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怎么全都在外面打架?

东西二人乘着快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赶到了目的地。

两人抵达后并未直接进入眼前的森林,而是停下来稍作休整。

“老南估计没个三四天根本离不开茅坑,我们只需对付一个老北就行。”西方说完,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

他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深沉的激动与贪婪。

若探子来报不虚,这片森林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

直接跃升至点星境界显然不现实,但哪怕只获得一丝半点有关点星的馈赠,也足够受益。

何况北先生没什么杀伐手段,真要交锋并不困难。

“还是你我二人合拍。”西方收敛心思,故作深情地看着东方,将炼制的咒毒金纸悄然置于背后:“这机缘,定是咱俩的囊中物。”

“咱俩谁跟谁。”东方笑呵呵道,左手暗暗攥紧毒药包。

先潜入探查,倘若真是顶尖秘方,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眼睛当中满是对对方的赞许。

可就在二人欲入林之际,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阵踏踏马蹄声。

蹄音沉重,猛然叩击地面,引得二人心头跟着突突直跳。

一股不祥预感悄然升起。

他们不敢有分毫耽搁,麻利地躲至土坡后,屏息探头,朝马蹄声来处窥望。

霎时便瞧见那身披重甲的兵士。

两人心猛地一沉。

竟是官家的人!

这些官贼,为何总能寻到此处?

“娘的,晦气!”

东方不由暗骂一句,狠咬着牙根。

他们几次欲盗宝物,皆是被这伙官贼识破,为此还折损好些弟兄。

故而历来绕着官兵走,绝不敢正面硬碰,枉送性命。

“咱……就这么撤了?”

西方在一旁压低嗓音问,语气里的浓浓不舍。

东方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咬着牙根摇头道:

“当然不能撤!撤了,老北岂非要独自应付这些官家贼寇?”

“对,那可不成!”西方也重重点头,“咱是生死兄弟!至死都要相互扶持!”

“生死兄弟!”

两人一拍即合。

“看来他们还未打算进林子,咱们趁机赶紧溜进去!”

东西压低身子,打算贴着边缘绕行,直入林中。

可两人才刚从土坡后转出,那高头大马上的将士便如猎隼般敏锐回头,骤然拔出弯刀,直指东西二人藏身处:

“谁!”

东方见行踪暴露,又恨恨骂了句“贱狗”,旋即从怀中掏出个香囊似的布袋,利落地解开狭窄袋口。

下一瞬,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便自他手中香囊飘散,乘着初秋的凉风弥漫开来。

马上的将士猛然抽动鼻翼,眼神剧变,立即掩住口鼻厉声喝道:

“闭气!”

他麾下几名士兵慌忙捂鼻。

可惜他们动作终究慢了一拍,其中修为最浅者已在马背上无力晃动两下,眼看就要栽倒。

恰在此时,那书生策马掠至士兵身侧,自怀中取出一支毛笔,闪电般在其额上书就一个“立”字。

那本应中毒倒下的士兵竟真摇晃两下,稳住身形。

“竟还有文法修者?”

东方一眼便识破书生路数,顿时倍感棘手。

这法门行者正面交锋能力不强,甚至可称为体魄纤弱,风稍大便可能伤及腰肢,他们每日的术法次数亦极其有限,有时仅能写出四五个字便耗尽力量。

可偏偏就是这寥寥数笔,竟能使周围他人获得非凡之力!

将领眼见无后顾之忧,又发现了贼人方向,当即一声爆喝,策马疾冲而去。

可刚扬起马鞭,他便身形晃然不稳,整个人被掀下马背。

摔落地面后,回首望去,才发现所有马匹皆倒地不起,口中白沫横溢。

愣了须臾,再看向那两个朝树林飞遁的贼人,将领顿时怒火如炽:

“你们敢杀我马!”

东方闻听此言,竟回首嗤笑一声:

“就杀你马!”

他所施之毒专克官兵,即便毒不死人,也足以让马匹毙命。

这种官兵少了马匹,便如瘸了腿一般,纵披全甲,又怎抓得住这群飞贼?不杀马,还杀什么?

情况确如他们所料,没了战马的将士根本追不上几人,只能在后面提刀狂追入林。

书生于后方高呼将领,可此时将领哪还顾得上这些?

从山头直追到山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贼人扑至森林边缘。

将领气得须发戟张。

以此二人之矫捷,一旦入林便再难追捕!

倏然,

这将领分明瞧见两贼撞上无形壁障,

顿时发出凄厉惨嚎,周身竟腾起青灰烟雾。

将领骤然止步,惊骇地望着那两个人。

清晰目睹两个贼人扑通栽倒森林边缘,再无一丝声息。

这分明已是两具尸体。

将领脊背骤然渗出冷汗。

好吓人!

先前书生提及此地凶险,他虽入耳,却未料到竟如此骇人!

他后撤,一步一挪,万分警惕地退离森林。

退到安全距离,立刻折返身,一路小跑奔向书生方向。

冲到书生身边,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不止。

“这地方真危险。”

“我早说了,此地凶险至极。”

“日后必须加派人手严加看守此地。”

将领低声嘟囔,目光扫过横躺在地的马匹,又懊恼地按住了额头。

这可如何是好?

马匹尽亡,如何返程?

虽然青泥洼不算太远,那是有马的前提下;若只凭双脚跋涉,只怕得耗上好几日。

何况此番出行,他们是身披全副甲胄的。

全甲啊!除去头盔,其余披挂齐全。

纵是武夫负此重甲,也绝难疾行。

将领略一思忖道:

“附近有个聚落,不妨去那里看看。”

“行啊。”

书生倒是无甚异议,只要不踏入这片林子,一切都好商量!

……

书生将自己的脖子深深缩进肩膀里,竭力降低存在感。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旁瞥去。

目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朱大?不,其实是林江。

书生心头一惊:原以为这镇子大抵安全才答应探看,未曾想甫一到此,便撞见了熟人!

林江轻轻侧过头,略显困惑地打量着那书生:

“他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或许是车马劳顿所致。”将领亦淡淡地瞥了旁边的书生一眼。

方才这位用字法为他们解毒,将领身为京城来人,颇有些好感。

虽然不解一介修习文法者为何加入将军府,但对方身上确实少见文弱酸儒的酸腐气。

作为带兵打仗的将领,他颇为喜欢这样的人。

林江也盯着那书生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对方的头上正透露出惊慌紧张的黄色光晕。

看起来似乎十分畏惧他。

他觉得似乎曾在某处见过这书生。

难道我之前冒犯过他吗?

林江沉思良久,最终仍毫无头绪。

只得无奈地摇头,随即转向眼前的将领:

“你的意思是,附近有一处秘境,里面极为危险?”

“是。而且离先生相距也不算太远。”将领心头不由得微颤,忆起方才目睹的场景:“如若先生得闲,请派人前往守着,以防附近樵夫误入其中,不幸丧命。”

其实那附近设有迷阵,樵夫本难进入。

至于你所见的两人之死,乃是我用暑炁与寒炁反复蹂躏多次,体内炁息崩炸,自然难以支撑。

如此殒命,岂非当然?

不过想到青泥洼将领让自己监视自家小镇,林江仍不免忍笑。

他只能维持面无表情,略略颔首:

“我已知道。几位可在镇内暂歇,明日青泥洼商队送来食物时,你们可随其返回。”

将领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向林江致谢。

等到几人准备离开时,林江又仔细打量了书生:

“你要是真不舒服的话,我帮你看看。”

“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我身体倍儿棒,我贼健康!”

林江疑惑地看着书生,实在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暗示什么。

待离开林江身边后,书生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立刻涌起了一丝好奇。

他之前确实知道林江带着一大批兰科人离开了京城,但后续他便不再负责临江事务,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去向。

现在在此遇到林江,他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好奇。

难道对方也是为了那件宝贝而来?

之前将军府的人接连死去,这和他是否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书生就将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

应该不可能。

青泥洼这边出事之时,自己正派人监视林江,那人还在京城中闲逛,根本未曾离开,又如何能跑到青泥洼来杀人?

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

林江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紧闭双眼,片刻之后,他的思绪便回到了那个小镇之中。

两个尸体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老虎袍子手拿灯笼,紧紧盯着地上的尸首。

来回奔波比较麻烦,林江干脆暂时将老虎袍子留在小镇里面。

现在正好让老虎袍子吃掉这两人的尸首。

不过,林江也略微有点好奇,这两个人究竟是探子,还是东南西北四人中的两个。

如果是东南西北的话,他已杀了一个北,现在又来了两个,仍然缺一个。

最后一个哥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会是跑了吧?

(本章完)

第275章 老南:人生苦啊

等到老南抵达这里时,已经又过了两天。

一路上他骑马奔波,累得很,临近目的地时实在撑不住,想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歇脚。

原本想去北镇,但他从未来过青泥洼,只能靠道听途说,循着路走。

走着走着,果然到了一处聚落。

可是,这里不像城镇,倒像个正在修建的村子。

他坐在新砍的木桩上休息,环顾四周,看到这里除了他,还有不少人。

其中大部分是附近村子的樵夫,还有几个要去青泥洼的行脚商,老南甚至还看到一个肤色微棕的江湖客,那人正与当地人交谈,说要找一个叫朱大的,传递先前约定的消息给他。

老南看得出,这人气质和自己略有相似,大概是干些见不得光的行当,但具体干什么却不知道。

他不在意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去目的地。

但老南心里明白,他去得最晚,在兄弟们互斗时已无胜算,若真赶到那儿,多半会看到一片狼藉。

来这儿的路上,他确实思索过,现在赶去是否还值得。

可他不甘心啊。

苟且了一辈子,临了却被兄弟暗算。

这两天他觉都睡不安稳。

连梦中都能感受到那股悔恨!

还有腹部隐隐作痛。

这或许是泻药的药效未退。

反正,他就是满心不服气。

哪怕什么都捞不着,他也得凑到旁边去瞧瞧!

瞧一眼就成!

“老乡几个,喝口水啊?”

忽地远处走来个梓人,给围坐着的行客一人递上一碗水,老南也接过这碗水。

凉飕飕的,他此刻可不敢喝,喝了怕是又会喷射。

他就干脆只把水碗在手里端着。

边上那几位倒是都一饮而尽,有个路过歇脚的行商还笑呵呵打探:

“瞧您几位模样不太像大兴人啊?乡亲们都是哪的人啊?”

“说是叫蓝科,之前遭了难,家国变故,暂时落脚咱们大兴歇歇脚。”梓人也笑着解释,“恰遇上位心善又有钱的大老爷,正张罗着建个村子收留他们。”

“嘿,运气可真好。我就没撞上过这等阔气的大老爷。”

有钱?

老南精准捕捉到这个词。

眼下东南西北四个兄弟只剩他独一个,横竖不行就再弄笔钱,然后卷钱跑路。

草原那头也甭交代了,大兴这地界也甭待了,径直往西南奔,出了大兴国境,寻个小国安身立命。

凭他的本事,再配上足够的钱财,足够让他在小国里过上神仙不换的日子。

既然这村子的东家是个大户,那自己何不从他身上……借些钱财来?

少借,那可不算借,您瞧我被兄弟暗算得如此凄凉,权当行善积德了。

心意一定,老南也紧跟着探问:

“这当真是不世出的大善人,要是有机会,真想拜会拜会。”

“大老爷去青泥洼采买些物什了,估计小半个时辰准回来。”

小半个时辰……

值得等等。

到时谨慎试探,若真是阔绰,身边又无顶尖护卫,便寻机摸摸金看看。

便是坐在这树桩上等着。

又把水放在太阳下面晒。

等到这碗凉水被太阳晒成温吞水时,周围的路人也散去大半,只剩他和那个面色阴沉的江湖客。

老南喝完温水解渴,忽觉那人侧头直直地盯过来。

对方目光似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得老南浑身不自在。老南往左挪了挪屁股,那人视线就追到左边;往右蹭了蹭胳膊,对方目光又盯向右边。

终于,老南憋不住了:

“你瞅啥?”

江湖客面无表情地锁住他:

“你是贼。”

老南脸唰地黑了:

“老哥,几个意思?我就在这儿歇个脚,你胡唚什么?”

“你头顶那股贼气正盘绕着营地打转,我和东家有交情,断不会让你得手。”

男人神情纹丝不动,仿佛在陈述天经地义。

贼气?

老南被这词唬得一愣。

他早听说江湖上有人精通观气术,能辨人顶门流转的心思。

可贼气是什么路数?

自己不过转了个歹念,竟被当场识破。

真他娘撞了煞!

这两天是不是犯太岁?做点事就有人搅局?

“老哥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地盘你守着,我绕道,可也别来招惹我。要不然撕破脸皮,谁都落不着好!”

老南心里早发虚,嘴上却挺得梆硬,梗着脖子抛下话。

说罢起身抬腿要溜。

刚迈出半步,腕子骤然传来铁钳般的力道。

侧头一看,才发现那男人正木着脸,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你还不能走。”

“你他妈又想干什么?”

“大兴这一边登门拜访,总得带点礼物。我这次出来匆忙,没预备什么。瞧着你倒挺合适。”

男人这话一出口,老南的脸唰地绿了。

这人脑子有病?

刚动了个歪念就被逮住?

你他妈到底谁呀?

老南心知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自己好歹有武夫的道行,即便打不赢,脱身总该不难。

他猛地一咬牙,发狠往外狠抽胳膊,意欲强行挣脱。

瞬息间,一股恐怖力量从臂膀传来,关节登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一股阴寒刺骨的炁息随之猛灌入体。

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老南已被人反拧胳膊,硬生生摁得跪倒在地。

他懵然地眨着眼,连带腹部都痉挛抽动起来。

过了好几息,才惊觉自己竟被一招制住。

艰难抬头,压着他的男人身影逆光高站,后脑勺处悬着的太阳泼下刺目白芒,晃得老南眼前发花。

“做礼物的,不听话怎么行?”

一股透骨寒意直蹿老南背脊。

他张大了嘴,慌忙嘶声告饶:“好汉饶命!”

“好汉?我不是好汉。”男人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我是杀手。”

老南面色惨白。

他确定了。

这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你他妈到底是谁啊?”老南感觉自己眼前已经有点发黑了。

“我?”男人想了想,很认真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断离别。”

……

“东家,这几个伥鬼炼成了。”

老虎袍子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朝林江方向吐出三道魂魄。

魂魄正是钱儿在等三人。如今老虎袍子座下四只伥鬼,除方骨头未曾更替,便是眼前三位。

先前那队伥鬼已被林江遣入宫殿读书。

他懒得起名,便托付柳芳月与络离看管,命其陪侍络离观览归家乡。

归家乡进程照比之前好了不少,可络离却卡在了一处地方,平添一点人手也好。

至于最初由众山贼炼化的凶戾鬼将,老虎袍子无处安置,索性放归。

柳芳月开坛作法,为其妥善超度,送其重入轮回。

伥鬼离体后,石头人虽失凭依,然小镇中弥漫的雾气与悬停的灯笼恰能代其职守。

林江便令老虎袍子携灯笼暂驻镇中。

这两件宝物亦不觉孤寂:石头人本是承载林江意识的躯壳,而林江自会常归巡视,宝贝们权当替东家打理产业。

炼化三人毕,林江当即召其聚拢,亮出那枚玉镯:

“此物从何得来?”

三只伥鬼目光紧盯手环,只迟疑瞬息,其中一只抢先嘶声道:

“当年我们四人青春正盛,曾共赴南疆。在苍溪城畔泰安镇附近偶遇一处遗迹。彼时二十七人结队而入,其间经历尽数忘却,待重见天光时……唯剩我四人活着出来,手中只攥着这枚石镯。”

“半点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你们当时受伤了吗?”

“我们当时也没受伤。”几人回忆着说,“全身上下都没什么事,道行甚至都往上提了些。我们当时一致认为,应当是在地宫里得了机缘,参加的类似试炼,这才获此良缘。”

林江的眉头缓缓蹙起。

探索遗迹死人很正常,有时出来的人多了反而更可怕。

如今这四人出来什么都不记得,实在诡异。

据他们说得了机缘道行精进,林江对此隐隐存疑。

修行路上看不见摸不着的坎坷太多,他们遇到的未必是好事。

但无论如何,林江已将那个地方深深铭刻于心。

待村子大致搭建完成,他便决意一路向南,先探查南方可能爆发的饥荒,顺道探寻那处遗迹。

恰巧听闻铁皮子提过国师已然启程,只是未知将军是否备有应对之策。

暂不多虑,林江只能嘱咐袍子和灯笼严守这个小镇,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马车悠悠停下,林江身后的板车上堆满了以煮石术炼出的暖石。这些经打磨的石块置于特定位置后,能汲取地热,将暖意散播在镇子间。

时值深秋,北方的冬雪凛冽而坚硬,须及早防备。

这些木屋难以及时建造御寒的厚墙。

北方富庶的城镇多数购置这类煮石,按精确的间隔与序列布置于地面,以此维持周遭温暖。

石旁常挖掘水槽,夏季灌入清水,能一定程度抑制其热量流失。

若非梓人告知,自幼从未踏足北方的林江对此必然浑然不知。

马车甫一停稳,不远的监工便匆匆小跑至林江身旁。

林江见他步履急切,不明发生了何事。

“怎么了?”

见过贴近林江耳畔旁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

林江听着听着,脸色也变得有点奇怪:

“有人抓了贼?还要找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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