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第706章 一拳碧落为黄泉

第706章 一拳碧落为黄泉

火鲤的血像雨一般落在海面上,轰的一声燃烧起来,真真应了春雨如油那句话。

白真人手指微动,那片泛着金色、蕴着神兽气息的火焰缓缓飘离了海面,进入天空中的那些血珠里。

那些血珠散发出极其明艳的光芒,煞气变得更加浓郁,里面隐隐传出稚嫩的哭声,不知是鬼泣还是什么。

阴凤被曹园杀死,那些妖兽被巨人击昏至大海远处,通天杀阵没了主阵者,又没有血祭补充,经过一天一夜时间已经淡了很多,眼看就要消散在海风中,这时候得到火鲤真血的献祭,不再衰减,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远处那片隆起如山的海水忽然散开,海底的那道黑线也开始变粗,白真人知道是那名巨人感知到了通天杀阵的变化,准备赶回来,神情不变举起右手,伸向了天空。

满天血珠里再次传出稚嫩的哭泣声。

就在那道哭泣声消失的瞬间,数千滴血珠如雨般纷纷落下,随海风来到白真人的头顶,形成一个充满血腥味与煞气的血珠,被她举在了手掌上。

她的眼神依然淡漠,眼底深处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火鲤是真正的远古神兽,再加上她隐藏着的十方伏妖塔为阵眼,当年血魔教祭了无数生灵都无法摆出的通天杀阵,终于在她的手里展现出了全部的威力,要比太平真人摆出的阵法更加强大!

即便她是大乘圆满、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绝世强者,也有些承受不住。

她对此早有准备。

只听得遥远的天空里忽然响起一声极其悦耳、无比宁静的仙音。

无数道金光从她的手掌间喷薄而出,把那个充满血腥味与煞气的血珠尽数蒸发!

那是一张仙箓!

那些气息凶煞至极的妖血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进入了仙箓里!

本应是洁净无比、仙意蒸腾的金色仙箓,边缘被染上了一层血边,看着竟似比天空里的通天杀阵更加阴秽。

白真人握住拳头,向着大漩涡里轰了下去。

当年井九参加中州派的问道大会,在青天鉴里夺鼎成功,得到了一张仙箓,也曾经握着仙箓轰过一拳。偷袭他的白千军直接被废了一只胳膊,如果不是得到白真人相救,只怕当场就会死去。

白真人的境界较当日的井九高出无数倍,集结着通天杀阵与仙箓的全力一击会有怎样的威力?

……

……

海水入冥的通道已经被巨人封住,通往异大陆的通道却还没有修道,这时候的大漩涡里已经积满了海水,在四周海水瀑布的灌注下发出轰隆的声音,海面上生出无数泡沫,偶尔可以看到残着的几抹血水。

一道金光伴着可撼层云的拳风落下,落在海面上便自散开,然后骤然收敛成一个点。

大漩涡里的海面忽然变得平静无比,连一丝风都没有,然后迎来了碎裂。

首先破碎的是那些泡沫,然后是那个点四周的海水本身,白色的湍流里出现一道笔直的黑线。

黑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穿透无尽海水,接触到了地底,然后融穿坚硬的岩石,刺穿那些缝隙,最终抵达深渊的所在。

在黑线抵达虚的那一瞬间,无数仙气与煞气在黑线的前端散开!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劫的雷威来到人间,轻而易举将那些瀑布的落水声压了下去,海面骤然下沉了数十丈距离!

坚硬的海底震起无数泥沙,本就存在的、如蛛网般的裂缝疾速扩张,开始向着深渊里坍塌。

数息时间里,大漩涡的海底便多出了一个十余里方圆的大洞!

无数海水向着那个大洞里涌入,带起无数惊涛骇浪,因为泻落的速度太快,竟连漩涡都无法形成。

鸣泉秘境就这样消失了。

大海再次入冥,这次更加汹涌,更加澎湃,更加狂暴,自有天地伟力,谁能拦阻?

……

……

整个冥界都听到了天空里的那声巨响。

无数海水从极高处落下,看着就像是数百条狰狞的蓝色巨龙,想要吞噬下界的所有生命。

正在向着那座大佛进攻的冥部士兵们注意到了天空里的异象,惊恐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不知该如何办。

那些海水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落到地面,就像无数石头,会直接压死无数冥部子民,接下来的大洪水会杀死更多人……

更可怕的是当大海遇着冥河,无数青烟再起,冥界与人间真的会生灵涂炭。

曹园看着自天而降的无数道海水,看着随海水而至的那道白色身影,斑驳的脸上露出沉怒的神情。

刀意森然而起,破开山崖,毁掉那株没有颜色的树,向着那片海水飘摇而去。

白真人看着起于地面的那道寒冷刀光,面无表情张开右手。

喀喇!数道极其难听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刀光敛于冥河畔的山崖。

来自上界的仙威敛于染血的黄色仙箓。

那把纵横天上地下的铁刀上出现数道豁口。

曹园起身。

他要去将白真人斩于刀下。

哪怕要毁了金身。

黑色的夜空里忽然出现数百朵白色的莲花。

就像冥界固有黑白二色一般,自然形成一种极其稳定的屏障,把他的刀意与杀意尽数拦下。

冥师与大祭司出现在冥河对岸,理都没有理那些四处逃散的部属,只是神情专注看着山里的那座大佛。

“刀圣大人,请赐教。”

……

……

白真人落在冥河上,脚尖轻点一株莲花,瞬间掠出十余里地。

数百朵白色莲花,随她的气息而动,自冥河两岸游来,组成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舟。

她负着双手,站在莲舟上。

莲舟顺着冥河飘然而去。

她知道莲舟是冥界用来送度死者亡灵的船,但她不在意吉利与否。

就当是给人间送葬好了。

冥师是太平真人的学生,是下界的最强者,如果没有被童颜用景云钟偷袭,境界实力离柳词差距也不大。大祭司即便稍弱,也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们联手就算不能杀死曹园,也能把他留在那片山里,那么还有谁能阻止她?

莲舟顺流而去,不知要去何处。

昏暗的冥界里有微风流动,那并非天空那个大洞里吹来的风,而是来自别处。

那些风丝丝缕缕,似乎温柔,其间却蕴藏着罡意。

莲舟离开河面,逆着风的方向往天空里飞去。

风的那边是一茅斋。

……

……

无数海水还在天空里,等着给冥界带来灭顶之灾,但轰隆的破空声已经响起,就像闷雷般响彻冥河两岸。

冥部子民们走出房屋,看着天空,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昨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

天破了,好在后来不知道被上界哪位神仙补好。

今天的天空里出了这么大的窟窿,在地面都能清楚地看到,谁能补好呢?

……

……

晨光渐明,朝阳已升,海面生起巨浪,巨人回到了大漩涡畔,如山般的巨大身躯上到处都是泥沙与伤口,眼里满是茫然。

整个夜晚,他都在修复由大漩涡通往远处的通道,谁曾想到回来时,发现大漩涡已经变成了一个洞。

海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下方泻落,碧蓝的颜色让幽暗的洞底显得更加恐怖,就像是巨人的眼。

他下意识里摆了摆头,想把这个形容或者说比喻从单纯的脑海里驱赶出去。

茫然的神情渐渐变成沮丧与无奈,他伸手摸了摸头,险些砸落云上的一群飞鸟,心想这么大个洞,就算自己躺下去也堵不住,这该怎么办呢?

他越想越是失落,生出很多歉疚的情绪,甚至开始悲伤起来。

这个时候,他忽然在满天血珠里感到了相似的情绪,不禁更加难过,心想是谁在这里死了?

……

……

青天鉴里的张大公子,早就已经变成了张老太爷。

不管是多么浑不吝的人,随着年岁的增加,难免都会变得有些糊涂,他也不例外,当然,浑不吝的性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就在这两天,他忽然让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张家家主把祠堂重新整修了一遍,点燃一根粗香,并且严厉地警告家人,这根粗香绝对不能熄,不然他就要打人,甚至杀人……

老糊涂的老太爷还是老太爷,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而且也就是修个祠堂,点根粗香,算得什么呢?

张府上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老太爷时常要出去闲逛,这要是有个意外可怎么办?

“别拦我!”张老太爷拄着拐杖,看着满院的子孙后辈,大怒骂道:“老子没有糊涂!M的你们就没个人陪我说话,我只能对着天说话,看着当然和白痴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余怒难消,举起拐杖便往小儿子的背上砸了过去。

张家家主不敢躲,准备生生受这一杖,被小女儿一把拉到旁边。

那个小姑娘上前扶着老太爷,轻声细语说道:“爷爷,你到底想去哪儿?”

张老太爷气鼓鼓说道:“我要去前院看井。”

听着这话,院子里的人都流露出无奈的情绪,又觉得好笑。

那个小姑娘苦笑说道:“家里这么多口井,您要看哪口?您是要看八角井还是涌泉,或是去年新挖的那口苏井?”

(本章完)

724.第707章 看井

第707章 看井

张家毫无疑问是旧楚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权势地位甚至比当年张大学士执政时也差不了多少,这自然要仰仗于张老太爷实在是太能活,但只有张家的人自己知道老太爷实在是个很难侍候的主,因为他有很多怪癖。

对着天空说话倒也罢了,他竟还有个挖井的喜好,从南方搬回旧都城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宅院里挖了几口井。随着张宅越扩越大,庭院里挖的井也越来越多,走过回廊,绕过影墙,花前树下,随处都能看到黑乎乎的井口,自然谈不上安全,更何况喜欢看井的老太爷身子骨越来越弱,万一失足怎么办?所以这两年张家把绝大多数的井口都用铁条封死了。

“都他M封死了还看个屁,你们给我起开!”

张老太爷挥舞着拐杖,满脸通红的嚷道。

孙女扶着他的胳膊,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心里涌出难过的情绪,对父亲使了个眼色。

张家家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挥手示意管事去把那些井口的铁条打开,上前扶住了父亲另外一只手臂。

在张家数十个有头有脸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的簇拥下,张老太爷开始看井。

走到那口名为涌泉的井时,他扶着井壁看着井底,沉默了很长时间。

家人们担心地看着他,生怕出事。

“这口井与南边那口井最像……”张老太爷喃喃说道。

张家上下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何这口井要叫涌泉,要知道都城的地水并不丰沛,要挖很深才能见水,哪有什么泉涌。

“你们都不知道,那家伙话痨的……比我还厉害,不停喷水,啧啧。”

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回忆,张老太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忽然,他的笑容在脸上消失,身体摇晃了两下,喷出一口鲜血。

血水落在井壁上,慢慢向着下面淌落。

院子里响起一片惊呼,众人赶紧上前,想要扶他离开。

张老太爷的双手却像是铁一般,抓着井沿,盯着幽暗的井底,苍白的脸上满是难过与愤怒,喊道:“陛下,杀了她!”

听着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心想老太爷难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然何至于糊涂至此?

众人都知道他喊的陛下是故楚国最后一位皇帝。

那位皇帝很多年前便与那位残暴的秦皇同归于尽。

您喊他做什么呢?

……

……

扑楞,扑楞。

一只青鸟无视那几只铁鹰的敌意,落在云行峰顶,变身为人。

青儿看着对视无语的井九与平咏佳师徒,有些不安说道:“应该出了事,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道血色的剑光照亮浓厚的云雾,赵腊月也从神末峰赶了过来,很明显非常担心井九的状况。

平咏佳还停留在井九那个请求带来的震惊里,问道:“师父,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青儿与赵腊月隐约猜到了井九要做什么。

青儿能猜到是因为她与平咏佳是同类,赵腊月则是因为知道井九太多秘密。

很明显,井九对平咏佳的请求就像当年西海之战时柳词对他的请求一样。

现在承天剑鞘已毁,只有平咏佳可能号令青山群剑。

井九想用青山剑阵去杀白真人,便必须把平咏佳握在手里。

问题在于,如此一来平咏佳的生死便等于操于井九之手,平咏佳再也无法违背他的意志。

云雾缭绕着山峰,自然带上剑意,生出一股森然之意,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赵腊月看了井九一眼,对平咏佳说道:“掌门想要借剑。”

“借剑?我没剑啊……”平咏佳一头雾水说道。

忽然,他想明白了一切。

他就像火鲤一样,只是天真,并不是真的蠢。

过往那么多事情,依然历历在目,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直至今日赵腊月说出了借剑二字。

是啊,他一直都没有剑,在剑峰上睡了几年,便学会了无形剑体。

在朝歌城的时候,满天剑雨落下,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还有很多细节,比如井九刚才问他可否知道为何要让他成为剑峰之主?

“原来……我也是一把剑?”

平咏佳指着自己说道,初始的震惊与不安消失之后,竟生出了很多开心。

如果是刚入青山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人,而是一把剑,他肯定会夜夜以泪洗面,痛不欲生,甚至可能会去禀报师长,问自己是不是要被关进剑狱去与那些妖魔鬼怪作伴,但现在……师父就是一把剑,我是一把剑又怎么了!

只是师父要借自己这把剑……他已经感知到承天剑鞘被毁,明白那是师父最忌惮的事,难怪师父会说的如此严肃郑重。

平咏佳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就像在朝歌城那样,逼出了身体里的所有剑意,然后把手伸向了井九。

那些森然的剑意离开他的衣袂与身体,自然变成剑光,照亮了晦暗的山崖。

看着这幕画面,青儿的眼神有些异样,赵腊月则是有些佩服,换作她也会答应井九的请求,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井九看着那些从平咏佳身体里飘出的剑光,忽然笑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赵腊月忽然生出很多不安。

井九说道:“我不是借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平咏佳吃惊问道:“啊?到底什么事啊。”

“不要杀我。”井九看着他说道。

山峰变得更加安静,甚至有些死寂的意味。

云雾外传来铁鹰的凄厉的鸣叫。

井九接着说道:“就算我要杀你,你也不要杀我。”

平咏佳张着嘴,完全不知道师父在说什么。

“将来我如果变成师兄那样的人,想要毁灭这个世界,或者毁灭了你珍视更逾世界的爱人,你也不要杀我。”

井九最后说道:“总之,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能杀我,也不能禁锢我的自由。”

青儿与赵腊月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微变。

平咏佳也终于懂了,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神经质般挥动着双手,喊道:“这怎么可以!这不是反了吗!”

“人无法把自己提起来……”井九说道。

赵腊月忽然截断了他的话,说道:“可以。”

井九看了她一眼,说道:“那是飞,两回事。”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可以成为一把剑,但无法同时成为出剑者。”

是的,他可以是一把剑。

一把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大的剑。

那把剑曾经在西海的天空里,杀死了雾岛老祖南趋,曾经一剑斩开烈阳峡,毁了玄阴宗的山门,曾经一夜照亮浊水,斩杀妖兽无数。

谁有资格用这把剑?

柳词死了,太平真人死了,雪国女王学会了承天剑法,但被他算得极准,直接送去了天外。

更重要的是承天剑也毁了,世间再没有人能用这把剑。

所以他来到了剑峰,站在了平咏佳的身前。

“不行。”赵腊月说道。

“你既然猜到了他的来历,就应该知道他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井九说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毁了青山剑阵,事实上只要他在,青山剑阵总是能重建的。”

赵腊月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不与他联手重建青山剑阵,然后再去杀白真人?”

井九说道:“重建青山剑阵太慢,剑阵本身也慢。”

如果慢了,就会像他感慨过的那样,会来不及。

赵腊月召出弗思剑,说道:“用它,你还可以带着不二与宇宙锋,再组一个诛仙剑阵都可以。”

弗思剑在青山群剑、甚至世间群剑里,都是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你知道的,这剑不如我快。”井九平静说道。

赵腊月望向云雾外的天空,短发被山风吹的更加凌乱,脸上的神情非常倔强。

“我还是不同意。”

“他可以信任。”

“不,在这件事情上,我连自己都不信任,柳十岁也不行,谁都不行!”

赵腊月收回视线,看着他认真说道:“你的命必须在你自己的手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儿忽然问道:“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井九问道:“我应该是怎样的人?”

青儿毫不犹豫说道:“你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举世皆知,无论是以前的景阳真人还是现在井九,都非常的懒而且怕麻烦,最大的特点当然是怕死。

他只愿在青山里闭关静修,不理世事,除了这一世为了连三月,从来没有冒过一次生命危险。哪怕昨日修行界迎来千年未有之事,太平真人归来,仙人自天而降,依然全部都在他的推算之中,他都不肯向险地里踏一步。

当年柳词想要用他这把剑,他是从来不肯松口,直到最后被南趋在庙里重伤,才终于答应了柳词。这一次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他更是不惜代价毁掉了承天剑,结果……这时候却主动自己生死的操控权,交到平咏佳的手里?

就因为白真人想要灭世?

赵腊月想不通,青儿也想不明白。

井九说道:“具体的原因见着白渊了我会与她说。”

赵腊月有些生气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井九说道:“我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妙的回答。

赵腊月沉默了会儿,问道:“那这时候你想做什么?”

井九笑了笑,说道:“我想唤风唤雨,遨游万里。”

赵腊月这才知道前些天她与太平真人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青儿在旁边咕哝道:“他不是太平,也不是柳词,你可撑不了多久。”

她与井九一样都是生而藏天下的天宝真灵,判断自然最为准确。

赵腊月盯着井九的眼睛问道:“真会没事?”

这是第三次问了。

井九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放心,我不会死。”

说完这句话,他把手伸向青儿,说道:“把青天鉴给我。”

青儿没有像往年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伸出小手在他的掌心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平咏佳终于从震惊里醒过神来,带着哭腔说道:“师父,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我将来变成大反派怎么办?”

井九今天与他说了这么多话,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微微皱眉。

毕竟他不是赵腊月。

平咏佳脸色苍白,却也不敢再作拖延,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他。

井九的脚底离开地面,飘了起来,显得特别轻,就像是是一缕清风。

当年在镇魔狱里他练成幽冥仙剑后,曾经在冥皇的面前飘过一次。

后来在那片深山小庙的废墟上,他曾经在南趋的面前飘过一次。

剑光在山崖间不停飘着,缭绕在他的身边。

剑意相通,便是心意相通

平咏佳忽然发现自己能够知道师父的所有想法,不由激动异常,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

下一刻,他把右手指向了遥远的东海。

……

……

轰的一声。

井九从原地消失。

崖间生起一场大风。

赵腊月三人望向东方。

剑峰的东面是两忘峰。

两忘峰里溅起一道烟尘,就像是开了一朵花。

烟尘溅散间,隐隐可以看到山崖里出现了一个洞,晨光从那边投射过来,笔直如剑。

远处的天空里,隐隐可以看到一道剑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东方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光里。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快的剑?

……

……

那道剑光照亮了青山群峰,惊动了很多人。

南忘坐在清容峰顶的黑石上,赤裸的脚踩着花树,手里拎着酒壶,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元真人正在适越峰与昔来峰之间的那道石梁上扫落叶,感应到剑峰气息的变化,抬首望向天空,好生赞叹。

尸狗缓缓起身,望向天边的那道剑光,眼神温暖至极,似乎显得极为满意。

各峰弟子纷纷走出洞府,在晨光里目送那道剑光远去。

阿大走到崖畔蹲下,身上的斑驳血迹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竟有些神圣的感觉。

神末峰崖下的云海有些微乱,就如它此时的心情——你这是发什么疯呢?

元曲看着那道远方的剑光,喃喃说道:“若掌门师叔此行一去不回……”

柳十岁平静说道:“那便……”

“呸呸呸!”

卓如岁往地上吐了好几口唾沫。

……

……

(昨天的章节数弄错了,但那不重要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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