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全新的新选组,军势破万!“西国同

藤堂平助看了看斋藤一,又看了看其手中的《大日本史》,难抑错愕。

“斋藤兄,你也要去‘伊东塾’?”

斋藤一扫动目光,审视般上下打量藤堂平助:

“这个问题我原样送还给你。平助,你也是去‘伊东塾’上课吗?”

藤堂平助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错。师傅他今天邀请我过来听课。”

斋藤一闻言,嘴角泛起若隐若现的笑意。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都是要去‘伊东塾’听讲呢。快走吧,,免得迟到。”

说罢,斋藤一从藤堂平助的身上收回视线,重新迈步向前。

藤堂平助踌躇片刻后,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斋藤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也对《大日本史》感兴趣吗?”

据藤堂平助所知,斋藤一从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热爱学问的人。

其怀中正抱着的这本崭新的、一看就知是刚买来的《大日本史》,便是他不爱读书的一大证据。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没礼貌,但藤堂平助确实想象不出来“斋藤一认真上课,刻苦钻研学问”的画面。

斋藤一淡淡道:

“跟你一样,伊东老师今天邀请我过来听课。”

“师傅邀请你?”

“是的。就在‘队会’刚结束没多久,伊东老师突然找上我,邀请我来‘伊东塾’听讲。”

“他说时局动荡,四海沸腾,若有志于‘平天下’,不妨多读读史书,说不定能从前人的奋斗中汲取到治世的经验。”

“我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了,所以就答应了。”

“因为我从没学过《大日本史》,所以伊东老师特地允许我先来试听一节课。”

“之后是常来上课,还是再也不来,都随我意,他绝不强求。”

藤堂平助听罢,不着痕迹地扬起视线,若有所思地紧盯斋藤一的面庞,眉间现出迟疑之色。

俄而,他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斋藤兄,那个……”

然而,未等他把话说完,斋藤一便有所预料地抢断道:

“平助,如果你是想跟我谈今日的‘那件事情’,那你大可住嘴。”

“新八他已经来找我谈过话了,向我灌输了一大堆大道理,听得我生烦了。”

“我无意改变我的想法,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你们不必再劝了。”

语毕,斋藤一绷起面部线条,那本就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更显冷漠,一副“再跟我谈此事,我就要翻脸”的不耐模样。

藤堂平助见状,默默地闭拢嘴巴……看样子,永仓新八跟斋藤一的谈话很不顺利……

瞧着对方那坚决的神情,藤堂平助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地长叹一口气。

……

……

伊东甲子太郎的私邸,某房间——

斋藤一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扉,跨步入内。

藤堂平助紧随其后,一边小声说着“打扰了”,一边飞快地扫视房内的场景。

摆放整齐的一张张矮桌,将宽敞的房间分割成井然有序的一块块……真跟私塾似的。

这一会儿,已经来了不少学生——无一例外,全都是新选组的队士——他们或是扎堆聊天,或是默默地翻书阅读。

眼见有两位队长驾到,其中一位还是威名赫赫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房内众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争先恐后地起身行礼致意。

藤堂平助摆了摆手,友善地笑笑:

“我们现在并非上下级,而是一同求学的同窗。既是同窗,便不必多礼。”

让房内众人都坐下后,藤堂平助和斋藤一在靠近窗户的两张空桌旁坐下,当起了同桌。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

很快,房内的全部座位都坐满了,没有任何空位,包括藤堂平助和斋藤一在内,总计有24名学生。

又过一会儿,走廊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哗——伴随着推门的响声,伊东甲子太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入房内众人的视界。

霎时,房内众人纷纷挺直腰杆,端正坐姿。

伊东甲子太郎在主座上坐定,满面笑意地朗声道:

“诸位,晚上好!”

“能够看见有这么多人在此,我很欣慰。”

“我们必须要多读史书以自省,在西夷势大的当下便更该如此,切不能忘记‘日体西用’的根本——这正是我开设‘伊东塾’的初衷。”

他说着环视全场,目光逐一滑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在看见斋藤一时,他的目光在其身上多停了片刻。

“多余的寒暄,我就暂且略过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快让我们开始上课吧。”

“在正式开始讲学之前,我想先介绍一下《大日本史》的作者……”

早在经营伊东道场时,伊东甲子太郎便经常给门下弟子授课,以期培养出文武双全的优秀弟子。

对于如何传道授业解惑,他早已是驾轻就熟。

他那不疾不徐的嗓音,清晰地传入在座每一个人的耳中。

讲授的内容有条有理,深入浅出,令人不自觉地听入迷。

藤堂平助留心观察身旁的斋藤一,发现对方格外认真,双眼眨也不眨地紧盯伊东甲子太郎……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求学。

——咦?奇怪……

这时,藤堂平助慢半拍地察觉一件怪事:在座的许多同学都是他的老熟人……大多是他的同门师兄弟,即伊东甲子太郎的门下弟子。

藤堂平助眨了眨眼,不一会儿便自己想通了:

——这毕竟是师傅开设的私塾,听课的学生大多是师傅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念至此,藤堂平助不再多想,抖擞精神,认真听讲。

……

……

时间流逝……

转眼间,两月时光悄然已过。

夏意去,秋意浓。

若用一个词汇来形容这俩月的时局变化,那便是“无事发生”。

东国也好,西国也罢,全都寂静异常,没有发生任何大事。

当然,想也知道,这纯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东西两大阵营都在默默“憋大招”。

为了便于称呼,世人根据地理位置的差别,称靠北的“和宫朝廷”为“北朝”,称靠南的“睦仁朝廷”为“南朝”。

由东国武士扶持的“北朝”,以及由西国武士扶持的“南朝”……简直就是五百年前的“南北朝”的经典复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不得不说,黑色幽默确系历史的一抹重要底色。

在经过足足两个月的“蓄力”后,最先发出巨大动静的阵营,赫然正是青登领导的“北朝”——新选组的“第二次大征兵”,圆满结束!

为了补充因“长州征伐”、“第二次关原合战”等一系列战事所造成的战损,也为了进一步扩大兵力以震慑、迎击西国诸藩,青登在北抵奥羽,南达京畿的广大地域展开大规模征兵,即“第二次大征兵”。

火枪队、火炮队与骑兵队被划为本次征兵的重点,计划添入四千新兵,使新选组的总兵力从六千扩充至一万。

“一万”这个数字是青登精心研究过的。

若是超过这个数字,那新兵就过多了,没法在短时间内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若是少于这个数字,则兵力太少,不足以抗衡西国。

如今终究不是刀剑的时代,新选组的专精于近战的剑士已经够多了,没有再扩充的必要。

于是乎,负责近战的一、二、三、四、五番队,仅仅只是补充先前的战损,并未展开进一步的扩编。

新增的四千兵力基本都分配进火枪队、火炮、骑兵、负责传令与谍报活动的九番队,以及都察局、总务司等后勤部门。

鉴于火枪队的兵力规模已膨胀至一个惊人的数字,青登又新设了两支崭新的火枪部队:十二番队与十三番队!

随着新部队的建立,青登对新选组的人事编制展开大刀阔斧的调整。

原六番队副队长相马主计调任为十二番队队长。

原八番队副队长吉村贯一郎调任为十三番队队长。

原三番队三席大石锹次郎调任为八番队副队长。

此外,提拔浅野薰、川村隼人等潜力十足的新人,命他们分别担任新部队的副队长。

现如今,新选组的组织架构如下——

【都察局】(宪兵队)

局长:近藤勇。

局长助勤:武田观柳斋。

目付500人。

【总务司】(主理行政工作)

总长:山南敬助。

总长助勤:伊东甲子太郎。

支配200人。

【财务室】(主理财务工作)

室长:艾洛蒂·昂古莱姆。

室长助勤:河合耆三郎。

勘定120人。

【精炼寮】(主理武器锻造与修理)

精炼头:北原春太郎。

铁匠250人。

【普请处】(主理野战工程、土木作业)

普清头:东云夏次郎。

手传150人。

【医疗方】(主理医疗事务)

医疗头:南条秋三郎。

医护人员100人。

中央机关与后勤部门,合计1320人。

接着是战斗部队,即拔刀队——

副长:土方岁三。

副长助勤:尾形俊太郎。

【一番队】(精锐步兵队):

队长:橘司(冲田总司)。

副队长:岛田魁。

兵力300。

【二番队】(精锐步兵队):

队长:永仓新八。

副队长:中岛登。

兵力250。

【三番队】(精锐步兵队):

队长:斋藤一。

副队长:中泽贞祇。

兵力250。

【四番队】(步兵队):

队长:芹泽鸭。

副队长:谷三十郎。

兵力550。

【五番队】(步兵队):

队长:新见锦

副队长:谷万太郎。

兵力450。

【六番队】(火枪队):

队长:井上源三郎。

副队长:安藤早太郎。

兵力1150。

【七番队】(骑兵队):

队长:橘佐那子(千叶佐那子)。

副队长:中泽琴。

兵力600。

【八番队】(火枪队):

队长:藤堂平助。

副队长:大石锹次郎。

兵力1150。

【九番队】(忍者队):

队长:橘舞(木下舞)。

副队长:山崎烝。

兵力400。

【十番队】(骑兵队):

队长:原田左之助。

副队长:松原忠司。

兵力600。

【十一番队】(炮兵队):

队长:阿部十郎。

副队长:野村利三郎。

兵力680。

【十二番队】(火枪队):

队长:相马主计。

副队长:浅野薰

兵力1150

【十三番队】(火枪队):

队长:吉村贯一郎。

副队长:川村隼人

兵力1150

精锐步兵800,普通步兵1000,火枪手4600,骑兵1200,忍者400,炮兵680,合计8680战兵。

战斗员8680,中央机关及后勤人员1320,总兵力10000!

毫无疑问,在诸藩军备普遍废弛的当下,这已是一股足以决定天下归属的强大军势!

有意思的是,因为新选组的兵力规模扩充至十三支番队,所以最近市井间有不少人戏称新选组为“护京十三队”,即保卫京畿的十三支部队。

此前之所以没有这样的绰号,便是因为跟“十三队”相比,“十队”少一个音节,而“十一队”又多一个音节,显得格外拗口。

虽然这名号有调侃的成分,但其具体内涵无疑是偏褒义的,总比“壬生狼”这种蔑称要好得多。

对于这种有利于新选组的组织形象的传闻,青登素来是乐见其成。

青登一直很注重舆论的力量,深谙“喜事大报,丧事不报”的准则。

于是乎……舆论机器,开动!

还是老样子,瓦版小报像雪片一样派发;潜伏在市井间的九番队队士四处散布消息。

如此,“新选组扩编成功,军力破万”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天下。

新选组乃“北朝”的最核心的军事力量。

此佳音的广为传播,自然是大大提振“北朝”的民心、军心。

就在几天前,有人向青登提议:新选组的总兵力业已超过万人,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组”,不妨改个名字,改为“新选军”,或是将新选组改编为秦津藩的藩军。

截至目前为止,秦津藩始终处于“没有军队,无兵无将”的状态,其具体原因也很简单——有新选组在,还要什么藩军?

对于这一提议,青登毫不犹豫地回绝。

诚然,用“组”来称呼一支规模过万的大军,确实是相当怪异。

但“新选组”这一名号已深入人心,友方闻之而安心,敌方闻之而惊惧!

有这么一张“金字招牌”在,岂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于是乎,在青登的拍板下,“新选组”之名将继续沿用,绝不更改。

就像是有意跟“北朝”竞争,就在“北朝”的君臣士民因新选组的愈发强大而欢欣鼓舞的短短几天后,“南朝”也放出了一则重磅消息。

不得不承认,“南朝”静默许久所憋出的这记“大招”,确实不同凡响,刚一放出,便瞬间压过“北朝”的势头——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与肥前藩发表联合声明:他们将组建共同进退的“西国同盟”!全力拥护睦仁天皇!讨伐大逆不道的“南幕府”!

早在一个月前,青登就有陆续收到相关情报:西国四强藩往来密切,已有结盟的迹象。

为分化西国,青登已尽了最大程度的努力。

然而,不论是许以厚利的承诺,还是暗含胁迫的警告,所换来的都只有模糊的、虚以委蛇的答复。

是时,青登已有不详的预感……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现在,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当“‘西国联盟’成立”的消息传出时……毫不夸张的说,天下俱惊!

为了不刺激到“北朝”,西乡吉之助和桂小五郎在下关订立盟约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封锁消息,绝不让外界知悉萨长已和好、结盟。

两藩依旧摆出一副“互不往来”、“互相仇视”的态势,成功迷惑住了青登派出的一众探子。

现如今,“西国同盟”已成,没有再继续遮掩的必要。

原先封禁的种种情报,现在一股脑儿地外传出去。

随着信息的解禁,青登得以知晓更多内情。

据悉,有两位辩士在“西国联盟”的组建中,发挥了非常巨大的作用,其一是坂本龙马,其二是中冈慎太郎,两人都是土佐浪人。

对于后者,青登不甚了解,而前者,他倒早有耳闻。

在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江户同心时,就听说过“坂本龙马”这号人物。

他曾在小千叶剑馆求学,与佐那子、山南敬助是同门。

其剑术天分奇高,纵使是在高手如云的小千叶剑馆,也是屈指可数的佼佼者,曾在某级别极高的剑术大赛上一举夺魁,名震江户,成为当时小有名气的天才剑士。

千叶定吉、千叶重太郎都对他青眼有加,连素来高傲的佐那子也十分敬重他。

在结束他在小千叶剑馆的留学生涯后,他便回到土佐,往后再也没来过江户,从此音讯全无,连千叶定吉、佐那子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青登对坂本龙马的了解,仅限于此。

鉴于青登算是小千叶剑馆的半个弟子,坂本龙马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兄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听到这一名字。

相传,在促成“萨长同盟”后,坂本龙马单枪匹马地赶往土佐。

在后藤象二郎的引见下,他与土佐老藩主山内容堂晤面。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在会谈结束后,山内容堂同意与萨、长结盟!

如此,“萨长同盟”变为“萨长土同盟”。

在得知土佐已与萨、长站在一边,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肥前藩立即转变了态度——有了土佐的加盟,击败“南幕府”已非妄想!

最终,在中冈慎太郎的极力劝说下,西国四强藩的最后一位也在盟约上留下了姓名、指印。

一切正如西乡吉之助所规划的那般:“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形成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土佐定则肥前定,肥前定则西国大定!

“西国同盟”的成立,使天下局势再度动荡。

东国大感惶恐,这不必说。

西国的一些不入流的小藩因备受鼓舞,而争先恐后地投奔“西国同盟”。

西国诸藩基本都是外样大名,长期遭受幕府的压迫,一不小心就会遭受减封、移封的严酷惩罚。

以前,面对幕府的毫不讲道理的欺凌,他们敢怒不敢言。

而现在,一个推倒幕府,重建天下秩序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他们怎会不动心?

尽管这些小藩的实力很糟,兵力少,装备差,但好歹能壮壮声势,故西乡吉之助等人并不挑剔,统统予以接收,不断扩充“西国同盟”的阵容。

因“西国同盟”的成立而掀起的风波,远不止于此。

就在西乡吉之助等人对外宣布“‘西国同盟’已成”的不久后,同样沉寂许久的“北幕府”也有了动作——德川庆喜发表声明:“北幕府”将与“西国同盟”患难与共!

就跟唱双簧似的,德川庆喜前脚刚语毕,后脚“西国同盟”就发声响应:承认“北幕府”为幕府正统,德川庆喜是合法合理的第十五代目征夷大将军,德川家茂已逝,橘青登窃取武家大权,号召“南幕府”的仁人志士起来反对橘青登的无道统治。

显而易见,“北幕府”早就与西国达成有关协议!就差对外宣布而已!

继公家之后,西国现在又拿到了武家的宣称权。

单论手中所握有的“大义”,西国已完全不输给东国!

“北幕府”彻底倒向“南朝”;“南幕府”则与“北朝”唇齿相依……至此,东西两大阵营的势力范围,彻底划分完毕!

“西国同盟”+“北幕府”的“南朝”。

“南幕府”+“佐幕诸藩”的“北朝”。

双方悉已完成战争准备……有如关原合战一般定鼎天下的决战,已是迫在眉睫!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0月1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军议室——

青登低着头,仔细阅读手中的卷宗。

这份卷宗所记录的内容,正是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的详细信息。

对于这两位浪人是如何促成“西国同盟”的,青登非常感兴趣,故特地命令九番队的队士们去收集这俩人的信息,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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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新选组的阅兵典礼,开始!【5100】

尽管领受该命的队士们相当努力,将这份卷宗填写得满满当当的,但遗憾的是,遍观整份卷宗,几乎没有高价值的信息。

年纪、出生地、修习的剑术流派……基本都是一些无甚意义的内容。

这也难怪,毕竟在“西国同盟”的相关信息公布之前,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都是鲜为人知的无名之辈。

诚然,坂本龙马是曾经名震江户的天才剑士,但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近年来,日本境内什么都缺,缺钱、缺粮、缺武器、缺和平,就是唯独不缺天才。

冲田总司、近藤勇、土方岁三……试卫馆的诸位剑豪,早已成为“江户剑士”的代表人物。

更何况,还有青登这位论外级别的怪物。

青登的横空出世,仿似明月升空,一缕皓采便使群星黯淡!

自青登以后,不论是何等出众的英杰,都只能生活在其阴影之下。

在经过一轮轮的“迭代”后,坂本龙马的“天才剑士”的名头早就退版本了,他的那点名气早就散尽了,如今世人提起“天才剑士”,只会想起“仁王”、“天剑”。

时至如今,若不是立下“促成‘西国同盟’”的大功,否则仍记得“坂本龙马”这一名字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

至于中冈慎太郎就更不用说了,坂本龙马好歹还在江户出名过一阵子,他则是完完全全的“小透明”,始终默默无闻。

如此,自然是极难收集到这俩人的详细信息。

以坂本龙马为例,九番队的队士们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就只到他脱离土佐勤王党为止。

在他退出土佐勤王党、脱离土佐藩的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便无从查起,无从得知了。

等他有新消息传出时,就已经是时下了,即“来自土佐的分别名叫‘坂本龙马’、‘中冈慎太郎’的两位浪人,使‘西国同盟’化为现实”。

仔细阅读一遍却毫无收获的青登,随手扔开手中的卷宗。

忽然,不远处的土方岁三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地对身旁的山南敬助说道:

“山南兄,你的这位师弟可真厉害啊,竟能以浪人之身搅动天下。”

山南敬助与坂本龙马是同门师兄弟,虽然在后者归藩后,二人就断了联系,但在小千叶剑馆求学的那段时期,他们俩的关系还挺不错的,有过不少交流。

有这么一位曾跟坂本龙马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自然是免不了一番探问。

刚一收到“西国同盟”的相关消息,青登等人便立即找上山南敬助,就坂本龙马的底细,周详地向他问询。

另一位跟坂本龙马有过接触的人,便是同为小千叶剑馆的一份子的佐那子。

“佐那子,坂本龙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青登捎带手地也征询了佐那子的意见。

有意思的是,不论是佐那子,还是山南敬助,他们对坂本龙马的评价出奇地一致:此人是一个不可捉摸的奇人,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似有鸿鹄之志,又像是无所事事。

面对土方岁三的调侃,山南敬助苦笑一声,以同样的半开玩笑的口吻回复道:

“可惜了,早知坂本君是一位能言善辩的纵横家,我理应及早拉他入伙,如此便可填补‘新选组缺少辩士’的弱项。”

青登笑了笑,打断道:

“能够创下此等伟业,这个坂本龙马,以及那个中冈慎太郎,确实是颇具胆识。”

“不过,说到底,他们都只是起一个‘推动’的作用罢了。”

“‘西国同盟’之所以能够成立,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萨、长、土、肥早就有了联手的意愿。”

想也知道,纵使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是苏秦、张仪再世,也不可能仅凭一条三寸舌,就使西国西强藩放下成见。

可见,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老早就有“携手倒幕”的念头!

他们就只差一个契机——而坂本龙马、中冈慎太郎的出现,恰好送来这个契机。

这时,近藤勇倏地插话进来:

“橘君,实不相瞒,我昨日途径大津市集时,发现有许多士民对‘西国同盟’的成立很感忧虑。”

“有说‘西国同盟’马上就要打过来的。”

“有说‘西国同盟’势大,无从抵挡的。”

“总之,大家很恐慌,我们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设法安抚民心、军心才行。”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凝重了些许。

萨、长、土、肥的强强联手,无疑给东国造成极大的冲击。

因“新选组扩编成功,军力大增”而高涨的民心、军心,瞬间消弭。

无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考量,“北朝”的君臣们都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否则,只会给人以“‘北朝’无能,无力对抗‘西国同盟’”的软弱形象。

如何消除因“西国同盟”的成立而招致的负面影响?——这正是青登等人之所以会于此时此地开会的缘由。

山南敬助略作思忖后,缓缓道:

“总之先发表通告吧。”

“声明‘西国诸藩’的种种主张都是不合法理的。”

“‘南朝’与‘北幕府’并非正统,而是一小群奸臣、贼党擅立的伪朝、伪府。”

虽然做“口腔体操”并不能改变现状,但相应的发声还是必不可少的,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话语权。

近藤勇抿了抿唇,旋即目放凶光地正色道:

“‘西国同盟’太远,我们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们。”

“相比之下,‘伪府’(北幕府)倒是近得多。”

“不如索性发兵北上吧!消灭‘伪府’!以绝对的武力来维护吾等的威严!”

近藤勇话音刚落,土方岁三便摇了摇头:

“不行呐,新选组才刚完成扩编,尚需一段时间来磨合。”

“再说了,尽管‘伪府’实力很弱,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擅自出兵北伐只会使‘西国同盟’趁虚而入。”

如果能消灭“北幕府”的话,青登等人早就动手了。

然而,近月以来,青登等人一直专注于征兵事宜,实在无暇抽调兵力去讨伐“北幕府”,这才使其得以苟存至今。

冷不丁的,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青登,倏地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举行阅兵式吧。”

阅兵式——听着这陌生的词汇,在座众人统统怔住。

山南敬助抢先问道:

“阅兵式?像天正九年(1581)那样的阅兵式吗?”

青登点点头:

“没错。要想安定民心、军心,最直截了当的方法,还是当属亮出刀锋!”

派发一万份瓦版小报,发表一万通声明,都不如新选组实际出征一次!

若是能用实打实的战绩来宣扬“北朝”的武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土方岁三刚刚说得很对,眼下并非发动战争的最佳时机。

既然这样,那就退而求其次,改用阅兵的方式,用明晃晃的刀锋、黑洞洞的枪口,向京畿士民们展示新选组的战力,同时也向“南朝”发出警告:有胆就放马过来吧!

以上,便是青登的想法。

当青登把自己的想法逐一道出后,土方岁三、山南敬助与近藤勇交换了一波眼神。

仅仅只是相互对视,他们就顺利地达成共同意见:就这么办吧!

土方岁三挠了挠后脑勺:

“阅兵式吗……又要忙碌起来了啊……”

……

……

“仁王”要在京都南郊举行盛大的阅兵典礼——该消息是上午出现的,下午便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关于京都士民们的反应……简单来说,倍感惊讶,同时也倍觉兴奋!

上一回在京都周边举行的阅兵典礼,得要追溯至三百年前,即织田信长于天正九年(1581年)举行的空前盛大的阅兵式。

为了彰显织田家的实力,织田信长对此很是上心,事前严令部下必须穿戴设计精巧的衣甲,包括北陆军团、近畿军团在内的一众精锐部队,统统列入受阅名单之中,

织田军的将领们为此费尽了心思,比如未来的土佐藩藩主山内一丰,就花光了妻子千代的私房钱以添置新甲。

尽管耗资巨大,但就结果而言,织田信长精心准备的这场阅兵式取得巨大的成功!

织田军的强悍军容,给当时的京都士民们造成极大的冲击,无不对这空前的阅兵式大加赞叹。

太田牛一的《信长公记》对该阅兵式的盛况有“见物成群集,贵贱惊耳目”的记载。

当时在场观礼的公卿吉田兼见则在日记里写道:“各规模极尽其人事,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新选组的强大,世所公认。

但是,真正见识过新选组的兵威的人,倒是少之又少。

虽说新选组已参与不少大仗,可除非是脑子出问题了,否则不会有谁敢跑去观战。

难得有这么一场可以无所顾忌地欣赏新选组的威仪的阅兵典礼,教人如何不期待?

京都周边的士民们高兴了,新选组的将士们倒是受苦了。

面对“南朝”施加的压力,青登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予以回击。

花个一年半载去筹备,那肯定不成。

因此,青登只给出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半个月后的10月25日,新选组的各支番队都要参阅!不容有误!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阅兵准备……新选组的诸位队长无不感到压力山大。

尤其是永仓新八——在总司卧床不起的当下,永仓新八一个人要同时兼顾一番队与二番队。

永仓新八不止一次地向青登诉苦,他一个人兼管两队,而且还是最为精锐的两支近战部队,实在是顾不过来。

然而,青登麾下实在缺少够资格的、值得信任的人物来代领“一番队队长”一职,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朴素思想,就只能再苦一苦永仓新八了!

诚然,上至队长,下到普通队士,都因重任加身而倍感辛苦。

可另一方面,大家又很兴奋——这种露脸的、充满荣耀的盛典,怎能不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乎,添置新衣的添置新衣,修剪头发的修剪头发……大伙儿竭尽所能地打理外表,都想在半个月后的阅兵式上好好表现一番。

就这样,阅兵式在一片紧锣密鼓下匆忙而不失进度地布置着。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很快,举行阅兵式的那一天,到来了。

……

……

10天后——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0月25日——

京都,南郊——

天刚微亮,原本鲜有人至的京都南郊便聚满了人群。

就跟百川入海似的,大大小小的一道道人流自不同的方向汇集而来。

从京都、大津调来的治安人员们,以拉绳的方式拦阻观众,塑造出无形的结界,不让无关人等靠近阅兵会场。

赶来观赏阅兵式的民众,既有离得近的京都人、大津人,也有离得远的奈良人、大坂人;既有满身绸缎的豪商富贾,也有鹑衣百结的平民百姓。

尽管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阶层,但大家刻下的神态都是相同的:兴致勃勃,情绪高昂!

用于举行阅兵式的这片土地,已事先用上千匹骏马踩实过一遍,土壤夯硬,平坦异常。

但见阅兵场的北侧,矗立着临时搭建的高台——以青登为首的诸位贵人,便是在此检阅部队。

青登有意效仿三百年前的织田信长,但他不知道织田信长当年是如何阅兵的。

于是乎,他决定采用他所熟悉的阅兵方式:他与诸位贵宾待在高台上,让各支部队从高台前方走过!

此时此刻,高台之上,贵宾云集。

既有会津藩主松平容保、桑名藩主松平定敬等显赫诸侯,也有关白二条齐敬、前关白九条尚忠等名贵公卿。

当然,最不能缺席的贵宾,当属和宫女皇。

值得一提的是,和宫登基称帝后,并没有住在京都御所。

一来跟御所相比,橘邸要安全得多。

二来和宫不愿与德川家茂分离。

于是乎,在和宫的强烈要求下,她仍然住在橘邸。

为了使她这“赖在橘邸”的行为变得合理,她特地下了一道御指,将橘邸设定为天皇在大津的行宫。

如此,和宫就不是“赖在橘邸”了,而是因个人喜好而长期住在大津行宫。

明明已是日本的第122代天皇,可仍住在他们家中,拐个走廊就能见到她……这般离奇的画面,使青登、佐那子等人都有一种不现实感。

对青登等人而言,除了对和宫的称呼从“殿下”变为“陛下”之外,一切如常,皆跟往昔相同,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一会儿,和宫端坐在最中央的主座上,青登则坐在她的左手边,安静等待。

终于,预定的开始时间到了(早上10点)。

青登徐徐起身,移步至高台的边沿,居高林下俯视全场。

此时的阅兵会场的周围,已然聚集规模惊人的观众。

人头耸动,摩肩接踵……放眼看去,像极了万花筒,颜色各异的无数小点移动着、摇晃着。

青登的开场白十分简短——反正大家都只盼着阅兵式及早开始,才没那个心情听他讲长篇大论。

再者说,即使有天赋“穿云裂石+4”的加持,他的嗓音也不可能覆盖这般宽广的空间,没法让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他的演讲。

因此,青登随便说了一点门面话,便气势十足地宣布“阅兵开始!”。

出动新选组的全部兵力以受阅,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有些岗位可不能缺人。

各番队的受阅人数不尽相同,受阅的总兵力约为4000人。

虽然还不到新选组总兵力的一半,但在这个年代的日本,这已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伴随着昂扬的号角声,第一支进场的部队,正是被冠以“禁卫军”、“仁王亲军”等美誉的一番队。

跟其他部队相比,一番队无疑要特殊得多,不仅只收身手最精湛的剑士,而且每一位成员还要经过层层政审——一言以蔽之,一番队只收无可挑剔的良家子!

由一番队的200名队士组成的紧密方阵,从阅兵会场的东端出现,自东往西地、不疾不徐地朝高台走来。

自东往西的进场方向……看似没甚深意,实际上却是青登有意为之。

新选组的队士们笔直地向西而去,而西边正是“西国同盟”所在的方位!

远远观去,一番队的队士们全都抬着下巴,高挺胸膛,颊间布满自豪的神情,浅葱色的羽织在秋风中飘舞,既美丽又令人望而生畏。

现场的不少观众都看呆了,怔怔地注视着气派而威武的一番队。

美中不足的是,理应在阵前领队的队长冲田总司却缺席了,只有副队长岛田魁孤零零一人。

有许多观众专为总司而来,只为一睹“天剑”的英姿——他们刻下的惋惜、遗憾,实不难想象。

虽少了“天剑”的身影,但一番队的表现依旧亮眼,无可指摘。

一番队开了个好头,受此鼓舞,随后登场的二、三、四、五番队的队士们统统拿出前所未有的干劲,就像是要把一番队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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