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能灭一国,不亦快哉

赵曙意外的没有愤怒。

“泽州有人不满免役钱,和收缴的小吏发生了冲突,有人失手打死了小吏,随后三人联手扯起了大旗。”赵曙冷笑道:“大旗是怎么写的?”

韩琦说道:“清君侧。”

噗!

沈安忍不住笑喷了。

“笑什么?”

包拯瞪了他一眼。朝堂上要稳重,这么笑很不妥当。

沈安没法不笑。

清君侧, 这词他真是如雷贯耳了,没想到竟然在大宋听到了一次。

赵曙却笑了,“朕登基数年,大宋蒸蒸日上,宰辅们也尽忠职守,那三人要清君侧, 这是要笑死朕吗?”

哈哈哈哈!

君臣一起大笑, 沈安没笑,因为他听到了一些冷冰冰的味道。

果然,随后赵曙下令镇压。

泽州不算远,消息也来的很快。

“那三人在溃败中被乱刀砍死,全家无一幸存!”

闻小种回来了,顺带带回来了这个消息。

沈安觉得脊梁骨那里有些发凉。

“泽州离汴梁不算近,你怎么弄到的消息。”

沈安觉得闻小种多了些孤魂野鬼的气息,以后说不定能成为鬼王。

“小娘子让小人去打探消息,其中一人老家在泽州。”

“谁?”

“徐锴!”

沈安笑了笑,“他家应当也在缴纳免役钱的范围之内,如何?”

“跟着闹腾了一下。”

喔嚯!

这下安逸了。

三个候选人先去掉了一个。

至于剩下的两人,沈安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帝后在宫中安坐,恍如大明的皇室,嫁女就听凭内侍们去折腾。内侍们说那人貌若潘安,那么就是帅哥。内侍们说那人有烂脚丫,那么那人就是烂脚丫。

他们没法验证。

看似最尊贵的人,可却被身边人蒙蔽, 嫁女儿都变成了身边人捞好处的机会, 可悲!

不过沈安不准备伸手, 他就看着妹妹闹腾, 若是妹妹觉着玩够了,他再一巴掌抽过去。

呵呵!

“那三人是如何被弄死的?”沈安眯眼,感受着隐藏在春天里的一丝杀机。

帝王不杀人,那是帝王吗?

闻小种不屑的道:“皇城司的密谍快马赶到泽州,就隐藏在镇压的军队里。那三人集结了上千人,官兵这边只有五百余人,可只是一冲就冲散了他们……那三人还穿着黄色衣裳……”

作死啊!

不,是疯了。

既然扯旗造反就没了退路,不管成功与否,先过把皇帝的瘾再说。只是三个皇帝,这个是不是荒诞了些?

“那些密谍冲杀在前,后面有人喊抓活的,可那些密谍冲上去,一阵乱刀……”

抓活的功劳更大。

沈安淡淡的道:“大宋养士百年,很多人愿意与大宋共生死,可也养出了一群贪婪之辈,这是打赵家的脸,官家不会隐忍。”

“小人当时就在远处看了这场厮杀,后来跟着他们去清剿,那三家人……”

闻小种挥手,沈安点头。

……

“百姓无知,活不下去了自然要造反,朕能忍。”

“可那些人世代受着我家的好处,却还不知足,死有余辜!”

帝王的声音里带着冰渣子,随后就变成了暖流。

“官家。”

赵浅予很是欢喜的跑了来,“他们说有家人造反了。”

赵曙无奈的笑了笑,带着些许宠溺。

“那家人不大好。”

“那我不嫁了吧?”

赵浅予在宫中数年,虽然和被困在鸟笼子里一样,可却觉得安心。

有野心的人,你困他十年八年他依旧有野心;没野心的人,你困他几年,他就随遇而安,觉得安心最好。

“不想嫁人?”赵曙温和的问道。

对于女儿他总是多些耐心,若是对着儿子,此刻他大抵就是呵斥。

赵浅予微微嘟嘴,“不想呢。”

“傻女儿。”赵曙微笑道:“安心吧。”

“果果说那个徐锴的老家就是泽州的,他老家的亲人此次跟着闹腾,幸好没造反,不然全家杀光光……”

赵曙不禁满头黑线,“什么全家杀光光,快回去。”

赵浅予告退,赵曙恼怒的道:“沈安把这等事都告诉了果果吗?”

陈忠珩摇头,“官家,果果派了闻小种去打探消息。”

“是了,闻小种打探消息,怕是比皇城司的密谍还厉害些。”

赵曙看着很平静,可随即就有命令去了皇城司。

“说是此次去泽州的密谍,有功必赏,但全数去灵州待两年。”

“为何?”

派人去绞杀叛贼,这是君王的权利,张八年不认为官家需要灭口。

“他们在绞杀叛贼,被人在边上看到了。”

马丹!

丢人啊!

张八年怒了,等那些密谍归来后就喝问此事,却无人知晓。

竟然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一群猪!

这群密谍先是得了赏赐,接着全被赶到了灵州去。

这便是帝王之怒。

“官家只是气不过,这才令人去杀了那三人。”

赵顼闭口不谈那三人的家人,大有子不言父过的意思。

沈安也没法说。

这个时代不以言获罪,但你得有分寸啊!

都特么扯旗造反了,还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这是在往老赵家的心口投盐啊!

换做是别的朝代,大抵是要来个诛三族。

赵曙的怒火能烧毁整个皇城,但最终只是杀了三家人。

还是悄然杀的。

帝王做到这个份上,堪称是憋屈了吧。

可还有更憋屈的。

“有人上疏,说是官家为了百姓而得罪了权贵豪绅,此乃本末倒置,还说了什么……这个天下是官家和士大夫的,其余的……”

赵顼抬头,眼神悲哀。

“猪狗吗?”沈安很平静的道:“在他们的眼中,百姓大概就是猪狗,甚至是猪狗不如。只能为他们耕种,只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若是要让他们为这群猪狗出钱粮,那就和天地翻覆了一般。”

赵顼点头。

“我的看法,他们的意思是说,这个天下是他们的,官家只是他们的代表罢了,若是这个代表不妥当,说不得此次泽州造反之事会到处上演。”

“他们不敢!”

沈安很笃定的道:“安心,泽州此次算是机缘巧合。

小吏上门收免役钱,豪绅不乐意给,口角之下,豪奴就出手,结果下手太狠,打死了人。

小吏看似不打眼,可好歹是为大宋效力的,那些人就慌了,明白了吗?”

赵顼点头,“也就是说,他们没这个胆子吗?”

“关键是……他们没这个实力。”沈安觉得老赵家的手段在此刻就起了作用,“天下最精锐的军队大多在汴梁周边,这便是弱枝强干,一旦地方有变,汴梁的精锐出击,谁能挡?”

狗曰的!

这个手段虽然让人诟病,但真的有用啊!

沈安觉得老赵家的人真的很狡猾,以至于中午就多吃了些,结果撑着了,饭后躺在躺椅上打盹消食。

他在冷眼看着朝堂上的变化。

果然,赵曙发飙了。

朝堂上,他咆哮道:“不可虐民!朕说过多少次了?可百姓衣食无着,还得出了家里的丁口去应付差役。田地无人耕种,一年下来就破家了。有钱人呢?难道他们愿意去应付差役?他们若是愿意,免役钱朕当朝就免了!”

他起身看着下面的群臣,第一次用阴测测的语气说道:“可若是被朕查到顶替服役的,全家发配交趾!可愿意吗?”

无人敢抬头。

让权贵豪绅去服役,去县衙、州衙前当差,你特么是在搞笑吧?

所以即便是有差役,有本事的人都是出钱让人去顶替。

但官家说了,但凡查到顶替的,全家发配交趾,你可干嘛?

没人敢接话。

这番话传出去后,汴梁肃然。

可沈安却在家大笑。

“一群蠢货,都被官家给吓住了,竟然没人发现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苏轼吃羊肉的速度堪称是飞快,他夹了几片在碗里冷着,然后夹了蘸水里的吃了,刚吃完,碗里的也好了……然后再从锅里夹羊肉在碗里冷着。

这是一条流水线,最终目的地是他的肚腩。

沈安反应慢了些,刚才下的羊肉被苏轼吃了大半。

他不禁怒了,用漏勺把剩下的羊肉一网打尽,然后得意的冲着目瞪口呆的苏轼挑挑眉。

“官家说发配交趾!”

沈安的眼中多了振奋之色,“交趾能发配吗?”

苏轼摇头,“官家莫不是糊涂了吧?”

这个大嘴巴!

“官家没糊涂。”

沈安得意的道:“官家盯上了交趾。”

这个官家正在自己的一步步诱导下,开始在扩张的道路上狂奔。

“那就是哄人的。”

苏轼觉得这话就是吓唬人的,所以依旧吃的很欢生。

“今年弄不好我会去西南。”

沈安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道:“大丈夫在世,能灭一国,不亦快哉!”

苏轼抬头,“真要对交趾下手?”

“你以为呢?”

沈安冷笑道:“水军连续南下袭扰交趾,你真以为大宋是看上了那些俘虏?这是逼迫!

苏晏出使占城,夜袭王宫,逼迫占城改变立场,袭扰交趾,这也是逼迫。

两边逼迫之下,李日尊如何选择?”

“他若是全力攻打占城呢?”苏轼觉得自己也有些名将的苗头。

“那大宋正好抽冷子从背后给他来一记狠的。”沈安的话里透着血腥味,“书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少了七人。”

苏轼凛然,“是去测试防治瘴疠的那批人吗?”

沈安点头,仰头喝了杯中酒,“从此刻起,某禁酒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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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90章 能灭了交趾吗?

十日后。

五人。

这是书院回来的学生。

“我们出发时是十二人。”

为首的郑勤看着远处的汴梁城,含泪道:“九死一生,咱们终究是回来了。”

五人都背着包袱,有人喃喃的道:“还好,只是马隆却尸骨无存。”

郑勤回身道:“我们进城!”

五人的后面是九名军士,他们漠然看着这些学生, 同样都背着包袱。

包袱里全是骨头。

同袍的骨头。

当看到城门时,他们也看到了城外的那群人。

黑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沈安,王雱……

邙山书院今日停课,所有人都来城外迎接这些有功之臣,迎接那些死在交趾的同窗。

“是山长他们!”

所有的坚强在此刻都变成了软弱,学生们下马狂奔而去。

近前, 郑勤跪在地上, “山长, 我等幸不辱命!”

“好!”

沈安过去扶起他,然后解下了包袱。

打开包袱,不出预料的就是骨头。

“他们说会是骨灰,可咱们烧了许久还是骨头。”

郑勤含泪道:“此行十二人,四人死于交趾人之手,一人被毒蛇咬死,一人喝水中毒去了,这些都收拢了尸骨,只是马隆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好!”

沈安走向了那几个军士。

“见过郡公!”

军士们看着情绪还不错。

“辛苦了。”

沈安认真的道:“你等此行立下大功,不管是幸存者还是殉国者,都会有重赏。”

殉国?

几个军士的眼睛都亮了。

人死有多种,殉国是最高的一种。

只要确定是殉国,抚恤会从优,家乡的人会对殉国者的家属高看一眼,多番照顾。

“肯定是殉国!”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谁说不是, 某弄死他!”

郑勤走过来问道:“山长, 咱们这般是为何?”

“为了交趾。”

沈安发誓, 不会让这些人白死。

“要打交趾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打交趾, 那些兄弟都白白牺牲了。

“定然会打!”

沈安一路去了枢密院。

“打!肯定打!”富弼表态支持收拾交趾。

随后沈安又去了政事堂。

“打是要打的。”

宰辅们也希望能灭了那个专门在大宋背后捅刀子的地方。

他随即进宫。

“他们回来了?”

赵曙心中欢喜的问道:“那些药方可行?”

帝王第一关心的从不是死伤,而是结果。

“没有问题。”

简单的问答中,那些性命就这么消失在交趾的山林之中。

“交趾!”

帝王的眼中多了厉色,沈安仿佛看到了战火纷飞。

西南必须得有个结局,大宋在倾力北顾时,不能还得顾忌着背后被人捅刀子,那会要了老命。

“李日尊何时会忍不住?”

赵曙平静的问道,而杀机就隐藏在那平静的背后。

“臣觉着从占城开始袭扰之时起,李日尊就如同是热火上的蚂蚁。他知道自己在腹背受敌,所以必须要出手,否则下一次……大宋水军将会带着大军登陆。”

“大军?”赵曙的目光骤然凌厉,“哪来的大军?”

“枢密院那边做了一次推演。”帝王发怒了,沈安却安之若素的道:“若是大宋海运两万精锐过去,利用战船的机动,从周边开始蚕食,只需一个月,交趾就会崩溃。”

不是私下操作就好,赵曙面色稍霁,问道:“你当时在场?”

“是,臣在场。”沈安说道:“臣一直以为对付交趾不能只从陆地上想办法,要水陆并进才行。”

赵曙沉思,良久说道:“此行水军浩大……”

沈安闻弦歌而知雅意,忍住狂喜说道:“官家,水军要先去高丽,那些将士来得及赶上,到时再收集一批大船出海随行就是了。”

水军在福州或是广南西路汇合装满军队的船队,随即兵发交趾沿海。

陆地上大军进攻,交趾拦截,可水军随即靠岸登陆,开始四处攻城略地。

在火器的打击下,交趾的那些矮小土城能挡住?

他们挡不住!

赵曙淡淡的道:“甚好!”

现在就等交趾的消息了。

沈安出宫,然后去了书院。

那七人的家眷都来了。

一堆尸骨前就是一群嚎哭的家眷。

操场上,学生们列阵,气氛肃然。

大宋要向外,这便是代价。

沈安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悔了吗?”

王雱走了过来。

沈安摇头,“上次书院那些学生玩火药,有人的眼睛被炸瞎了。出云观有一个道人在钢水出炉时脚滑了……这些都是代价。”

“郡公!”

一个老人走了过来,沈安赶紧迎过去,扶住了他。

老人抬头,老泪纵横的道:“他们说二郎去交趾是为了以后打交趾?”

“是。”

“那交趾人坏得很?”

“是。”

从大宋开始,交趾就不断在袭扰中原。

中原的敌人永远都在北方,所以在西南方向的军事存在不够强大,交趾人就觉得有机可乘,从大宋开始就不断在袭扰。

这是只地老鼠,会咬人。

老人抹一把泪水,“二郎出发前说山长说的,有的事必须有人去做,你不做我不做,最终一事无成,那么他就去了。如今他去了,郡公……”

沈安低头看着他,“您说,某听着。”

他希望是钱财,不管老人开口要多少钱财,他都会答应。

老人握紧他的手,认真的道:“能灭了交趾吗?”

瞬间沈安就觉得眼睛发热。

老人的儿子,也是殉国学生的父亲过来搀扶着他的另一只手,“爹爹,这是大事,不是咱们能说的。”

历来国家大事都和普通百姓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肉食者们在庙堂之上侃侃而谈,百姓连知情权都没有。

所以老人的儿子有些惶然。

可老人却奋力挣开他的手,气喘吁吁的冲着沈安说道:“郡公,你说说理,历来都是交趾打上门来,可大宋为何不能报复他们?”

边上有教授忍不住说道:“水军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沈安看了那个教授一眼,“住口!”

“可水军是水军!”老人涨红着脸说道:“水军不算,不算!”

他有些癫狂之态,沈安低声道:“是,水军不算,不算。”

老人喘息着,突然哽咽道:“二郎啊!多好的孩子……”

“他在书院里吃好的也不忘家里人,偷偷的藏着肉,那肉臭了都舍不得吃……多好的孩子呀!”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坠,沈安赶紧拉着。

他的身体一边往下坠,一边仰头,脸上全是哀求之色。

“二郎……二郎是被交趾人杀的,郡公,求你了……郡公,求求你……”

“您要什么?”

身体下坠的老人不好拉,那种沉重不同于普通的物品,很沉,仿佛大半生的生命都在里面。

“您说。”

沈安低头,他的脸上已经见汗了。

老人喘息道:“二郎的魂在交趾……老夫知道,他在交趾。带回来,郡公,求求你,把二郎的魂……带回来。”

“爹爹!”

中年男子架着他后退,老人一直死死的盯着沈安。

沈安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老人的眼中多了喜悦,旋即黯淡。

“爹爹!”

中年男子慌了,众人一拥而上,有人去请了郎中来。

“去了。”

其实在郎中到来之前,大家就已经确定老人离去了。

中年男子在嚎哭,边上有人喊道:“快背回家去,趁着魂魄还在,赶紧回家!”

“是。”

中年男子一边哭一边背起老父,沈安叫了马车,他却只是摇头,“他把某带来了这个世间,某送他离去。”

华夏人死也想死在在家里,这样魂魄不散,会依附在牌位上,墓碑上,坟墓上……一切之上。然后他们会看着子孙繁衍生息,恍如活着。

所以一旦客死异乡,那就是一件悲痛的事,因为魂魄散了,不能归家。

在下葬之前,需要孝子贤孙跪在棺木的上面,大喊三声,这叫做招魂。

魂兮归来!

消息传到了宫中,赵曙默然。

高滔滔问道:“官家,那交趾果真是经常过来烧杀抢掠吗?”

“是。”赵曙冷笑道:“以前大宋倾力北顾,交趾就频繁来袭扰,边境一带经常被洗劫,后来那内奸李柏更是说了,李日尊想吞并大宋的广南西路。”

“他怕不是做白日梦!”

高滔滔咬牙切齿的道:“这等人就该擒获到汴梁来,好生羞辱他!”

这是老祖宗的传统,那繁杂而威武的献俘仪式之后就是宴会,擒获的敌国头领在宴会上跳舞取乐,他们必须要奋力舞蹈,否则就有可能会说是心怀怨望,随后被一刀剁了。

陈忠珩进来了,“官家,枢密院听闻此事,富相连说耻辱。”

“官家,沈安求见。”

赵曙叹道:“沈安此刻怕是杀气腾腾,若是我不许,他会带着邙山军去西南。让他来。”

稍后沈安来了。

“你想去西南?”

“是。”

赵曙问道:“为何这般迫不及待?”

“西夏新败,辽人会惶然,随后的时日里,大宋和辽人之间的冲突会渐渐变多,而解决交趾的时机就是现在。错过了就只能两面受敌。”

沈安在路上就分析过了局势,觉得现在正是时机。

赵曙点头,“如此……就准备吧。”

……

第二更送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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