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第138章 大秀推理,真凶,无处可藏!(

第138章 大秀推理,真凶,无处可藏!(二合一)

听着林枫的话,看着林枫那仿若发光的身影,众人内心,止不住的掀起巨大波澜。

特别是万宁县众人。

他们一开始对林枫有多大的怀疑,此时此刻,内心的震撼与汗颜就有多大。

“推理精妙入微,环环相扣,林寺正当真不愧是神探之称啊!”

“我刚刚竟然还怀疑林寺正!现在想想,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怀疑声名鹊起的林寺正的!?”

“主要是我们太没耐心了,林寺正两次行动什么都没找到,我们就觉得林寺正名不副实,可想想我们自己……有的时候我们查案,何止两次会失败,十次失败也是正常的啊。”

“是啊是啊,好在林寺正根本不受我们影响,一下子就找到了这第五人存在的证据,现在好了,案子的方向一下子就明朗了。”

“原来赵十五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幸亏是林寺正亲自来调查,否则我们可能真的会错抓好人。”

衙役们忍不住摇头私语。

县令长孙平安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神色也不断闪烁,他目光不断在林枫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想要将林枫整个人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穿一般。

只是林枫从容迎接他的探寻,视线都不躲闪的,这让长孙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拱了拱手,心悦诚服道:“林寺正,本官要为刚刚对你的怀疑致歉,刚刚本官的说话语气有些不合时宜,还望林寺正能见谅。”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嘴咧的都要到耳朵了。

他心中只觉得十分的畅快。

想想林枫刚到这里时,被怀疑,被试探,却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去调查。

而现在,林枫用实际的本事证明了自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和佩服。

再也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冷落他,反而哪怕是孤傲的长孙平安,都要摆出这种心悦诚服的架势来。

前后的差距一比较,没法不让人畅快。

不过林枫并无任何自得之色,见长孙平安表达歉意,他也轻轻一笑,拱手道:“长孙县令不必如此,本官明白长孙县令的难处,若易地而处,估计本官都未必有长孙县令做的好。”

长孙平安闻言,那看似憨厚的脸庞上,直接咧起笑容,他笑道:“林寺正的话听得让人暖心,不管林寺正怎么看我,我反正对林寺正十分喜欢,倘若以后我们能成为友人,那就更好了。”

林枫哈哈一笑:“能与长孙县令成为友人,自也是我的荣幸。”

哪怕长孙平安知道林枫这话是客气回应,可心里仍旧十分受用。

毕竟林枫和其他人不同,在他心中,县尉孔锋的一万句马屁,也不如林枫的一句客气话语。

“阿嚏!”

坐在墙壁上,吹着夜风的孔锋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有些茫然的拢了拢衣袖,生怕自己被吹得感染了风寒。

林枫见状,笑着向孔锋道:“孔县尉再仔细检查一下墙壁,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线索,若是没有的话,就先回来吧。”

孔锋一听,连忙乖乖点头。

那听话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

林枫这时看向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这下可以确定赵十五没有嫌疑了吧?”

长孙平安一听,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头道:“赵十五是从门离开的,没机会翻墙,他自然没有了嫌疑。”

终于为赵十五洗脱嫌疑了……林枫心中最大的一颗石头落了下去。

而这时,林枫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可知赵十五成为狱卒之前的事迹?”

“这……”

孙伏伽没想到林枫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他摇了摇头:“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狱卒。”

“不过任何人在加入刑部之前,刑部都会对其进行详细调查,如果你想知道他之前的事,我立即让人去刑部查找,应该能找到。”

林枫直接点头:“好,那就有劳孙郎中了。”

孙伏伽摆了摆手,笑道:“和我客气什么。”

说着,他直接转身,吩咐衙役前往刑部衙门。

做完这些后,孙伏伽重新返回林枫面前,他好奇的看向林枫,道:“不过子德……伱为何突然想知道赵十五的过往?他都跟了你那么久了,也没见你询问过这些。”

林枫看向开着门的会客厅,看着那投射出来的烛光,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愿与人言说的过往……我只在乎现在赵十五是怎么想的就够了,至于他的过去,他若愿意和我说,那他随时可以说,若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孙伏伽点着头。

这就是林枫区别于其他人的地方。

他明明聪明的厉害,很容易就能探查其他人的所有秘密,可他却很克制的使用这种能力,使得其他人在林枫面前,会十分的自在与舒适。

“那这一次?”孙伏伽问道。

林枫抿着嘴,道:“这一次是没有办法了,而且也是赵十五给本官的提示。”

“什么?”

孙伏伽一怔:“赵十五的提示?”

长孙平安也在一旁侧耳倾听,此刻听到这里,他不由偷偷向林枫倾斜身子,将耳朵更靠近林枫。

林枫余光瞥了一眼长孙平安,并不在意自己的话被长孙平安偷听到,这不是什么不能对人说的秘密。

他说道:“现在这曹宅发生的事,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在赵十五到来之前,曹员外郎就已经被凶手残忍杀害了。”

“所以赵十五到这里后,所看到的就是曹员外郎的尸首。”

说着,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也了解赵十五,你觉得以赵十五的性子,他发现曹员外郎倒在血泊后,第一想法会是什么?”

“报案!”孙伏伽想都没想就说道。

林枫点着头:“没错,赵十五看到官员被杀了,绝不会不理不睬,可是他却没有报案,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老管家就匆忙离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孙伏伽皱了皱眉头,道:“除非有比这更要紧的事,他来不及耽搁。”

林枫点头:“会是什么事呢?”

孙伏伽摇着头,他毫无头绪。

长孙平安也在一旁露出思索之色,可他对赵十五并不了解,更是没有任何见解。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不要紧,赵十五已经给了我们提示了。”

“虽然赵十五性子憨厚,脑袋没有那么多弯,可当他被引到这里,且单独来见曹员外郎后,却发现曹员外郎倒在血泊之中,甚至体温还没凉时……赵十五也该知道,他被人陷害了,这明显是用来陷害他的诡计。”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当他匆忙离去,不报案,不将曹员外郎被杀害的消息告诉老管家后,他必然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而官府也一定会为了抓他去本官的宅邸!”

“也就是说……”

林枫看向孙伏伽,缓缓道:“赵十五必然知道,本官会知晓此案!并且为了他,必会亲自前来调查。”

孙伏伽连连点头。

以他对赵十五的了解,这些合情合理的事,赵十五还是能想到的。

“那问题就来了。”

林枫道:“赵十五既然知道本官会亲自来调查此案,他也肯定希望本官帮他洗刷嫌疑,他更知道本官对他会有多担忧,以他的性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本官留下点线索!哪怕临时用刀在桌子上刻上两个字呢,对他来说也不算多难。”

“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没有给本官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一丁点的线索也没有,为什么?”

孙伏伽眉头微皱,他沉思片刻后,忽然间,想到了林枫让他做的事,一道思绪陡然浮上脑海。

他忙道:“难道……他是故意没有留下的,因为不留下,也代表着一种线索?”

“知我者,孙郎中也!”

林枫笑着点头,说道:“没错,赵十五应该留下线索的,可他没有留下,那就代表着另一种含义,他认为不需要留下线索,本官就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那也就是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本官应该知道……再结合他今天是去祭拜友人的,所以不出意外,他遇到的事,很可能就和这个要祭拜的友人有关。”

“故此,本官才想好好了解一下他的过往,只要能找到他今天祭拜的友人是谁,顺藤摸瓜,或许发生在赵十五身上的秘密,也就能揭晓了。”

孙伏伽眼眸亮起,连连点头:“这个思路很合理,我也觉得就是这样。”

“要不我再安排几个人去催促一下,让他们加快速度?”

林枫摇了摇头:“这不是人多就能加快的,先让他们去刑部找吧……而且,赵十五的事固然要了解清楚……”

“可这个敢算计本官的人的真凶……”林枫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寒意,淡淡道:“我们也得抓!”

前世林枫就是出了名的护短。

今生,赵十五更是林枫穿越后所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赵十五救了他,所以对赵十五的感情,林枫是最深的。

四象组织这些家伙敢算计赵十五,林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赵十五洗刷嫌疑只是第一步罢了。

将真凶揪出来,让四象组织偷鸡不成蚀把米,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

长孙平安听到林枫的话,连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难道有办法找到真凶?”

在知道真凶是神秘的第五人后,长孙平安其实就已经准备将这个案子的战线拉长了。

在他看来,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破的案子。

毕竟那第五人身份不明,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也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证据,想要抓住他,难度和登天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怎么找真凶?

可听林枫的意思,林枫似乎还没放弃。

“我倒是能推测出真凶的一些情况,但还不够。”

林枫眉头微蹙,道:“这些情况仍旧太笼统了,没法将真凶确定,若是还能有其他的新的线索,就好了。”

长孙平安叹息道:“能够发现这些血迹,知道有第五人的存在,就已经是意外收获了,哪里还有什么新的线索?”

“这个真凶的狡诈程度超乎想象,他对赵十五的算计更是极尽手段,也就是林寺正你来了,否则本官的话,估计早就认定凶手是赵十五了。”

孙伏伽也叹着点头。

这一次的案子,论起复杂程度,和赵德顺案之类的案子没法比,没有那么曲折复杂。

但它难就难在真凶很可能就是一个没人认识的专业杀手。

杀手杀完人就跑了。

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动机,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怎么去找?

这已经不是用逻辑推理就能推断出来的。

林枫自然明白案子的难度,但他更知道,这不是一个什么普通杀手能做到的。

还是能推理的。

只是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林枫看向会客厅,道:“我们再去案发现场查一查吧,也许还能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说着,他就要迈步离去。

可就在这时,孔锋的一道声音,突然将林枫叫住了。

“咦?这是什么……衣服碎片?”

“这里怎么有衣服碎片呢?”

衣服碎片?

听到孔锋的声音,林枫脚下陡然一顿。

他猛的转过头,抬起头看向趴在树上的孔锋,道:“什么衣服碎片?”

见林枫如此在意,众人也都看向孔锋。

孔锋不敢耽搁,连忙道:“一片黑色的衣服碎片,被一个锋利的树杈给勾着,不过下官不知道这是否和真凶有关。”

“黑色的衣服碎片……”

林枫眸光一闪,道:“凶手想要隐藏好自己,衣服的颜色自然要与黑夜相搭,大概率就是黑色的衣服。”

“而这树上,除了他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去攀爬……所以,这绝对就是他的!”

听到林枫的话,长孙平安双眼一亮,道:“意外之喜,没想到还真的有新的线索!”

“孔县尉,快将其拿下来……还有,再检查一下树上,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

孔锋连忙点头。

他先是拿着灯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树上没有任何线索了,便不再耽搁,迅速将那片黑色的衣服碎片取下,麻溜的下了树。

到了树下,他忙伸出双手,掌心托着那片衣服碎片,道:“就是这个碎片。”

林枫等人目光看去。

只见这是一个也就两寸大小的衣服碎片,碎片上有着明显撕裂的痕迹。

但除此之外,衣服碎片也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长孙平安拿起衣服碎片,仔细检查了一遍,道:“布匹的品质尚可,看来这个真凶的生活水平不算差。”

林枫点头:“他的这件衣服沾满了鲜血,肯定洗不出来,所以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将这件衣服舍弃毁掉。”

“而能被随意舍弃的衣服品质都不低,他的确家境富裕。”

长孙平安连忙点头,他只是根据衣服布匹的本身来推测凶手的穷富,可林枫却是用更加细致的角度分析,结果无疑要比自己更准确,更值得信赖。

这让他心中不由感慨,从这一件事上就能看出,自己和林枫之间,的确有着一些差距。

“不过除此之外,这衣服上也没什么特殊的了。”

长孙平安仔细观察了半天,皱眉摇头道:“看来还是不行。”

“如果凶手会穿着这件衣服,那我们实在不行挨家挨户搜查,或许还有机会……可凶手如此狡诈多端,绝不可能给自己留下如此大的破绽,所以这衣服他要么扔了,要么毁掉了,要么藏起来了,就算他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没法根据这布匹发现他。”

他叹息的看向林枫,道:“林寺正,看来想要找到这个真凶,还是任重道远啊。”

林枫盯着那块布,却是道:“长孙县令,能让我仔细看看这块布吗?”

长孙平安连忙点头:“当然。”

说着,他将衣服碎片递给了林枫。

林枫接过衣服碎片,刚要轻轻捻动衣服,忽然间,林枫眸光一闪。

“这是?”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上,竟然有着一些金色的东西。

看起来有些像是十分细腻的沙子。

“金沙?”

林枫眉毛一挑:“哪来的金沙?”

他仔细看了一眼衣服碎片,衣服碎片上没有附着任何金沙,那是哪来的?

林枫想了想,忽然间,他想起一件事。

自己刚刚触碰过一个东西。

他猛的低下头,视线重新看向树下的那个脚印。

自己刚刚就在这里,为了验证凶手是如何留下的脚印,将手指放到了脚印里测量了一下深度。

难道……金沙是在脚印里沾上的?

他说道:“灯笼!”

孔锋连忙将灯笼递给林枫。

便见林枫蹲下身来,将灯笼靠近脚印,然后仔细的观察着脚印里的情况。

这时,林枫眸光一闪:“果然如此。”

长孙平安见林枫这毫无预兆的奇怪行为,不由道:“林寺正,这脚印还有什么问题吗?”

“长孙县令请看。”

林枫指着脚印,道:“在那脚印的最里面,有着些许的金色细沙。”

“金色细沙?”

长孙平安闻言,连忙凑近了脑袋,这一次仔细看过后,他意外道:“真的有。”

“刚刚本官竟然没发现。”

林枫道:“因为金沙数量不多,夜深光线不好,确实很容易忽视……”

说着,他又拿起灯笼向其他地方照去。

找了半天后,他说道:“其他地方都没有金沙,只有这里有。”

长孙平安只觉得牙疼,他见林枫对金沙如此在意,太想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可他身为堂堂万宁县县令,也不能一直开口询问,弄得自己好像很无知一样。

想了半天,他只能给孔锋一个眼神,让孔锋去当这个无知的人。

孔锋眼皮一跳,硬着头皮道:“林寺正,这意味着什么吗?”

长孙平安连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眸光微闪,道:“其他地方都没有,只有这个脚印里有,说明这些金沙应该是只有少量的嵌在凶手鞋底的缝隙里,在凶手从树上向下跳时,因为震动的力量比较大,才将这些金沙给震了出来。”

孔锋想了想,旋即连忙点头:“林寺正太厉害了,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

“然后呢?这对我们找到真凶有帮助吗?”

林枫道:“有一些帮助……至少证明,凶手在今夜动手之前的某个时间段,去过一个有着细腻的金沙的地方。”

“这种沙子本官见所未见,想来就算在整个长安城内,拥有金沙的地方也不多吧?”

听着林枫的话,孔锋皱了下眉头。

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里有这种沙子。

“子德,我看看那金沙。”这时,孙伏伽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枫一听,眼眸顿时一亮,对啊,他怎么将大唐百科全书的孙伏伽忘了。

到了炫耀知识储备的时候了,只有孙伏伽才行。

他忙将金沙递给孙伏伽。

孙伏伽指尖在上面捻动片刻,想了想,道:“这种沙子不是长安城附近能够采到的,本官曾经去过沧州,在那里的海洋附近,发现过十分细腻的沙子,虽然那里的沙子没有这些沙子颜色深,但细腻程度接近。”

“所以不出意外,这些沙子应该来源于沿海地区,至于颜色,本官觉得天然沙子不会有如此亮的金色,这应该是被人用金色的漆给涂抹了一遍。”

见孙伏伽对其似乎很有研究,林枫忙追问道:“那孙郎中可知都有什么地方,会用这种沙子?”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道:“豪门大族、富商豪绅之类的地方吧,有的时候会用这些金沙展现自己身份的特殊……反正,普通人家是绝对没有的,这造价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眸光闪了闪,道:“官员家里会有吗?”

孙伏伽道:“可能有人也有,但绝对很少,毕竟这太张扬了,似乎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有钱,很多时候官员有钱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枫明白孙伏伽的意思,点了点头。

长孙平安蹙眉道:“若是根据金沙的线索,那就能锁定豪门大族和富商豪绅了……可这些人,也不是轻易能动的。”

他看向林枫:“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还好说,可现在我们一缺少确切的证据,二连嫌疑人的身份都没确定,根本没法轻易去他们府里搜查。”

林枫自然明白这些。

他说道:“至少已经有了范围了。”

说着,他重新看向手中的衣服碎片。

衣服碎片上沾了一些灰,可除此之外,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面没有任何图案能够证明主人的身份,颜色就是单纯的黑色。

林枫想了想,旋即将衣服碎片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

而这时,林枫眸光一动。

他说道:“你们闻闻,这衣服上是不是有些什么味道。”

“味道?”

长孙平安一听,连忙接过衣服碎片。

他闻了一下,旋即蹙眉道:“有些胭脂的味道。”

林枫纠正道:“应该说多种胭脂的混杂味道,绝不是一种胭脂的味道。”

“这……”

长孙平安愣了一下,连忙又仔细闻了闻,道:“的确,至少有三种以上的胭脂味了。”

县尉孔锋疑惑道:“凶手的衣服上,怎么会沾着这么多胭脂的味道?难道他是卖胭脂的商人?”

林枫笑道:“卖胭脂的商人,也不至于在身上沾这么多香味吧?这可不是香气弥漫自然沾上的,必然是与胭脂有着近距离的接触才能沾上。”

孔锋想了想,旋即点头:“倒也是……那凶手如果不是卖胭脂的商人,他还能怎么沾上这些胭脂味?”

林枫眯了眯眼睛,眸中精芒闪烁,道:“你们觉得……青楼如何?”

“青楼!?”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先是一愣,继而都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林枫看着众人那意外的表情,道:“不信?”

他看向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不妨再仔细闻闻,在这衣服碎片上,还有另一种味道——那就是酒!”

“酒?”

长孙平安闻言,连忙重新更认真的闻了一遍。

一开始他神色还比较茫然,可渐渐地,眉头皱起,脸上的惊色开始浮现。

片刻后。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道:“竟然真的有酒味……只是那酒味很淡,胭脂味又比较浓烈,如果不是林寺正提醒本官,本官可能都不会发现酒的味道。”

林枫说道:“酒这种东西容易挥发,味道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越来越淡,现在我们还能闻到,可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哪怕半个时辰,可能酒的味道都会彻底消失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衣服碎片上,既有多种胭脂,又有浓烈的酒……”

林枫看向众人,笑道:“再结合凶手杀人前后,肯定需要一个地方来隐藏自己,那诸位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比混乱的青楼更适合呢?”

“他只需要选一个姑娘,然后带着姑娘进入房间,再想办法将姑娘弄晕,那之后他做任何事,姑娘也都不会发现,青楼的人更不会去房间里打扰他,他这就是不仅有一个好的藏身之地,更是连不在场证明的人证都有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林枫视线从他们惊愕的脸上一一扫过,道:“万宁县青楼聚集的地方在平康坊,而平康坊距离这里只有三条街的距离……这路程可不算遥远啊,想要躲着人赶路,难度也不会太高。”

刷的一下!

在听到林枫一口气说出了足足三条理由后。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猛的瞪大了。

这一刻,哪怕是一开始有所怀疑的长孙平安,都觉得林枫说的就是真相了!

毕竟满足一个条件,可以说是巧合。

两个条件,可以算很巧。

但三个条件都满足了,再说是巧合,那就是对自己脑子的不尊重了。

他双目灼灼的盯着林枫,呼吸在这一刻都炽热了起来。

“青楼,没错,一定是青楼!”

长孙平安激动道:“那个真凶,一定就藏在平康坊的青楼之内!”

见长孙平安这般激动,孔锋等一众衙役们,此时内心对林枫的敬佩,简直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们真的怎么都没想到,在那第五人如此谨慎狡诈的情况下,在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

林枫竟然只凭那么一小块布,就能推测出真凶藏匿的地方!

林枫真的是人吗?

这就是神探的真正本事吗?

孙伏伽笑呵呵的捋着胡子,果然可以永远相信林枫。

长孙平安道:“孔县尉,立即带人去平康坊,包围那些青楼,我们一个青楼一个青楼的搜!”

孔锋一听,刚要点头答应,却见林枫道:“不急,我再给你们提供一些思路,按照这些思路来找,会更准备,更节省时间。”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林枫。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刚刚说金沙一般会在大户人家中有……那青楼这种有的时候也需要讲究排场的地方,是否也会有金沙?”

“这……”

孙伏伽先是一怔,继而瞳孔猛然一跳,他一拍手掌,道:“很有可能!”

“平康坊是青楼汇聚之地,各家青楼想要脱颖而出,占据优势,必须得有一些区别于别家青楼的东西,这么一看,以金沙铺就地面,制造排场……就很有可能!”

林枫闻言,又看向长孙平安,笑道:“长孙县令,平康坊是你管辖的地方,你有办法以最短的时间确认哪家青楼有金沙吗?”

长孙平安内心不由一震,他没想到林枫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把范围缩小了。

他连忙点头:“这个不难。”

“好!”

林枫道:“那凶手藏匿的大致区域,也就能确定了。”

“接下来,我们说一说凶手的情况。”

众人忙看向林枫,孔锋不由道:“林寺正对那凶手的情况也知道?”

林枫笑了笑;“至少能推断出几点来。”

“第一,凶手与曹员外郎必然相识。”

“相识?”众人一愣。

林枫点头道:“你们想想曹员外郎死亡的地方,那不是门口,也不是座位的地方,说明凶手到来后,曹员外郎要么去开过门,要么起身迎接。”

“而今夜曹员外郎只邀请了三人,也就是说,凶手是不请自来的,这种情况下,曹员外郎见到凶手,都没有大喊大叫,反而起身相迎,这足以证明凶手是曹员外郎的熟人。”

众人想了想,旋即都连忙点头。

林枫说的很有道理。

说到这里,林枫看向老管家,道:“管家,你知道你家老爷都和哪些人相熟吗?”

老管家皱了皱眉头,旋即摇头:“小人也不敢确定,因为老爷除了公务外,几乎没有邀请友人来过府里。”

林枫并不意外,他看向众人,道:“曹员外郎是那种两袖清风,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人,也就是说,他很难与人结交朋友,就算熟人,能够深夜来到他府里的,也几乎都是同僚。”

“因此,本官认为,这个真凶,大概率也是一个官员,只有官员才能和曹员外郎产生交集,官场公务之外的人,很难与曹员外郎相识。”

简单来说,就是曹高阳这样的性子,除了公务没人愿意与其交流,还交朋友?交个屁吧!

众人对曹高阳也都有了一定了解,此刻听到管家和林枫的话,想了想,然后皆点头赞同。

毕竟,连孙伏伽这样善于和人沟通的人,都和曹高阳只有同僚关系。

林枫笑道:“那么凶手的第一个特征就有了,与曹员外郎有公务接触,朝廷官员。”

长孙平安双眼精光闪烁;“只此一条,足以将嫌疑人的数量削减很多了,夜宿青楼的官员,想来也不会太多。”

“长孙县令别着急,且听我说完。”

林枫道:“官员毕竟身份特殊,我们没必要都得罪。”

“我还有其他几点。”

“还有?”众人一惊,不由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着震撼。

他们一个都不知道,林枫却知道那么多,他们真的和林枫一直再查同一个案子吗?

林枫笑了笑,道:“第二,这个真凶应该练过武,至少也该是身体魁梧,十分强壮之人!普通体格是没法那样杀害曹员外郎的。”

长孙平安连连点头,这一点他也发现了。

“第三,就是我们的脚印。”

林枫看着树下的脚印,道:“根据脚印的长度,能够大概推测出凶手的身高在七尺到七尺半之间。”

孔锋瞪大眼睛:“连身高都能推测出?”

林枫笑了笑,道:“这不难,人的生长都是有规律可言的,脚印的长短与身高也有直接关系,只是这里的脚印只有一个,如果是连续的脚印,根据步长步宽脚印深度,本官甚至可以推断出此人的年龄性格与胖瘦等。”

孔锋听着林枫的话,只觉得林枫真的宛若神人。

越是看林枫断案,对林枫越是佩服。

连长孙平安都忍不住的点着头,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还有吗?”长孙平安不由问道。

众人也都期待的看着林枫,然后就见林枫点头,道:“最后一点。”

林枫看向众人,说出了让他们无比意外的话:“凶手身上应该有伤。”

“伤?”

众人一愣。

连孙伏伽都充满着茫然:“伤?凶手受伤了?”

长孙平安等人不由面面相觑,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一点。

林枫道:“刚刚在检查死者的尸首时,本官发现……死者的左手是半握着的,很明显他死前握了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毫无疑问已经被凶手取走了。”

长孙平安忙点头:“本官也注意到了……可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东西缺失啊,而且凶手杀人是为了陷害赵十五,他时间那么短,杀人后应该快速离开才对,也没必要取走什么东西吧?”

“长孙县令说的没错。”

林枫缓缓道:“凶手的确没必要取走什么东西,他来杀人也不是为了灭口的。”

“但事实却是……他的确取走了死者左手握着的一件东西。”

长孙平安眉头紧锁:“那会是什么东西?”

林枫说道:“其实一开始,本官的想法是钱员外郎三人的犯罪证据,可事实证明人不是他们杀的,而且曹员外郎什么也没拿,那就说明不会是犯罪证据,不会是纸张之类的。”

“既然不是这些,那又会是什么呢?死者究竟少了什么东西呢?”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间,我想到了死者死时的样子,恍然大悟!”

“我知道死者的确缺少了一件东西!”

长孙平安一听,连忙上前一步,靠近林枫,道:“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都紧张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束发之物……比如,簪子之类的。”

“簪子!?”

众人一愣。

林枫点了点头,道:“没错,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在现场,是不是死者趴在那里,后脑有巨大的伤口,伤口将头发都黏在了一起……而他的头发,却是披头散发的,根本就没有束起?”

“这……好像真的是这样。”

“的确是披头散发。”

众人连忙点头。

林枫继续道:“可是曹员外郎这样刻板性子,会见同僚时,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披头散发?这和他的性子太不同了。”

说着,林枫看向管家,道:“老管家,你最后见到你家老爷时,他是披头散发的吗?”

老管家想都没想,便摇头道:“怎么可能,老爷很注重形象,每次会见外人,都会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你们瞧!”

林枫重新看向长孙平安等人:“管家已经说了,死者很注重形象,根本不会披头散发。”

“那么,给他束发的簪子呢?现场可没有啊。”

长孙平安眸光剧烈闪烁,脸上难掩震动,道:“我们一进入现场,就被那血腥的一幕吸引了,的确忽视了这一点……”

林枫点了点头,道:“死者后脑有伤,血液和头发粘在一起,比起其他东西,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下意识就会让我们认为这是最重要的,自然很容易忽视一个不起眼的簪子。”

长孙平安感激的向林枫点头。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可是一枚小小的簪子罢了,那对凶手应该是毫不重要的东西,他为何要专门带走呢?”

“再结合死者左手半握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

林枫看向众人,缓缓道:“死者在被凶手控制住捅刀子时,也试图过反抗,但他反抗的方式不是挣扎,而是直接摘下自己的簪子,用力刺向凶手。”

“因为簪子锋利,所以更容易刺伤凶手。”

“后来死者身死后,簪子就一直被他握在掌心,因为簪子刺伤了凶手,上面沾染着鲜血,凶手怕这件事被我们得知后,可能会让他留下破绽……毕竟他也是官员,很可能明早就会与我们碰面,所以他这才掰开了死者的手,将那不起眼的簪子给取走了。”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完全呆住了。

合理!

不仅是合理,甚至这只能是唯一的可能!

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想不到第二种理由,凶手会做那多此一举的事!

看来,真的如林枫所言,凶手受伤了……

他们怔怔的看着林枫,都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那无法言说的想法了。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牛了!

只有这三个粗鄙的字,才能完美的形容他们的震撼!

从对凶手的一无所知,到现在,位置确定,身高确定,官员的身份确定,练过武艺的经历确定,还有受过伤的最重要的特征确定……

林枫用了才多久啊?

可明明他们是跟着林枫一起调查的啊……不对,他们甚至比林枫调查的更早,但结果呢?毫无进展。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神探林枫四个字,究竟有着怎样的重量了。

一到晚上就发烧,好像命只剩半条,真的太无语了,已经快一周了,也没怎么好转,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药推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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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39.第139章 结案!铁证如山,终破悬案!(

第139章 结案!铁证如山,终破悬案!(二合一)

万宁县的衙役们看向林枫的神色,已经由最初的怀疑,化作了现在的崇拜。

他们现在终于能完全理解,为什么每一个经历过林枫断案的人,都对林枫的评价那么高了。

这个人真的是太牛掰了!

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啊,除了称赞,他们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饶是县令长孙平安,这个背景深厚,性子骄傲的主,此时看向林枫的神色,也难掩惊艳和敬佩。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办不到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知道了真凶的藏身范围,也知道了他这么多的特点,那么找出他来,就绝对不难。”

“林寺正,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平康坊!”

林枫想了想,道:“长孙县令不妨带人先出发,本官对这个案子,还有些许的疑点没有解开,我准备再检查一下尸首,检查过后,我就去找你们。”

长孙平安眸光一闪,他深深看了林枫一眼,想了想,便点头道:“既然林寺正想要再检查,那林寺正就先检查吧,本官先带人去平康坊打探哪家青楼有金沙,打探后,就先带人抓人。”

林枫微微点头:“那就有劳长孙县令了。”

长孙平安摇头道:“这本就是本官该做的事。”

说着,他看向林枫,道:“不过林寺正没带使唤的人,万一接下来你有什么事需要手下人做,身旁却没个听唤的人,那也很麻烦,所以本官就将孔县尉给林寺正留下,一方面保护林寺正安全,一方面听从林寺正吩咐。”

孔锋先是一怔,但当他视线看向长孙平安后,便立即明白长孙平安的意思了。

他连忙道:“林寺正接下来尽管吩咐下官,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林枫见状,如何不知道长孙平安是专门留下一个眼线的。

这是怕自己偷偷做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能不说,长孙平安长得憨厚,心思是真的多啊。

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是真的还有一些细节没弄明白,而非是有其他心思。

他向孔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长孙平安拱手道:“那我就多谢长孙县令了。”

长孙平安见林枫答应的畅快,毫无扭捏,哈哈一笑:“都是同僚,本就该互相帮助。”

说完,长孙平安也不再耽搁,他向林枫拱手,道:“林寺正,本官先行一步!”

言罢,他便带着衙役们,快步离去。

孙伏伽看向林枫,林枫向孙伏伽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孙伏伽这才跟着长孙平安放心离去。

待众人都离开后,孔锋眼巴巴的看着林枫,道:“林寺正,不知你要检查什么?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吗?”

林枫笑了笑:“死者尸首有一处细节我没有弄明白,趁着现在有时间,再重新更仔细的检查一遍,暂时没伱需要做的,你若是想看跟上来便是,若是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

孔锋想起长孙平安的眼神,连忙道:“下官不累,还是跟着林寺正吧,万一有能帮忙的地方呢。”

林枫并不在意,他笑道:“也好。”

说话间,两人重新返回了会客厅。

看着趴在会客厅内的尸首,林枫快步来到尸首旁。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发现和推理,林枫对于曹高阳被杀案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左手半握的谜团也已经解开了。

不过……

林枫看向曹高阳的右手。

曹高阳的右手食指上,沾染着鲜血。

可是其他的四根手指,却没有任何鲜血。

很明显,这绝不是意外沾上的,食指没有中指长,且拇指中指将其夹在中间,若是意外碰到,中指与拇指大概率也会沾到鲜血。

所以,这更像是死者故意,专门用食指沾染的鲜血。

可死者为何这样做?

林枫视线向死者右手能够触碰的地面区域看去。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原本的想法,是死者想要在地面上写下凶手身份的信息,不过地面十分干净……

这只能有两种情况。

第一,死者还没来得及写,就咽气了。

第二,死者不是想要写下身份信息,他怕凶手发现,所以他用的是更隐秘的手段。

那能是什么手段?

林枫一边沉思,一边重新抬起死者的右手。

他将死者的手指分开,仔细的看着死者的右手食指。

而这时,林枫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指甲里好像有东西,不过被血污阻挡,看不真切……”

他抬起头看向孔锋,道:“孔县尉,麻烦帮我找一个手帕,要被水打湿的手帕。”

孔锋一听,连忙道:“林寺正稍等。”

他快步走了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一张湿手帕返回。

将手帕递给林枫,孔锋便发现林枫正小心翼翼的,用手帕一点一点擦掉死者指尖的鲜血。

将死者的指甲干干净净的露了出来。

而随着沾染指甲周围的血迹被擦掉,孔锋意外的发现死者的指甲竟然劈了,指甲有一道缝隙。

那指甲的缝隙中,正有一块很小的,黑色的东西卡在里面。

“林寺正,指甲里有东西!?”他惊呼道。

林枫早就看到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手帕,将手帕打开,然后将死者指甲里的东西取了下来,放在了手帕上。

之后林枫将死者的手重新放回到了地面上。

他起身,仔细的看着手帕上的黑色东西。

孔锋凑近道:“这是什么?”

林枫眯了眯眼睛,旋即嘴角微微上扬,他笑道:“非常重要的证物,死者拼命为我们获得的宝贝。”

“宝贝?”孔锋一怔。

林枫将手帕小心收好,笑道:“孔县尉,本官最后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了,这里没什么问题了,我们也出发吧,去找长孙县令。”

孔锋闻言,自是不敢反对,他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发。”

临行前,林枫看向神情落寞的老管家,他轻声道:“管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真凶,为你家老爷报仇的。”

“接下来,你可以为你家老爷收尸,若是力气不够,那就等我们抓了人后,我们来帮你为你家老爷收尸。”

老管家听到林枫温声的话,顿时感激涕零,他连连向林枫行礼致谢。

林枫只是轻轻摇头,安慰着老管家。

孔锋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抿了抿嘴。

他忽然觉得,林枫似乎和他所见过的其他官员,都不同。

…………

当林枫和孔锋赶到平康坊时,长孙平安还未动手抓人。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个看起来富丽堂皇的,足足有三层高的阁楼前。

长孙平安见到林枫,意外道:“林寺正这么快?”

林枫道:“我的疑惑已经得到解答,也就赶来了。”

听到林枫的话,长孙平安下意识瞥了孔锋一眼,见孔锋点头,确认没有意外发生,他笑道:“那就好。”

林枫看向眼前装修的富丽堂皇,正对着街面的墙壁上挂有近百个红灯笼的建筑,说道:“长孙县令停在这里,难道这就是你们筛选后的青楼?”

长孙平安点头,道:“没错,本官经过打探,得知那金沙实属稀罕货,那包裹沙子的金色来源于真正的金子,财力不雄厚,根本弄不起。”

“便是这平康坊内,财大气粗的青楼里,也只有一座青楼拥有一条金沙路,意为‘财源广进,平步青云’,所以不少人为了这个好兆头,都要在那金沙路上走上一遍。”

“但青楼也不傻,金沙造价高,想要走一遍金沙路,得需要专门交钱才行,并且走完后,还要跺脚,将金沙都给跺出来,不允许带走。”

孔锋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凶手只有从高处跳下来的脚印里才残存那么些许的金沙,其他地方一点都没见到。”

林枫笑了笑,毫不意外:“买东西的永远没有卖东西的精,青楼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亏本。”

长孙平安笑道:“没错,就是这个理。”

“我们也是刚刚才确定了这座青楼,本官刚让人将前后门都包围了,免得一会儿我们去搜查时,凶手趁机逃跑,这不还没开始正式抓捕,林寺正你就来了。”

林枫闻言,说道:“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或许老天也希望本官能亲自抓到这个陷害赵十五的凶手!”

长孙平安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真的很巧,真有种天意的成分在里面。

他哈哈一笑,道:“那林寺正,我们开始吧?”

林枫直接点头:“走!”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大步向青楼走去。

说起来,这还是林枫穿越到大唐后,第一次来到青楼。

想想前世看过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哪个穿越过去的主角,不是主动来逛青楼,来感受一下万恶的封建社会的糟粕。

再看看自己。

干的和前世那扫黄的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是针对特定的一个人,而不是所有人都要双手抱头,墙角蹲着,打电话给家人社死。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是穿越者中的奇葩了吧。

不好好感受糟粕,反而来扫黄抓人……

一边发散着思维,一边进入了青楼内。

唐朝的青楼,规格水平极高。

不仅装修好,空气也比较清新,远没有想象中诸多味道混杂在一起的难闻。

一楼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在中间,有一个高台。

此时高台上正洒落着一些花瓣,还能看到一个薄纱落在上面,不过上面没有任何人影,漂亮姑娘跳舞展示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现在时辰都快要到子时了,被选中的姑娘们早就陪客人去房间了,没被选中的,也回房休息了。

所以宽敞的大厅,现在十分的冷清。

林枫正好奇的对青楼以欣赏的视线打量时,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行人正匆忙而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三十余岁的丰腴妇人,以及十几个体格壮硕的男子。

那丰腴妇人想来就是老鸨了。

至于中年男子……应该是青楼的大老板。

正常情况下,对外的事情都是老鸨来处理,没想到这一次,青楼的大掌柜竟然都亲自现身了。

“草民王琛见过长孙县令。”

华服男子十分恭敬的向长孙平安行礼,继而道:“不知长孙县令深夜来这里是为了?”

长孙平安下巴高高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睥睨着华服男子,淡淡道:“你觉得呢?大半夜的本官不好好在家里待着,专门来你这里,难道是为了看别人和姑娘睡觉吗?”

长孙平安的语气十分不善,直接吓得华服男子脸色微变。

王琛忙说道:“草民不敢乱猜长孙县令的事。”

“但长孙县令想在这里做任何事,小人都绝不阻拦,只要长孙县令一句话,小人愿意为了长孙县令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林枫看着两人的交流,心中微微点头。

他现在算是彻底了解长孙平安的性子了,看到长孙平安面对其他人的样子,林枫知道,之前在曹宅时,长孙平安对自己的态度,那还是收敛着了。

现在的长孙平安,才叫一个咄咄逼人,态度十分恶劣。

而这个青楼大掌柜王琛,也是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见长孙平安态度不好,便当即表态,无论长孙平安要做任何事,都不仅不拦着,还全力帮忙。

是否真心不说,至少这份态度让人没得挑。

果然,能开青楼的人,眼力见是真的很强。

长孙平安听到王琛的话,鼻孔里轻轻传出了一道“嗯”的声音。

他淡淡道:“今天还真需要你来帮忙。”

王琛忙道:“长孙县令请说。”

长孙平安道:“今夜在你这青楼内,住了多少男客人?”

王琛不敢隐瞒:“今晚客人数量不算多,只有六十位客人。”

六十位客人还不算多?

林枫不由赞叹,看来这青楼的生意是真好啊。

“那这些客人里,有几个官员?”长孙平安又道。

王琛脸色微变,他连忙道:“这个……草民不知道,草民只是开门做生意,来的客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草民不敢乱打听。”

长孙平安深深看了王琛一眼,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真的不知道?”

王琛不由咽了口吐沫,神色闪烁,他低下了头,道:“不知道。”

林枫眯了眯眼睛。

以王琛刚刚那闪烁的样子来看,他没有说实话。

只是他宁可得罪长孙平安,也不说……看来,是准备打死也不开口了。

林枫知道他不是为了包庇凶手,毕竟他连自己等人来的目的都不知道。

王琛应该是为了青楼的未来着想。

毕竟来逛青楼,还在这里留宿,说出去怎么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身为官员,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要脸的,他们也都不愿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王琛此刻说出了哪些人是官员,那就直接相当于告诉官员们……这个青楼有办法知道他们的身份。

来到这里后,有一定概率会被说出去。

那以后,哪个官员还会来这里?

生怕不被传出去吗?

而且得罪了这些官员,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这可不是一个两个官员的报复,那么多官员同时报复,他绝对撑不住。

所以,王琛这才三缄其口,他身为青楼掌柜,很清楚什么能说,什么是绝对不能说的。

长孙平安也不是一个蠢货,自然也能明白这些。

他冷笑道:“王琛,本官给你机会,可是你不珍惜啊!”

“既如此,那看来本官只能将你们青楼今夜住宿的所有客人,都给轰出来了!”

王琛听到长孙平安的话,脸色顿时大变。

他很清楚,若真的被长孙平安这样做,必然会引起所有客人的不满,如果自己处理不好他们的情绪,以后他们可未必会来了。

可他又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长孙平安。

让他说出官员的身份,那是会动摇青楼未来的根本的。

而他不说出来,他也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长孙平安,这让他一时焦虑的不行。

长孙平安才懒得理睬一个青楼掌柜的想法,他直接摆手,道:“去!将所有人撵出来!本官一个一个找!”

衙役们见状,当即向二楼房间走去。

王琛看到这一幕,焦急的不行,脸都白了,却毫无办法。

这时,林枫忽然开口:“长孙县令,我们还有办法可以缩小范围。”

“什么办法?”长孙平安疑惑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那个凶手鞋底有金沙……金沙细腻,随着走动会慢慢被震下,时间一长,很难有留存。”

“而凶手留下的那个脚印里,金沙的数量虽然也不多,可相对来说,已经算是不少了……故此我推测,凶手很可能是刚刚踩完金沙不久,因此在跺完脚后,才会仍旧留有那一些。”

“这也就是说……”

林枫看向长孙平安,道:“不出意外,今夜凶手应该走过金沙路。”

“所以……”

林枫视线移向紧张焦虑的掌柜王琛,道:“王掌柜,若是你能说出今夜都有谁走过金沙路的话,那倒是能让我们少打扰一些客人,我想这个名单,你应该能提供吧?”

王琛一听,双眼陡然一亮。

他连忙感激的看向林枫,向林枫重重点头,道:“当然,走一遍金沙路的价钱和要一位姑娘陪伴的价钱一样,所以走的人不算多,今夜只有十人走过。”

说着,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身向老鸨道:“快去将账簿拿来。”

身段丰腴的老鸨美眸也定定的看了林枫一眼,旋即没有任何迟疑,扭动着腰肢便快步离去。

没多久,她便返回,将账簿交给了王琛。

王琛接过账簿,直接翻到了一页,旋即道:“就是这页上的十人,今夜只有他们走过金沙路!”

长孙平安接过账簿,看了一眼后,道:“他们都住在哪些房间?”

老鸨忙开口:“我带你们去。”

长孙平安看了林枫一眼,见林枫点头,他冷哼一声,道:“也就林寺正为你说话,否则的话,今夜你这青楼别想好过!”

说完,他直接一摆手,道:“孔县尉,你带人去将这十人带下来。”

“是!”

孔锋当即带着衙役们,和老鸨离去。

王琛见状,终于是长长松了口气,他连忙向林枫拱手一拜,道:“多谢林寺正,林寺正今后就是小人的恩人,以后林寺正若有看上的姑娘,小人绝不收钱。”

林枫:“……”

白嫖吗?是不是不太好?

他咳嗖一声,淡淡道:“本官洁身自好,没那个习惯,而且本官也不是为了帮你,本官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王琛人精一个,此刻闻言,连忙点头:“是是,是小人想太多了,但林寺正确实帮到了小人,小人绝不忘恩。”

林枫随意摆手,不再就这个话题深聊。

在等孔锋将人带下来的间隙,林枫看向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孙伏伽,好奇道:“孙郎中笑什么呢?”

孙伏伽呵呵笑道:“羡慕你啊,以后你就是逛青楼不用花钱的人了,纵观整个大唐,这样的人也没几个,真是羡煞我也。”

“……”老不正经。

林枫咳嗽了一声,说道:“说正经的……孙郎中,接下来这十人,就靠你来辨认了。”

“曹员外郎的人际交往,基本上都集中在刑部,所以能和他接触的官员,肯定去过刑部,或者与曾经的某些案子相关,你大概率也应该见过或听过。”

孙伏伽一听,毫不迟疑的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几人不再闲谈,皆将视线放在楼梯处,等待着孔锋等人的返回。

过了能有一刻多钟的时间,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孔锋等人出现在了楼梯上。

这时,林枫等人便发现,在衙役中间,有十个衣着混乱的人,被带了下来。

这些人有的腰带未系。

有的幞头歪歪扭扭。

有的衣襟扣子都扣错了。

这还真是和前世扫黄时的画面一样。

慌忙之下,还记得穿衣服就已经不赖了。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林枫等人面前。

长孙平安锐利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有人觉得莫名其妙,有人脸色难看,有人神情紧张,有人不知所措。

将所有人看过一遍后,长孙平安淡淡道:“本官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很是抱歉,但没有办法,因为你们中,有杀人凶手混入了其中,本官要找出杀人真凶,只能让你们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

杀人凶手?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原本还难看的脸色,此时都紧张了起来,他们看向彼此,旋即下意识离对方远了一些。

长孙平安继续道:“接下来,本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千万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否则……一旦被本官误会你们是真凶,那就麻烦了,你们说是吧?”

众人连连点头。

长孙平安不再耽搁,直接道:“你们中,有谁是朝廷命官?自己向前一步。”

听到长孙平安的话,林枫等人视线顿时紧紧地盯着这十人。

孔锋等衙役也都准备随时上前,将人绑起来。

而这时,有三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一步迈出,走出了人群。

“三个官员?”

长孙平安意外的挑了下眉头,呵笑道:“没想到,本官的同僚竟然有这么多,十人里就有三个。”

说着,他又看向其他七人,道:“本官只给你们一次机会,确定你们中再无官员了?若是接下来被本官发现还有谁是官员,那本官直接按照真凶处理,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这七人都连忙摇头,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长孙平安见状,心中了然。

他说道:“将他们先带下去,审问一下他们的身份。”

衙役们闻言,便迅速将这七人押了下去。

很快,众人面前,只剩下三个衣衫不整的男子。

长孙平安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旋即笑呵呵道:“三位同僚不如自我介绍一下?本官虽然认识的同僚不少,但难免还是有陌生的,三位看起来……就都很陌生。”

左侧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身形比较瘦弱,他听到长孙平安的话,有些尴尬道:“下官下牧监韩沫,见过长孙县令。”

中间男子身形比较魁梧,说话也瓮声瓮气,道:“下官中镇将祁伟。”

右侧男子身形挺拔雄壮,直接拱手,不卑不亢道:“下官致果校尉纪立,见过长孙县令。”

林枫听着他们自报姓名,眉毛微挑,都是六七品的官员,一个文官,两个武官。

而根据他的推断,凶手练过武,至少身体强壮。

符合这个条件的,那就是中镇将祁伟和致果校尉纪立了。

韩沫身材瘦弱,不符合自己的条件。

和林枫一样,长孙平安的视线,此时也集中在祁伟和纪立两人身上。

他仔细的打量着两人,便发现两人的身高都差不多,在七尺之上,但不到七尺半。

身高也符合林枫的推断。

官员,武者,身高……这些条件都满足。

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了。

——凶手受过伤。

想到这些,长孙平安当即道:“诸位同僚,不知道你们今夜可曾受过伤?身上带伤的人,还请主动告知……这件事你们不必隐瞒,因为只要本官一声令下,派人检查你们的身体,自然轻松就能知晓。”

“本官希望你们主动告知,也是想着给彼此面子,没必要弄得太难看,你们说是吧?”

长孙平安面容憨厚,不熟悉他的人,还真的会以为他是直言直语。

瘦弱的韩沫率先道:“长孙县令,下官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长孙县令可以派人检查,下官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检查。”

长孙平安早就将韩沫排除了嫌疑,他笑着点头:“本官自然相信你。”

说着,他视线看向另外两个怀疑对象:“你们呢?身上可有伤?”

中镇将祁伟皱了下眉头,旋即道:“下官心口处有一处伤,但那不是今夜出现的,这伤是之前在军营里不小心受的,下官的兄弟们可以为下官证明。”

有伤,军营……长孙平安眯了眯眼睛,看向最后一人。

致果校尉纪立目光闪烁,额头隐有汗水浮现,他说道:“下官身上也有伤,在手臂侧……但那是下官今夜不小心受的伤。”

“不小心受的伤?”长孙平安呵呵一笑,他看向林枫。

林枫则转头向孙伏伽询问。

孙伏伽缓缓道:“纪校尉,如果本官记得没错的话,一个月前,你曾因为一个案子来过刑部,并且负责接待你为你记录的人,就是曹员外郎吧。”

听着孙伏伽的话,纪立瞳孔不由一缩。

林枫笑呵呵道:“看来,已经很明显了。”

长孙平安目光冰冷,双眼锐利宛若刀子:“纪立,你藏的可真深啊,但你绝对没想到吧?我们会这么快就找到你!”

“来人!”

他大手一挥,道:“将他绑起来!”

孔锋等人早就做好准备了。

此刻一听长孙平安的话,当即冲了上去,迅速就将纪立给绑了起来。

纪立挣扎无果,直接道:“长孙县令,下官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下官藏的真深……可下官从未藏过!下官只是来青楼消遣罢了,我大唐律例没有说下官不能来青楼消遣吧?更别说下官更没有杀过什么人,你不要冤枉下官!”

“冤枉你?”

长孙平安冷笑道:“好,那本官就让你死的明明白白,让你知道你究竟哪里留下了破绽!”

接着,长孙平安就将林枫是如何根据血迹找到第五人的存在,以及又是如何根据一小块布匹的方式,发现了他藏身青楼的事,十分详细的说了出来。

“官员身份,会武艺,七尺身高,还受了伤……纪立,你所有方面都符合林寺正的推理结果,你还敢说你是冤枉的!?”

听着长孙平安的话,纪立愣住了。

身旁的韩沫和祁伟也都呆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张大着嘴,整个人完全就是震惊到极点的样子。

他们怔怔的看着林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特么是人能做到的事?

传言中的神探林枫,真的这么牛掰?

纪立愣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咽了口吐沫,道:“下官听明白了,林寺正能推测出凶手的这些特征来,的确很厉害。”

“但那也不代表凶手就一定是我吧?”

“我只是符合这些特征罢了!我根本就没有杀人,这都是巧合!”

长孙平安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纪立还敢说是巧合!

自己若真的相信了这是巧合,那自己就是最蠢的人了。

他脸色难看道:“纪立,你竟还敢狡辩!”

“这不是狡辩!这就是事实!”

纪立梗着脖子,道:“长孙县令,断案是要讲证据的,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能直接证明下官就是凶手!”

“如果你想让下官认罪,可以……拿出证据来!人证物证至少得有一个吧?”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证明下官是被冤枉的!下官为何不能喊冤!?”

“你——”长孙平安气急。

他没想到纪立思路竟然如此清晰,在自己专门说出林枫的断案经过后,还能敏锐的察觉到他们没有切实的指向纪立的铁证。

这让他想反驳都没办法。

因为他们的确缺少这种铁证。

他之所以先声夺人,就是希望纪立主动承认。

只要纪立承认了,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可没想到,纪立竟然如此难缠。

见长孙平安不说话了,纪立双眼更亮,他声音越来越大,道:“林寺正、孙郎中,你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你们也不愿断错案吧?”

“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你们得相信下官啊,曹员外郎身死,下官也很遗憾,但真凶真的不是下官,你们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查案吧,万一让真凶跑了,那可不能怪下官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啊。”

看着纪立那阴阳怪气的样子,连好脾气的孙伏伽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长孙平安哪能受这样的气,他直接大手一挥:“来人,把他押回衙门去,本官倒要瞧瞧,回到了衙门,他是否还能如此嘴硬。”

“长孙县令莫急,且让本官来试试。”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林枫,忽然阻止了长孙平安。

长孙平安下意识看向林枫,便听林枫道:“我有办法让他认罪。”

长孙平安一听,原本冰冷的双眼陡然露出一抹诧异,继而眼眸迅速亮起,道:“当真?”

林枫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林枫来到了纪立面前。

他打量了纪立一眼,道:“纪校尉体格不错,想来武艺不低吧?”

纪立对林枫似乎十分忌惮,他皱眉道:“那又如何?林寺正,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探啊,你该不会也要冤枉下官吧?”

“我劝林寺正还是别乱说话的好,否则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声望,若因下官而丧失了,那就不好了。”

林枫笑呵呵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官真的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真凶?”

纪立看了林枫一眼:“不然呢?如果真的有证据,你们早拿出来了,可你们在这里诬陷我,挑我的问题,却什么实际证据都没有拿出来,这不就是没有证据嘛。”

“你的思路很清晰,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

林枫缓缓道:“但很可惜,本官还真的有铁证,而铁证,就在你的身上。”

“什么?”

众人一听,连忙将视线迅速落在了纪立身上。

他们将纪立十分仔细打量了一遍,可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且纪立的衣服上,也没有任何的鲜血,很明显,那身染血的衣服早就被他给扔了。

纪立一开始也是脸色微变,可当他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后,冷笑道:“林寺正,你就别诈下官了,下官都说没杀人了,你诈不出来的。”

“诈你?”

林枫摇头:“不不不,对付你,何须那么费力。”

他嘴角微微扬起,道:“孙郎中,你们看错地方了,本官说的身上,指的可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靴子。”

“靴子!?”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连忙齐刷刷的看向纪立的靴子。

只见纪立所穿的是很普通的黑色官靴,很多官员都会穿这种靴子。

但除此之外,靴子上也没什么特殊的。

正当众人要开口询问时,便听林枫缓缓道:“黑色是一种很神奇的颜色,鲜血若是落到其他颜色的东西上,会迅速显现,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但当鲜血落在了黑色的东西上,那么最直观的样子,就是会将黑色的颜色所加深。”

“故此,你们不妨仔细看一看……纪立的靴子上,是否有颜色加深的地方。”

颜色加深?

众人闻言,连忙蹲下身来,仔细检查。

孔锋更是将脑袋都凑了过去。

他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间,他眼睛猛的瞪大,道:“你们看这里,他的右靴子外侧,有一块区域,颜色好像比别的地方深一些。”

“有么?”

“哪里?”

衙役们连忙凑进去一看。

下一刻……

“真的是这样!”

“真的有颜色加深的地方!”

“虽然区域不大,但的确有!”

纪立听到这些,脸色不由一变:“怎么会!?”

林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纪立,嘴角微扬,继续道:“用一个被水沾湿的白色手帕,去用力蹭一蹭那处区域,如果真的是鲜血造成的话,即便血已经干了,也还是会在手帕上留下血的痕迹的。”

长孙平安闻言,当即道:“立即准备。”

很快,就有人将湿手帕在纪立的靴子上蹭了一下。

之后他看了一眼手帕,脸色不由有了变化。

他连忙起身,将手帕递给长孙平安,道:“长孙县令你看,手帕上果真有血的痕迹。”

长孙平安仔细看了看,眸光顿时一闪,他直接看向纪立,将手中的手帕向纪立展开,冷笑道:“纪立,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现在,你还不招?”

纪立瞳孔微缩,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咬牙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是武将,受点伤,靴子上不小心沾染几滴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真弄不明白,这么一点小事,还值得你们这么高兴。”

长孙平安一瞪眼睛:“你还敢狡辩!”

“别着急!”

林枫安抚了长孙平安一句。

他重新看向纪立,似笑非笑道:“本官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拿出铁证,肯定会狡辩到底。”

“所以本官专门为你从死者指甲里,为你带来了一个礼物。”

“什么?”纪立一愣。

孔锋则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难道就是曹员外郎指甲内夹的那个黑色的东西?”

黑色的东西?

长孙平安和孙伏伽闻言,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手帕。

他将手帕慢悠悠打开,这时众人便发现这手帕内,正放着一块很小的黑色东西。

林枫举起手帕,让纪立能够看清楚手帕内的东西,笑呵呵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纪立眉头紧皱,道:“不知道。”

“不知道?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下官的确不知道。”

“不知道不要紧,本官告诉你。”

林枫看着纪立,缓缓道:“我给你一个提示,帮你回想一下……在你用刀刺杀了曹员外郎,并且自以为已经成功杀了人就要离开时,曹员外郎突然伸出手,抓了一下你的鞋子。”

“那让你意识到曹员外郎竟然还没有死透,所以你为了彻底让曹员外郎断气,直接拿起凳子又向曹员外郎的后脑击打而去,最终将曹员外郎彻底打死。”

“你做完这些,认为终于没有问题了,便放心离去。”

“但是,你并不知道,曹员外郎临死前抓住你鞋子的那一下……是他故意去做的,而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致命的破绽!他虽然性子刻板,但不代表他就愿意被你残忍杀害,愿意让你扬长离去。”

“所以……这是他用尽全力,给我们留下的最关键的指向你的证据!”

长孙平安听到林枫的话,他眸光一闪,突然道:“林寺正说的是……他那只染血的食指?”

“所以纪立靴子上的血,其实是曹员外郎临死前给抹上去的?”

纪立瞳孔一扩,脸上满是愕然之色。

毫无疑问,他未曾想过这些。

“若只是这一点,仍不算铁证,曹员外郎身为刑部官员,很清楚怎样的证据才算铁证。”

林枫将纪立的反应收归眼底,缓缓道:“故此,让靴子沾血只是辅助作用,他真正的目的……”

“是他那只劈出了一条缝隙的指甲。”

“因为这只有他那只指甲才能做到……”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看向纪立的靴子,声音缓慢而有力:“……将靴子表面的皮毛给勾出来!”

勾出靴子表面的皮毛?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孔锋连忙看向林枫的手帕,道:“难道,难道那黑色的东西,就是纪立靴子的皮毛?”

长孙平安浑身一震,他不敢置信的看了林枫一眼,连忙道:“快看看沾血的地方,是否有缺陷。”

衙役闻言,自是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为了看的更清楚,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而很快,惊呼声骤起。

“有!这里的确有一小块缺失!”

“真的有缺失!”

听到衙役的话,所有人都先是一惊,继而双眼陡然大亮。

林枫说道:“将这块黑色的皮毛放回去,看看是否严丝合缝。”

衙役连忙小心翼翼接过手帕,然后将手帕内的皮毛拿起,安在了纪立的靴子上。

继而仔细一看——

“竟然真的……真的安上了。”

“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那就是这里缺失的部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内心只觉得心跳如雷,仿佛击鼓。

那种遇到了艰难困苦,都要绝望……可之后又度过的感觉,让他们激动的想哭。

孔锋忍不住激动道:“铁证!铁证!这下真的是铁证!”

连长孙平安此时都忍不住用力挥舞着拳头。

他看着林枫,不由道:“林寺正……这次,多亏有你!本官必须得承认,你真的无愧神探之名!”

所有人衙役都重重点头。

而林枫见状,只是轻轻一笑,他目光重新看向纪立,看着纪立那巨变的脸色,平静道:“你没想过吧,在你眼中任你杀戮的曹员外郎,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那么绝境的情况下,做出这么多的事,而碰巧,本官正好能懂他所做的一切!”

“所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栽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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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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