

“……数量没再增加?”

如此威力,无限填补的可能性极小。没数量加以限制,罗元这个十九等关内侯在战场的破坏力,怕是几个二十等彻侯拍马都赶不上。只要他产生价值够高,自然会有势力替他摆平罗氏的追击,他又怎会惧怕罗氏多年?

“既然如此——”

一个大胆念头在她脑海萌发。

与其等着“水母炸弹”往自己身上招呼,倒不如借着机会将它们全部提前引爆了。

罗元施展这一招,武气消耗肯定不小。

心思一转,胆大包天的她化出长弓。

距离最近的“水母炸弹”似乎察觉她的心思,瞬息加速,几乎要贴上她脊背。

沈棠一个半空旋身,磅礴武气凝聚右脚,一脚踩爆,同时化出武气屏障阻挡雾气,借助反向冲击加速远离升至高空。长弓满月,一轮皎洁幻影从她指尖绽放:“全部给我爆!!”

银白箭雨穿过疾风骤雨。

尽数涌向“水母炸弹”。

为了追击沈棠,这些“水母炸弹”分布都较为稠密,彼此距离不算远。一颗爆炸,产生的破坏力会有极大概率引爆最近水母。运气好能一口气将“水母炸弹”全部引爆!

她这一举动让罗元当场破防。

“疯子!”

自己找死也别找他同归于尽啊!

此前说过,他这招是专门给魏城留着的。而他的底气是爆炸威力给的,集中引爆有极大概率将二十等彻侯也带走!沈棠这头牛犊没有二十等彻侯的本钱,却有比二十等彻侯还大的胆子。同时引爆,想不分敌我全部收割?

公羊永业最先发现不对劲。

强烈危机感在他脑海疯狂拉响警报。

某种死亡预感如影随形,而他在求生本能催促下,疯狂催动武气灌注刀身,劈出他本人都无法复制的第二刀——刀气斜劈向江面,一声短促刀鸣,原地掀起上百丈巨浪。

一刀断江,裸露河床裂开深谷。

嗡——

爆炸蚕食巨浪,危险白雾弥漫江面。

武胆图腾形态的公西仇在冲击之下难以稳住身形,他这会儿速度不行,当机立断选择盘起蟒身。罗杀难得与他默契一回,用座头鲸武胆图腾吸进体内的水流当爆炸缓冲。

站在公西仇身体上还不忘解释。

“这是正经无害的水。”

三重缓冲,落身上的伤害能忽略不计。

公西仇将人抖下来:“下去!”

一条鱼也敢踩他?

罗杀知他只是嘴上不客气,倒也不放心上。刚要提上三叉戟找公羊永业,却发现另一道他极其厌恶的气息,这种厌恶甚至能比得上罗元!目光循着落去,只见江面跃出一条黑白影子。他的武胆图腾不受控制想靠近……

然后,给对方一尾巴!

(`ω)

哎,短信又提醒我年长了一岁,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

PS:割草机也真危险,今天有个亲戚早上在外作业,被弹飞的什么东西伤到,缝了好多针,还好一双眼睛保住了。

第1280章 1280:一战定西南(十七)【求月票

虎鲸破浪而来。

任凭江面风浪如何大,在它灵巧的左右腾挪之下竟是丝毫不受影响。此番从容心态很快戛然而止,某种强烈危机感刺激着它的神经。虎鲸果断钻入水中,乘着浪花探头。

一眼就让它有种头皮发麻的错觉。

哦,不对,它现在没有这玩意。

那种纯粹恶意与紧迫让白素浑身不舒服——也是,任凭谁被一只庞大无比的座头鲸虚影死死盯着都会不适,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白素的理智强势压住武胆图腾的本能情绪,因为她注意到常人肉眼看不到的巨物虚影乃是一人武胆图腾,而此人与公西仇待在一块儿,一看就知道是友非敌,不能贸然得罪。

罗杀收回了视线。

虚幻的武胆图腾收到他的情绪,烦躁地甩着宽大尾鳍,两条足有体长近一半的鳍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挥舞摆动。白素默默盯着这幕,深深怀疑对方此刻想拍的是自己!

武胆图腾状态的公西仇不需要依赖双眼视物,仅凭感知就能掌控方圆几里动静,自然不会错漏罗杀跟白素之间微妙的仇视。公西仇向来护短:“怎么,跟白少玄有仇?”

不仅护短,还喜欢打直球。

单刀直入的问询让罗杀反应不及。

他也是个实诚之人:“白少玄是谁?”

公西仇道:“哼,底下那条鱼。”

罗杀回答道:“不认识。”

公西仇就不懂了:“不认识?你俩不认识也没仇,你的武胆图腾会这么大敌意?”

罗杀知道公西仇是岸上人士,若无必要,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跟大海打交道,自然也不知这些海洋巨物之间的恩怨情仇:“虎鲸喜欢欺凌幼年弓背鲸,干扰弓背鲸捕食。”

“所以?”

“所以双方有深仇大恨。”

罗杀想起时常在海岛附近活跃的鲸群。

它们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打虎鲸。

哪怕虎鲸在十几里开外活动,弓背鲸听到动静都会呼朋引伴过去暴打对方,双方结仇极深。罗杀能熟练掌控武胆图腾之后,时常下海与鲸群一起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被拉着一起打虎鲸。靠着这手本事,罗杀在弓背鲸中间混得开。这些弓背鲸也极其聪慧通人性,它们似乎知道罗杀的特殊之处,要是罗杀哪天没去,他们路过海岛还会来喊他下水玩。

躲在江水中的白素不是真正的虎鲸,但谁让她披着虎鲸的皮囊,罗杀看了就想打。

他解释道:“跟白少玄无关。”

公西仇了然道:“哦,路径依赖。”

罗杀不懂什么是“路径依赖”,心中感慨岸上的黑话太多,不专门了解都听不懂。

不懂就要问:“这是何意?”

公西仇高深莫测道:“惯性。”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玛玛,不过玛玛的回答太长了,公西仇就记住最后几个字。

意思大差不差就行了。

罗杀:“……哦,确实深奥。”

二人几句话的功夫,公羊永业劈出的水墙被爆炸冲开一个巨大豁口,扑面而来的灼热雾气将一方天地完全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热浪强劲,不仅烧沸了阻隔爆炸冲击的水流屏障,还在上面留下劲风的痕迹,吹皱一片江水。

温度蔓延至屏障中心。

公西仇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尾巴。

罗杀道:“你就不担心你家主君?”

这种程度的爆炸,也是他平生所见最强,连他都没把握在这么近距离下全身而退,公西仇一点儿也不担心?对沈君实力这般有信心?

公西仇:“大哥在,我担心玛玛作甚?”

这是怀疑他大哥的专业素养。

也是在怀疑圣物的耐造耐破坏。

更是在怀疑康国那群文心文士救场能力。

罗杀正要开口,一柄陌刀从外部劈开水流屏障,公羊永业阴鸷瞧着二人:“尔等当着本侯的面聊够了?聊够了,滚去地府报道!”

公羊永业在危急关头劈出那一刀是为了自保,减轻伤势,公西仇与罗杀两个小兔崽子沾了他的光。事后不知道谢,居然还旁若无人聊起来,这无疑是对他的轻慢与羞辱!

他苦心修炼几十近百载,能受这委屈?

连带着看罗杀也不顺眼了,成了跟公西仇一样待遇的“竖子”!公羊永业提刀杀向二人:“此战还未分出胜负,你们开心太早了!”

别看老将年迈,尚能暴打俩年轻小伙!

公羊永业破开流水屏障,此举让公西仇暴露在高温白雾之中——若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烫得能完整脱下一张人皮——虽不致命,但他很不舒服。趁着罗杀跟公羊永业纠缠的时候,他朝着江面俯冲而去。穿过沸腾的江面,下方温凉江水极大缓解他的热意。

缓过来,公西仇准备跃出水面。

结果——

咚的一声,脑袋砸上了冰层。

他懵了一下,蛇尾上了三成力道。

咔嚓过后,手掌厚度的浮冰四分五裂,公西仇终于能冒头。孰料,他刚冒个头,紧随而来的冰雪将他覆盖,险些冻成一条冰雕蟒龙。他不用眼睛瞧都知道又是云策搞鬼。

风骚瞩目的出场,痛击队友的操作。

公羊永业简直要被康国这些人气笑了。

云策杀出来的时候,饶是他也有些头皮发麻,公西仇、罗杀外加一个云策,三人境界不及自己,但自己想拿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也是妄想。三人配合,自己怕要死在这!

这份担心很快消弭无形。

公羊永业发现云策实力不错,跟上一次交手又有了不小进步,一枪刺出能瞬息冰封水柱。枪法漂亮,身法更是让人惊艳。他足尖轻点飞雪,轻盈胜飘絮,教人捉摸不透。

一招一式都赏心悦目。

不过,他似乎更适合独来独往。

他与罗杀,默契为零。

不是云策外溢武气冻了人家的水柱气劲,让罗杀攻击心余力绌,便是罗杀武气融了人家的冰雪飞龙,导致云策枪影数次落空,差点儿被公羊永业陌刀砍中。这俩人配合得乱七八糟,罗杀干脆采用刚才跟公西仇的配合战略,只是可怜公西仇差点儿出不了水。

公西仇满腹怨气解除了武胆图腾形态,用人形最快速度杀上来,长戟刺出,力道之重让公羊永业都感觉虎口生麻,险些握不住刀柄。

“三竖子!”公羊永业想着今日有个好歹,拼着玉石俱焚也要拉他们给他当垫背。

“废话太多了!”

一道墨绿光芒从公西仇掌心甩出。

墨色蟒龙喷吐着怒气,化身长鞭咬碎路径上的水柱冰锥,朝着公羊永业面门杀来!

公羊永业:“……”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三个莽撞竖子,一边互相拆彼此台,一边又联手欺凌接近百岁高龄的老人。他又怒又气,抹去脸上的血,平静胸腔似有东西被怒火点燃。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不管三人一起上群殴,还是一个一个车轮战,公羊永业都不至于动怒,甚至会抽出精力看笑话,但三人配合稀烂还将自己逼到伤势加重,他就忍不了了,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手中陌刀蓦地爆发恐怖武气,刀身迎风暴涨,强劲气浪震得周遭天地震颤不止。

“老夫要将尔等,挨个劈两半!”

罗杀暗道一声:“苦也。”

岸上这些人怎么半点儿道理不讲?

公西仇三人配合稀烂,但沈棠跟即墨秋之间似乎毫无壁垒。在沈棠引爆所有“水母炸弹”瞬间,等待多时的术法加身。一双透明手掌虚拢着十指交握,将沈棠笼罩其中。

劲风吹动虚影衣袍,猎猎作响。

这道突兀出现的人影庞大得惊人,光是双手十指交握就比沈棠还要高大。这双手看似透明,却有着无法撼动的防御力。任凭爆炸如何厉害,温度如何恐怖,沈棠都感觉不到丝毫不适,甚至连吹脸上的风都是温煦舒服的。

她看着虚影双手开辟出的安全空间,又抬头,视线穿透半透明的手指,落在那张被兜帽笼罩大半,仅余一小片下唇的脸。不待她仔细辨认,眼前景色从半空变成熟人脸。

“这么远的【移花接木】也太冒险了。”

沈棠站上楼船最高处甲板。

士气化出的楼船、走舸乃至配套的蒙冲,全部准备整齐,水下埋伏也已布好。远处的爆炸将漆黑天穹染成亮色,亮如白昼。随着爆炸逐渐平息下来,沈棠气息锁定罗元。

“我去解决此人,此处交给无晦坐镇。”

陆地还好些,但这是江面,罗元这个十九等关内侯对战场产生的破坏力远比陆地战场更大、范围更广——隔着这么远距离,爆炸余波也在附近掀起一道高过一道的大浪,若非水军军阵产生作用,稳定船身,水性普通的兵卒还真不适应这么大幅度的摇摆!沈棠只能将罗元引开,或者就近将此人斩杀了振奋军心!末了,她提醒褚曜警惕西南这边的水师奇兵。

褚曜应下:“主上放心。”

说是水师奇兵,其实更像是水鬼。

沈棠前脚刚杀回去,褚曜后脚就收到宁燕的青鸟传讯,她那边发现了敌人的埋伏!

西南地区文武皆主修水战言灵。

包括但不限于让人“溶于水”。

宁燕刚踏上一艘蒙冲,余光扫过隔壁,敏锐发现两条蒙冲的吃水深度明显不同。两条蒙冲配备的作战武卒数量一致,承载重量也大差不差,吃水深度自然不会明显差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其中一艘船底有东西。

抬手掐诀,施展言灵笼罩船身:“现!”

朦朦胧胧之间,宁燕看到数道透明气团扒上隔壁蒙冲船身。从透明气团隆起形状来看,分明全是潜伏在船身准备破坏袭杀的敌人。

这些敌人还未反应过来,船上武卒一叉子插了过来,箭矢紧随而至。首当其冲的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脱力落水,面上刺痛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睁眼。下意识想摆动双腿往水下潜藏,冰凉坚硬锁链猛地捆住喉咙,锁紧!

强烈窒息伴随着颈椎骨裂。

挣扎之余,勉强睁开一线眼皮,恍惚瞧见猩红液体从自己身上漫开,染江河方寸。

见己方行踪暴露,剩下“水鬼”齐齐收到进攻指令,或跃出水面,或跳上甲板,趁这支康国蒙冲水师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先偷袭。

他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依旧低估了宁燕的出手速度以及真正实力。文心文士的言灵覆盖一片战场,于她而言能有多难?

言灵之下,每一只“水鬼”都打上标记。

标记没什么杀伤力,但足够耀眼。

特别是在夜晚!

每只被标注的“水鬼”身上都发着光,脑袋是一个光圈,躯干四肢则是五条光弧。

搁在康国士兵眼中,这些“水鬼”就是一个个会发光行走的荧光火柴人,存在感强烈又滑稽。谁也没想到宁燕会将凤雒过节才有的小玩意儿言灵,用于战场标记敌人……

康时:“……”

若非他是专业文士,他真会笑场。

甚至不合时宜想起这道言灵的创始人,他们的主上在那年新年宴说什么要与臣工同乐,还说往年都是臣工出节目,今年她也有节目给大家伙儿看看。众人还以为是舞剑,顾池也打趣说不是奏乐就行,结果主上让宫娥熄灯。

原地给大家表演了一个火柴人捶胸舞。

上行下效是康国的优良传统。

书院寒门庶族出身的学子为了赚点儿生活费,学了这道言灵,上街兜售国主同款火柴人妆容,一时生意爆火。康时不知道宁燕何时也学了,还将这玩意儿用得这般巧妙。

“不愧是图南,你这边无事吧?”

宁燕凝重道:“你一来,我就有事了。”

再次后悔与康时一道转回前线。康国水师这么多路都没事儿,就她这边被“水鬼”精准偷袭,这就是运气!康时圆满文士之道的时候,就不能将弊端也一块儿优化掉吗?

康时有些心虚地缩缩脖子。

天可怜见,现在比当年好多了。

至少,提前预支的运气可以分期慢慢还,三期、六期、十二期、二十四期以及最长的三十六期,将透支运气的影响降到最低!

一次透支太多运气扛不住霉运,分摊到每一期就不一样了哦。唯一的问题在于——分期太多笔也可能入不敷出,乃至债台高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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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时已经圆满文士之道了,从赌徒变成了花呗分期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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