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陷阱触动,集体擒贼(求订阅)

鹅毛雪片扑向大地,城市已然银装素裹。

一辆辆卡车从甲港开出,慢慢悠悠的碾开积雪进入街道。

钱进坐在车里搓手往外看。

今天真是好大的雪,路边一些树木的纤细枝桠不堪重负,积雪裹着枯叶簌簌坠落,有时候砸在贴路边骑车人的棉帽上,能连人带车给滑倒。

车队经过城南区最大的农贸市场,外面排着长队,好些老头老太顶风冒雪、缩起脖颈来买菜。

钱进看到了熟悉面孔,泰山路不少居民正在这里排队呢。

他感到奇怪,问道:“这么大雪,他们排队干什么呢?”

“肯定是今天来了什么冬储菜。”乔进步随意的说。

钱进恍然大悟。

冬储菜集中供应的时候便宜还不要票,所以对于条件不好的人家别说下雪了,就是下刀子也得来买。

他看着缩头缩脑的老头老太们于心不忍,说道:“乔哥,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你知道我是我们街道的劳动突击队队长,这边有些我们街道住户在排队买菜,我寻思这大雪天小推车不好干活,能不能帮他们拉回去?”

乔进步痛快的说:“没问题啊兄弟,正好这车开的我冷,下去活动活动,热热身子!”

现在当司机地位高,却并不是什么舒坦活。

车里没空调,夏天热死、冬天冻死。

车子停下,钱进推开门跳下去喊:“李婶子、赵大伯,你们排队买冬储菜呢?”

几个老人急忙对他笑脸相迎:

“呀,是小钱呀,小钱你坐车要去哪里?”

“别小钱了,叫钱队长,人家现在在市供销总社也当队长了,还是个大队长。”

“对,买冬储菜呢,今天来的是大白菜,咱老百姓冬天全靠大白菜,不多储备点可不行。”

钱进点点头问道:“你们要买多少?”

老头老太们指向自己小推车:“今天天不好,顶天也就能推他个三十斤四十斤,那就冲着三十斤四十斤买吧。”

钱进说道:“你们等等我,我去跟市场主任问问,看看咱街道能不能用车一起拉回去。”

老人们闻言来精神了。

还有这好事呢?

钱进去找了农贸市场的主任,他见面递烟又给点火,顺便自我介绍了身份。

他是街道的劳动突击队队长,又是仓储运输部的大队长,两个工作都跟农贸市场多多少少沾点边。

另外农贸市场的很多商品就是市供销总社供应的,而市供销总社供应所有物资,都得经过仓储运输部。

所以这主任很给钱进面子,哪怕该市场不隶属于泰山路,他依然热情握手:

“钱队长呀?您是青年才俊,我有所耳闻,你们泰山路办的那个大学堂可真好,我隔壁家小孩就在你们那里学习呢。”

钱进一听很高兴。

魏清欢确实贤内助。

或许当时办学习室是她一时灵光乍现,并没有想很多。

可现在看确实给他帮了很多忙。

学习室扩大规模后容纳了各条街道的备考生,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就把他名声给传播开来。

钱进先客气,然后说出目的:“今天风大雪大,我看我们街道不少老同志在外面排队买菜。”

“我想先问问,今天的冬储菜供应量够吗?”

“肯定够,这是一个周的供应量呢。”主任直接说,“今天下雪来买的人相对平时少,所以他们必然买得到。”

钱进商量说:“既然这样,那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街道买上一批用货车运到居委会去,方便老同志们购买和运输?”

“这样我们虽然大批量采购了冬储菜,却不会导致其他他排队同志买不到菜,并不占用他们的份额,仅仅是方便我们街道。”

主任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么破坏纪律的事情,便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

“行,那我喊几个小伙子给你们帮忙。”

钱进摆摆手:“谢谢主任,这个不用了,我带了司机朋友在外面等着,我们忙活就行了。”

他招呼乔进步先开车带老头老太们回街道,然后拉一批劳动突击队队员过来。

老头老太们一听不用排队更不用亲自推着菜回家,劳动突击队会买菜装车送到居委会前出售,这样他们可开心了,纷纷抬车进车斗又爬上去,美滋滋坐车回街道。

其他街道的老人闻讯后羡慕嫉妒恨。

倒不是恨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和居委会,恨的是自己所在的街道不给力。

乔进步开车返程又回来,这次车斗里全是棒小伙。

劳动突击队做了职务调整。

五队的新队长石振涛带队,下车后大声对钱进说:“钱总队,你下命令吧,怎么干?”

农贸市场里有很多竹筐。

满筐过秤,统一结算。

一筐一筐的白菜装入车斗,一车一车的白菜拉到居委会前。

泰山路街道没上班的住户和一些老人得到了消息。

他们一听可以不用去城区农贸市场冒雪买菜了,便换上大棉衣二棉裤赶来排队了。

大雪纷飞,愣是给弄的热血澎湃的。

一条长长队伍排了起来。

雪地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跺脚声,冻硬的棉鞋底磕在红砖路面上,活像群啄木鸟在敲打冰封的树干。

斜刺里突然冲出几个红领巾,他们拖着的木制冰车在雪地上犁出歪扭的沟壑。

领头男孩的军挎包拍打着屁股,拴在包带上的陀螺鞭子摇摇晃晃,也来买冬储菜了。

魏香米包上头巾出来指挥,对钱进笑道:“行呀,钱总队,你这个劳动突击队队长干的真称职。”

钱进说道:“顺手的事,这是我以咱居委会名义打的欠条,等卖了白菜你得让会计给人家送过去。”

“城区农贸市场的李主任挺好,给了咱10%的损耗额度……”

“不会有这么多损耗的菜叶子,多出来的我充公给你们人民流动食堂。”魏香米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钱进点点头。

也行。

他们正好缺白菜呢。

四路电车的辫子擦着漫天雪片迸出幽蓝火花,车厢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人们,正透过结冰花的玻璃凝望雪中奇景:

别的街道冷冷清清,泰山路的居委会前热烈如火。

钱进招呼司机们进家里。

乔进步走进楼道拍着雪说:“咱一群大老爷们,结果都变成白毛女了。”

“都进去暖和暖和!”钱进拉开门,热气裹着茉莉花茶香涌进了楼道。

司机们闻到香味精神一振:“哟,已经泡好茶了?”

钱进笑道:“还没呢,是以前的茶香。”

其实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为了吸引魏清欢愿意到他房间里来玩,钱进是煞费苦心。

家里有热水,泡茶倒是轻松。

钱进给泡上红茶又拿出五香花生和巴旦木等干果:“今天各位大哥受累了,我是感激不尽。”

司机们很豪迈:“小事。”

“都是哥们,说这个见外了。”

“家伙呢?看家伙啊!”

钱进不废话,打开橱柜从中拿出个托盘——

上面躺着好几副蛤蟆镜,打开灯后,镜腿的黑漆在二十五瓦灯泡下泛着流光溢彩。

赵师傅见此一把摘下狗皮帽子,露出锃亮的光头。

他鼻头冻得通红,此时顾不上取暖先看向蛤蟆镜:“嘿,这个好。”

墨镜是他们的必需品。

因为他们总得迎着阳光开车。

钱进一人递给一面蛤蟆镜:“外国货,咱国家现在还没有这么大个头的家伙呢。”

“是叫,雷朋吧?”周师傅看着镜腿上的‘leipeng’字母吃惊的问,“我在广粤听人说过,这是外国名牌。”

钱进讪笑:“可以翻译成雷朋。”

这是山寨货。

人家雷朋是Ray-Ban,Ray为眩光,Ban即阻挡。

他这直接就是leipeng……

周师傅沉默寡言却识货。

他拿起墨镜闻了闻,对众人郑重的点头:“今天没白给钱大队帮忙,他给咱拿出好东西来了。”

“都闻闻吧,这个塑料味是不是跟咱货运时候的新进化肥袋似的?”

“我打听过,这叫聚碳酸酯,它崭新的时候专门散发这个味儿。而且这不是蛤蟆镜,这叫防雪盲镜,外国佬喜欢滑雪,戴这个保护眼睛!”

这番话说的专业术语众多。

一行人不明觉厉,包括钱进。

他买了这墨镜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不过他能断定周师傅在装逼。

因为这不是雪盲镜。

这不能解释,而是要附和。

钱进拎起暖水瓶给茶杯挨个续上热水:“跑长途的同志消息就是灵通,见识就是不一样。”

“实话实说,我闯鬼市的时候没听懂那个洋鬼子介绍这个蛤蟆镜,现在听了周师傅的话我明白他当时比划的意思了,原来是滑雪专用的。”

他话没说完,角落里一个小个子司机突然站起来,抄起副蛤蟆镜就往脸上架。

钱进被他整的有点被动。

这事还用搞突然袭击?

桌子上有镜子。

小个子司机戴上这大墨镜后很满意。

带派嗷,铁铁!

钱进又去拿出来一卷卷腰带给他们看:“各位大哥,看看这个,要不要买这个?”

“也是国外东西,Play-boy,花花公子呢,欧洲人的名牌货!”

九十年代以后,中国的男人都在有意无意间被花花公子腰带绑过腰。

反正钱进少年时代老家的大集上,就属这牌子最多了。

一条十块。

童叟均欺。

这是一款亮光腰带扣,腰带本身不行,说是牛皮的,钱进估计是猪皮的。

但腰带扣没问题。

这个腰带扣用了电镀工艺,不光好看还防刮耐磨,更不会生锈。

即使见多识广如周师傅,也没见到这样的腰带。

主要是当下很少有人腰带外扎,即使扎了腰带也是用衬衣外放遮挡住。

钱进递给他们:“这是好东西,方便好用。”

乔进步没有这腰带,他赶紧拿到手奇怪的问:“嘿,兄弟,这是你什么时候捣鼓的?我上次来还没有呢。”

“肯定是刚捣鼓的,看,上面还没打孔呢。”有司机指着腰带说。

钱进给他们演示:“不用打卡,你没看,这个叫无牙无孔自动扣,它是扣头内穿的设计,不用调节,穿到哪里扣到哪里。”

这是所有人闻所未闻的技术。

钱进用乔进步的腰做实验:

“不用找腰带孔,所以不用担心孔的距离合适不合适,你们系上以后需要多长就拉进去多长,直接扣上就行了……”

司机们纷纷凑在乔进步腰上看。

乔进步下意识用手摁住正前方的一个脑袋往下按。

“按你妈呢!想干啥呢!”被按了脑袋的司机急眼了。

乔进步讪笑道:“没,没别的意思,让你看的更清楚点……”

这种全新造型的腰带让众人喜欢不已。

27年商城卖50块,钱进同样价格卖给司机们。

我有没有多要一分钱?

没有!

“乖乖!我还以为这搭扣是磁吸的,听说现在外国佬用磁吸的呢。”周师傅将尼龙材质的腰带解下来换上这条皮带,摸着光滑的皮带扣跟摸小姑娘的脸似的。

钱进疑惑。

皮带扣还有过磁吸的材质?这老哥是不是装逼有瘾呢?

他解释说:“这不是磁吸的,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是卡扣,洋鬼子都用这个。”

这倒不是他瞎说。

闯鬼市时候的洋水手,用的腰带已经是这种解构了,只是材质不同,没有这么亮眼光鲜。

乔进步换上腰带后拍着腰带扣直乐呵:“这要是进了友谊商店,把腰往前一挺,那些眼睛长在屋顶上的臭娘们,还不得以为咱是华侨?还不得好好伺候咱?”

旁边响起金属碰撞声。

有司机解下腰带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这腰带我要了!”

“老乔说的在理,上回去友谊商店,华侨专柜的售货员眼皮都不抬的,以后谁爱去谁去,我可不去了。”

赵师傅开始脱裤子,跟撒尿一样一层层裤子往下脱一直脱到最后。

趴在地上的黄锤疑惑的抬起头。

这干啥呢?

其他司机见怪不怪,原来赵师傅裤衩里竟缝着个暗兜:

“蛤蟆镜我看有富余的,一起卖给我吧,下一趟我得去魔都,到时候给我俩结拜兄弟带过去就当时礼物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疯,筒子楼的房间里氛围是越来越热。

钱进又把金色机械大手表拿出来,这是赚钱的大货。

二百块钱一块表,一口气卖出去五块。

司机们还得念他的好。

因为他们走南闯北有眼力劲,知道这种手表的珍贵,先不说他们自己能不能买到,即使能买到,价格也下不来三百块。

该卖的卖掉,又赚了一笔钱,钱进美滋滋的当起万元户。

他没留司机们吃饭,而是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两瓶好酒。

晚上还在下雪,这天喝了酒走夜路太容易出事了。

乔进步被留下了。

他得开车去把魏清欢接回来!

因为下雪,天黑的更早,现在红瓦屋顶和黑色柏油马路都只剩下洁白。

魏清欢回来后急匆匆洗手去阳台做饭,她推开斑驳的绿漆木窗来排放油烟。

窗户一开,连窗口上沿都挂上了冰凌。

冰凌断裂,咔嚓咔嚓落地,魏清欢往外看,对面筒子楼的窗户都透露着昏黄光晕,感觉很温暖。

蜂窝煤炉蓝莹莹的火苗舔着双耳铁锅,热气冒出去融化了飘来的雪成雪水,贴着墙壁往下流淌,很快又凝成串串晶莹的冰葡萄。

魏清欢解开上衣盘扣、挽起秀发,她手腕轻抖,将已经泡好血水的肋排下入锅中焯水。

钱进进去帮忙。

她往外推人:“去陪乔大哥聊天吧,厨房这点事交给我。”

钱进说道:“乔大哥在逗黄锤玩呢,我跟你一起忙活,有些需要碰冷水的活你给我,你完成技术上的工作,咱们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魏清欢抿嘴笑,这次没打他。

排骨清炖,里脊肉切片准备油炸。

魏清欢系上蓝布围裙带,卷起衣袖露出半截藕白小臂,她的指尖沾着茶油在里脊肉上揉搓,很快鼻尖沁出汗珠。

炉火旺盛,她的侧脸被照出橙红色,钱进仔细看去,感觉她的五官着实精致。

想……

算了,先不想。

以这年代的保守风气,他要是敢乱来,魏清欢真能把他弄下锅给油炸了。

油锅上炉,很快开始有油烟蒸腾。

‘滋啦——”裹着蛋清淀粉的肉片滑入滚油,金黄的油花在铁锅里绽开。

好油好肉。

香味立马出来了。

钱进赞不绝口:“小魏老师炸肉技术绝对可以,这个香味一出来,黄锤肯定要过来抽鼻子。”

魏清欢笑道:“这么多油来炸肉,你炸也香啊。”

她又感叹:“以前我自己带汤圆过日子,一年都吃不上这么多油。”

长长的竹筷在油里滑动,女老师翻动肉条的动作很利索,风格跟她写板书时候一样。

行云流水。

两大盘炸肉出锅。

一盘是肉片,一盘是肉条。

魏清欢说:“同样的肉,不同的口感,一定让乔大哥吃出不同来。”

除了炖肉和炸肉,今晚还有一份丸子汤。

这是钱进的主意,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肉馅儿是他剁的,所以做这菜不耽误时间。

魏清欢掀开锅盖看锅里炖排骨的情况。

刹那,浓白蒸汽环绕她上身。

油亮的排骨在八角与桂皮间沉浮,肉香撞碎玻璃上的冰花,变成条条流水。

查看过火候她在枣木砧板上摔打肉泥,一直摔打出胶质,然后再捏丸子入水便浮若白玉珠。

丸子汤很快出锅。

搪瓷盆里已经撒上翠绿的香菜叶,肉丸在汤里沉浮,好看好香。

炒白菜、虾皮炒萝卜丝,再加上钱进平时就有准备的油炸花生米和午餐肉,一顿大餐迅速出炉。

桌子摆开,一行人围着桌子坐下。

乔进步闻着香味说:“我弟妹这手艺,国营饭店大师傅看了都得来拜师!”

“酒呢?这好菜可不能没有酒。”

钱进拿出几瓶可乐,打开后倒入炉子上热了起来,并往里加入红枣姜片。

好些人知道改革开放后可口可乐才返回大陆,少有人知道国家在五十年代开始,就生产了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不过一直以来可乐只能限量供应,在海滨市这个生产基地都供不应求。

钱进还挺喜欢海滨的可乐,没那么甜也没有气泡,可是它里面因地制宜的加入了中草药,然后喝法很有中国人的浪漫感:

像喝黄酒那样,它可以加热后放入红枣姜片一起喝,能解渴能祛寒。

冒热气的可乐倒入杯里,钱进举杯:“欢迎乔大哥来家里做客,以后常来。”

乔进步痛快的说:“肯定常来,你们有事也别抹不开面子,该叫我就叫我,咱自己有车,办事方便!”

他夹起个肉丸Q弹颤巍巍,入嘴咬开瞬间有滚烫肉汁迸出满嘴。

肉香浓郁,烫得他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只好向魏清欢竖起大拇指来表达自己的赞美。

窗外积雪压折树木枯枝不断发出‘咔嚓’声,窗内则是牙筷碰瓷碗不断发出清脆响动。

煮好的排骨连汤带水的上桌,黄锤立马精神抖擞。

它知道,自己的战斗要开始了!

魏雄图啃着排骨含糊道:“小清炖肉手艺没的说,每次吃我都吃不够,你们尝尝,这肋排炖得骨头缝里的髓都化成仙水了!”

张爱军则对炸肉情有独钟。

他举着块炸里脊对着灯泡端详:“小魏老师什么都厉害,哎你们瞧瞧这酥壳,灯影都能透过来,一点不比咱在国营饭店吃的炸肉差。”

魏清欢挽起袖子给众人分排骨汤,笑道:“也可能是这灯光太强烈了吧?”

风卷残云扫过桌子,不用担心会剩下。

张爱军肚子跟个垃圾桶似的能装,自从他到来,钱进都用不着四小来光盘了。

吃完饭,四小很自觉的收拾残局。

乔进步将刚买的腰带拉开,志得意满的剔着牙说:“老弟你以后享福了,小魏老师这厨艺我得夸一百遍,真是太厉害了。”

“真没想到,我今晚没喝酒还吃的这么开心。”

魏雄图告罪一声要去学习室。

乔进步看看时间也决定回家。

钱进让魏清欢等一下再走,先行下楼送乔进步离开。

魏清欢靠在205的窗边擦掉玻璃上的水雾往楼下看。

雪势渐小但还在飘着。

她看着雪落在钱进头上、身上,看着钱进站在路灯昏黄的光里,看着黄锤跟在钱进身边摇屁股摇尾巴。

玻璃上倒映出屋里几个孩子忙活着收拾碗筷的身影。

这样楼上楼下的场景结合起来,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送走乔进步,钱进回来后塞给魏清欢一支防冻膏:“我看你耳垂和你手背发红,是不是要生冻疮?抹这个就没事了。”

魏清欢笑道:“没用的,这是我老毛病了,童年时代开始,一旦天冷下大雪了,我就得生冻疮了。”

钱进给她使劲搓搓手:“今年开始就没有老毛病了,放心,这冻伤膏可管用了,是一位司机大哥送我的,他们老司机冬天开车用这个效果非常好。”

魏清欢顺从的点点头。

钱进很喜欢她这个小媳妇的姿态,看看没人就捏了捏她的脸。

但随后他发现捏耳垂更有手感,解释说:“我给你揉揉,耳垂最容易长冻疮了。”

魏清欢跟被冷风吹了一下似的,猛然打了个摆子,脸唰的红了,一把推开他着急忙慌的跑了。

兄妹两人去学习室。

钱进自己在屋里,琢磨一下他觉得天冷了屋里又没有暖气,那得琢磨点保暖措施。

他把家里褥子给改了,改成厚门帘挂在门上,205、204各挂了一条。

这年头被窝取暖全靠小伙子火力壮加上个热水瓶。

晚上钱进钻被窝里就不愿意动弹。

可是他还没睡着呢,突然有个声音凄厉响起:“喂呜、喂呜……”

张爱军听到声音顾不上穿外套,掀开门帘推开门火速冲出去。

比他更快的是黄锤。

钱进追在后面喊:“妈的给我拿下他!”

这是警报声!

是陷阱被触动的声音!

自从他和邱大勇轮胎被人用刀子划破后,钱进就设下了这个陷阱。

他分析这事不是巧合,并非是有人一时手贱划了他俩的轮胎,肯定是仇人所为。

但具体是谁他不能断定。

他能断定的是,这人是冲他而不是冲邱大勇来的,所以后面还会有动作。

于是他当天将自行车带回楼道角落后没有上锁,而是放了个警报器。

警报器连通了自行车,只要自行车被人移动它就会报警。

这事他跟张爱军说过了,所以张爱军听到警报声立马出击。

其实钱进本来想在角落里安装一台录像机来着,要是有人来偷自行车可以录下人像。

但他又担心对方蒙脸来偷车或者晚上来偷车。

可是现在拿出的录像机没有WIFI信号可用,再一个也很难能在夜间漆黑的环境下拍清来人面貌,即使拍清了他也没法作为证据使用。

总之一番考虑后,他选择了设置报警器示警这一陷阱。

对方很给面子。

今天估计是想借着下雪掩饰行踪,所以等钱进家里熄灯他就动手了。

这人动作很快。

警报声吓他一跳,然后他赶紧想跑。

但人再快没有狗快。

他要是不跑说不准黄锤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黄锤不是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它就知道要是有人跑自己得追。

于是雪花扑簌扑簌的飘,偷车贼着急忙慌的跑,黄锤嗖嗖嗖追上去将他给扑倒在地。

张爱军接着追上来,跳上去坐在偷车贼身上就开始武松打虎。

他太莽撞了。

可怜黄锤迎敌有功,却因为没能第一时间离开偷车贼的背上而被张爱军一起给压在下面。

可能还有两拳捶在它身上,将它捶的嗷嗷惨叫。

钱进追上来喊道:“你他娘打黄锤干什么?起来,把人控制住起来!”

张爱军将人抓起来。

来人果然做了掩饰,他带了个脖套围住下半截脸只露出俩眼睛来,这会脖套被撕扯的歪斜露出了大半张脸。

钱进定睛一看很吃惊。

竟然是他?!

(本章完)

第118章 病好以后就领证(求月票)

宋鸿兵!

这算是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张爱军将宋鸿兵的脖套撕扯下来,将人撕扯到钱进跟前。

钱进的手电光柱劈开雪幕,照耀在这张熟悉的中年面孔上。

宋鸿兵此时很狼狈,衣衫褴褛是被黄锤撕扯的,头上身上都有雪,鼻尖还挂着冰碴子,劳保手套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面对钱进,宋鸿兵猛地僵住,手里断锯条‘当啷’砸在柔软的雪地里。

钱进凝视着他问道:“宋大队,您怎么来偷我自行车呢?”

“小钱,你这说什么我不懂,不是,你们把我扑倒在地上干什么?你们这是要犯罪呀!”宋鸿兵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不忘倒打一耙。

钱进说道:“宋大队,现在您就别耍歪心眼子了,这只会丢人现眼。”

“你看看你这些家伙什……”

他抖擞开宋鸿兵带来的挎包,哗啦啦掉出匕首、改锥、扳手、钳子、半包大鸡烟之类的东西。

“您应当知道我是泰山路治安突击队的副队长吧?宋大队,您看看您带来的东西,再看看给我自行车上留下的痕迹,您以为您能糊弄的了咱们治安员同志的火眼金睛?”

钱进一脚踩住扳手,金属的凉意顺着拖鞋往上爬。

出来的太着急,还没穿好呢。

警报声惊醒了筒子楼里不少人,只是天冷他们没有出来看热闹。

但204这边听到了隔壁摔门声,魏雄图掐着一根火钳出来张望,魏清欢想出门被他塞回去。

可魏清欢很强硬,一把推开哥哥走出去。

看到钱进没有穿外套她又赶紧回屋去,找到挂在墙上的棉衣跑来给钱进穿上:“这是怎么了?”

钱进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和你哥的领导,之前一心想栽赃陷害我们这两个兵,结果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给坑害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魏清欢感叹。

宋鸿兵气得跳脚,吼道:“谁他娘把自己坑害了?你们狗男女少在这里污蔑我!”

天寒地冻。

钱进怕媳妇受寒,就甩甩头示意张爱军将人抓进屋里去。

宋鸿兵作英勇就义姿态,昂头摆出桀骜样说:“有种你打我一顿,今晚我认栽!”

钱进往周围看看,他低声说:“没人出来,邻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咱们把他杀了,尸体煮熟了喂狗。”

“你们看他既然来偷我自行车,肯定不会把行踪透露给别人,大雪又掩盖了他来咱这里的痕迹。”

“这样等雪融化了,估计才能有人察觉到他失踪,可那时候他尸体早就被黄锤给消化了……”

宋鸿兵脸唰的煞白。

魏清欢皱眉思索:“黄锤恐怕消化的没那么快,不过不怕,我可以去学校实验室调一瓶子王水出来。”

“那东西连黄金都能腐蚀,腐蚀个血肉骨头简简单单……”

“我告诉你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宋鸿兵叫道,“救命啊!”

张爱军赶紧捂住他的嘴露出为难之色:“领导,这个杀人的事它犯法啊。”

钱进乐了:“我吓唬他呢!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不吓唬能行吗?”

张爱军松了口气。

他这才松开掐着宋鸿兵脖子的手。

宋鸿兵捂着脖子拼命喘气,喘的太快忍不住咳嗽起来。

钱进和魏清欢吓一跳。

张爱军刚才真要掐死宋鸿兵呢!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冲彼此吐舌头。

宋鸿兵却猛的暴起,冻僵的手肘撞向钱进肋下,两人翻滚着摔倒在楼道里,搪瓷脸盆被踢得哐啷乱响。

筒子楼里陆续亮起灯,有人推开气窗骂:“大半夜演《奇袭白虎团》呢?”

张爱军急忙将宋鸿兵抓起来,宋鸿兵哭号:“杀人了、杀人了!”

隔壁打了个哆嗦:“怎么回事?”

钱进说道:“抓了个偷车贼,这会想要浑水摸鱼想办法逃跑呢。”

露面的邻居便说:“这种贱皮子先打他一顿再扭送治安所去。”

发现是钱进家里的声音,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又缩回头去。

钱进家里惹不起。

宋鸿兵傻眼了。

钱进懒得废话了,他进屋穿衣服让张爱军也穿衣服:“送他去派出所!”

“别!误会,误会了!”宋鸿兵赶紧叫,“刚才这个人死掐我脖子,我真以为你们要杀人灭口!”

钱进不管他说什么,回屋拿出个手铐给他拷上了。

魏清欢像妻子一样将自己围巾给他围在脖子上:“路上小心点,小心他狗急跳墙。”

宋鸿兵要被这话气死了,骂道:“你这娘们真是蛇蝎美人,蛇蝎美人啊!”

魏清欢向他微笑点头:“不用你废话,我知道我是美人,但我这美人不是给你欣赏的,你等着去坐牢吧。”

宋鸿兵意识到钱进送他去治安队的事是真的,于是改了态度:

“小钱、小钱,今晚的事情是误会,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解释就是掩饰,你还是去牢里跟狱警解释吧。”钱进毫不留情。

宋鸿兵说道:“你听我说,行,我承认,我今晚寻思来偷你自行车。”

“但我没偷成对不对?”

钱进说道:“这是我警惕性高,否则你肯定能偷成,上次在杨部长家楼下,是你割了我和我朋友的自行车轮胎吧?”

宋鸿兵愕然:“不是我,我没有去过杨部长家楼下啊。”

钱进冷笑:“承认了?”

宋鸿兵叫屈:“我承认什么?”

钱进看向魏清欢问道:“上次在杨部长家楼下,是你割了我和我朋友的自行车轮胎吧?”

魏清欢立马吃惊的说:“别污蔑人,我什么时候割你自行车轮胎了,我没割过任何人的自行车轮胎。”

钱进看向宋鸿兵:“老师给你标准答案了,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宋鸿兵一时语塞,又放软语气说:

“是,是我割过你们两人的轮胎,当时我那是偶遇,我看你竟然到了我们街道,于是我就割了你们轮胎。”

“不过我可以赔,我陪你俩新轮胎行不行?”

钱进说道:“别废话了,去治安所,必须送你去坐牢!”

宋鸿兵这东西贼心眼很小。

这种仇人最膈应人了,他们不敢下狠手,却会一直找机会阴人,所以必须送去牢里。

宋鸿兵自然不想去治安所,喊道:“我赔钱、我赔你们一人一辆自行车!”

“用不着。”钱进冷笑。

不算商城,光是77年的现金他就有快三个万元户了,还用得着别人赔自行车?

宋鸿兵哀求道:“钱队长、钱大队,咱们好歹同事一场,俗话说一日夫妻不对、俗话说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以后难免还得打交道对不对?”

“你放我一马,怎么赔偿你说的算,我其实就是想偷你自行车撒口气。”

“你都取代我当了甲港大队的大队长,我都被开除了,你还不能让我撒口气吗?”

这件事钱进还真不清楚。

市供销总社对宋鸿兵的处理结果进行了保密,外面只有小道消息。

钱进问过刘金山,结果刘金山对他态度很敷衍,说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宋鸿兵被免职了。

免职跟开除是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钱进没想到宋鸿兵竟然被直接开除了。

这下他乐了:“太好了,原来你被开除了?说说,怎么回事呀?”

宋鸿兵跟他讨价还价:“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你放我走。”

钱进不说话了,拉着手铐往外拖。

宋鸿兵惊恐,只好一五一十的说出真相:“我借了海关稽查处副主任王恩科一台相机,那相机很昂贵,结果丢了。”

“王恩科很生气,逼着我把相机还给他,可相机被洋鬼子抢走了,我怎么给他呢?”

“没办法我只好想要再给他买一台,我没那么多钱,就动起了咱们部里的公账,去部里挪用了钱,没想到不巧合,被人给抓到了,唉!”

钱进幸灾乐祸:“这不是不巧合,这是太巧合。”

“还有你满嘴谎话,以为我会信你的?又说丢了、又说被洋鬼子抢了,谁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宋鸿兵涨红了脸。

却最终没说出真相。

他知道一旦说出自己借照相机其实是想拍钱进和魏雄图闯鬼市的照片去举报两人,自己今晚更得不到好。

钱进一心想送他去治安所。

宋鸿兵一看百般求情没用,顿时急了:“你敢送我去治安所,我告诉你,你的工作也干到头了!”

钱进失笑:“哟呵,你是吃了狗屎打哈欠——口气不小啊?”

宋鸿兵坚持的说:“我是不是吹牛你以后就知道,实话告诉你,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非要跟我作对,我有办法对付你!”

“我在甲港干了半辈子……”

“你活到现在有半辈子吗?”钱进纳闷,又恍然大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短命。”

宋鸿兵要气死了,可他不能进治安所,便忍着怒气还想跟钱进讨价还价:

“你现在放我走,我保你开春还能再升一级。”

“你现在要是非得送我进治安所,你这个冬天熬不过去,单位肯定得把你给撸了!”

钱进说道:“我再升一级就是大队长变部长,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自己怎么不当部长呢?”

宋鸿兵一时语塞。

张爱军拖着他便往外走。

宋鸿兵挣扎着大叫:“是,我没法让你更上一级,可我有办法让你干不下去!”

“你看着吧,你看着吧,你手下人都会造反,他们肯定会一起举报你,他们绝对不会听你的话!”

泰山路治安所里亮着灯。

治安员们都已经回家睡觉了,是治安突击队派人轮流来值班。

于是……

宋鸿兵还是在钱进手里!

他路上已经做好打算了,自己进入治安所肯定咬死不承认犯罪,就说今晚来找钱进问点事结果被栽赃陷害了。

可是等他被拖到治安所门口的时候,里面两个红袖章迎出来对钱进就点头哈腰:

“钱总队你怎么来了?”

“这还抓了个人?钱总队威武,咱们治安队全靠你的带领才行。”

宋鸿兵的计划戛然而止。

他转身想跑却被张爱军一脚踹在门口的柳树上,树杈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盖住了他裤腿上结成冰碴的尿渍。

钱进进入治安所烤火。

两个治安员捏着拳头开始审讯宋鸿兵。

今天是五队队长石振涛带着一个叫黄旭日的青年值班。

他们两个都不爱说话,特别是石振涛更是沉默寡言,有什么事先动手,信奉拳头底下出真理的行事准则。

两拳头砸上去。

宋鸿兵意志垮了:“钱进我刚才有一点没说实话,我不是被开除了,我是被免职了。”

“你别让我留下案底,我不能被开除啊。”

“我求求你,你放我走吧,你放我走,以后我肯定让所有人都服你、都听你的,你要是不放我走,我真有办法让他们跟你对着干……”

钱进问两人:“你俩是没吃晚饭吗?要不然我给你俩准备个夜宵?”

石振涛闷着头,跟四十年老光棍新婚夜碰上了个小黄花似的,摁着人专心致志的使劲怼。

宋鸿兵是个软蛋,挨了几下子硬的老实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承认,是,我前两天趁着钱进和朋友去崔虎科长家里的时候,我拿刀子豁了他俩的轮胎……”

“我今天晚上想来偷自行车,我寻思今天下大雪,等他们楼里人都睡觉了,用锯子锯开锁,然后推着车直接去黑市卖掉,下雪掩盖痕迹,神不知鬼不觉……”

“钱大队你放我一马,我肯定报应你不是报答你,我报答你!”

钱进看到笔录出来了,就让他签字按手印。

宋鸿兵看着红彤彤的手印,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钱进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别怪我,宋大队,我是治安突击队副队长,我的工作是有纪律的,那就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他又对石振涛两人说:“你们刑讯逼供嫌疑人是违反纪律了,回去一人写一份检查,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哦。”

“你们大晚上值夜班挺辛苦,那什么,我家里正好炖了个鸡汤,给你们俩送个鸡汤过来下碗面暖暖身子。”

他家里自然没有鸡汤。

可是商城里有各种罐装鸡汤,他回去买了几罐出来倒在锅里加热,亲自给两人送了过来。

这鸡汤都说是无添加,然而那香味馋的黄锤一路流哈喇子,鲜香可口的不像话。

钱进怀疑厂家撒谎了,这是无添加出来的味道?

香味同样让石振涛两人流口水,下进挂面之后,热乎乎的汤水软乎乎的面。

两人围着炉子吃的就一句话:“哎真香!”

这么一折腾都快午夜了。

钱进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一觉到天亮。

外面铮明瓦亮。

他推开窗户一看。

其实太阳还没出来或者说夜晚没结束,只是暴雪过去了,月亮出来了。

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着银光,让人感觉天亮了。

外屋的张爱军还在打呼噜。

钱进一时之间睡不着了。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体里那充沛的生命能,觉得自己暂时用不上邱大勇给的老山参,索性送进商城看看价值。

这年头养殖人参还没有出现,所以他手头上的肯定是野生人参。

再一个邱大勇说是大兴安岭里的百年老山参,钱进不知道他有没有夸张,但从外表看确实是好东西。

这根山参是干货,主根粗壮呈人字形,表面密布螺旋状横纹,纹路多且细密却很清晰

它的须根保持的很好,柔韧细长,数量不多,稀疏分布在四周,上面有小珍珠点似的突起。

灯光照在上面,将表皮照成了黄褐色,颇有光泽,竟然跟人皮肤中的油性皮肤似的。

钱进不懂人参这种东西,前世在网上看有人说它有药效是假的也有人说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结果还不如你个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懂的多。

但他感觉自己手头上的人参是好东西。

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很直观的说就是,这老山参让钱进特别喜欢,下意识的喜欢。

另外一种能给他类似感觉的是黄金!

钱进认为,如果说是这样的老山参拿到现实去给人看,肯定没人会当着面说它‘没卵用、虚假宣传、全是炒作’。

这么想着老山参进入商城:

野山参·84年参龄·兴安岭寒温带原始森林特产参种·71.22克,990000。

钱进挠挠头,认真的开始数位数。

嗯。

没错,九十九万!

这看起来跟个老梆子似的的东西价值99万。

他很平静的把人参下架拿出来看,又重新上架。

这次他滴了眼药水才去看的。

9后面四个0。

没毛病。

九十九万!

钱进躺在床上知道事情大条了。

他这下子更睡不着了!

自从上次将存款全买黄金打造了个金箱子,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大额进项了。

不过他不着急,毕竟他不急着用钱,等明年改革开放了他有的是地方可以四处去搜罗值钱物件。

可他没想到。

没想到明天和意外竟然是意外先来了。

意外的暴富起来了!

这99万来的相当突然,它没让钱进做好心理准备,硬生生就怼了进来。

把人怼的心砰砰乱跳,浑身酸软无力。

原本不算寒酸的商城存款,一下子变得豪横了!

钱进索性打开窗户吹冷风。

老祖宗真是说的对啊,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他一个善意改变了邱大勇等人的命运,邱大勇用百万级别的资金回报了他。

冷风一吹,冷静了。

钱进没有着急把老山参卖掉。

从价格上就能看出它的珍稀和珍贵,而这还是收购价呢,以商城这二道贩子的尿性,如果上架以后价值指不定翻到哪里去。

这种老山参确实是宝贝。

所以他决定先留下来,除非着急用钱买黄金或者其他昂贵商品,否则没必要卖掉它。

钱进将老山参上架,开开心心钻回被窝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后面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没反应过来,懒洋洋的没说话又继续睡。

然后额头开始温热。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魏清欢恍恍惚惚出现在眼前:

“钱进、钱进,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坐起来?我需要送你去医院,你现在发烧的很厉害!”

钱进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他握着魏清欢的手放在胸膛,开玩笑的说:“原来是发烧了,我还以为是见了你所以才心跳这么快。”

魏清欢不好意思,说:“你是感冒啦。”

钱进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感冒吗?”

“因为着凉了呀。”魏清欢说。

钱进摇摇头:“不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抵抗力。”

魏清欢想笑,最后板着脸说:“你烧糊涂啦,说什么胡话!”

她温柔的给钱进揉了揉胸口,又扶着后背坐起来,去倒水用勺子舀起,轻轻吹过后给他喂进嘴里。

小汤圆搂着黄锤站在里屋门口惊恐的看着他。

钱进用沙哑嗓子笑问道:“怎么了?姑父变得吓人了?”

小汤圆突然哇哇大哭:“姑父你是不是要死了!”

黄锤用脑门顶她下巴蹭了蹭,以此安慰她。

钱进一听这话好悬没有眼前一黑。

魏清欢更是头一次在钱进面前对小胖丫发火:“你个熊孩子瞎说什么呢?不许胡说八道!”

小胖丫哭着说:“我我妈妈就是这样,我妈妈,呜——”

魏清欢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她拉开抽屉摸了几块奶糖给小胖丫:“去找一二三四哥哥玩,姑父是感冒了,跟你妈妈不一样,你别哭了。”

再哭她也要哭。

其实她也害怕。

钱进先前都烧迷糊了,还是酒精擦额头、擦胸口,擦了一下后才好转。

张爱军和魏雄图在外间面面相觑。

魏清欢走出来说:“你俩挺大的老爷们,都愣这里干什么?”

“大军哥你去找魏主任紧急预支点塑料布,把窗户给封起来,这窗缝漏风呢。”

“哥你去给你妹子请假也给你队长请假,估计他三五天没法去上班……”

她干脆利索的指挥,将几人安置的井然有序。

四小得知钱进躺在床上不会动弹了顾不上穿鞋砰砰砰跑下来。

魏清欢手一挥,让他们穿好衣服带汤圆去堆雪人打雪仗。

钱进感觉自己跟阳了似的,确实烧的挺厉害。

军大衣裹着两床棉被仍止不住打颤。

他往窗户看,这时候才意识到昨晚雪停了以后有多冷。

窗棂结着半指厚的冰花,北风顺着墙缝往里钻,并不猛烈,却寒意深浓。

魏清欢先给他喂水,又拿出水银体温计给他测了一下。

“三十九度呀。”女老师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将冰凉的手指搭上钱进额头,手上有姜片味道混着雪花膏的甜:“烧成这样不能在家里呆着了,我们得去医院。”

钱进倒是感觉还好。

主要是他有过阳了的经历,就摆摆手低声说:“我没事,自己有数。”

魏清欢瞪他一眼:“这时候还硬挺着,当自己是炼钢炉?”

钱进咳嗽一声,一勺水立马出现在唇边。

他喝下水笑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真有数,你别担心,先让我在家里好好静养一下,要是体温继续攀升咱再去医院,好吧?”

魏清欢想了想,只能点点头:“外面风很冷,先不出去也好。”

她给钱进掖好被子,回204带着铁簸箕回来收拾了煤灰。

随后火星子开始在炉膛里噼啪炸响,火焰燃烧,映得她鼻尖沁出细汗。

随着炉子升起来,姜汤的辛辣味开始弥漫。

魏清欢背对着他搅动小锅,蒸汽氤氲中,毛衣勾勒的腰身被炉火照耀得玲珑有致。

很快她端着搪瓷碗坐到床头。

姜汤浮着金黄的蛋花,底下沉着去核的红枣。

魏清欢舀起一勺吹了吹,腕上的手表顺着小臂滑落,露出截莹白如玉的腕子。

“领导请张嘴。”她板着脸下命令,小勺却体贴地斜了四十五度,正好贴合钱进嘴唇。

一勺一勺的姜汤喂完,张爱军带着透明塑料布赶回来。

魏清欢又回去找了图钉,跟张爱军一起配合着对窗户进行密封。

窗外的雪光很亮,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银边,垂落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钱进看的心神安宁。

自己现在可比阳了时候爽多了!

他脸上被魏清欢跟美容养颜似的贴了一层姜片,又喝了滚热姜汤,感觉精神好了一些,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显然他昨晚折腾的太狠了。

又是穿单衣追宋鸿兵,又是扭送宋鸿兵去治安所,又是凌晨开窗吹冷风。

结果出来个重感冒。

这真是no·zuo·no·die了。

得亏他来到77年总干活锻炼的身体素质很好,否则这次有可能直接被送入火化炉。

204的蜂窝煤炉子被抬了过来,窗户被封门紧闭,两个炉子一起烧旺,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魏清欢褪去衣服,露出藕荷色棉布衬衣。

她蹲在炉前捣腾火焰,火光照得耳垂上的烂银坠子忽明忽暗,照的她身影越发妖娆。

又是一口锅坐上去,这次熬出来的是瘦肉粥。

粥里有黄绿白菜叶,是最嫩的那种。

她一边给钱进喂粥一边无奈的感慨:“要是有皮蛋好了,我做的皮蛋瘦肉粥不太腥,你会喜欢的。”

钱进说道:“只要你做的,我都会喜欢。”

黄锤打了个哈欠拱开门出去。

魏清欢急忙关门回来就笑:“狗都听不下去了。”

吃过饭后她又开始张罗药。

两家都没有感冒药,魏清欢穿上棉袄围上围巾去买药。

钱进这边商城有的是针对重感冒和发烧的特效药,尤其是布洛芬,这东西很厉害且没有副作用。

但他只是感冒,这年头不至于连个感冒都对付不了,于是他就安心的等待魏清欢回来。

等了好一阵外面传来脚步声,快却轻柔,像昨夜的暴雪落在琴弦上。

门推开女老师快速闪身进来以尽量减少寒气的涌入。

她摘下围巾抖落树梢落下的雪花,露出的鹅蛋脸鼻尖冻得微红,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

外套脱掉,露出的腰肢比西洋建筑的尖塔还纤巧,钱进侧身看的津津有味。

魏清欢拿出药物,自言自语说:“先吃安乃近。”

一直没出汗的钱进听到这话愣是出了三分汗水。

安乃近?

传说中血条降低到20%一颗药下去恢复到99%但将99%锁定为血条上限的神药安乃近?

他还不如刚才把布洛芬弄出来呢!

大药片子送到他跟前。

温柔的眼神就在后面。

美人恩重情更浓。

钱进只能吃下去。

魏清欢又买了酒精回来,她找了一团棉花,反手在脑后扎辫子:“轮到我给你按摩了。”

她给钱进脱上衣,从额头、脑后到前胸后背,用酒精棉球使劲的搓。

钱进歪头不动。

如同死鱼。

只有眼睛死死的盯着魏清欢俯身时的领口。

密封的屋子里两台炉子全力燃烧,并且又煮红糖姜茶又煮粥,现在还有一个炉子上煨着小米粥,屋子里很热,所以魏清欢便只穿一件棉衬衣。

或许是这年头女性少有专属内衣,或许是冬天有厚外套遮掩用不着内衣。

总之。

很好看。

特别是此时下垂中,钱进看了以后明白了钟乳石这名字的命名多贴切。

浑圆硕大又洁白。

魏清欢很努力的帮他擦拭酒精,随着她身体摇曳,时而洁白无瑕,时而晶莹剔透。

魏清欢偶有所感猛然惊恐起身。

钱进突然说:“小魏老师,我发现你这个人不适合谈恋爱。”

魏清欢顿时把什么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顿时提起来了。

钱进继续说:“适合结婚!”

“等我病好了就去领证,不等高考结束了,病好了就登记结婚!”

女老师的心又落回肚子里。

她仔细盖着被子喜滋滋的说:“你这么容易就被感动呀?我才照顾了你一会呢。”

钱进翻过身来看看被子,又侧过身去。

魏清欢擦拭手,又端来红糖姜水:“你得多喝水,我问了大夫,感冒发烧必须多喝水,只要多喝水就好的快。”

钱进此时很喜欢喝水。

因为只要张嘴就行了。

但喝完水他突然问:“喝水多了肯定想撒尿,那么问题来了,我感觉我现在没法出去上厕所……”

“我给你去借个尿壶用。”魏清欢扭头看窗外说。

钱进说道:“不是,你听我说完。”

“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很软,没法自己尿尿……”

女老师急忙说:“我让刘家老大老二来扶着你——你可别瞎想,咱们还没领证,领了证、领了证也不行!”

“你个混蛋!”

她看钱进哈哈笑,便知道自己被调戏了,举起手爬上床去拍他。

钱进一看有此良机还等什么?

直接把姑娘给搂到了怀里。

魏清欢试了试他额头,松了口气:“有点退烧了,比我早上进来那会好多了。”

“你别闹了,再睡一会,大夫还让你多卧床休息。”

钱进硬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了,又被面香唤醒。

他扭头往外看。

魏清欢背对着他在案板前揉面。

围裙系带在纤细的腰间打了个蝴蝶结。

她踮脚取橱柜上头放的香油瓶时,露出一截白皙的纤腰。

香油瓶稍微高了点,她几次踮脚够不着,便跳起来去拿。

像雪地里蹦跶的小白兔。

不对,是大白兔!

钱进枕着手臂开始畅想美好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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