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窟!

车子早就驶出了通城市区范围,进入了启东县,其实,这已经不是在往北了,而是在往南。

按照老张的说法,警方是在向北的交通要道那边进行布控抓捕,但周老板还是更相信猴砸的鼻子。

退一万步说,

猴砸闻完味道之后已经吐到现在了,

你不按照它指的向南方向去追,

都不好意思。

过了启东,上了大桥,很快就能到上海郊区。

“他们也聪明,懂得反其道而行之,呵呵。”

周泽笑了笑,等收费站时,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后面的猴子。

小猴子两只爪子接过了矿泉水,开始漱口洗脸。

“辛苦了啊。”

周泽还安慰了一下。

过了收费站,周泽继续向南。

老道抱着小猴子,面色有些沉重,一是对于距离那对拐子夫妻越来越近导致其情绪中的愤怒也开始越来越盛;

二则是有些惴惴不安,他总觉得老板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还是有些吓人。

抓到人之后怎么办?

我都忘了,我是个鬼。

这是什么意思?

和老道的惴惴不安不同的是,周泽现在显得心情不错,以前被老张生拉硬拽地去查案,可没现在这般好心情。

“心……情………真…………好………”

“我在开车,你可不可以不要忽然冒泡?”

“为……什……么……管……这……闲……事……”

“不为什么,我自己也是个孤儿。”

“呵……呵……”

很显然,那位不信。

因为他不认为,周泽还没从自己是孤儿的那段经历中走出来。

上辈子周泽其实就已经走出来了,更何况这辈子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

“铁憨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现在有种感觉,在我面对一些人一些事儿时;

而且,是面对我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儿时,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它似乎在告诉我,这事儿该不该做,要不要做。

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给我做指引一样。”

比如在面对老张的时候,最近的那件事,其实算是周泽在顺水推舟。

“嗯…………”

“嗯?”

“没啦?”

“喂?”

周泽在心里喊道,自己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详细,你就一个“嗯”?

“呵…………呵…………”

“你笑什么?”

“不……要……自……命……不……凡……”

“我没有。”

“你……只……是……一……条……看……门……狗……”

“行吧行吧,我说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老是看门狗来看门狗去的,老实说,我都听得快麻木了。”

“贱……人……”

“煞笔!”

“它……不……在……了……”

“不,煞笔刚回我话了。”

“…………”赢勾。

老道只觉得正在开车的老板整个人忽然变得很恐怖,

开着开着竟然身上开始出现符文,

而且气息开始变得很强烈,

嘶,

恐怖如斯!

这是开车开嗨了?

小猴子吓得都不顾恶心了,蜷缩在了老道的怀里。

周泽咆哮道:

“你特么能不能安分点,我在开车,我在开车!”

一番折腾之后,

周泽长舒一口气,

靠在了椅子上,

高速上,车速已经变成了二十码。

“带……他……去……见……血……”

赢勾的声音再度传来。

“带谁?带小猴子还是带老道?还是其他人我要喊过来?”

周泽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赢勾的回复,

那位也再没有动静了。

周泽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坐在后面的小猴子和老道,赢勾指的是谁?

周泽觉得小猴子的概率大一些。

“吱吱吱吱!!!!”

猴子忽然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晓得了。”

周泽会意,

从前面下了拐弯,出了高速。

………………

“你有病啊你,谁叫你动刀子的,谁叫你动刀子的,啊,啊,啊!”

女人疯狂地捶打着男人的胸口。

男人一把攥住女人的手,

恶狠狠地道:

“我这是为了谁?要不是那个女人死命地拽着那个孩子不放,我会这样么?

我跟你讲,那个裱子就是一个疯子!

又不是她的孩子,她激动个屁!

你以为我想捅死她么,你以为我想么?但那个情况,我不解决了她,我们怎么能出去?

现在估计就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信不!”

“拐孩子判不了死刑啊,你这是要把我变成杀人犯,你个王八蛋!”

“你安心吧,杀人的是我,和你没关系,哪怕真被警察抓了,我就说你是被我挟持的人质,被我强迫带走的,你也是我的拐卖对象。

到时候,整件事,包括以前的事,也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女人忽然不闹了,

反而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和窃喜地抬起头,

看着男人的脸,

轻声道:

“真的?”

“废话,你是我的女人,我这点担当没有?”

“你们聊什么呐,馒头好了,先吃点儿垫吧垫吧肚子吧。”

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婶儿敲门喊道。

“来了,胖婶儿!”

女人起身,开门出去了。

男的也起身,但看着女人的背影,眼睛里露出了一抹不屑,

“傻女人。”

这里不是乡下,也不算是农村,或许,十年前这里还算是农村吧,但改造之后,大家都迁入了政府规划安排的独栋小洋楼里。

一排排,一列列,集体安置,很多房子的一楼,还保留了老式的灶台厨房。

女人和男人就坐在桌子旁,一人手里一个馒头。

很多地方的馒头,都是实心的,江浙这边的馒头,里头都是带馅儿的。

比如萝卜丝,豆沙这类的,里面还会参杂着肉丝,在北方人眼里,这就是包子,但是在本地人眼里,只要不是纯肉馅儿的,这都是馒头。

一男一女俩人吃得很过瘾,看来是真饿了。

“再来点粥。”

胖婶儿端了两碗粥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谢谢婶儿。”

俩口子吃得很欢畅,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想着亡命,这时候才终于得以进食。

胖婶儿又放下了一碟咸菜,拿了一个碗,放了俩馒头,走到里屋。

里头有一个老头儿坐在那儿,穿着大棉衣,蜷缩在椅子上,老头儿旁边还有一个拐杖放着。

“他们怎么来了?”

老头儿开口问道。

“应该是过路吧,俩人行色匆匆的。”

“哼,八成是被警察在追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胖婶儿点头道。

“让他们吃完赶紧滚。”老头儿没好气道。

“反正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嗷,嗷,嗷!!!!!!”

这时,里屋的床上传来了一阵阵叫声。

“你去看看儿子,儿子又玩儿起来了。”胖婶儿催促道。

“这个讨债鬼!”

老头儿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了里屋。

床上棉絮里,躺着一个中年瘦削男子,男子手里拿着奥特曼玩具在玩,但还有一个奥特曼玩具掉到了床下,他用手伸却抓不到。

外面又冷,又不想让自己出被窝,只能不停地喊叫着发信号。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债,才让你这个王八犊子投胎到我家!”

老头儿没好气地举起拐棍儿,对着床上棉絮里的儿子就是一顿戳。

“嗷!嗷!嗷!”

儿子一边叫着一边流着口水,却也不怕,只是傻呵呵地笑着。

老头儿没办法,弯腰把地上的奥特曼玩具捡起来,丢到了床上。

三十多岁的儿子抓起玩具,又蜷缩回棉絮里开始玩儿了。

整个房间里,

荡漾着一股子尿骚味儿。

老头儿气鼓鼓地咳嗽了几声,

想了想,

又拿着拐棍儿戳了几下自己儿子。

“嗷!嗷!嗷!”

儿子很迷茫,怎么又打我?

“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老头儿摇头,叹气,

拄着拐棍儿又回到了门口的椅子上,

拐棍儿放下,

他坐到了椅子上,

靠着墙壁,

又蜷缩起了身子。

胖婶儿则是往下走,

来到了地下室,

这里的小楼都是按照统一格式修建的,家家户户下面都有一个小储藏室。

胖婶儿拿出钥匙,打开门,当即捂住了鼻子,她儿子房间里的味道,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空气清新的典范。

胖婶儿抓起碗里的两个馒头,直接丢到了里头,里面有一个长头发女人马上扑过来,捡起馒头开始啃起来,女人身上带着锁狼狗用的锁链,被绑在后头的墙壁上。

“吱呀!”

胖婶儿把门重新关上,拿着空碗走了上来。

老头儿蜷缩着,吸了吸鼻子。

“唉,这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养着还一直糟蹋粮食,至少让我有点盼头啊。”

胖婶儿显得很无奈,瞅了瞅里屋,继续道:

“咱儿子是真傻,那个事儿都做不起来。”

老头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是么!

这儿子,就是天生的讨债鬼!

他们夫妻二人,这辈子就是被这傻儿子给拖累了!

胖婶儿又看向了自家老头儿,道:

“今晚给你再炖个鲫鱼汤,你再补补。

儿子不行,你得加油了。”

老头儿像是被吓到了,忙摇头道:

“我都多大年纪了,哪能一天一次啊,得缓缓,得缓缓。”

(本章完)

第775章 警告

“你什么时候下去?”

安律师问道。

他已经走得腿麻了,跟这个红鼻子老头儿从中南一路步行回南大街。

老头儿反正无所谓,他过会儿就要下去的,这具身体,也没用了,哪怕走路再酸痛,也能忍受,反正也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

下次上来,就再选个肉身呗。

但安律师不行啊,他可是很宝贝这具身体的,还等着隔壁菜园子那边给自己把手臂整回来呢。

但红鼻子老头儿说想在这个城市走走,

安律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行,

伺候你,

反正该聊的也聊好了,该布置的也布置好了,就像是策反对方,使得其成为己方间谍一样。

这时候,自然得关怀他,爱护他,守护着他。

终于,

书屋就在前面了。

红鼻子老头儿蹲了下来,从兜里取出小罐酒,抿了一口,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跟我说,那位体内不光是有幽冥之海的主人,还有泰山虚影,但我总觉得,你似乎漏掉什么没和我说。

而那个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了。”

“因为感觉足够了。”

安律师没正面回答。

“呵呵,也是,确实是足够了。”

红鼻子老头儿伸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而后又指了指左边的药店道:

“但这个布局,却太过绵延了,我本来以为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的布置的阵法。

现在感觉,

不像是他的手笔,

他做不到这个浑然天成,

因为我被他封印过一次,他很优秀,阵法使用方式也很走偏门,甚至让我很受启发,但他没那么大的格局。”

“药店,怎么了?”

安律师记得这药店可是那位林医生弄的,纯粹是开了给自家老板玩儿的。

毕竟,

也没什么法律规定女人不能去找个鸭子或者反过来拿钱砸晕一个男人。

但听红鼻子老头儿这么一说,安律师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难不成那个林医生,还有其他的问题?

不像啊,

安律师最早是先认识林医生的,不,那时已经是林院长了,

然后是在林院长的车上,才第一次见到周泽的。

林院长,没什么问题。

“呵呵,手法太绵长了,做什么事儿,似乎都想着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的,没这个必要了。”

“来,你具体说说。”

安律师在红鼻子老头儿面前蹲了下来,

取出一根烟点燃。

他是知道的,当初这个老东西奉命看守第十九层监狱,类似这会儿的那啥城监狱。

里面关押的,都是地狱巨头,普通亡魂根本就没资格关那里头。

所以,老东西那会儿可是学了不少东西,其中,最厉害的一条就是这个“望”。

他可能解不了阵法,可能阵法使用造诣也没这么高,

但他对阵法的理解,

已经到了一个极为高的层次。

“还能怎么说呗,哦,你是看不见,呵呵,这个格局,是直接把左边的气运,往中间倒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气运倒灌?”

“嗯,跟侵占人家祖坟强占剥夺人家风水一个道理,但这左边药店里,也真是奇了怪了,居然有东西能够一直供给它去维持。

药店里,到底有谁啊?

就是那种在以前没扫贪之前能真的纯靠运气中到五百万的人,

也经不住两天的吸啊?”

药店住着谁?

安律师想了想,

然后想到了一个被暴揍,被炸上天,被火烧,再被撞飞的气运之子。

安律师眼睛忽然瞪大了,

呼吸也开始变得粗壮起来,

是那个勾薪,

他在那里做南孚聚能环呢!

可不是一节更比六节强么!

“古代皇家,修的行宫,甚至大行皇帝的陵寝,都是有讲究的,皇家最先看重的是自己的传承,所以往往以掠夺天下气运为己任。

但眼前这个手法,也真的不差丝毫了,而且这细微的手法,更像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更不简单。”

“啧啧。”安律师又指了指右边的菜园子,道:“这头呢?”

“掠夺的是生机,左边药店是气运灌输,右边就是生机转移。

总之,

居中的这个书店位置,

就是一个凹陷的地方,

不停地让两侧的东西往这里头汇聚!

这绝不是那个好看男人的手笔,

他做不出来!

而且,这个手笔,巧夺天工,不带丝毫地刻意,却浑然天成,妙,妙,妙不可言!

老实说,我是真的很想找这个布局的人好好请教请教的。

一边掠夺,一边压制,一边抽取,

同时还给人喘息复原的机会,循环利用,呵呵。

就是手法太绵延了,这个,不好,既然撕破脸皮了,就该行王道之法,直接抽筋扒皮,直接一股脑地吸满了才对。

否则,看似是在温水煮青蛙,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处于一个更大的锅里呢?”

“那是谁?咱书店里,说实话吧,也就那个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会阵法,其余人,都不懂。”

“你们书店,是谁装修的?”

红鼻子老头儿忽然问道。

安律师闭上眼,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站起身,道:

“你该下去了。”

“呵呵,安不起,你是不是还信不过我?”

“我信得过你,虽说你脾气很臭,但我信你一个唾沫一个钉。”

“那你…………”

“但有些东西,连我都不方便明说,你懂么?”

“行,我懂。”

“好好去做你的事儿吧,你老张家,能否改变一直光荣的格局,就看这一遭了。

十殿阎罗,

呵呵,

信不信十年后,

给你老张一家来一个一门二阎罗?”

红鼻子老头儿大笑了起来,

伸手拍了拍安律师的肩膀,

“鸡血打得太高,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曾孙一个位置,你的位置,就靠你自己争取了。”

红鼻子老头儿摇摇头,道:

“我不稀罕什么位置,也不在乎什么一门二阎罗。

安不起,

说真的,

你知道么,

这个书店里,

我最放不下心的,

不是别人,

其实是你。”

“我?”安律师有些好笑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脑子没毛病吧?”

“通往伟大的目标,确实不可避免地需要用一些不那么伟大的手段。

但伟大的目标,永远不能变质,否则,肯定难逃一个惨淡收场。

你安不起的名利心太重了,太重太重了,真的。”

“那我需要怎么改变?”安律师似笑非笑地看着红鼻子老头儿。

红鼻子老头儿呵呵一笑,

把酒一饮而尽,

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愿这阴阳重新两立,愿这人鬼永远殊途!”

“我没你那么伟大,我也做不到你这么伟大。”

安律师摇摇头,也懒得喊什么口号。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说,如果用一个稀巴烂取代了另一个稀巴烂,又有什么意思?

阴司这艘船,是要沉了,但我们从一个破船上再跳到另一个破船上,很有趣?有必要?”

“但每个新船出来时,都觉得自己会永远屹立不倒,永不沉没的。”

安律师反驳道。

“行吧,你有你的那一套说辞,但说实话吧,别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红鼻子老头儿走到前面的巷弄了,瞅了瞅,确认了附近没人,道:

“我走了,替我照顾我曾孙儿!”

身体一侧,

灵魂遁入了地下,

肉身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安律师拿起早就备着的蛇皮袋,把尸体装了一下。

“唉。”

装完尸体,直接从巷弄里出去,把尸体往书店里一丢,走到吧台后面,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超霸杯。

“咕嘟咕嘟”喝着,

安律师放下了杯子,

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

又左看看,

又右看看,

捂着嘴,开始笑了起来。

装修店铺的是谁?

是老道啊。

但笑着笑着,安律师的神色又哭丧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有些迷茫了。

似乎,

只有自己一个人,从进入书屋以来,看似忙活了很多事情,也安排了很多事情,但似乎真正意义上,在原地踏步,只有他一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律师捂着自己的头,

这个发现,

让他心惊。

为什么别人都有自己的机遇,都在变化,都在进步,自己却没有?

是自己功利心太强了?

然后,

怎么改?

跟老板一样,

早上起来后啥事儿不做,面对面地躺下来,喝咖啡看报纸么?

开什么玩笑!

大家一起无为而治么?

然后等着天上掉馅儿饼?

忽然,

他这才想起来什么,

跑到了楼上,

发现老道跟猴子都不在房间里,

他又跑到老板房间,

发现莺莺正坐在那里玩游戏。

感知到安律师进来,莺莺摘下了耳机,侧过身,看向安律师,

“什么事?”

“老道去哪儿了?”

“好像老道嫖娼被警察抓了,老板去领人了呢。”

“嗯?”

安律师诧异了一下,点点头。

“没事了,莺莺你继续玩。”

莺莺马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安律师面前,问道:

“安律师,你还没吃饭吧?”

“和那个老头儿聊了这么久,还没来得…………”

安律师马上一咬自己的舌头,

像是在宣誓一样马上掷地有声道:

“我吃了,嗝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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