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一口大锅,背不动

知道笔迹是谁的,找人,不难。

事实上,刘小江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过海淀。

当年经营庆江坊,买卖这行道,也让他尝到不少甜头。

想想看,在人均月薪几十块的年代,他随随便便卖两条牛仔裤、卖部饭盒机,就能赚到,那是多么爽快的事。

海淀小镇上有家“刘记商行”,双开门面房,主要售卖一些寻常商贩倒腾不起的电器。

据说只要开得起价格,老板连进口彩电都能搞到。

在镇上也算赫赫有名。

生意兴隆。

下午黄金时段,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在刘记商行门口停下。

啪!啪!

从车上下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健硕青年。

两人裹挟着一股气势,冲进店里,其中一人环顾整间铺子,喝道:“打烊了,无关人等,全部出去!”

全场愕然。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买东西的顾客,绝不愿意掺和。

纷纷涌向门口。

任几名店员如何挽留都没用。

“谁的裤裆没系好,把你俩给露出来了!”

生意被搅,店员们望向富贵兄弟怒火中烧。

“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店?

“刘江,刘爷!”

刘小江现在口头上改名了,主要觉得“小”字不符合他的气质。

一名店员竖起一根大拇指道: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海淀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不卖刘爷几分面子。

“找茬找到这里,我看你们是不想混了!”

刘小江早年便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喜欢那种混的生活,当然,他们谓之闯江湖,潜意识里给自己赋予一种侠气。

有钱之后,自然混得更体面。

手下养着一帮小弟。

这些店员都是。

“怎么回事?”

店铺后面有里间,一扇铁皮门被推开,一行三人走出来,为首的人披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梳着油亮的大背头。

尽管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但看那五官,不是刘小江又是谁?

“老大,这两个家伙找茬,把客人全轰走了。”

嗯?

刘小江眉梢一挑,上下打量着富贵兄弟说:“眼生得紧啊,哪来的蛮子,活得不耐——”

咯噔!

一句话硬是没说完。

此时富贵兄弟向左右让开身形,从门外又走进来一個人。

也正是这张脸,使得刘小江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李建昆现在有多牛批。

但略作分析,也能窥探一二:

1、当年他还是个小喽啰时,人家已是暂安小院的老板,后面还办起刀具厂。

2、他表哥徐庆有,据说在南方笼络了一帮公子少爷,另外自己的老爹已到那种高度,仍被李建昆整得如丧家之犬。

且不提李建昆。

刘小江更知根知底一些的是王山河。

王山河要收拾他,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继承金三爷衣钵,并且钱多得好像用不完的王山河,已是京城道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李建昆淡淡道:“关门。”

“哥。”张贵向身后示意一下,自己摩拳擦掌向前走去。

刘小江的小弟们张牙舞爪冲上来。

啪!

砰!

咚!

张贵一招掀翻一个。

戳在刘小江身边的两人,睁大眼睛望着这一幕,硬是没敢动。

这显然上去就是送……

铺门渐渐合拢。

里面光线昏暗下来。

李建昆走到墙边拉开电灯,然后顺手拎起一张靠背椅,一步一步走向刘小江。

后者脚步后撤,抖着声音问:“你想干嘛?”

铛!

李建昆将靠背椅扔在刘小江身前,一边缓缓坐下去,一边说:“你再往后退,我敲断你的狗腿。”

刘小江后撤的脚步,立马止住:

“你这样是犯法的!”

李建昆呵呵一声:“你有资格跟我谈法吗?”

刘小江眼神闪烁,争辩道:“我又没做什么非法的事,更没招惹伱。”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寄到沈家的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刘小江双目圆睁,他想象到李建昆找上门,肯定是为表哥的事。

却万万没有想到,导火索居然是那封信。

只通过那封信,怎么可能怀疑到他呢?

“什、什么信?”

李建昆靠向椅背,闭起眼睛道:“给我打。”

看见张贵狞笑着走过来,刘小江抬手制止,连声道:“慢慢慢,有话好——”

砰!

砂锅大的拳头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张富也没闲着,从收银柜里一阵翻找,找出一只蓝壳账本,瞅瞅后,上前交给李建昆。

李建昆从风衣兜里摸出那封信,与账本上的字迹进行对比。

确认无误。

这一幕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刘小江也看见,当即改口道:“是,是,这封信是我写的。”

“停。”

张贵晃着拳头后撤一步,意犹未尽的样子。

自始至终,刘小江的两名心腹,立正在墙边,一动不敢动。

至于之前被张贵干翻的几人,即使现在能爬起来,也躺在地上装死狗。

且不提踏马的忒能打了。

从老大的反应上便能看出,坐在椅子上的那家伙,来头大得出奇,老大都不敢招惹,更何况是他们。

李建昆俯视着趴坐在地上的刘小江。

后者喉结滚动一下道:“我说我写着玩的……你信不?”

“这样啊。”

李建昆看不出喜怒道:“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待会先把你打个半死。

“再拎到所里。”

他扬起手中的白信封道:

“笔迹是你的,你抵赖不了。

“信是用第一人称写的,内容很好地反应出来,是写信的人抓走了沈壮。”

李建昆顿了顿,凝视刘小江问:

“所以,这口锅,你准备背喽?”

刘小江:“!!!”

他一想,确实如此。

主要早前他一万个没料到,这种匿名信,还能被人找上门。

李建昆喝问:“沈壮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个沈壮,见都没见过。”

“打。”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真不知道,你打死我也没用。”

张贵噼里啪啦地胖揍了刘小江足足五分钟。

这家伙趴在地上好似一条死狗。

眼看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李建昆微微皱眉,示意张贵停手,遂让张富去里间找来一盆冷水。

哗啦!

对着刘小江当头浇下。

刘小江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嗓子眼里发出咯咯声。

“刘小江,嘴硬没有用,通过这封信来看,就是你绑架的沈壮。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徐庆有让你绑架的沈壮?”

李建昆死死盯着他眼睛。

“没有没有,真没有。”

刘小江无力摆手道:“沈壮失踪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我还觉得有些太过了,骂了庆有表……就是徐庆有。”

“徐庆有在哪?”

“我不知道。”

见李建昆表情一冷,刘小江急忙补充说:“我真不知道,我问过,他不说,是他主动联系我的,我又联系不到他。”

“你俩怎么联系的?”

“电话呀。”

李建昆微微眯眼:“徐庆有在国内?”

“不,应该在国外,是邮电局通知我去接的电话。”

刘小江眼神瞟向李建昆手上的白信封,央求道:“昆哥,我知道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能不能别报警。”

旁边,张贵冷哼一声:“早干嘛去了。”

李建昆漠无表情道:“那要看看,你都能告诉我些什么。”

“这件事是这样的……”

刘小江当即将这份信的由来,一五一十道来:

“前几天……24号,对,24号!

“邮局捎来信,让我下午三点钟去接电话。

“我按时去了,电话接起来后,发现是庆……徐庆有,我大吃一惊。

“我就问他在哪,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到底什么情况。

“他不愿透露其他的,只跟我说——”

刘小江顿了顿,看李建昆一眼后,吞咽一口唾沫,接着说:“都是你害的。

“我不知道是真是真假,反正要按他说的,你实在害得他们家不浅。

“所以他说起沈壮的事时,我觉得有些过了不假,但……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就一点,替他感到解气。”

李建昆打断他道:“详细说说他跟你谈的沈壮的事。”

“没什么详细的,他说让人抓了沈壮,其实报纸新闻上我也看到过——你发的寻人启事,我也追问过沈壮的下落,但他不说,还说让我别管、没好事。”

李建昆心头一沉。

刘小江继续说道:“然后他就让我帮他写这封信,说只能信任我什么的。”

“等下。”

李建昆打断他问:“这是徐庆有跑路后,你和他第一次联系?”

“对。”

“他怎么知道我要结婚的事?”

“这……我哪知道。你要结婚吗?我都不知道。”

李建昆微微蹙眉,半晌后,示意刘小江继续。

刘小江小心翼翼看着他,努力组织语言道:“他话说得好听,我又想,事情反正都这样了,你……害得他家这么惨,我和他毕竟是亲戚嘛。

“也就、答应了。”

李建昆手指轻敲大腿,片刻后,问:“这之后徐庆有联系过你吗?”

“没。”

通过刘小江的话,李建昆分析出两个结论:

1、徐庆有应该确实在国外,否则沟通起来不需要这么麻烦。

2、徐庆有在首都另有眼线,但他有所顾忌,没有很信任对方,毕竟他告诉刘小江的话,等于是罪供;让刘小江写的东西,等于是自白书。

李建昆凝视着刘小江,许久没再言语。

使得刘小江心头发毛。

李建昆忽然有些庆幸,事先没有报警,否则刘小江被抓,徐庆有的眼线肯定会知道。

徐庆有策划这封信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他和沈姑娘的婚礼,不让他好过。

如果婚礼没被破坏呢?

以李建昆对徐庆有的了解,他是不会甘心的。

“昆哥,昆哥!别想乱七八糟的事,我知道的可全都告诉你了。”

眼见李建昆盯着自己,嘴角浮现出一抹变态似的笑容,刘小江差点没吓尿。

(本章完)

第1005章 壮壮和徐庆有的消息

傍晚。

最后一缕霞光坠入西山,墨蓝色的幕布覆盖天空。

五道口商业区前面的马路牙子旁,一辆红色大头鞋车,和一辆黑色皇冠轿车,一前一后停靠着。

何冬柱叼着根烟,游走在皇冠车周围,如果看到走过路过的人,侧头朝车内打量,便会挥手驱赶: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

“工作一天不累吗,赶紧回家吃饭吧。”

“你个老不正经的,年轻人谈恋爱你也看。”

站在这辆车旁边,他自有一股气势,再加上特意置办的行头,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密云山区出来的农民。

反倒是走过路过的首都市民,在他眼里像是山炮似的。

皇冠车后排亮着阅读灯,橘黄的光影中,李建昆和沈姑娘并排坐在一起。

李建昆清楚沈姑娘下班的时间,甚至是路线,特地在这里蹲到她。

“你的意思是说,徐庆有如果知道没有搅黄我们的婚礼,肯定气不过,还会生事,会再联系刘小江?”

沈红衣冰雪聪明,一点即通。

李建昆点点头道:“想搅黄咱俩的婚礼,徐庆有能做的文章只有壮壮,但他显然还想着将来回国,不想变成通缉犯,涉及到壮壮的事,一般人他信不过。

“他已经找过刘小江一次,刘小江应该是他唯一的人选。”

李建昆顿了顿,握住沈姑娘的小手,正色道:

“这样做,大概率能有两个收获:

“1、我已经做好布置,能查出徐庆有现在在哪。”

李建昆眸子里寒光掠过:

“范围如果缩小到一个城市,揪他出来的难度,会无限降低。”

“2、他的后手,必然也是涉及到壮壮的事——”

“好,就这么办!”

不等李建昆说完,沈红衣干脆点头:“只要有壮壮的消息,我肯定能说服我爸妈,你放心,没问题。”

“只是委屈你了。”

李建昆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无论搞得多么喜庆、火热,都不是为真正娶沈姑娘。

因为只是一场戏。

他从没有想过,会假娶心爱的姑娘。

沈红衣牵强一笑,摇摇头,她是真想嫁,学长是真想娶,然而,她们两人之间却隔着一道天堑。

几乎看不到填平的希望。

李建昆低头,将下巴枕在她一侧肩头上,鼻尖嗅着她带有蜂花洗发露的发香,在她耳边用轻柔的声音,说着最坚定的话:

“如果不是你。

“我这辈子宁愿不娶。

“我会尽我所能来弥补,对你的家庭造成的伤害,希望能得到叔叔阿姨的谅解。

“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十年,二十年……即使满头白发,我也非你不娶。”

两行清泪滑落沈红衣的脸颊,她主动昂起头,吻上李建昆的唇。

车外,何冬柱不小心瞥到什么,吓得手上的烟都掉了,赶忙转身,抬头望天,然而余光又瞟到什么,呵斥道:

“诶诶诶,伱个小姑娘家家的,有你这样的嘛,还停车够头瞄,赶紧滚滚滚。”

……

……

与李建昆关系不错的人,都迷了。

很想问问:这结婚是儿戏吗,一会结,一会不结,一会又结……

只是没人敢付诸于行动。

毕竟有王山河的前车之鉴。

他都没捞到好果子吃,其他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沈家那边也差不多。

正所谓做戏要做足,为了逮住徐庆有,获得壮壮的消息,两家都豁出去了,不惜拉上亲朋好友一起来演这出戏。

后者不知情的情况下。

李建昆做得更绝。

他连自己都骗。

这几天喜气洋洋,春风满面,奔波于各种筹备婚礼的场所,随身携带喜烟喜糖,见人便发。

任北影的表演老师过来看,这也是個即将成婚的新郎官。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婚期越来越近,这天晚上李建昆躺在床上想:

如果到婚礼的那天,宾客齐聚,徐庆有还没有动静呢?

……

……

海淀小镇上的刘记商行,除了前一阵子某天下午,闭门了两三个小时外,随后一直正常营业。

店员还是那些店员。

该做什么做什么。

刘小江也仍像以往一样,有事出去应酬,没事待在店里。

只是他身边的跟班,从两人,增加到四人。

认识他的人见他脸上有些挂彩,想想增加随行人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晌午,刘记商行里间。

三人围坐正在一张八仙桌旁喝茶。

相熟的人如果看见这一幕,必定大跌眼镜。

堂堂刘爷,居然给他的两名保镖端茶倒水,手还发抖。

“刀哥,海哥,请。”

不怪刘小江,这可是两个活阎王。

虽然没有人有证据,但道上人都知道,他俩每人身上都背着十条八条人命。

自从金三爷去世后,能调动他们的只有王山河。

咚咚咚。

铁皮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有分寸,不轻不重。

刘小江先请示般地看一眼刀哥和海哥二人,这才说道:“进来。”

一名小弟点头哈腰推门而入,他并不清楚李建昆在这里布下的局,笑嘿嘿说:“老大,邮电局来信儿,让你下午三点去接电话。”

刘小江心头一沉,尼玛,还真被李建昆料中了。

庆有哥,你完了啊你……

被他称呼为刀哥和海哥的人,相视而望。

随后海哥出门,消失不见。

……

……

下午两点三刻,海淀邮电局。

看起来如同往常一样的邮电局内部,布置着一排排通讯仪器的办公厅屋里,戳着几个大檐帽。

李建昆也在场。

“建昆同志,我们可全按你的计划来的,不让我们给那个刘小江上一课,你确定他会配合?”

为首的大檐帽问。

“他会。”

李建昆笃定说道:“周队,还请一定不要打草惊蛇,包括接完电话之后。

“刘小江固然有错,但只是代笔写了封信,不算大罪。”

周队是老刑侦,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担心刘小江被抓后,那个徐庆有即使身在国外,得到风声也会转移?”

李建昆点点头道:“所以一切照旧,在我逮到徐庆有之前。”

周队啧一声道:“他在外国啊,你有把握抓到他?”

“无论如何也得试试不是,对孩子下手的畜生,难道让他逍遥法外?”

周队沉默少许,在他手臂上拍拍后,说:“有些事情不好说,尽管孩子失踪半年,我以前破过一个拐卖案,整整十三年,孩子一样找回了。”

李建昆冲他笑了笑:“借你吉言。”

警方希望刘小江配合的原因,正在于此。

他们想获知沈壮的信息。

这个案子已立案半年,至今没有线索,对警方来说也是个压力。

只是想获悉徐庆有的位置的话,他的国际长途打进来,因为要经过层层转接,反向侦查,便能得知。

吱呀——

厅屋门口,一名大檐帽推门走进来,汇报道:

“刘小江到了。”

邮电大厅里,刘小江和刀哥一起进门,遂来到服务台,告知情况。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单据让他填写,待会还得收费,双向收费,然后示意他到二号话亭接电话。

木框加玻璃制成的电话亭,虽说不大,但挤下两个人也不成问题,刀哥和刘小江一起钻进去。

三点到。

邮电局内部的通讯厅屋里,一名女话务员突然举手,另一只手摘下左耳上的抱头式耳机,侧头望向大檐帽们。

周队给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接通。

叮铃铃——

邮电大厅里,二号电话亭里悬挂着的黑色座机,铃声响起。

刀哥似笑非笑望着刘小江,舔了舔唇角。

刘小江忙道:“我明白我明白。”

“不要自作聪明,否则我的刀子可不长眼。”

刘小江咽了口唾沫。

“接。”

与此同时,内部的通讯厅屋里,该局的首席技术员,坐在一排设备前面,一顿操作猛如虎,遂侧头望向身旁的周队和李建昆,道:

“洛杉矶。”

李建昆下意识攥紧拳头,心想总算逮到你了!

相比起全世界搜索,一个洛杉矶,已经很小很小。

李建昆迫不及待便想打通电话给司徒猛,洛杉矶有个唐人街,洪门势力不小。

周队却更关注另一边。

李建昆扭过头时,发现周队坐在一张椅子上,头戴耳机。

他走过去戳戳周队,遂指指自己的耳朵。

周队示意他在旁边坐下,然后摘下耳机,两人脑壳凑在一起,各听一边。

其实要不要这么急无所谓。

因为提前有布置,这段通话会有录音。

耳机里,双方通话的声音都能听见。

“……到底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按理说,那封信寄到沈家,这婚铁定结不成……”

这个声音,李建昆不要太熟悉。

他真忍不住想吼出来。

当然,即使吼出来,徐庆有也听不见。

“庆有哥,我可都照办了,中间也确实吹过。不过李建昆这个人你还不知道,聪明得很,手段高明,口才又好……”

“停停停!妈的,你老是夸他干嘛。”

“事实嘛,被他破解了呗。”

“破解?我让他破个几把!只怕沈家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李建昆估计也是这么说的,什么我一定把沈壮找回来之类的。你这样,按相同的办法,再给沈家寄封信,告诉他们,沈壮挂了,死球球了,我看他们怎么原谅李建昆,我看李建昆还怎么忽悠!”

内部通讯厅屋里,李建昆闭起眼睛,牙齿咬得咔咔响。

徐庆有这句话没说错。

尽管猜到壮壮凶多吉少,但毕竟没听到死讯,他们仍抱着一份侥幸。

邮电大厅里,二号电话亭内,刘小江下意识看一眼刀哥,然后怪叫一声道:

“卧槽,你把那孩子弄死了?”

“我踏马在国外,我怎么弄,跟我没关系。你照办就是。”

刘小江又看一眼刀哥,然后说:“我就这么写啊,他们能信吗?那李建昆能言善辩,你好歹给点细节啊。”

说实话,李建昆也确实在怀疑,徐庆有是不是随口一说。

他下意识抓紧半边耳机,恨不能将耳机塞进耳洞里。

“有伙人,不是把那孩子绑了吗,那小东西随他爹,犟得很,趁吃饭松开他嘴巴的时候,狠狠一口咬过去,硬是从送饭的人手上咬下一口肉,那人气不过,痛扁他一顿,下手太重,没气儿了。”

砰!

内部通讯厅屋里,李建昆一拳砸在身前的桌面上,险些没将台面上的仪器震宕机。

附近的人齐齐望向他。

周队侧身将他抱住,箍住他的双手,手指轻拍着他的手背。

李建昆全身青筋毕露。

现在,连这份侥幸,也破灭了。

徐庆有不假思索的话,具体到如此细节,完全不像说谎。

与之一起破灭的,还有更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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