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奖金

“这样看来,新通的条件是最好的,保证数学意义上的100%的正确率,3天时间,要价6500元。”杨锐读了一遍纸面条件,看到的是三张难看的脸。

京海公司的人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走了。

老周亦是满脸错愕,望着秦强,问:“6500能赚回来吗?”

“差不多吧。”秦强低下了头。现在用大型计算机都是有成本的,机时是相当的不便宜。

虽然在一些科研院所有关系,但科研院所又不是开善堂的,偶尔给些优惠和便宜,消耗的也是人情。

6500元对新通公司来说,至多混个温饱。

不过,在公司举步维艰的时间里,能多活一天都意味着希望。

老周所在的夏德公司还没有这么巨大的经济压力,但他明白秦强叫这么低价的原因,不禁道:“新通都到这成色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强头垂的更低了。

“你早说给我啊,大不了,我们夏德退出,也不至于便宜都让人占去了。”老周说着不要钱的漂亮话。

秦强强笑着说了“多谢”,并无懊悔。老周的价格也压到7500元了,虽然比他的价格高出了三分之一都不止,但赚的也不多。

夏德的规模比新通大了五倍都不止,多赚1000块能做什么。老周也就是现在说的好听,如果提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的价格说不定压的更低。

有的赚总比不赚钱好。

“那就这样,签字以后,数据处理的业务就交给新通公司了。”杨锐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秦强,道:“这是李章镇的电话,香港华锐公司的经历,我委托他聘请的律师,接下来,除非是数据问题,否则,合同和付款等一系列问题,你都和他联系。”

“哦……好的。”秦强以前多是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的,哪里玩过这个。

老周嘴角暗含着嘲讽,心想:钱少活多事繁,还好我多写了一千块。

秦强也不是很有精神,现在卖一台电脑都能赚上千块钱了,虽然新通公司做二道贩子从来都不成功。

“给你电话。”杨锐先打了电话给李章镇,又将之交给了秦强,道:“李章镇是香港人,普通话没问题,你们先谈一下,确定一下合同和工作的问题。”

秦强莫不言声的拿起了电话。

一会儿,秦强的嘴角竟而扬了起来。

老周一边收拾一边看热闹,此时不禁诧异万分,做这种没钱赚的苦活竟然还能笑出来?

待秦强放下电话,老周立即问了出来:“有啥好事?”

秦强来不及管他,先问杨锐,道:“李先生说,如果我们能按时按点的完成工作,会再接下来几个月里,得到奖金?”

“奖金是不确定的,你们的工作按时完成是一回事,完成的好坏又是另一回事。我的论文发表在不同的期刊上,你们也会得到不同数额的奖金。”杨锐大致说了重点,又道:“三天时间完成,我觉得已经很紧张了,所以,重点应该是数据处理的详细程度,以及处理的方向。”

就像是大多数生物学家一样,杨锐本人的数学能力只是面前过关,在这种纯粹的数据面前,他是需要帮助的。

已经下海的秦强却管不着科研了,杨锐给他的数据也没有数学意义上的研究价值,秦强只是因为奖金而兴奋道:“没问题,我们公司接下这个活,就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

将资料如数装好,秦强争分夺秒的往出走,脚步快的像是竞走似的。

老周小跑着赶上,问:“奖金有多少?”

“什么奖金?”

“你还装糊涂,你们刚说话我在呢,说说呗。”

秦强嘿嘿笑两声,心情都开朗起来:“逗你玩呢。基础奖1200。”

“呦,不少啊。”老周心里一下子酸起来了。他纸上写的7500,差不多也是夏德公司的底价了,两家公司的关系户不同,能拿到的机时价格也不同。新通的规模比他们小,成本比他们低,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

老周小跑的气喘吁吁,又问:“基础1200,不基础的呢?”

“不基础的难拿了。按照他发表的期刊的影响因子算,5。0一个档次,提高一个档次,多给1000。”

“那能拿到啊。他有本事发表5。0的期刊?”

“起始是0。”秦强又笑。

“那就发表了就多给1000?”

“发表了SCI就多给1000。”

老周一把拉住秦强,讶然道:“行啊,你小子,这是把6500的生意做成8700了,比我报价还高1000多,你不是早知道有这个奖金,才压这么低的?”

“奖金也不是一定拿到啊。”

“就他做的这个实验数据,5。0我看悬,入门有啥难的,咱以前也是写过论文,谁都别糊弄谁,老秦,你这可是生生多了2000呀,纯利润多两千呀。”

“也就比给人装几台电脑赚的多些。”秦强傻笑着飞奔。

“现在哪有那么多电脑给人装,都让狗啃的给装去了。哎呦,你就不能慢点……”

“忙着回去做数据,先走了啊。”秦强找到自行车,风火轮一般的蹬跑了。

老周气喘吁吁,望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啃的!”

实验室内。

杨锐将数据和资料检查了一遍,即道:“我们再开一个小项目,还是用等离子表面共振,处理的方向变一下,做细胞膜。”

等离子表面共振自发现开始,就是热门项目,直到被人做烂为止,这项技术为世界带来了上万篇的论文,就像是大多数论文一样,其中有较高价值的并不多。

但是,没有交稿价值并不意味着无价值。堆高金字塔的方法并不是在顶端加一块砖,或者一摞砖,堆高金字塔的方式,首先是在底部增加一圈砖。

用等离子表面共振技术做细胞膜或者细胞质的区别,也就是往底部加一块砖,或者再加一块砖的区别,虽然意义不大,但SCI级入门期刊就是如此。

杨锐只当是锻炼团队,直接将任务给分解下放了出去。

本来就是短平快的项目,也复杂不到哪里去。

他组内的王耀武,孙汝岳以及新新人王凯宁倒是非常积极,相比洗烧杯,喂小白鼠,这样的工作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本章完)

第484章 东大教授

孙汝岳等人做实验准备的时间,杨锐自顾自的拆读信件。

后世有微信,有QQ,有短信,有电话,还有邮件等等联系工具,但在80年代的中国,信件就是最基本和最重要的联系工具了。

问80年代的中国人,没有写过信的可能绝无仅有,但没有打过电话,或者拍过电报的就太多了。

虽然杨锐每天想打电话就打电话,但他是土豪阶级,与普通人是无法类比的。

现在寄一封信才几分钱,打电话却可能要几块钱,而且,电话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例如西寨子乡,有电话的除了乡政府以外,就是邮政所,电话也不是拿起来就能拨通的,人工转接一路到BJ,说不定要一半个小时的时间,占线等待两三个小时都不稀奇。

可以说,1984年打往BJ的电话线,比2014年开往BJ的路还要堵。

杨锐在锐学组的同学,还有开会认识的专家,甚至他不认识的专家,也都喜欢写信给他。

现如今,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一个学期收发十几封邮件实属正常,不像是后世那样,寄信就要寄好几页,许多人都喜欢写大字,一页就写二三十个字,一封信下来,很可能都没有144个字。

而这些信件,聊天的有,问候的有,谈工作的也有,但大部分都是聊天的。

杨锐也是习惯了写短信,他左边放着信,右边放着信纸,一边看,一边就回信,信写好了,装进信封,封口后,再将回信与寄过来的信用橡皮筋一绑,自然有科研狗之后帮忙填写回信地址,贴邮票并寄送,比收发手机短信的步骤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当然,前提是有科研狗帮忙。

十几封国内信件下面,另有四封国外的信件,自从杨锐参加了“国际医学与生物工程”之后,就有认识的专家教授寄来交流信,等他发表了《CELL》以后,更有不认识的外国人寄信过来。

他是论文的通讯作者,自然要把联系方式刊登在《CELL》上,对生物科学界来说,重量级的论文,也就等于是黄金广告位了。

杨锐不急不缓的拆信,回信。

这就像是后世的研究员要每天写电子邮件一样,看信和回信从来都是研究者工作的一部分。

这种工作方式,可以前推两三百年。高斯的许多著名发现与成果,甚至都是后世学者从他的信件里刨出来的。

同样在唐集中实验室里工作的助教和讲师都羡慕的看着杨锐用英文写信,这是大家争着抢着参加国际会议的原因之一,对学生来说,有一名外国笔友或许是很酷的事,对学者来说,有一名外国学者交流心得,那是实实在在的帮助与促进。

“咦。”拆开最后一封信,杨锐却是有些惊讶。

“有好事?”实验室里的头犬谭助教溜达了过来。

“《JMC》想让我看一篇论文。”杨锐没有回答好坏。

谭助教“咝”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是你发表了论文的《JMC》?”

“对的。”

“《JMC》邀请你做审稿人?”实验室里的二把手范讲师也被吸引了过来。

杨锐依旧点头,道:“他们也是同行评审的机制。”

杨锐以前就做过《生物化学系统生态》的审稿人,也很是审过几篇论文。不过,钾通道的科研竞赛开始以后,杨锐就没时间审稿了,接连拒绝了几篇。

当然,《JMC》这个级别的稿子,杨锐还没有审过。

尽管国外期刊对审稿人的要求不是很严格——毕竟是一件义务工作,且有两三个人同时进行,但是,他们对审稿人最起码的资格审查还是有的。

尤其是《JMC》这一级别的期刊,他们邀请审稿,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资格认定。

如果只是在该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门槛论文,那编辑除非是撞昏了头,否则是不可能邀请审稿的。

另外,被邀请的审稿人的身份,对是否被邀请,其实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是世界名校的教授,肯定会给编辑多一些信心——绝大多数的期刊编辑都只具有基本的科研水平,至多在某方面有所建树,对于论文的内容是否符合期刊的要求,是否有价值,期刊编辑完全有赖于审稿人的判断。

作为媒体的一种,期刊社顶多邀请一两名厉害的教授撑门面,但他们不可能让每名期刊编辑都变成达芬奇。

可以说,选择正确的审稿人,是期刊编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出于谨慎,越是知名院校或研究机构,越是发达国家的院校和研究机构,就越容易受到编辑的青睐。

84年的北大,还远远够不上世界名校的标准,来自外国期刊的审稿人邀约自然不多。

谭助教眼馋的走过来,干脆站在杨锐身后,问:“谁写的论文,能看到吗?”

“应该能看到吧,同行评审是单盲吧。”范讲师与谭助教并排而站,他也就毕业3年,还没有做过一次审稿人呢。

杨锐笑着点点头,道:“应该是单盲。”

单盲就是审稿人知道论文作者的个人信息,而论文作者不知道谁在审稿。

杨锐没有遮掩的展开了信件。

许多教授忙碌起来,都顾不得审稿,往往就会交给手底下的学生做练习,之后自己再检查,期刊社也知道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避免利益相关的人士相互审稿。

范讲师好奇的读着抬头的名字,道:The-University-of–Tokyo……东京大学?还是教授的论文!”

“东京大学有教授投稿到JMC,也很正常吧。”

“东京大学……东京大学的教授投稿JMC当然正常,但是,但是……”范讲师有点想要叫出来,却被杨锐平静的态度给压住了,这让他更有想喊叫的冲动。

尽管有着太多太多的冲突,但在80年代的亚洲,东京大学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北大清华甚至难以挤入新加坡国立大学、韩国汉城大学、以色列希伯来大学等组成的第二梯队。

虽然一篇东京大学的教授,写一篇普通的论文,并送到了杨锐的手里并不算什么。

然而,当这种理论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现实中的人们,感官上还是受到了冲击。

“杨锐竟然可以给东京大学的教授审稿了?”这个念头环绕着范讲师和谭助教,令两个人喘不过气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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