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手滑

有那么一瞬间,他体会到了,究竟什么样的程度才可以被称为天才。

所谓的天成之才,正是要来形容这一份无人能够模仿和触及的可怕本质和天赋吧?

只是握着刀,无需其他,就让人体会到了待宰牛羊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休息室里那三具尸体究竟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了,还有那些人望向自己的古怪眼神,那种浓浓的忌惮分明是送给自己身旁的罗娴。

而自己,却在沉睡的哥斯拉旁边足足坐了一个小时。

度过了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三千六百秒。

槐诗吞了口吐沫,勉强自己收回了视线,专注地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搬出了乌鸦为自己准备的所有工具。

滤网、量杯、反应釜、漏勺、滴管、注射器。

紧接着,便是大件。

一个小巧的水浴锅、一台轻型炼金离心机、一整套萃取和提纯的设备,还有一个装满了液氨的保温瓶。

以及一系列零碎的原材料。

这就是他所要依仗的厨具。

比起厨具来说,更像是炼金设备的仪器。

“这算个什么厨师!”旁边一个披着破斗篷脸上长满了烂疮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冷笑。

“这么多设备,究竟是来耍杂技还是做菜啊!”

他冷眼撇着槐诗:“难道你以为评委没有见过炼金术吗!”

一时间,就连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都忍不住皱眉。

槐诗随手打开了举办方提供的材料箱,随手从里面扯出了一条三米多长浑身长满了倒刺的鱿鱼砸在了桌子上。

听到他的话,抬起眼睛瞥了过去。

“少见多怪。”他抬起了中指,反问:“听说过什么叫‘分子料理‘吗?”

“……”

一时间,不止是他和评委,就连观众都目瞪口呆。

神他妈分子料理。

多新鲜呐!

黑暗料理界这么多年,什么菜系都有,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要搞个分子料理。

连质疑者的愕然地张大了嘴,脸上伪装用的烂疮险些掉了一块下来,旋即他反应过来,把脸上的烂疮伪装重新贴好,只是嗤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比赛在继续。

但如今的比赛已经和不久之前的截然不同。

不只是气氛,还有材料和其他厨师的料理方式。

根本不用去辨别,当槐诗刨开了那一只鱿鱼之后就发现,这玩意儿浑身上下基本上没有一个能让正常人吃的地方。

凭借着自己只是入门的炼金术,他都能够断定,这玩意儿的每一个部位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猛毒。

还有其他厨师的料理方式和随身携带的古怪作料,以及从锅中升腾而起的刺鼻味道。

升腾的火焰照亮了一张张阴冷狞笑的表情。

与其说他们在做什么难吃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在考虑怎么在食物里下毒才对吧!

只有罗娴一个人一板一眼地切着菜,烧着锅,然后切着自带的酸菜作料,好像真得准备做一锅……酸菜鱼?

虽然目光打量着左右,可槐诗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抓起厨刀刨去鱿鱼内脏之后一阵噼里啪啦将它切成了碎末。

紧接着,听见了耳旁骤然传来了风声。

不假思索。

槐诗抬起了手中的刀锋,向着前方斩下。

等将那一根飞过来的倒刺凭空斩落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向倒刺的来处——那个烂疮男。

他正抓着一条长满倒刺的鱼,似是无辜地看着槐诗:“抱歉,失误失误,你没事儿吧?”

“啊,我没事儿。”

槐诗咧嘴一笑:“失误嘛。”

他手中动作不停,直接抄起钳子捅进了材料箱里,扯了一只诡异的水蛇出来,猛然砸在了砧板上,就在说话的时候,刀锋斩落,剁下了蛇头。

诡异的蛇头飞起,依旧呲呲地吐着毒信,张口欲噬。

巧合一般地,飞向了烂疮男的方向。

“啊,手滑了……”

就在槐诗歉疚的声音里,烂疮男慌乱躲闪,蛇头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尽了他煮沸的汤锅里。

恶臭旋即在从泛着奶香的骨汤里泛起。

前功尽弃。

烂疮男的表情骤然扭曲了一下,似是想要发作,但却没有扑上来,只是表情抽搐了一下,恨恨地收回了目光。

很明显,在评委的目光之下,选手之间的互相干扰被视为允许的行为,倒不如说观众们反而乐意看参赛者之间暗中争斗的你死我活。

可直接攻击选手就会犯规。

槐诗的眉毛挑了一下,感觉自己GET到了一点什么,却没有说话,继续专心地准备着自己的作品。

鱿鱼处理完毕之后,接下来的就是辣椒。

直接从举办方提供的材料里选择了来自美洲的魔鬼椒,据说在边境,真得边境异种会种植这种真得会辣死人的辣椒。

而举办方所提供的无疑是其中的上品。

槐诗一刀剁下去,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呛人的恐怖味道在瞬间扩散开来,几乎覆盖了这个赛场,令所有人都笼罩在这种宛如焚烧一般的恐怖味道里。

一阵乱剁之后,槐诗赶快把这玩意儿装进了袋子的封好。

接下来是生姜、胡椒……一堆一堆重口的东西倒进了盆里,整个盆里瞬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地狱,翻涌着各种令人不适的颜色。

旁边的参赛者都已经傻眼了。

神他妈分子料理……你这是分子川菜吧!

就在此时,槐诗的眼前骤然一黑,感觉到呼吸不畅了起来,剧烈地呛咳起来。

空气中骤然涌出一阵阵酸苦的味道,向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所有参赛者的动作顿时一滞,感觉到意识中渐渐泛起的昏沉和恍惚。

有毒!

当槐诗猛然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对着他冷笑的烂疮男,还有他面前沸腾的铁锅里那一锅色泽诡异的浓汤。

堪比毒气的恐怖味道就是从其中扩散开来,姑且不说其中的浓汤有多么的恐怖,哪怕只是余毒,就有好几个参赛者迅速倒下了,口吐白沫。

很快,便因为失去比赛能力而被人拖了下去了。

一瞬间,人数就少了一多半。

只剩下了六个。

“抱歉,味儿好像有点重。”烂疮男用汤勺舀起一勺浓汤,在鼻尖细细地闻了闻,抬头向着他露出嘲弄地笑容:“没有对你造成干扰吧?”

“没有,没有。”

槐诗依旧微笑着,虽然被面具盖住看不到,可眼神之中倏无任何责怪和不满:“等会儿我这里的味道可能也比较冲……多多包涵嘛。”

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注射枪。

对准自己的脖子,扣动扳机。

瞬息间,强效解毒剂注入了动脉之中,瞬间流转全身。

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烂疮男冷哼一声收回视线,他倒要看槐诗究竟能够在自己的毒雾中撑多久。

轰!

就在前面,狂猎面前的炉子中骤然喷出一阵烈火,无数苍蝇从其中飞出,化作黑云一般,乌压压地散开了开来。

紧接着,又有一个参赛者掀开了自己的锅盖,无数惨叫的幽灵从其中怕了出来,疯狂地扑向了四面八方……

有了烂疮男带头,整个赛场瞬间陷入了混乱。

而观众们却兴奋地呼喊了起来,高声给自己看好的选手鼓劲儿加油,恨不得立马有人拔出刀来把其他人砍死两个。

就在混乱的斗争之中,槐诗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劫灰之火从厨刀上一闪而过,把飞过来的苍蝇和幽灵幻影等等鬼东西斩灭之后,将厨刀丢到了一旁,反而专注地搅拌起自己剁好的香料来。

很快,他就将搅拌均匀的香料放在了灶台之上。

一丝炼金之火自他的指尖流出,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青色的火焰之中,紧接着,槐诗抛下了厨刀,伸手虚引。

当十字长枪浮现的瞬间,罗娴似是有所察觉,抬起头看了槐诗一眼,眼角微微挑起。

枪刃的虚影隐藏在槐诗的手掌之下。

只是部分具现化的枪刃上,一丝一缕粘稠的龙血落下,没入香料之中,悄无声息绽放开了一朵朵纯白的鸢尾花。

可紧接着,鸢尾花也被切碎了。

融入了上香料里,随着槐诗的搅拌,渐渐地消失不见。

只有芬芳地香气在炼金之火的激发之下,一丝一缕地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此刻赛场上嘈杂的味道之中,向着四周扩散。

AOE放得爽吧?

槐诗微笑着,现在,轮到他了。

他手中加大了火力,催发出更多龙血中的花香,甜美的花香在无数恶臭和刺鼻的味道中如此地显眼,那一丝丝甜蜜的芬芳绽放在鼻尖的时候,所有参赛者都愣了一下。

旋即,便感觉到无可抵御的疲惫和困倦从身上涌现。

尤其是被槐诗重点照顾的烂疮男。

有百分之八十的香气都在他暗中的鼓动之下飘向了他的地方,他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趴在了灶台之上,艰难地抽搐起来,半张脸都被炉火烧焦了,狰狞无比。

当他艰难地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那一张向着他微笑的粉红色猪头面具。

“身体不舒服吗?”

槐诗关切地望着他:“要记得看医生啊。”

烧焦的烂疮剥落之后,所显露的竟然是白皙的肌肤,还有堪称靓丽的侧脸……察觉到自己的伪装破碎,她狼狈地从灶台上爬起来,拉起了破斗篷盖住面孔。

看向槐诗的目光就充满了阴冷和愤怒。

“长得不错啊阿姨。”

槐诗吹了声口哨:“皮肤保养的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四十多了……”

崩!

分不出牙齿咬碎的声音,还是菜刀被捏碎的声响。

(本章完)

第168章 粪海狂蛆

‘烂疮男’最后恨恨地瞪了槐诗一眼,收回视线,艰难地调配起了解毒药——在这里参赛的选手,似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毒药大师,哪怕不能根除,可依旧勉强抵御了被削弱之后的花香。

毕竟不能直接过去捅一枪。

经过了鸢尾花和花香两层的稀释之后,龙血的效果着实有限。

很快,槐诗也停止了释放。

龙血虽然流不尽,但消耗的都是自己的源质,哪怕是以槐诗相较同阶的超量储备,在释放了十多分钟之后也有些够呛。

在陆续由有两人退场之后,此刻场上只剩下了四个人。

狂猎、烂疮男,槐诗……和罗娴。

罗娴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如今正搬着小板凳看着自己锅里的酸菜鱼……说实话,槐诗一点都看不出这个东西究竟毒在哪里。

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和征兆啊。

就是很普通的一锅酸菜鱼而已!

按道理来说,十六进八的比赛只剩下了四个人,这时候已经不用在比下去了,可评委们却没有叫停,目光反而越发地郑重和审视。

时间在飞快的流逝。

在四十五分钟的时候,狂猎率先呈上了自己的作品。

——盐烤多春鱼。

当刷子扫去上面的盐粒之后,一阵奇香就随着鱼皮的破裂扩散开来了开来,所有嗅到那味道的人瞬间陷入了恍惚之中。

紧接着,不可抑制地兴奋了起来。

靠妖……

槐诗踉跄后退了一步,捂住嘴,汗流浃背。

那味道,哪怕飘了这么远,也依旧有着不逊色于任何禁药的恐怖致幻效果。只是短短的瞬间,槐诗眼前就幻象丛生,无数光斑凭空浮现,整个赛场都变得绚丽起来,宛如升上天堂那样。

天旋地转。

倘若不是乌鸦培养出来的毒抗,他可能早就像是嗑嗨了之后瘾君子一样倒地口吐白沫了。

这还是他提前注射了抗毒剂的前提。

“妈耶,黑暗料理恐怖如斯!”

槐诗捂住鼻子,差点习惯性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评委们却好像屁事儿都没有一样,一人抓起了一串放到嘴边,大口咀嚼了起来,嘎嘣嘎嘣的酥脆声音泛起,诱人的香气旋即越发地浓密起来,勾引的人几乎想要扑上去抢一串下来放口饕餮。

没过几分钟,烤鱼就消失在了评委们的口中,余香经久不散,令所有剩下的参赛者都陷入了一阵阵恍惚。

“我知道你,十年前上一届的罗马赛区亚军,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枯瘦的评委抬起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回罗马参加那里的海选。”

“寻找材料而已。”狂猎淡淡地说道,“结果呢?我的作品合格了么,先生。”

“完美的味道,将这致命的幻象浓缩在鱼肉之中,随着鱼籽的爆裂,给人带来了目眩神迷的堕落感,绝妙的作品。”

枯瘦的男子颔首赞叹:“看来你的造诣已经有了新的提升,可喜可贺,希望您在半年之后的全球比赛能够得到新的成绩。”

狂猎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休息室里。

第二个端上菜品的是‘烂疮男’。

可他刚刚走到了评委席前面,就有人斜插一脚过来的,挡在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先。”

隔着面具,槐诗向着她露出了愉快地笑容。

她还正准备说什么,槐诗已经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她的表情抽搐了几下,后退了两步,不跟槐诗争抢顺序。

然后,看到了槐诗悄咪咪从背后抬起的中指……眼睛瞬间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

恨不得把这个王八蛋乱刀砍死。

而槐诗,已经麻利地将罩在餐盖里的四份料理摆在了桌子上,后退了一步,向着评委们露出微笑。

“请用——”

几位评委互相看了一眼,伸手,揭开了盖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诺大的赛场在瞬间鸦雀无声。

因为有璀璨的金光从餐盖之下喷薄而出,照亮了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瞳。

“光?”

“放光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发光的菜么?”

就连河马都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

“啊,我做完之后看时间还有的剩,就随手用铜片、锌片还有其他电解质捏了一个土电池。”

槐诗淡定地伸手帮他把盖子拿起来,给他看自己焊在餐盖内部的那一组土电池和钨丝,“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河马愣在原地,许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第一次,竟然有选手给自己开玩笑。

“令人愉快。”

他仰头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严肃起来:“这位选手,倘若你的菜品让我失望的话,我会亲自给你降下诅咒。”

说着,他看向了餐盘之中端上的视频。

那好像是一块……正方形的黄油?

还是什么其他的。

隐约能够嗅到细微的花香,可是却好像一块大肥皂一样,让人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隐约能够分辨出最外层的胶质只不过是一个壳子。

一个餐盘。

将真正的食物和美味封存在内部。

“还真是分子料理?”

河马信手拿起了餐刀和勺子,在上层微微一敲。

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宛如洪流一般的辛辣自其中喷薄而出,瞬息间仿佛要令人窒息而死那样,浓郁的难以形容。可就在无法忍受这剧烈的刺激,准备呛咳的时候,那辛辣却骤然摇身一变,化作了沁人心脾的花香,抚慰了痉挛的肺腑和痛苦,温柔地拉扯着人堕入昏沉而匮乏的梦想里去。

“咖喱?”

评委们愣住了:“竟然是咖喱?”

随着勺子从油壳之中收回,上面的竟然是水晶一般的冻装物体。

当那泛着淡淡黄色的肉冻被剖开,黄褐色的粘稠液体便从其中缓缓流淌而出,正是热辣的咖喱和闷烧到如今的鱿鱼片,一旦接触空气,便散发出宛如爆炸一般的鲜香味道。

“请享用创意分子料理——鸽子咖喱。”

槐诗后退了一步,摘下了身上的围裙,微笑着报出了菜名。

“鸽子?”评委一愣。

哪里有鸽子!

而且这哪里是鸽子,这他妈分明是粪海狂蛆!

姑且不说这个黄褐色粘稠咖喱的卖相还有一根根在里面蠕动着的鱿鱼须,光是这个充满刺激的味道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这已经不是纯粹难吃的程度了,而是怎么都不想吃的级别!

不,倘若以黑暗料理而论,这一点反而是加分项才对。

但外表终究只是表象,最终的应该是本质……

既然端上了桌,那么评委们就不会拒绝。

况且会愿意担任厨魔大赛评委的人,基本上都是骄奢淫逸尝遍世间一切美好之后彻底厌倦的神经病,亦或是正能量反馈再也不能令他们满足从而走向深渊寻求禁忌体验的疯子。

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是禁药、爱或者是战争再或者是其他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一切都不能给他们任何触动之后,在贪婪的渴求之下,他们投入了黑暗之中,拥抱了非人的禁忌,沐浴着罪孽而寻求快感。

槐诗端上来的这一道料理,反而更合他们的心意。

前提是——

这一道菜的味道能够给他们惊喜!

否则,槐诗要面临的就是十倍的愤怒和诅咒,百倍的不快和惩罚。

“希望你能够带来一些惊喜吧。”

河马深深地看了一眼槐诗,端起了勺子,将那一勺裹着浓浆咖喱的鱼冻放入了口中,仔细咀嚼。

然后,所有评委都愣在原地。

所有同步味觉的观众都愕然地呼出了声。

因为……

没有味道。

明明香气如此的刺激和霸道,看上去是如此的辛辣和恐怖,可是一旦放进嘴里之后,却没有任何一丝的味道的浮现。

就好像是喝了一口白水一样。

空空荡荡。

不论他们怎么咀嚼和品尝,都吃不到一丝的味道,好像在吃塑料那样。

嚼之无味。

愣了一下,又吃了一勺。

还是没有味道。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可越是去探索,就越是找不到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失落和久觅而不得的恼火。

随着不断的咀嚼,耳边仿佛就传来了轻佻的低语。

“说好了哦!”“我一定来!”“我已经出门了!”“五分钟就到!”“不来是小狗……”

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回荡在散逸的源质中,随着不断的咀嚼,一遍遍地回荡在品尝者们的耳边,直到最后,彻底点燃了怒火。

“够了!”

河马奋力地抛下了汤勺,怒视着槐诗:“你的傲慢到此为止了!”

那一瞬间,他呛咳出声。

随着怒火的爆发,蕴藏在咖喱之中恐怖的辛辣和无数香料错综复杂的味道一同随着他无法遏制的怒意从舌尖席卷了整个口腔,宛如海潮一般地将他吞没,令他愣在原地。

在恍惚之中,他仿佛被无数鸽子扑打翅膀的声音包围了,千万声咕咕咕从异变的源质之中扩散开来,令他头晕目眩。

从一开始抗拒的无味,到愤怒的辛辣,当他在错愕中试图仔细辨别那味道的时候,辛辣又迅速地蜕变成了浓浓的酸味,令他的牙龈一阵阵抽搐。

在如此的戏弄之中,他只感觉到一阵深重的疲惫,就连那口中鱼冻的味道都变得苦涩了起来。

直到最后,他在无数纷繁的错觉和味道之中终于得到了一丝领悟。

“我大概……”

河马呆滞地呢喃:“被鸽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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